书名:从全网diss到国民cp 作者:三无是萌点 文案: 严葵演唱会深情表白后,隔天就跟公司高层闪婚,从此全网黑。 炒作整容,包养上位,始乱终弃等黑料涌出,掀起了全网diss的热潮。 后来,网友们突然发现‘包养’严葵的公司高层,正是他当年在演唱会上深情告白的那位… 养成系护妻狂魔小奶狗×宠夫上天反差萌小姐姐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葵,音茵 ┃ 配角: ┃ 其它: ==================   ☆、全民diss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1,早安,有幸遇见你。@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音茵   冬天清晨,阳光尽职尽责的普渡东半球,温暖还没来得及播撒开来,吹过的风料峭着清寒。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穿着蓝白校服的初中生低头看着手机,跟汹涌的堵车大队擦肩而过。   堵在中间的破烂面包车车窗内侧贴着黑色的玻璃纸,把里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长相精致的新出道歌手严葵倚在车门,睡眼惺忪的看路边的风景。   两个初中女孩走的很慢,刷微博的短发妹子问,“热搜上的严葵是谁啊,看照片长得真帅,身材长相都超级好啊,怎么评论里都在骂他?”   打王者的长发姑娘头都没抬,“一个十八线野鸡,想红想疯了给自己加戏,演唱会开到中途突然暂停,用了整整半个小时给喜欢五年的女孩告白。”   微博头条里有视频,点进去进度条长的飞起。男人动听的声音,通过话筒和扬声器,清晰传递到屏幕外。   ‘小奏,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公主,让你余生溺死在我给的浪漫里。’   手机的男人个子很高,偏瘦,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流畅。他头发染了很浅的金黄色,看上去软软的,眼里盛着好看的星光。   视频里严葵手上脖子上缠着金属链子,显得流里流气的,带着一点野性。   痞帅痞帅吊儿郎当的男生,还能如此深情,正是很多初中少女中意的款。   “那有什么可黑的啊?”短发妹子不服的辩解。   她们争执声有些大,传到严葵的耳朵里。他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登陆微博看早上收到的评论和私信。   ‘整容的渣男!艹什么深情专一人设,打脸了吧?’   ‘我都不想带生殖器骂你,你比生殖器恶心多了,听到你声音都都觉得反胃。’   音茵:早   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重点是那女的压根没来,他一个人在台上尬演了半小时装得深情又高尚。后来网友扒出来,戏精严葵重度死宅,高中时候又丑又邋遢还满脸疤,根本没有女的愿意跟他来往。”打王者的女孩结束一局,收起手机勾住刷微博的女孩肩膀,笑嘻嘻嘲讽,“暗恋的女孩还叫小奏,肯定是纸片人。”   “这、”女孩看着屏幕里青春英俊的脸,把持不住颜控的少女心,“可能真的有呢?”   “可是他结婚了啊,跟公司高层。”   ‘啪!’粉红泡泡爆炸的声音。   “抱大腿包养上位,那个高层还刚出过事。”长发姑娘神神秘秘跟她说,“跟人命有关的那种。”   “天!”短发姑娘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立刻退出微博,少女心碎了满地。   红灯转绿,旁边堵着的车流终于蠕动起来。从业七年的高级经纪人礼茉坐在车里听着她俩交谈,心里阴影面积已经大成了太平洋。她过去带了多少个艺人,从来没有谁黑料比严葵还多。   “不回应、不理会、不解释,现在闹成什么样了!”礼茉嘴角眼角同时抽搐着,眉间的褶皱能夹死蚊子。“严大明星,现在走到路上都有人骂你了,感想如何?”   严葵整了整睡乱的头发,他看上去软软的浅黄头发其实很硬,不太容易定型。   跟他一身倔骨头倒是般配。   严葵打开镜子前置摄像头照照他天然无公害的脸,顺便拉了拉衣服。早上起来太匆忙,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运动衣,透过敞开的衣领能看到凹陷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   “挺好啊,黑红黑红,有人黑才证明我快红了。”严葵摘掉耳机,笑眯眯的把手机屏幕按亮给她看,“看,我还赚了三天热搜呢,你之前带的艺人哪个有我红?”   “严葵滚出娱乐圈,这条昨晚不是撤了吗?”礼茉扫了眼实时热搜,迅速联系了公关部门。   “昨晚撤的是戏精严葵滚出娱乐圈,今天少了两个字呢。”严葵收回手机放回口袋里,顿了会,继续说,“他们越黑,我越不能低头,不然皇冠会掉。”   无论网上舆论怎么样,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自己拔下獠牙,舍弃锋芒,卸掉铠甲,不是为了让他们黑趴下,而是为了站在喜欢的人身边。   “呵呵,你倒是先把塑料皇冠戴上啊。还没红就黑成这样,等着糊穿地心吧。”礼茉实力冷漠,“需要我提醒吗,你的粉三天前已经从向日葵,变成想日|死葵了。”   “区别在哪里?”   “死。”   严葵笑笑,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拥堵的车流。   礼茉看着他的侧脸,心情莫名沉重。   她给严葵当了一年半的经纪人,知道严葵私底下有多么努力上进,即使新人期很少有上节目或出新歌的机会,他也每天准时到公司报道上声乐和舞蹈课。负责上课的声乐和舞蹈老师都器重他,给他安排了最重的课程,经常一次就要四五个小时。他完全没有怨言,无论多么重的课程都会坚持。   而且严葵自身条件确实好,好好培养绝对能达到天王的水准。   现在的圈子真奇怪,在艺人做好本职的时候不关注,出了事却都涌过来了。   他们出门早,经过了半个小时便秘般的堵车,赶到电视台时依旧没有迟到。电视台这个地方严葵很少来,因为之前他还在新人阶段,没有需要在台里录制的公告。   他笑容和煦的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工作人员也露出八颗牙回应,笑容里透着尴尬。严葵假装视而不见,在他们的指示下前往二号摄影棚。   还没等他走远,背后几个嘴碎的就议论起来了。   “那是严葵吧?怎么请他来了。”   “后台力捧呗,偏偏这个节骨眼,太晦气了,官微肯定要被爆。”   礼茉努力压抑着努力,跟随他二十九年的双眼皮都快裂成鱼尾纹了。礼茉沉默地跟在严葵后面走进一间又小又黑的休息室,脸色难看的刮起雨夹雪。   整个休息室连稍微舒适点的沙发都没有,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放杂物箱子,哪像是让艺人呆的地方?   “别放在心上,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肯定会更加在意这些风向。”严葵套好事先准备的演出服,把外套递到礼茉手上顺势拍拍她的肩,“你现在即使找了节目组,他们也不会调整的。”   行有行规,他没什么名气还都是丑闻,会被这么对待并不奇怪。严葵看的通透,心里也没什么怒气,甚至还能宽慰暴躁的经纪人两句。   化妆间里,两个专职化妆师靠着化妆台聊天,实习化妆室程姝坐在旁边听歌。听见敲门声,三个人同时看过去。见是严葵,其中两位继续聊天,声音还越来越大。   严葵走进来,朝她们微微弯腰,“你们好,我是今天来参加节目的艺人。”   那两位专业的化妆师看到是他,高傲的转过浓妆艳抹的脸,旁若无人大声聊天。   “我这两天一直在看微博,最近出事的小鲜肉真多,真是不珍惜羽毛。”   “对啊,刚告白完就迫不及待跟金主闪婚,真是又当又立。”   严葵平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论,仿佛话语里的主人公不是自己。在听到她们提起整容的事情时,他笑笑不动声色的怼回去,“最近小鲜肉整容是很多,化妆师也不少,两位阿姨的脸就很金贵。”   背朝严葵聊天的化妆师听到这话,气得鼻子假体都快歪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   “呃,我来替你化妆吧,不过我水准不是很稳定。”听到同事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程姝尴尬地摘下耳机,“你坐,我准备下。”   “谢谢。”严葵遵从他的安排坐在化妆椅上,朝程姝笑,嘴角的温度带着阳光的熨帖。   另外两个化妆师知道理亏,不好意思继续作,推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拿眼白翻严葵。看着看着,她们忽然心虚了。身为当红|歌唱节目的化妆师,她们见过很多好看的男女明星,但素颜时笑起来还这么有杀伤力的真不多。而且这个行业接触久了,能够明显判断出整容与否,严葵着脸上还真是原配零件。   要是这小鲜肉不出事,凭他的脸过两年肯定会红,两个故意甩脸色的化妆师有点后悔。   程姝也被他的笑容惊艳到了,准备的时候耳根又红又烫。她调整好严葵座位的高度,轻声跟他交谈,“我很喜欢你的歌,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妆?”   “不要太浓,上次开演唱会的时候化妆师给我打了三斤粉。”还准备了好多套紧身非主流的衣服,导致后来看了视频的人,都觉得他是妖艳贱货,真是得罪了造型师。   程姝点点头,仔细的帮他上了底妆。   严葵这次参与的是个淘汰制的唱歌选拔节目,他化完妆时另外四个艺人也赶来了。   几个人相互观察,视线交锋时似乎有火花迸溅。   ☆、闪婚   严葵这次参与的是个淘汰制的唱歌节目,他化完妆另外四个艺人也赶来了。   几个人相互观察,视线交锋时似乎有火花迸溅,都在暗自评估对手实力。   但是他们都没有把严葵放在眼里,毕竟黑料在身全网diss,节目组肯定不敢留。   事实也果然如此,严葵站上台的瞬间,感受到了台下观众的冰冷。   “各位好,我是严葵。初次登上这个舞台还是很紧张的,为了避免等下背错开场词,还是直接唱歌吧。”   节目组并没有给严葵彩排,甚至没有给他安排舞步和练习机会,冷冰冰的放置了这个话题鲜肉一个多小时。   轮到严葵登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台步合适,只能僵僵站在舞台中央望着观众,像电线杆一样唱完下半首。   幸好他声音清冽好听,单纯是歌声就足够让人陶醉。严葵选了一首深情舒缓的情歌,字字句句满含情意,尾音撩人。   在每个苏醒的清晨,如果有这样的男人在你耳边轻声吟唱,相信所有人都没有抵抗力。他目光清澈,笑起来还带着从少年走过来的稚气,即使只看他专注唱歌的模样也足够赏心悦目。   一曲结束,按照流程两位主持人要对参赛选手进行个简短的采访。男主人拍着手站在他旁边稍远的地方,说着之前准备好的开场,“欢迎严葵来到我们的节目,不愧是小鲜肉,无论是长相还是唱功都让人觉得很有活力。在场肯定还有观众不熟悉这张新面孔,严葵你来介绍下自己吧。”   “好的,”严葵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非常高兴能来到这个节目,我叫严葵,今年二十二岁。刚刚主持人说我是小鲜肉,那我就臭不要脸的假装自己年轻又帅气好了。”   他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反正节目组的态度已经摆出来,即使说的再多也会被剪掉。   何必讨人嫌呢,而且我也懒得说那么多,严葵心想。   旁边刚站过来的女主持人听了,笑出声来,“你不用假装也的年轻帅气,看得我这把年纪都觉得心动了,感觉又回到了初恋的时候。”   “别,你可不能初恋。”男主持还想让他多说两句方便后期,却收到导演要求结束的提示,只能匆匆结束话题,“严葵弟弟你还是快点去休息吧,免得拐走了我的搭档。”   “好的。”严葵乖巧的放下话筒,朝台下深深鞠躬。   全程,场上没有半点掌声,冰冷的像是没有人。   “说好的每个嘉宾十分钟聊天互动时间呢?说好的给机会打歌呢!”礼茉在休息室看到现场转播,气得全身都在发抖,青着脸准备找导演理论。   “他们能让我来录节目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去了,我也不在意这个节目的镜头。”严葵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把礼茉拽回休息室,“礼茉姐,你现在真像我妈。”   “你小子要是我儿子,早被我打死了。”礼茉头疼的难受,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明天你的黑料肯定又要多了。”   网上黑出了节奏,她已经能猜到未来会有什么话题。小鲜肉尬唱冷场,还耍大牌,要是他这么一闹,肯定要多个得罪节目组。   真是欲加之罪。   节目还在继续,其他几位参与者表现有好有坏,但有耳朵就能听出来他们唱的明显不如严葵。最后经过节目组评委一致商定,严葵全票淘汰。原本按照流程,淘汰的选手应该还有一段采访,但是节目组并没有安排,直接打板结束录制,台下观众对此喜闻乐见,欣然立场,还有几个在严葵的话题下面留言说他们抵制了渣男。   严葵所在的休息室,甚至没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已经结束了。严葵从门缝看到其他选手陆陆续续的离开,才拉拉礼茉的胳膊,“走吧。”   礼茉枯坐了两个小时,扶墙站起来难过地红了眼眶,“严葵。”   严葵扶了他一把,毫不在意的望向正从门口走过的导演组,“走吧,董事长还在民政局等我签字呢。”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他跟银耀公司董事长协议结婚的日子。   不过在外部看来,他们已经隐婚很长时间,甚至还有个孩子。   孩子啊,现在的孩子能通过网线受孕生产吗?想到这个,严葵忍不住想笑。如果那样,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严葵按照定好的时间赶往民政局,老远见银耀公司几位董事站在门口不停往外伸脑袋,起起伏伏像千年老王八。   他老家的民政局在偏远的郊区,铁门外面没有人排队,被几辆豪华的跑车堵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原本打算登记的人是不是被挡回去了。   “张忠和李军两个混蛋,他们自己结婚也没这么着急吧?还今天是黄道吉日,这俩老东西怎么不顺便领个证!”礼茉想起当时前天开会的情景,依旧气愤难耐的乱骂,“这两人狼狈为奸,你侬我侬,婚后肯定特和谐!”   俩都是五十多岁的公司高阶,家里老婆孩子外面小三小四,怎么可能相互结婚。   严葵气定神闲地瞅了眼,居然真的脑补出他俩情深意切苟且贪欢的场景,“你怎么知道他们和谐?你趴人家床底下看了?”   “我要是有趴床底的技能,肯定每天钻你床底下看你背着我都在干啥!”礼茉气呼呼地朝他喊,“最好能钻进你脑袋里,看你到底再想啥,居然真的认为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两个老东西就会给你提供机会。看早上节目组那踩了狗屎的态度,俩老东西怕是想等你黑透了直接雪藏。”   …   “公司之前接到一个情侣竞技真人秀企划宣传公司形象,本来定了是由前任董事长跟他夫人参与,但是后来出了点意外…”   银耀集团前任董事长诈骗洗钱,谋杀侄女音茵未遂,结果被侄女送上法庭,锒铛入狱。   “但是这个企划已经接下来了,我们不能在这种时候毁约。现在银耀外界形象很差,也确实需要这个节目宣传。”   “所以经过商议,公司决定由你跟现任董事长音茵协议结婚,参加这个真人秀。只要你答应,以后银耀的所有资源随你选。”   …   “你天灵盖下面鼻子上面的部位全是鼻屎吧,为啥会答应这种要求?”礼茉瞪着旁边的严葵,痛心疾首地像是看到自家不争气的儿子,“用你的下半身想想,银耀驸马爷这镀金的位置,他们为什么他们找不到人需要用资源诱惑你?”   严葵视线落在自己下半身,试图跟某个部位的思维达成共识,“难道是因为其他人能力不行?”   哪个方面的能力?   礼茉被他气得快要爆炸,“狗屁能力,他们不行难道你个雏就行了?咱们小董事长刚从他犯事的舅舅手里接管公司,现在根基一点都不稳。况且之前出了那种事情,风吹草动都是新闻。他们找上你无非是想借你现在的热度,顺水推舟把话题都推到你身上,好保全公司的名声…”   “礼茉姐,”严葵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你别耽搁我领证,马上要错过吉时了。”   “……”   在礼茉的死亡凝视下,严葵没有提任何多余的要求,干脆利落的在签字处写上自己的名字。他笔锋刚劲,跟旁边清瘦的‘音茵’两字彼此衬托,相得益彰。   都是草字头,看起来很配。严葵有些遗憾,要是能够以我之姓冠她之名,签字的时候大概能更配。   走完流程,红色的小本本交到严葵手上,副董张忠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笑得像是一尊弥勒佛。临走时他拍拍严葵的肩,“好好表现,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亏待?礼茉听到这话就炸,“那请问早上严葵被淘汰…”   “礼茉姐!”严葵从后面拉了他一把,朝张忠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副董。”   话音未落,董事长音茵跟在后面,沉默走过他们面前——   音茵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衬得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清瘦。她半张脸埋在浅灰色围巾里,露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她几乎没有说话,在工作人员询问的时候也只是用摇头和点头表达情绪,即使在结婚这种喜气洋洋的时候,眼里满是漠然的冰冷,透着超乎尘世的疏离。   这个女人,身上像是没有血一样寒凉。   音茵目不斜视的越过严葵,挺直背脊跨出民政局大门。她在别人眼里过于单薄苍白,手里结婚证成了她身上唯一有颜色的点缀,鲜红的过于艳烈。   我未来的妻子啊,严葵这样想着,居然有种真切的满足感。在还莽撞懵懂的年纪,他有了妻子,有了一个家。   直到音茵坐上前面的车走远,礼茉才崩溃的扶着民政局的铁栏杆,“天呐,董事长性格太怪了,你要怎么跟那种人相处。”   “总有办法的,别急。”严葵从后面扶住她,想了想说,“你在民政局这么哭天喊地的,像是来奔丧的。”   礼茉瞪他,“在你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你也知道我大喜的日子啊?严葵从善如流,“像是跟年轻英俊的爱人,比如我离婚后,精神失控欲寻短见的中年大婶。”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贫了?   ☆、同居   严葵老家在隔壁省,签约后一直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平常因为工作忙碌,宿舍里根本没有什么私人用品。他常穿的衣服都收拾起来,只装了一个小的行李箱。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应该能来得及。   借着相互熟悉的理由,严葵搬到了音茵位于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里。公寓位于市中心的位置,堪称寸土寸金,安保措施相当优秀。他用钥匙打开门时,房间里空空荡荡,黑白色系家具显得整个空间十分冷淡,就像是音茵本人的模样。   太没有人情味了,严葵评价。他把带来的行李都摆进客房,见时间还早,又在屋里参观了两圈,熟悉房间的构造。音茵买的是个三室二厅的套间,有两间独立卧室,各有洗手间和浴室,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还有一间是书房,连着两个客厅,最里面是半开放的阳台和厨房,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景象。   严葵在厨房里转了圈,整个厨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碗筷摆放的非常整齐,明显有好好使用的痕迹。打开冰箱,里面堆放着各种食材,瓜果蔬菜零食酸奶应有尽有,还有几种可以很快使用的速食产品。   “到底是给我买的,还是平常就这样?”严葵拿出一罐白瓶的钙奶,用吸管扎开喝了一口,关上冰箱门。   应该是给我买的吧,严葵叼着吸管走出厨房,认真回忆一遍得出结论——   小奏不喜欢喝乳制品。   六点过五分,银耀现任董事长,年仅二十三岁的音茵打开家门,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回来啦。”里面的客厅传出声音。   “嗯。”音茵沙哑的应下,走到里面。   “我本来想亲手给你做顿大餐出来,但是水平有限。为了保住你家厨房,只能点外卖了。”坐在饭桌前的严葵朝新婚妻子露出好看又温暖的笑容,“欢迎回来,小奏。”   在那次高层会议之前,严葵没有见过音茵,甚至这个名字也只听过几次。   但他知道音茵五年里遇到的所有事情,音茵也听过他五年里唱过的所有情歌。   他们隔着天南海北,谈了一场只有彼此知道的恋爱。   “我还以为你肯定认不出我,然后拒绝这场婚事呢。”音茵摘下围巾,搓搓冰凉的手。   严葵适时递过热水杯塞到她手里,接过她的围巾叠好挂在衣帽架上,“怎么可能,我还不想被你罚跪煤气灶。”   音茵笑了下,清瘦的脸总算泛起一丝血色,“那就跪鞭炮吧,多余的缠腰上。”   “喂喂,你这么对新婚丈夫合适吗?”严葵脑补了下全身缠满炮仗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来,老婆大人不能惹。   “你之前跟我说,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还以为真的处理好了。”晚餐结束,严葵跟在音茵后面走进书房,随手翻开她桌上的记事本,“张忠跟李军还是你母亲那边的人吧。”   “没骗你,主要都解决了。”音茵干咳了两声,嗓子在外面吸了冷风,涩涩地难受。她就着严葵的手喝了点蜂蜜水,整个人又暖又甜。   见严葵守在旁边跟个小狼狗似得,音茵忍不住想到五年前她刚开始听到这个人唱歌的时候。   也是又暖又甜。   十七岁那年,她的生命里燃起了一把火,烧塌了安宁幸福的堡垒,烧垮了公主的象牙塔。   音茵自幼没见过母亲,她曾问过父亲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只有他没有。父亲回答因为母亲要去照顾弟弟,等弟弟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后来音茵知道,父母在他董事前就离婚了,因为母亲跟别人出轨,还当了别的孩子的后妈。   再后来,母亲真的回来了。   母亲出轨的男人把她抛弃,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母亲崩溃绝望,杀了新丈夫和他的女人后,在深夜里堵住卧室门,点了火要跟音茵父女同归于尽。   火又凶又烈,烧了不知道多久。消防员在外面砸不开门,从窗户跳进来时,只见到音茵父亲把音茵牢牢挡在身下,被身上压着的木梁砸断了背脊,手里还用毛巾捂住音茵的口鼻。   父亲过世后,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被母亲的弟弟、也就是她舅舅以监护人的名义夺走。为了不让音茵干涉公司运作,舅舅还把她送到国外读书,甚至想在音茵留学期间试图了断她的性命。   在音茵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她无意中以‘待风奏’的ID进入某个直播间,听到严葵的声音。   “我给你唱歌吧,”那个时候,严葵用最鲜活的声音说,“我每天都给你唱歌。”   一唱就是五年,给了音茵活下去的期盼。   “他们急着让我结婚,除了想保全公司名声外,也怕我跟其他财团联姻削弱股东势力。”音茵这些年尔虞我诈,已经能轻易看透几位董事的阴谋。她翻开日程表,看着满满当当的行程,丢出个四个字评价,“困兽之斗。”   她根本不需要依赖谁。   严葵不太懂商场上你来我往的事情,他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日常,轻声嘱咐,“别太辛苦。”   更正,她要依赖的人已经来到身边了。   “辛苦的应该是你,”音茵打开实时搜索,‘严葵渣男’稳稳当当排在第一位,访问量甩出后面十几万,“其实当天我抽空出面解释,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黑料了,不怪我?”   在他出事后,公司高层为了设计让严葵配合他们行动,还故意买水军抹黑严葵的品行。这一切,音茵和严葵都很清楚。   没有人遭遇这么大的非议时,能做到彻底的无动于衷。严葵平常可以用无所谓的表象伪装应对所有非议和关怀,但这话由音茵问出来,他突然有了很多想说的话。   你为什么没有来?你也在利用我吗?   看到我被人非议,你心里是否会觉得难过呢?   最后,严葵张张嘴,说出来的话变成——   “多喝热水。”   从那场大火后,音茵就留下了病根,天气干燥时嗓子会非常难受,确实需要多喝热水。   “……”音茵收到这么直男的关怀,漠然地举起水杯一饮而尽。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盖住了严葵渣男的相关热搜:   音董你好,《甜蜜启程》节目组安排明天进行先导片的录制,请问两位能空出时间吗?   音茵在对话框里敲下肯定回答,侧过眼望向气定神闲的严葵,“轮到你表演了。”   “收到,”严葵做作地摆了个牛哄哄的造型,浮夸地展现所谓的‘演技’,“我要是不演的真情实感如胶似漆,真对不起他们天天夸我戏精。”   “…别太过。”      ☆、拍摄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2,你还是公主,我用余生给你城堡。美好的爱情,英俊的王子,别人羡慕的你都会有。@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音茵   音茵:要脸?   严葵回复音茵:按照套路,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感动的骑上我的白马吗?   音茵:你打开前置摄像头。   围观群众:拍了求配图…哦不对,渣男滚粗娱乐圈!   “…其实已经恋爱有段时间了,因为她不愿意影响我的工作所以没有公开。”   摄影棚里,严葵坐在节目组准备好的位置,手掌覆在音茵手背上面对摄影机面不改色的讲述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的妄想甜蜜生活。   “她私下里比较小女生,会叫我老公。偶尔撒娇的时候也会叫我哥哥,因为这个现在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感受到音茵微弱的挣扎,严葵面不改色的把手指扣进她指节中,跟她细瘦的手指紧密交握,“我并不介意年龄的问题,她在我眼里永远是需要保护的小女友,希望我们未来的生活永远能像是热恋中的样子。”   这何止是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好莱坞应该重金雇用你当导演!   礼茉站在摄影机后崩溃的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无声地吐槽眼含深情还能谈笑风生的严葵。   这个人选择当歌手,绝对是影视界的一大损失。   “完了完了,先导片要是放出去肯定坐实了你戏精炒作的料。”拍摄结束,礼茉精神恍惚的走到严葵旁边,眼前阵阵发黑,“没有见过哪个艺人上赶着提供实锤的,你是想红想疯了吗?”   “你难道不应该夸我敬业吗?”严葵又是四两拨千斤的怼了过去,余光瞥见朝这边走过来的音茵,低声提醒,“你在我这里说什么都行,别跟她乱说。”   “我没那么大胆子。”礼茉翻了个白眼,那可是董事长呐,她不要命了?   先导片录制片场是半露天布置,为了上镜好看尽量让嘉宾穿得很单薄。音茵体寒,只冻了十分钟脸色已经泛青了。严葵从助理手中接过她的风衣,体贴的替他披上,揽住音茵的肩带他往摄影棚走。   这小子,做戏真全套,礼茉觉得眼睛有点辣。   采访部分结束,节目组还要求拍摄宣传照。音茵和严葵走到摄影棚里,素材版上贴着其他五组搭档拍好的合照,给他们提供示例。   “李冬冬是那个退役运动员吧?”严葵看到中间男人倒立腿笔直的绷紧,女人斜躺在脚底身体僵直,两个人组成T型的照片,目光不住在李冬冬健硕的肱二头肌和蜜汁凸起的某处打转,“他老婆躺的肯定不舒服,谁愿意被捅到天上啊。”   剩下组都是比较常见的亲密姿势,杜天家公主抱,陈辉家背靠背,白森森家亲脸颊,还有孙霄霄家直接来了个法式热吻。   总结下来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的亮点。严葵把视线移到音茵脸上,“你想要什么姿势?”   直白到没有技术含量的荤话,由年轻的小鲜肉说出来别是一番挑逗。   “随你。”   这个答案在严葵意料之中,他们虽然心灵上没有隔阂,但是肉体还在彼此熟悉的阶段,音茵肯定不会贸然提出要求。站在严葵的立场上,也没胆堂皇的来个法式热吻。   “两位准备好就可以开始拍摄了。”摄影师摆好机位,接到严葵OK的手势,开始倒数,“三、二…”   准备什么?两个人杵着比谁动谁怀孕吗?   倒数快要结束,音茵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严葵。   ‘咔嚓——’   闪光灯的迅速的亮了又灭,在摄影师喊‘一’的时候,严葵突然朝着音茵单膝跪下,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亲吻小指,墨黑的眸子直直望着音茵,专注又深情。   这是她训出来的狼崽子。   走完流程,空荡荡的休息室内,音茵坐在镜子前审视里面素净的脸。   清汤挂面,中规中矩。   肩膀上搭过来一双手,不算宽厚,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你说过,要是有天见到我,就给我带上项圈,把我禁锢在你的疆土里。”   空气里浮起浅浅的呼吸,音茵眸中映出一张过分俊朗的青年的脸。严葵隔着镜子,绵长悠久的跟他对视。   “你说过,要把我拴在你家,拔下我的獠牙,让我对你痴狂迷恋,惟命是从。”严葵的手顺着她肩膀,滑到喉咙处,松松扼住,“现在我自己钻进你的笼子里了,你不行使你的统治权吗?”   音茵任凭他作祟,目光一片凛然,“我是说过,但你应该记得这一切的前提是等我功成身退的时候。”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逆流勇进呢?”严葵垂下视线,眼底是音茵细瘦白皙的脖子。要是印个齿痕,肯定特好看。   音茵张了张嘴,突兀的铃声尖锐刺耳。   “你好,我是音茵。”   “有空,约在几点?”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严葵撒开手,胳膊垂在两侧,脸上又是和煦无害的笑容,“又要给你弟弟开家长会?”   “嗯,他亲戚都进去了,只能我管。”音茵迅速地整好衣服往外走。   严葵侧了侧身,给她让开路。   在音茵越过他身边时,严葵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低声在音茵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   “五分钟。”礼茉奉命在外面把风,望着音茵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这就是你说的能行?”   “想什么呢,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严葵一眼看穿礼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坦然地说,“要是真想知道我多久,晚上咱们开个房搞通宵。我年轻力壮,刚好适合安慰你这种寂寞|少妇。”   “滚!你个已婚处男毛都没长齐还想撩老娘!”把厚重的台词本摔在严葵身上,要不是念在他还要靠脸吃饭,礼茉简直想甩在他脑门上,“让你抱董事长的金大腿,看能不能婚内潜规则,靠她的势力翻身,现在你这个五分钟的质量,等着录完节目离婚雪藏吧!”   …   “洪星星的家长来了,你请坐。”高补二班的班主任见到音茵,熟络的招呼她坐下,递过月考成绩单,“是这样的,洪星星最近学习状态很差,可能是受到家庭因素的影响。”   提到家庭因素时,老师瞥了眼音茵,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现在洪星星成绩很差,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今年还是没办法过线。”   洪星星接到通知赶到办公室,在办公室外听到这话,挨着墙角摸进来灰头土脸的站在音茵身后。   全科成绩加起来一百七十多,连个像样的专科都没办法去。音茵放下成绩单,“嗯,情况我知道了。他肯学,麻烦你教他。不肯,就退学。”   这是放弃了吧?   也难怪,那种身份的弟弟,姑娘愿意抚养已经是仁慈了,老师望着一点都不像的姐弟俩,偷偷嘀咕。   “姐,”洪星星送音茵走出学校,在校门口瓮声瓮气的道歉,“对不起,又耽误你时间了。”   “我倒是无所谓,你读书的事情比较重要。”音茵从钱包里数出一叠钱交到他手上,“腰挺起来,别让人看不起。我结婚了,明天把丈夫介绍给你认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说话声音不重,洪星星听进耳朵里,腰立刻就挺直了。他攥着粉色的纸钞,见音茵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眼底氤氲起雾气。   音茵给他当监护人的这几年,从来不会在人前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可洪星星知道,这个姐姐对他仁至义尽。   我家里害了你一辈子,你知道吗?   音茵你他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洪星星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   张忠:你要是喜欢那娘们,等她倒了我让人驯的服服帖帖送你床上。现在她肯定要忙着应付结婚的事情,空余行程已经塞满了,一时半会顾不上公司。只要拿出你后妈那边的股份…   ☆、婚宴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3,我想慢慢融入你的生活,接管你的世界。@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音茵   两个人新婚,按照礼数应该通知周围的亲朋好友。音茵把‘婚宴’选在了一个格调相对安静的酒吧,早早定了包厢,只邀请郑哲和洪星星参加。她父母亲戚该走的都走了,在世的也大多因为避难躲得老远,实在没有可通知的。   严葵这边更加简单,身边只跟了放心不下他深夜喝酒的老妈子礼茉。   严葵刚到包厢,就被一个高高瘦瘦,长相斯文的男人堵得严实。   “你好,我是音茵的未、婚、夫、郑哲。”郑哲是个长相斯文贵气,明显养尊处优长到大,身上满是娇生惯养的痕迹。他带着一副眼镜,朝严葵伸手的同时着重强调了‘未婚夫’三个字。   几个意思?示威还是宣战?严葵握住他的手,手底下微微用力,捏得郑哲眉头皱起,牙齿呲了出来露出滑稽的表情。他大大方方应下了这人的挑衅,“你好,我是音茵的老公,严葵。”   老公对未婚夫,高下立断。   包厢外灯红酒绿,醉饮三千。包厢里硝烟弥漫,一触即发。   最后是郑哲受不了先撒开手,举着被握出巴掌印的爪子跟音茵告状,“我说亲爱的,你看你选了多么暴力还花心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他就勾勾搭搭拉我小手,还握得这么紧不肯放开,八成是弯的吧!”   “……”你特么再说一遍,谁愿意握你小手了!这是什么套路,严葵表示跟不上他的节奏。   音茵坐在最里面,没理会他的控诉,冷眼旁观着仿佛误入的局外人。   洪星星跟礼茉嗅到了空气中争宠的骚气,打完招呼自发挤在一张沙发上啃着果盘观战。   “未婚夫的话,你是郑家的公子爷吧?”严葵捞起两个空酒杯满上,把其中一杯递到郑哲跟前,“我知道你,谢谢。”   郑哲愣了会才把酒杯接过来,视线在音茵和严葵之间流转了一圈,低头笑笑,“原来我真的输了啊。”   郑家跟音家从他们爷爷辈就开始交好,音茵跟他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双方家长撮合下订了婚。如果音家没有出事,可能他们孩子都能手拉手绕地球一圈了。   绕地球一圈很难吗?郑少爷家有的是地球仪。   “算了,让给你吧,反正她长得不好看,年纪还大。”郑哲喝完酒,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勾着严葵的肩一副大度的样子,“我啊,只喜欢胸大腰细模样好的。”   严葵侧过身避开他gay里gay气的亲亲我我,以免再被这个神经病套路。他视线在音茵身上流转一圈,决定应该在这个时候捍卫老婆的尊严,“她挺好的,是你眼瞎。”   “我视力九百八十八点九好吗,你看她空荡荡的胸!”   “那是因为不显,实际上挺大的。”   婚姻真是让人盲目。   “也不知道谁眼瞎…”礼茉在嗓子眼里嘀咕着,看音茵那身板用脚趾头都能瞅出来不可能胸大,难道严葵关于大的判断力在鸡蛋等级?   她翻了个白眼,余光往旁边一扫,用胳膊撞了撞正在倒酒的洪星星,“喂,未成年不能喝酒。”   洪星星被她这么撞了下,淡黄色的啤酒撒了一裤裆。他狼狈的用纸巾擦拭,但液体还是渗透布料,看上去像失禁。洪星星恼怒地往旁边挪了挪,粗着嗓子争辩,“我已经二十了。”   礼茉在他写满沧桑的脸上瞅了瞅,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你姐不是说你是高中生吗?”   你丫故意的吗?洪星星不耐烦地掏出身份证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妈,你看仔细点!”   还真过二十了,礼茉匆忙地扫了眼日期,视线落在姓名栏,“你怎么是外省户口啊?”   问完礼茉就后悔了,人家豪门秘史他到底瞎参与个啥?   虽然音茵介绍的时候说这是她弟弟,但是从姓就能看出来这姐弟俩关系真不亲近。她看着洪星星越来越臭的脸,琢磨着应该怎么搪塞过去,忽然听到旁边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跟她认识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啊!”郑哲两杯下肚上了头,他把酒瓶子磕在桌角砸得粉碎,撸起袖子一脸要干架的模样,“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爷爷我今年才二十一!”   “嗯,我知道你爷爷二十一了,孙子。”严葵躲开他的拳头,把目光投向音茵。   音茵白着一张脸,酒吧的顶灯打在她脸上姹紫嫣红。她转向严葵,漠然思索了会才解释,“他母亲怀孕时,来我家串过门。”   “好吧。”原来隔着肚子也算认识,严葵一时间竟无力吐槽。   郑哲又开了一瓶酒,对着瓶口吹了一半,把剩下半瓶塞到严葵手里。   严葵接过他喝剩下的酒,总算琢磨过意思来了。   这男的在想方设法占他便宜,间接接吻这事,他跟音茵都还没来得及做。   “快喝,不然我废了你!”郑哲借着酒劲,嬉皮笑脸的揪住严葵领口威胁。   严葵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拳头攥紧了一瞬间,还是如他所愿接过剩下的半瓶酒饮尽。   郑哲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他拍拍严葵的肩,表情清醒又迷离,“好好对她,哥哥我罩着你们。”   郑家在这片地上有绝对的统治力,郑太子一句罩着肯定能让对方顺风顺水过完下半辈子,多少人羡慕到眼红,求都求不来。   严葵不屑的撇撇嘴,“你才二十一,我比你大,谁罩谁还不一定呢。”   打下他的胳膊,严葵总算在记忆的缝隙里搜寻出来这个人相关的信息。   在音家潦倒的时候,郑哲坚定的站在音茵身边,动员了手里能用的人脉替她周转奔波。音茵说这些事的时候,严葵问她,为什么郑哲不跟你在一起呢?   “你喜欢她吧?”严葵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醉了,趁机套话,“为什么要跟音茵解除婚约呢?”   郑哲嘿嘿笑了两声,想都不想回答,“她不好看。”   洪星星听了这话,攥紧手里的玻璃杯,低声骂,“懦夫。”   “什么?”礼茉没听清楚他说的话,见洪星星一杯又一杯灌酒,忙把酒杯夺过来,“别喝了,你明天不上学啊?”   洪星星没抢过他,心情真烦,干脆用礼茉撒气,“真烦啊,你更年期啦?”   “更年期你奶奶,我才二十九!”女人年近三十正是敏感的时候,礼茉最烦有人拿这种事做文章,想都不想就对他发动人身攻击,祖宗往上数十代骂了个遍。   洪星星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反应过来,“你才三十?”   “二十九好吗!”虽然距离过生日只剩六个月了,那她也还是二十九!   包间乱的不像话,严葵和郑哲随时都能打起来,礼茉和洪星星争吵个没完。这次聚会的主角总算有了动作,慢吞吞站起来挽着严葵胳膊,低声跟他说,“我困了。”   “好,我们回家。”严葵接到她的指示,立刻丢弃跟郑哲这段露水情缘,带上墨镜和口罩跟礼茉打了招呼走出包厢。   临出门前,他在前台签字买了单。音茵在他旁边看他签字时写了两笔又急忙划掉,默不作声的移开眼。   即使严葵现在看上去温和无害,但点点滴滴的细节透露他还没从之前的生活里缓过来。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跟他打起来。”按照严葵以往的性格,血溅当场都有可能。   “手下败将而已,我还没那么没风度。”严葵重新写上现在的名字,把账单交给服务员后走出酒吧,站在陌生的夜景里,呼吸着这个城市的空气。   事实上,在郑哲自称未婚夫的瞬间,他确实有把那个男人从音茵生命中抹去的冲动。   “我总不能让你难做,而且我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像以前那样没分寸。”   音茵抬头望着墨蓝的天幕,平淡的怼,“谁信。”   严葵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决定以后要把‘分寸’两个字刻在床头。   “明天要开始秀恩爱了吧,你记得配合我。”严葵看着她的脸,觉得让音茵配合有点难度。   音茵点点头,瘫着一张脸诚恳地保证,“我尽力。”   …更没有可信度了好吗?   ☆、录制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4,第一次录制,我很紧张,你呢?@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音茵:别抖   早晨五点,星星睡了太阳还没起。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严葵已经洗漱完毕,拖着昨天收拾好的背包坐在客厅里,把一枚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你以前很少在镜头前露面吧?”   “嗯。”音茵把急救药包塞进箱子里,扣上锁扣。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知道他没兴趣追问,严葵自顾自回答,“因为网上都说你是又胖又丑的中年大婶,威逼利诱包养我。那些网友要看到你真人,肯定觉得我赚了。”   虽然处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而且身居娱乐公司高层这种敏感的位置,可音茵对于外表向来不怎么在意。   严葵强撩没得到回应,觉得无趣,吹出个大大的泡泡,泡泡大大超出口香糖的延展度,爆开来糊了严葵一脸。他正用手把糊在脸上的口香糖撕下来时,门铃响了,应该是助理来提醒工作流程。   严葵扯着撕了一半的口香糖胶,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跑到门口打开门,可笑的模样正好被架在门外的摄像机全部拍下来。   “咳、你们不是说七点吗?”出于公众形象考虑,严葵连忙转过身去。像是见了鬼般立刻跑到洗手间,紧接着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   导演组没想到大清早能拍到本季颜值担当的滑稽表情,迅速而一致的认为这段肯定不能剪。   “那、那个…”节目主持得到音茵许可进到房间里,认为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他是吐了吗?”   音茵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你离我远点,我怕怀孕。”   …饶是见多识广反应敏捷的主持人,也反应了半天才悟出来她的梗,一时间对这组夫妻产生了高度的敬佩之心。   严葵在半分钟内把脸上的口香糖全部搓下来,照照镜子发现嘴巴周围红了一片,模样简直像个谐星。他拿过昨晚节目组送来的化妆包简单修饰了下,对着镜子露出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把头发拨弄整齐才走出洗手间。   主持人和音茵已经在屋里找地方坐下,主持人占据了长长的沙发,音茵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这种时候按照常理,两位搭档应该坐在一起。严葵在她旁边瞅了瞅,似乎并没有给给自己留出来的位置,便干脆过去坐在音茵的沙发扶手上,大大咧咧岔开腿。   音茵侧过眼瞥了眼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腿,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严葵注意到她的视线,谨慎的咽下口水,偷偷摸摸挪到地毯上盘腿而坐,吐出舌头就是条乖巧听话的大狗。   “咳、既然问题处理好了,咱们来讲一下节目流程。”得到可以继续拍摄的示意后,主持人在沉默的尴尬氛围里拿起流程跟他们核对,“听说两位都是第一次参加综艺,之前有没有看过我们节目的前八季呢?”   “没有。”严葵老老实实的回答。电视上的综艺节目,除了唱歌类的,其余他都没有看过。   音茵也摇摇头,她成长过程里没有看综艺节目的闲暇。   “啊,这样啊…哈哈。”谁来告诉他,这个该死的访谈要怎么进行?主持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崩溃,把流程册往前翻两页给他们介绍,“是这样的,我们节目叫《甜蜜启程》,到现在已经是第九季了。前八季的收视率和反响都不错。节目主要是娱乐圈的明星夫妻到全国各地参与任务比拼,总共有六组搭档,每两期淘汰一组搭档,最后留下来的两组争夺冠亚军。关于节目大概是这样,你们还有问题吗?”   严葵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现在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节目每期开始之前都有一个小问答,总共三道题,考验你们之间的默契。”主持把答题板发到他们手上,继续介绍,“正常情况下是针对上一期的节目表现提问,但由于这是第一期,所以都是很简单让观众了解你们的问题,准备好了吗?”   “等等,”严葵听明白他的问题,举手示意,“这个必须要两个人回答一致吗?答错了会有什么影响?”   “答错了会影响之后任务参与顺序,刚开始的问题也不太可能出错。”说着主持人看了眼题板,认为这个问题实在太没有难度了,“第一问,请问男方的生日是几号?”   话刚落,音茵和严葵同时动笔写起来。刚开始的问题都是送分题,过去参加的八季嘉宾都没有答错的——   “呃。”主持人正想着这问题没难度,见到两人亮出的题板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两位答案确定吗?”主持人抹了把脸,看着他们题板上两个不同日期,不知道这个话应该怎么接。   “嗯。”音茵举着二月二十二的牌子,漠然的点点头。   严葵尴尬地划掉答题板上的七月九,默默的写上三个二。至于百科搜索结果…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个问题,”看着纸上的女方生日,主持人实在问不出口,话到嘴边硬生生换了个,“两位结婚纪念日是在哪天?”   唰啦唰啦,又是两个不同的日期。   这已经不是没默契可以解释的了吧?主持人偷偷嘀咕着,咽着口水堂皇的望了眼导演组,得到继续的手势后继续问,“那你们相恋多久了?”   音茵的答题板:三年。   严葵的答题板:五年。   “呵呵,问题已经结束了。”主持人干笑着,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他们的表现。但节目流程还是要继续,他把任务卡交给严葵,沉重的说,“祝你好运!”   严葵打开卡片,念出上面的字,“请各组搭档在七点出发,通过楼梯在八点前爬到酒店顶层,迟到的队伍将要吃下夹了……朝天椒的吐司面包?”   “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三分了,祝你们好运。”主持人朝他们露出个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顺便提醒,你们住在三十楼楼,酒店总共有七十七层楼。”   “亲爱的,”严葵转过去,深情脉脉的看音茵,“你走不动的时候,我会背你的。”   音茵懒得搭理这个戏精,数着时间到七点整,直接背起沉重的背包迈着细长的双腿走出严葵房间。   见她离开,严葵匆忙背起行李跟在她后面一路碎碎念,“你行李重不重呀?还是我来拿吧?这楼梯好黑,怎么没有灯呢。亲爱的你累了吗?为什么你总是不说话啊?还有刚才答题的时候,我们全军覆没…”   “是我的错。”音茵忽然说。   “啊?”   “三道题都是我答错的,”音茵背对着他,关了收音的麦克风低声说,“你为了出道改了资料,我只记得之前的,结婚日期也没有写对媒体公开的时间,恋爱时间…”   “怎么能怪你呢,你要是配合我才奇怪。”严葵笑笑,跟在她后面低声说,“你一直是个真实的人。”   偏偏你在的这个圈子,容不下真实。音茵默默加紧了脚步,严葵立刻提高速度跟上去,   又爬上去两层,在转弯的时候严葵被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叫住了,“嗨,你是严葵吧?我是跟你一起参加节目的方静,这是我老公杜天。”   “你们好。”严葵连忙摆出冷静沉稳的假象跟他们打了招呼,同时暗中观察两个人,发现他们爬到五十几楼,却没有流汗的迹象。   音茵稍微停了停,朝他们夫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方静和杜天明显是适合节目的自来熟,迅速跟严葵熟络起来,“看你的样子爬了很久吧,从哪层开始爬的啊?”   “三十三层…”严葵听出点意思,“难道每组的楼层不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从五十层开始的。”杜天幸灾乐祸的偷笑,为了安慰严葵又说,“听说那个运动员李冬冬从一楼开始。”   “真的?太惨了。”严葵听完心里平衡了许多,至少他不是被节目组整的最惨的。   “既然我们提前遇到了,结盟呗,以后有什么任务一起帮忙。”方静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又朝上面的音茵挥挥手,“音茵,跟我结盟呗~”   “好啊!”还没等音茵做出反应,严葵一脸天真的迅速答应下来。   音茵眼里闪过一丝波动,缓缓点点头。   方静朝杜天使了个眼色,杜天得到讯息,扶着严葵往楼梯上走展现队友精神。音茵默默看了会,摇摇头自己走在前面。   真是个互相套路的节目啊。      ☆、异议   七点时顶楼的天空很蓝,上空有飞鸟拍打着羽翼飞过。呼吸时胸腔起伏带来撕裂的疼痛,空气夹杂着汗水的腥咸。   幸好严葵跟音茵年轻力胜,加上还有个从一楼开始爬的倒霉蛋垫底。到达天台集合时,他们组没有落到最后一名,避开了朝天椒吐司惩罚。   当然也不是第一名,他们上去之后才知道,歌手白森森跟她小师妹是从七十四楼开始爬的。   严葵大张双臂仰躺着玻璃阳台上,视线飘啊飘的就落在音茵身上。   他们早几年交换过照片,虽然此处不多,但严葵熟悉这个女人近年来所有在成长中的变化。   明明相隔两地,他们却能爱的轰轰烈烈。   太阳升在东方,周围亮堂起来。音茵纤长的睫毛在阳光里微微抖动,一颤一颤像是在严葵的心尖上扫过。   她瘦瘦小小的手捧着巨大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水,寂静沉默地观望不远处几对搭档寒暄,浑身带着置身事外的疏离从容。   “音茵。”严葵听见自己声音轻轻唤着这个名字,看见她转过脸,高高挽起的长发间落下几缕细碎的发丝,粘着露水在空气中划过好看的弧线。   严葵慢吞吞坐起来,感觉四肢酸软的不像话。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叫住音茵是为了什么,之前涌动于骨血中的喧嚣沉寂下来,气息也变得格外平和,迎着阳光朝她露出个充满朝气的笑容,“累吗?”   音茵摇摇头,反问,“你累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你看不出来吗?”严葵如同一坨咸鱼瘫在地上,两个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兢兢业业发挥着艺人的演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音茵把杯盖里的温水喝光,又从里面倒了半杯走到他身边,略倾倒杯盖。   严葵配合的张开嘴,涓涓细流滑过滴滴答答细长的直线,悉数被他咽了下去。   “真甜,不过没你甜。”   音茵扣紧杯盖,扫了眼地上瘫软的男人,“你真虚。”   ……完了,戏过了。严葵心里鸣起警钟,万一之后她总觉得自己虚怎么办?   刚才在爬楼梯的过程中,严葵从杜家夫妻口中大概知道了这个节目要做的事情。这是个按照完成时间顺序决定比赛名次的顺序,只要每次都保持在前几名,就不会被淘汰。根据前八季来看,节目任务五花八门,上天入地应有尽有,简直超出人类极限。   导演要求集合,方静站在他旁边用手肘撞撞他,惋惜的说,“你年轻没什么体力,音茵姐又不像有运动型的,可能你们坚持不了多久。”   这个节目不单单是请好看有人气的明星,甚至里面还有专业的运动员和健身教练,甚至其他几组明星也经常不用替身拍打戏,想想就知道很有体力。   “确实,希望节目组不会出什么太难的项目。”严葵做出沮丧的样子,轻轻跟她交谈。   还没等严葵说完,辣的鼻涕眼泪到处乱流的李冬冬接过导演手中的任务卡,一边吸冷气一边念,“第一项任务,高空迫降。”   “什么?”听到这个任务,几个恐高的参与者忍不住反问。   刚才爬楼梯只是体力考验,咬咬牙就能克服。可恐高可是心理障碍,根本不是咬咬牙的事啊。   “各组嘉宾绑上安全绳索,从顶楼迫降到一楼,找到节目组给你们准备的车辆前往下一个任务点。”方静读完任务卡,倒抽一口气,伸出头往下瞅了瞅。   从这个高度迫降下去,怕不是会吓死。   “由于我们是第一期第一个项目,所以每组同时进行比赛。”实际上如果按照之前默契考验,这季最大的看点之一可能会卡死在这关。主持人的目光不放心的在音茵跟严葵身上流转一圈,提醒,“迫降的速度由你们自己选择,但是节目组准备的车速度有快有慢,最早下去的搭档可以优先选择快车。”   车辆的快慢对到达接下来的任务点影响很大,其他组的搭档们纷纷接到任务跑到玻璃阳台上,在专业人士指导下配到防护绳索。   “音茵,”严葵落后半步,跟在音茵后面问,“你恐高吗?”   音茵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严葵当她是默认,拿出男子汉气概安抚,“没事,你要是害怕,等会拉住我的手。”   “你恐高吗?”   “一点点…”   说着,严葵哆哆嗦嗦伸手过去,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得。音茵看了眼,径直转身往玻璃阳台走去,熟练的穿上迫降装备。   严葵也连忙跟在后面,学着她的样子往身上套绳索。但套绳索的时候必须往下看,透过透明的玻璃能够清晰的看到底下芝麻大点人,严葵腿有些绵软。旁边几个恐高的姑娘小伙也跟他情况差不多,准备区域哀嚎一片。   迫降的安全装备相当复杂,严葵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绳索穿过安全扣。正当他抬头准备找个求助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一阵惊呼——   “有人下去了!”   “谁啊,这么快?”严葵连忙扭过头看其他组搭档,他们都整整齐齐站在准备去。他立刻反应过来下去的是谁,也顾不上害怕探过玻璃往下看。   音茵身上只有一根黑色的绳索支撑,瘦弱的身体摇晃在风里摇摇欲坠。她轻巧的如同一只蝴蝶,下降速度又快又急,眨眼间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清表情。   严葵目瞪口呆的看她平安落地,跟地上芝麻大点裁判打了招呼。这个项目必须两个人一起下去才能算成功,其他组的人见音茵已经落地了,纷纷跟打了鸡血似得,一个个模仿蜘蛛侠扒着栏杆往下跳。   由于惦记着不能拖音茵后腿,严葵立刻不管不顾的跳下去。   下一刻,他就后悔了。身体在空中没有任何寄托,只有绳子死死勒在腰上,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挤出来。他不敢往下看,天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地面,只能用手尽量快的操纵绳子上的扣结,一点点把自己放下去。   周围几组跟他情况差不多,严葵甚至能感觉到方静的眼泪从他旁边重重往地下砸。只有亲身试验过,才能体会到刚才音茵迫降任务完成的多么漂亮。他急忙加快手上动作,忍住要被勒吐的恶心感,循序把自己放下去。为了避免选手迫降过度后脑勺着地,十层以下的楼层贴了红色标识。严葵看到2的时候终于沉沉松了一口气,控制着高度跳到地上。   抵达地面后,其他组距离他们还有相当的距离。严葵跟裁判确认通过后,领取了两个写着‘7’的手环。   他把手环交给等在外面的音茵,收到她疑惑的目光。按顺序从一到七,七是最慢的。   “啊,我好像搞错了,这还能不能换啊?”严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举着手环跑到裁判跟前磨了会,得到无法更换的答案,又沮丧的跑回来把手环递给音茵,苦着脸说抱歉。   搞错了?谁信。音茵把手环套在细瘦的胳膊上,坐进最慢的七号车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我们应该尽早淘汰吧?”停在红绿灯前,严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   “嗯?”音茵避开摄影机,关了收音设备,“为什么?”   “参加这种过家家的节目,对你而言,本来就是浪费时间不是吗?”虽然很想跟她在节目里大秀恩爱,但严葵很清楚现在音茵面对的是什么。她在节目里耽搁一期时间,潜在的爪牙就会延伸一分。   音茵别开眼,定定望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红灯转绿,漫长的车龙涌动起来,以龟速向前行驶。   “无所谓。”音茵说。   严葵转过头,不确定是否出现了幻听。   “我陪你来了,就要让你尽兴。”   严葵张张嘴,想着应该阻止她,唇却慢慢扬起一抹微笑的弧度,“真宠啊。”   “我要当个合格的饲主。”   “你已经是了。”   ☆、出师   缓慢的行驶过程中,严葵知道刚才犯了蠢,绞紧脑汁挑起话题,从娱乐圈三线女演员小姑子养的猫头顶内裤,到知名主持人家里厨房水池里养了千年王八会发出牛叫,想方设法用段子逗他开心。   音茵只是听着,很少说话,也不怎么笑。负责摄影的小哥哥偷偷擦了一把汗,虽然之前就听说过这对是为了节目临时闪婚,但是眼前的场面还是非常尴尬。   幸亏前两期嘉宾多,每组分不到几个镜头,完全能够把他们之间0互动的尴尬掩饰过去。   保佑这组搭档尽快淘汰吧,摄影小哥哥绝望的想。   严葵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得不到音茵的回应,他也不觉得饭一直逼叨叨的同时眼睛缠在他身上,专注舔音茵的颜。   真好看啊,未来老婆。   什么时候她才能让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两个人完成任务快,出发早,即使选了最慢的车,到达第二个关卡的时候并没有落到最后一名,而是保持着正中间的水平。   考虑到第一期,为了让各组选手展示特长,节目组注重互动,并没有安排很难的项目,而是想要给观众展现各组搭档的默契。   第二个项目是让每组的女嘉宾藏在厚厚的窗帘后只露出黑色的剪影,佩戴跟舞蹈演员相同的首饰跳舞,看男嘉宾能不能一眼认出搭档。   他们到的时候,在挑战的是已经结婚十年孙霄霄和他爱人,男方用完了三次机会,也没有在九十九位舞女里找到自己亲爱的老婆,气得女生当场要跟他离婚。   这真的是发狗粮秀恩爱的节目吗?   音茵则被带到后台化妆,严葵接到任务卡到等候区排队。排在前面的杜天用胳膊肘戳了他两下,苦着脸问,“怎么办?这真是个让夫妻感情破裂的节目。”   “嗯?”严葵茫然的望着他,不懂一个普通的综艺节目怎么上升到感情破裂阶段了。   “我宝贝说我如果选不出她,回家以后他就跟我断绝关系,让我净身出户。”方静原话比这个更加严重,杜天只能拼命保证他肯定完成任务。看着前方越来越短的队伍,绝望深深萦绕在他的眼前,“你看刚才上场的这个,跟他老婆结婚十年了,现在还不是找不出来。”   严葵远远望着窗帘后相差无几的剪影,如有若思的说,“我觉得也不难啊。”   杜天难以置信的望了他一眼,劝说道,“别光是现在看着简单,等过去就头大了。你跟你们才结婚几天啊,你老婆身材那么…均匀,哪能认得出来。”   说话的时候,前面那对据说是蜜月期的搭档失败了,女方冷静的让男方准备财产分割。杜天擦擦头上的冷汗,颤巍巍走到挑战区。   工作人员又挂上窗帘,没一会后面密密麻麻站了一排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的姑娘,伴随着音乐扭动玲珑婀娜的腰肢。   严葵斜斜看过去,清楚出的看到杜天脑门上两颗冷汗。   “从、从左数第三位。”杜天颤抖的指着厚厚窗帘后的一个影子说。   这个项目女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或者动作,一切都要等裁判确认。   裁判绕到帘子后面,把左数第三个女孩拉出来,是一张陌生的脸,“很遗憾,你可以再选两次。”   杜天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眯起眼又从女孩堆里选了两个,还是没有找对。   窗帘后面清晰的传来哭泣的声音,和女孩的咆哮,“杜天你蠢啊!我们在一个猪圈里呆了二十年啊!”   这对是青梅竹马,从小家里挨得进,长大后又顺理成章的结婚,可以说是在场搭档中相处时间最久的。   杜天被他这么一吼,面子上过不去,灰溜溜的往回走。路过严葵身边时,他同情的看了眼严葵,“兄弟,保重。”   严葵往前挪了挪,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同时对他的关怀表示不接受。   “我肯定会找出来的啊。”严葵理所当然的说。   因为他找不出来,音茵不会有任何反应,所以一定要找到。   才能显得两人关系亲近点,严葵悲哀的想,音茵哪里都好,就是在外人面前反应太冷淡了。明明出发前还答应自己好好秀恩爱呢,真是敷衍。   帘子又被重新拉上,大喇叭里放出已经不知道播了多少次的音乐。帘子后面站满了一排高矮胖瘦查不到的姑娘,随着音乐款款舞动腰肢。   严葵认真观察站在帘子后面的人,目光从一个个细瘦的身影上划过去。   每次重新布置现场的时候,里面女孩就会重新站队,把目标女嘉宾放在差不多身高的模特中间。而且脚底下还会有垫脚的木头,光从身高根本判断不出来。之前互相认识十年二十年的夫妻都在这个环节翻车了,其他组嘉宾都远远看着,等着这组据说只认识了三天的闪婚组当场绝交。尤其是各位男嘉宾们,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祈祷他千万别找出来。   认不出老板,应该会被开除吧,其他组嘉宾幸灾乐祸的想。   严葵目光滑到某个影子上,停住不动了。旁边还有许多没看到的姑娘,他也懒得再找。音乐还没有停止,他已经伸手跟裁判示意可以做答。   “中线左边第二个。”严葵指着帘子后面的一个身影,确定的跟裁判说。   裁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请问你确定吗?”   “确定。”严葵点点头,他今天把那个身影看过太多次,只有音茵的身体才会那样细瘦单薄,连身影腰线都透着冰冷。   却那样勾人,让他想掌控压倒占有。   裁判从帘子后面请出那个女孩,全场哗然,“恭喜你们,挑战成功。”   “兄弟,你行啊!”在严葵等音茵换装的时候,杜天跳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居然一次过,有什么诀窍吗?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手势?”   “没有,我们上场前都没有交流。” 严葵摇摇头,认真的回答,“我说了,我能认出她。”   “啧,你居然是个痴汉。”杜天拍拍他的肩膀放过严葵,“快去下一关吧,你们应该是这期的第一名了。”   既然是第一名,应该就不会被淘汰了吧,严葵美滋滋的想,这样就能弥补选错车的悲剧了。两个人慢吞吞的赶到下个任务点,意料之中的是第一名。严葵从后面偷偷看领取线索的音茵,心里乐开了花。   结婚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聚少离多的准备。没想到她愿意配合自己完成任务,这么保持下去的话,以后两个人就可以借着节目有很多相处的时间了。   然而,事与愿违。   再完成下一项合唱的节目时,音茵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一直拖到后面嘉宾来了又走,他们还在练习区域僵持。   “你即使想要隐藏实力放水,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吧?”等到最后一组选手也离开了,严葵傻瞪着一双眼,不知道应该怎么理解这个现状,“难道你是觉得这一期根本不会淘汰,所以肆无忌惮的拖时间?”   音茵沉默许久,才认命的扶着头跟他商量,“弃权吧?”   “音茵?”严葵有些懵,“为什么?”   音茵别开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旁边的摄影师连忙解围,“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他们已经走了他们弃权也不影响名次。”   “可是…”严葵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任务他们都出色的完成了,偏偏到这里要拖到最后。   “我虽然,”音茵别开视线,难得有点尴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我虽然名字有音,但我是音痴。”   “……”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他唱歌。严葵眨巴眨巴眼,感觉这个局面分外尴尬。   ☆、晚会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6,努力过好每一天,加油。 @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甜蜜启程毕竟是做了八季的老牌节目,已经积攒了相当多的忠实观众。加上这一季还有当红的嘉宾参与,所以在录制过程中有很多粉丝以文字照片或者小视频的方式把路透发到网上。音严葵和音茵这组风头正劲,自然成为了议论的焦点。   尤其是当网友们知道他们取得最后一名后,这种议论更是掀起了顶峰。   ‘垃圾渣男,没有人品算了还没有体力,也只有那张脸能看怎么好意思混娱乐圈?’   ‘听说你们这组是最年轻的吧?居然拿倒数第一也是醉了,节目规则都搞不懂,不如回去多读点书。’   ‘一路上都忙着巴结老总了吧,看照片人家老板还不想理你。要我是你们老板,早踹了你找其他小鲜肉了!’   严葵的黑料再次被刷上热搜,早上刚发的打卡微博不到两小时就有了上万评论。当事人刷着诸多辱骂的评论,心里平静如水,偶尔还能从他们别出心裁的谩骂里get到诡异的笑点。   “我就只有一天没跟着,你怎么搞出来这么多事?”礼茉崩溃的捂着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了。原本因为这两天有个颁奖典礼,媒体的关注度都在那边,好不容易给严葵降下热度。结果他倒好,在节目里状况百出,导致所有焦点又回到了他身上。   ‘抛去你们之间的交易关系,既然领过结婚证她就是你老婆吧,不能因为只是利用人家女孩上位就这么不走心。选车的时候你不问她意见,最后唱歌的阶段看路透视频她明显不愿意,你非但不鼓励还一直催,没见过你这么差劲的男生了。之前你给女朋友告白我还以为你是个会心疼女孩子的人,现在看来呵呵哒。’   严葵一字一句看完了这条评论,胸口瞬间有些发紧。他把手机收回去,又摆出熟悉的表情温和的安慰礼茉,“别想太多,真正的黑子要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才过来,这才哪跟哪啊。”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礼茉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他,索性懒得在理掏出工作日程跟他讲解今天的安排,“等会你要去参加一个晚会,这可是现场直播,注意点分寸。要是在这里出差错,没等那个节目播出,你就要被总局拉黑了。”   “这么严重?不就是唱两首歌吗。”严葵一副轻松的样子,即使被她威胁也没有什么紧张感,“现在这个节骨眼敢请我,他们也是胆大。”   “呵呵,自我感觉别那么良好,这是给银耀的名额,董事长指名让你去而已。”虽然其他董事都不大乐意在这个时间段把严葵推出去,但是当下音茵的面子还要顾忌。其他艺人肯定是想要这个机会,听到结果个个都敢怒不敢言,在背后偷偷诅咒严葵再次冷场。   全公司最开心的,可能就是礼茉了。她得到消息后,全天都在感慨董事长的大腿真是棒棒的,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居然砸在她头上,真是老天开眼。   “她?”听到是音茵的安排,严葵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音茵是那种绝对不会给他开后门的人,这次怎么转性了?当着司机和经纪人,严葵没有把惊讶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严葵要参加的是某个电视台直播的颁奖庆典,开场部分准备了三十多个艺人。严葵化好妆到达彩排现场时,周围气氛诡异的冷了一瞬间,又迅速尴尬的热起来。   导演组实现知道银耀安排的艺人是严葵,所有人都非常不满,但碍于背后的银耀公司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排挤,只好尴尬的跟他打招呼安排严葵走流程彩排。   因为是现场直播,艺人的走位十分重要,接下来整整四个小时里导演组都在彩排艺人怎么走位。严葵在舞台上面定好位置后,还没来得及排练歌唱部分就被匆匆赶下来。他茫然的走到后面,小声问,“台步走好了,万一唱坏了怎么办?”   他身边站着位当红小花旦,风评一般所以也不在意严葵的黑料,凑到他身边低声回答,“没事,可以对口型。”   “什么?”假唱吗,还有这种操作?   “你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晚会吧?现在敢直播的,哪个艺人不是在上面对口型。”小花给他递了个你还太年轻的表情,指着台上正在走步的男明星跟他讲解,“你看,正在排练的那个是我上部戏的合作伙伴,准备唱电视剧主题曲。实际上他的歌我听过,开口就能把你吓尿。”   有那么恐怖?严葵大概脑补了一下能把人吓尿的程度,再把那种鬼哭狼嚎套在台上那个英俊帅气的小鲜肉身上,感觉画风实在违和。   “就是那么恐怖,虽然我比他没强多少。”小花靠在墙上,一副超脱世俗的淡然,“说到底,现在观众要求也太高了,希望艺人都全能全才,艹个上天入地的人设。他们也不想想,同样是人,有谁能无所不能呢?”   “也是,毕竟你们是演员,唱歌也不是本行。”严葵以前唱歌并不算很好听,他不属于有天赋的那类人。是耐着性子日复一日磨了五年,才有了现在的唱功,“我认为只要能做好一件事,就非常了不起。全才这个社会上实在太少,谁敢说真正的无所不能呢?”   “但是观众喜欢啊,”排练的时间即将结束,小花懒懒的站起来,“我该回去了,跟你聊得挺好,没想到我们三观还能合。认识一下吧,我叫吴萌。”   “严葵。”说着,严葵跟她交换了手机号码,匆匆赶来的礼茉眼睛里快要喷出火光。   “你怎么跟吴萌勾搭上了?你们有合作的可能吗!”礼茉把严葵带到个偏僻的角落,谨慎的避开摄像机压低声音训斥他,“你知道吴萌在圈里的风评怎么样吗?她的团队最擅长捆绑炒作,所有跟他合作的演员都要被她拉踩,你居然还往她身边凑,不在乎名声了?”   严葵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轻笑着安抚,“别那么紧张,我们也没做什么。而且名声这种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你是个艺人,是个公众人物,就应该珍惜自己的羽毛。”礼茉沉沉输出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沟通。她抿了下唇,“这次就算了,以后跟吴萌离远点,你现在正是麻烦的时候,不能再跟那种人牵扯什么了。你没看到,连她的搭档都不跟她有过多接触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严葵顺从的应下她的话,跟着安抚几句。礼茉又训了些事情,才放严葵去准备区。   晚会正式开始后,上去的演员果然大多都选择假唱。严葵看了会,觉得无聊,掏出手机搜了下自己的名字,顺着链接点进一个论坛里。   帖子的标题叫‘楼主今晚在看某晚会,给你们截图直播’。他往下翻了翻,居然是这个晚会的实时直播。开贴的搂住在前面几层发了在场的来宾,刷到严葵那一层,回复量异常的多。   ‘严葵居然也去了,要脸?’   ‘大腿真粗啊,论潜规则上位的鲜肉能拿到多好的资源。’   ‘其实还挺帅的……呃,渣男滚粗!’   直播完了现场来宾的部分,接下来当然是演出相关的部分。严葵粗略的扫了两眼,发现这个楼主十分犀利果断的吐槽了来场嘉宾的假唱问题。   ‘对口型也就算了,有几个连口型都对不上。尤其是那个演员吴萌,唱一首死来死去的歌还笑嘻嘻的,高音嘴压根没张开过。’   底下的跟帖也对假唱表示严重谴责,有人即使知道各位演员唱歌没那么好听,但是你们既然拿了工资接了通告,就要对这份工作有起码的尊重。难得,他们的想法保持高度的一致。严葵走到侧台跟音效组沟通了两句后,他们组长又跟导演组征求了意见,得到同意后,音效组战战兢兢的同意了严葵的请求。   到底是大型晚会,严葵之前那种情情爱爱的歌不适合拿出来。他按照节目组的格调,选了首大气磅礴的歌曲进行翻唱。在晚会开始之前,他已经录好了音效交上去。轮到严葵的时候,带背后的大屏幕也很配合的打出了歌名,换成了策马崩腾的背景。   严葵走到正中央,走到舞蹈演员前面,跟大家鞠了个躬才握紧话筒。   台下等了十秒钟,并没有伴奏放出来。大家正觉得奇怪,探头探脑议论的时候,严葵已经用青年特有的清凉嗓音唱出了第一句,随之而来旁边帷幕缓缓掀开,里面做了个拨弦抚琴的姑娘,在用古筝替他伴奏。   那个姑娘的技术显然非常娴熟,即使为晚会现场伴奏也没有任何紧张,只是琴声有些小。还好严葵声音也不大,他把原本的调子稍微修改,降下来换成稍微柔和的唱法,伴着琴音轻轻吟唱。   打从当了歌手后,严葵十分注意保护嗓子,改掉了许多不良习惯。他音色天生就好听,加上节奏韵律,很快让台下观众忘了这个歌手身上的黑料,主动帮他打应援call。   一曲结束,余韵未散,严葵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了场。   听入迷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主动的鼓起掌来。但凡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这个歌手的声音绝对是从现场发出来的。   “你怎么又乱来,还好没出什么差错。”礼茉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了严葵好几句,又画风一转,“但是你今天来这么一出,多少能洗白点,毕竟在这个场子上真唱的没多少,何况你还加了自己的处理。”   “这算是什么洗白,在所有时候真唱不是歌手的基本职业道德吗?”严葵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值得赞扬的,接下来的部分没有需要他参与的事情,在场的导演和艺人明显都不欢迎他,严葵跟制作组打过招呼道了谢后,卸妆离开录制现场。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给音茵发了个短信,“今天的工作,听说是你帮我黑幕的,为什么?”   音茵大概是在忙,隔了会才回复,“职场潜规则。”   严葵看到这个回复,忍不住笑了,露出褶子给她回消息,“我说老板,人家潜规则都要得到点好处,比如肉体上这样那样,你什么都不要就潜,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要是音茵真对他潜规则,是谁更占便宜就不好说了。严葵摸着下巴,心里默默盘算音茵这一出要亏多少。   音茵:你要想被潜,就先上位。   什么意思?严葵吧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半天才琢磨出来,音译这怕是觉得他被潜了还没红,有点丢人?   这是什么暗示吗?      ☆、发展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10,有太多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说的话,想要认识的人,还有太多错过的时间。 @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电子钟所有位数归零后,音茵才带着一身风霜回到她跟严葵同居的家中。灰白的灯火昏昏亮着,严葵端端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困了,微微耸拉着眼皮。   音茵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薄毯盖在严葵身上,缩回手的时候触到他冰凉的手背。   严葵不知道是听到动静还是察觉到他的触摸,悠悠睁开眼睛。   “你要是困了,可以自己睡,没必要等我。”上次跟他说过后,严葵的工作积极性变得空前旺盛,每天早早醒来赶通告或者到公司培训。现在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应该已经在深度睡眠中了。   “回来了,”严葵揉揉眼睛,嗓音哑哑地,“今天这么忙吗?”   “也不是,下班的时候我弟弟约我谈事情,说到现在。”谈话的时间比想象中久,音茵本来计划给严葵发个信息,结果却发现手机没有电了。   “谈六个小时?”严葵清醒过来,眼皮翻了下,“谈什么?在哪里谈?”   “谈了些私事,在附近的饭店里。”音茵听出他语气里投出来些微的不悦,抿了下唇,“你这算是生气,还是吃醋?”   “都有,”严葵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把态度放柔和了些,“毕竟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看得出来,那孩子喜欢你。”   “连你都看出来了?”音茵微微有些诡异,在她印象中,严葵和洪星星统共就见过那么一次,“他今天给我告白。”   严葵喉咙发紧,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音茵。   “别绷这么紧,放松点。”严葵从沙发上坐起来,音茵顺势坐在他旁边,“要是我答应下来,你是不是立刻提刀去砍他?”   “不会,”严葵避开她的视线,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玻璃杯,放松紧紧绷着的弦,“你会不高兴。”   “我拒绝了,放心。”音茵搓热冰冷通红的手,往旁边靠了些,挽过严葵的胳膊,“他也没什么强求,可能早就知道我们没可能了。”   严葵把她手握紧掌心,搓了搓捂着,语气里仍旧有些酸涩,“只是拒绝他,需要谈那么久?”   这狼崽子今天是要问到底了,音茵笑了起来,惨白的脸上慢慢泛起血色,“那你觉得我们做了什么?难道我拒绝了以后,还要表示遗憾跟他睡一觉?”   这话说的直白而露骨,要是让其他人听到,肯定会怀疑音茵受到了什么刺激。严葵却习惯了,在他跟音茵隔着山水交流的五年里,她从来都是这样锋芒毕露。   饲主渐渐亮出尖刻的爪牙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严葵态度迅速软下来,“没,我没有怀疑过你。”   “你倒是敢,”音茵脑袋一偏,靠在他肩头。周围黑白装潢明明没什么人情味,但他们俩相互依偎的时候,居然有诡异的温馨感,“我拒绝了洪星星,跟他简单解释了跟你关系。然后他跟我说了些事情,是关于银耀的。张忠想要我妈留给洪星星的股份,已经跟他说了半个月了。我让他暂时别打草惊蛇,先顺着张忠的意思表示跟他合作。”   期间洪星星还给她看了短信,各种粗鄙的言语,完全看不出是平常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张副董。   原来是讨论这个事,难怪时间久了。严葵点点头,忽然感觉刚才那通追问有些无理取闹。   “…抱歉。”   “你没什么错,本来我跟洪星星的关系就容易被误会。他爸抢走了我妈,毁了我家庭,我又害得他家分崩离析。结果我们现在,居然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音茵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今天大概是受了洪星星的刺激,格外想找个人倾诉,“其实他不一定是喜欢我的。”   “但是他肯定对你有依赖,依赖感很容易产生爱情。”严葵认真的说着,握紧音茵的手缠在她指缝中十指相扣,“我也依赖你。”   “你应该不是依赖,才对我产生爱情吧。”要论他们俩之间的依赖关系,怎么都应该是她依赖严葵才对。依赖真是可怕的事,能让坚强的人变得软弱。音茵想着,仿佛受了蛊惑,“今天真冷。”   “马上就是三九天了,可能还要冷两个月。”屋里有暖气,基本保持恒温的状态。严葵倒是没觉得多冷,但是音译体寒又有病根,肯定不能按常人的标准判断,“给你加一床被子?”   “加再多被窝也是冷得,”音茵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跟严葵对视,“这种时候,应该有个人暖床。”   严葵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呼吸急促起来。他闭上眼睛定了定,垂下头握住音茵手腕,“不,太快了。”   “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呢。”遭到拒绝,音茵没有表示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眼里有些捉摸不定的玩味。   “是,所以不行。”严葵望着她裹在长裤里的腿,纤长细瘦,他已经能想象出这样的腿缠在他腰上会是怎么样子,“我不保证到你床上,还会继续听你的话。”   音茵伸手,用微微回温的指尖拂过严葵脸庞,扣住他脖颈。   严葵喉结明显上下颤动,从音茵的掌心里划过。   “你会害我发疯的,”严葵眼底似乎泛起了淡淡的血色,痴狂又隐忍,“这样也要继续吗?”   “你是怪我驯的不够?”狼崽子无论再怎么圈养,也会保持血脉里根深蒂固的野性。音茵很清楚,也没想从严葵的本性里剥夺出这种野性。从决定驯服他的时候,音茵就做好会被严葵撕裂揉碎的准备,“决定权在你。”   严葵眼底血色更浓,他控制不住的握紧音茵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绕过音茵脖颈,搭在她肩上把人带下来。   两个人距离很近,彼此呼吸都在交错感染。严葵扬长脖颈,近乎虔诚的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很晚了,”严葵松开对她的钳制,在音茵嘲讽的目光中退开,撤回安全距离,“去睡吧。”   “这么怂?”   严葵避开她的目光,翻身躺在沙发上,面朝里调整着呼吸,闷到近乎嘶哑的说,“没准备好。”   要准备的居然是你,咱们这剧本不对吧?音茵揉揉额角,把丢弃的理智找回来。其实在十分钟之前,她也没想这么快就犒劳这狼崽子,实在因为刚才气氛太好,严葵又乖得让人心疼。   不过放下那道坎,剩下的事情也没什么难度了。音茵勾起唇,拽住毯子的一角扔在他身上,“我先去睡了,你等下记得回房。”   “嗯。”严葵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努力平复身体的躁动。   在离开前,音茵眼尖看到他泛红的耳根,低下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下,轻声耳语,“乖,我等你。”   刚才好不容易平复的气息又鼓噪起来,严葵无奈地偏过头,望着音茵的背影走进房间里,“喂,你是故意的吗?”   “我是存心的。”说着音茵关上主卧门。   严葵留在客厅,气血方刚的男人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痛苦的想真不应该把她本性激发出来。   …   一夜没怎么睡好,梦里都是音茵邀请他一起睡的情景。严葵遵循生物钟早早起来,整个人异常憔悴。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严葵的声乐老师踏进培训教室,一眼看到仿佛老了十岁的小鲜肉,“昨晚干什么去了?”   “老师,我是个结婚的人。”严葵干干地笑了下,忍着辛酸辩解,“我们新婚燕尔的,有夜生活很正常。”   严葵的声乐老师是个有点年纪的已婚女人,听了这话没因为不好意思而停止调侃,反而戏谑地在他身上扫了两眼,“可是,我看今天董事长精神状态不错。”   “……”严葵僵了下,缓缓扯出一个小,“老师,我们还是开始讲课吧。”   关于声乐的理论知识严葵已经基本具备了,声乐老师交给他的大多是技巧部分。他跟这位老师联系了有段时间,相对已经熟稔,两个小时的课程轻松愉悦。结束培训后,严葵拿了练习稿准备回家,站在电梯里犹豫了会,按了最顶上的楼层。   音茵的助理魏冉看到他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反射性拦住他要预约。看清了严葵想起来他身份,魏冉一阵尴尬,“严、严先生,董事长正在忙,我去里面通知下。”   “麻烦你了,叫我严葵就好。”严葵也是心血来潮,本来就想在外面偷偷看看。结果现在被揽住了,他甚至找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   幸好魏冉没有多问,严葵望着他高高瘦瘦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之前怎么不知道,她的特别助理是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大帅哥。先是弟弟又是未婚夫,这女的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严葵先生,董事长请你进去。”魏冉很快进来,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恭敬的目送严葵进去。   他给音茵当助理的时间不长不短,粗粗算下来半年有余,对这个上司达不到熟悉的地步,起码也算了解。音茵绝对不是个公司不分的人,但却愿意在百忙之中会见身份难以捉摸的新婚丈夫。   魏冉清楚音茵之前的作息,完全可以肯定在结婚之前他们没有交集。他也知道两个人结婚是个幌子,所以音茵的举动更加难以捉摸。魏冉思索片刻,从通讯录里翻出联系人发送短信…   “抱歉,我打扰你了?”严葵进到办公室以后没有到处参观,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喝茶。   “嗯,我又不能不放你进来。”音茵头也不抬的处理着文件,任他在办公室里充当大型家具。   “其实你不用给我留面子,即使被你挡在外面也没什么。”话是这么说,严葵的目光还是近乎贪婪的缠在音茵身上。   音茵检查完文档,签好字放在旁边,抬起头淡淡回应他的视线,“我知道,但是你对外是我的丈夫,无论出于什么立场我都必须给你留够面子。”   “对外?”严葵琢磨着这两个字,有些回不过味,“对内,难道就不是吗?”   音茵冷笑了下,“昨天是谁逃了的?”   “咳、咳…”严葵尴尬地轻咳两声,目光到处飘着。   音茵没理他,继续处理剩下的文档。严葵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在他背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贴在她凉凉的脸颊上。   “我捂了半天呢,暖和吗?”掌心的温度和她脸上的温度慢慢融合,达到微妙的平衡。严葵轻声问着,目光萦萦绕绕跟她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纠缠,“你身上总是这么凉。”   “我气血不调,一直在调理,但是效果不明显。”音茵比肩颤了下,索性放在旁边,身体后倾手搭在他手背上,近乎叹息的回答,“很温暖。”   她头仰着,脖颈好看的曲线暴露着。严葵望着,嗓子有些发紧。仿佛时间倒错到诡异的地方,跟昨晚无休无止的梦境链接起来。   “音茵,”严葵舔着下唇,喉咙紧的发干,“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音茵歪过头,拒绝里透着残忍。她手指沿着严葵的手背划上他手腕,又反手向后搂住他的腰,才继续说,“这个时候,你应该征求我的意见吗?”   话还没说完,严葵好看的脸就在她眼前放大。音茵下巴被温暖的手掌拖起来,下一刻就清新温热的气息侵占,密密的承受着他的亲吻。   “你知道吗,”严葵撤开距离,指腹贴在她水润泛红的唇上,“那天在民政局,你白着脸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   “嗯?”   “我想拉着你拿结婚证的手,把你按住,让你全身为我发红。”      ☆、匹配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12,再次启程,还是会觉得紧张。希望这次不是倒数第一了。@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音茵:你把智商拿出来就行。   第二期节目录制之前,为了让贯彻节目宗旨,发挥本期节目秀恩爱的原则,节目组要求每组搭档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分别为对方送一件礼物。   由于时间仓促,礼物是节目组事先准备的,十选一。所有男嘉宾走到小房间里,看到桌上排列的东西内心都不约而同的万马奔腾。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桌上的这些就是你们要给女嘉宾准备的礼物。同样的,她们也会送你们对应的礼物。如果你们选择出配套的礼物,会得到节目组准备的心有灵犀道具卡,可以在今天的节目使用。”   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几位嘉宾沉默的望着桌上的斧头扳手锤子螺丝刀,心想这样的东西应该配套什么啊,板砖木棍大宝剑?   孙霄霄摸了一遍桌上的五金工具,颇为感慨,“我是这里结婚时间最长的,可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喜欢锤子还是螺丝刀啊。”   杜天苦下一张脸,“你们这是实力劝分的节目吧,我跟我老婆认识二十年,就没见她拿过这玩意。”   其他几位纷纷抱怨开来,严葵在那些工具中扫了一眼,顿时也有些懵。从结婚到现在,他们真正见面后他还没来及送音茵什么,要是节目里送出去了,那就是他给音茵的第一个礼物。   那么问题来了,男方第一次送给女方斧头,代表什么?   劈死你这个没情商的,怒分!大概是这个结局。严葵想了想,笑了起来,从里面挑了个圆柄螺丝刀。   其他几个人见他选好了,联系到上次严葵选人的事,纷纷问他有什么门道,甚至有人蠢蠢欲动开始研究他手里的螺丝刀有什么诀窍。   “是不是因为这个形状啊?”老司机李冬冬把手环成个圈,用圆柄那段进出两下打手势。   这段要是放在电视上,准得打马赛克。   “想什么呢,”严葵受不了的夺过螺丝刀,装模作样的在衣服蹭了两下,“我是觉得要是这玩意得拿一路的话,选个轻的。”   “哦!”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选了质量比较轻的扳手锤子之类的。   选择完毕后,他们离开小黑屋去跟美女老婆们回合。这期的默契问题在昨晚就进行了,因为事先有了准备,严葵他们终于没有再以全军覆没结束。   到达回合地点后,男人们高兴的挥舞着手里的斧子道具,远看像是一帮刚放出来的神经病。严葵谨慎地跟他们拉开距离,凑到音茵旁边小声问,“你选了什么?”   “你们也选了啊?”音茵还没回答,旁边接了话,“他们让我们在很多小东西里面选,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小东西?严葵探过脑袋,视线在每个女嘉宾手上穿梭,没发现她们拿了什么的样子。   真是搞不懂这个节目组。   “各位搭档们早上好,今天我们在美丽的Z城录节目,这里手工业非常发达。节目组在之前给你们准备了一个默契小测试,测试结果即将决定你们第一轮的比赛方式。”主持人拍了两下手,像幼儿园的大叔似得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接下来,我们来公布测试结果,请拿出你们选择的东西。”   闻言,各位女嘉宾伸出手,掌心里躺着螺丝帽晶体管垫片之类的零碎五金配件。严葵有些紧张,静静盯着音茵攥紧的手。   她缓缓张开手掌,里面躺了个螺丝钉。   主持人把各组选择看了一圈,最后宣布,“恭喜严葵和音茵组完全匹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选的吗?”   “轻。”严葵回答。   音茵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因为所有工具中,螺丝钉是最好匹配的。”   众人这才领悟过来,原来匹配是这么个意思。   主持人深深折服在音茵的智慧下,带着敬意继续说,“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们选择了完全契合的一组,接下来由你们优先选择第一项任务。”   严葵拿过任务卡,第一项任务是六选一,要求他们从当地手工项目中挑一项完成。所有的手工项目都有个很艺术的名字,根本不知道实际是什么鬼。严葵对着‘天空之城’‘风吹雾’‘浪淘沙’之类不明觉厉的名字,茫然的望着音茵。   他这段时间看了前几季的节目,选任务这个阶段完全是凭运气。任务难度不一,有可能因为在这个阶段选错导致成绩落后。他们上期已经是最后了,按道理后面还有个障碍,实在不敢耽误。   “选风车吧,第二个。”音茵看了眼任务卡,低声跟他说,“风车简单,也能用到螺丝刀。”   “好。”严葵听她的选了风吹雾,在往指定地点走的时候,他跟在音茵后面问,“你怎么知道是风车?”   “猜的,”音茵掀开风吹雾的帘子,底下果然盖着造风车的模具。她把几块木板摆出个形状,跟严葵分析,“Z城说是手工发达,不如说是木工发达。因为这里很适合树木生长,但因为周期太短长出来的木材质疏松,不适合造房子,只能拿来做积木之类的手工,天空之城那个是城堡,浪淘沙是篦子,这两个都难。”   在他们之后,白森森和李冬冬分别选了这两个,果然应了音茵的猜测。   严葵听得一愣一愣的,按照音茵的吩咐把木头削薄钉住,才后知后觉的说,“节目组肯定很为难。”   “嗯?”音茵把风车杆立在支架上。   “没见过你这么反套路的。”严葵装好四片风车叶,拼在风车杆上,用手拨拉了一下,风车哗啦啦转了起来。   旁边的裁判以为他们还要研究会,没想到五分钟不到就完成了,而且做工没什么可挑剔的,无奈给了他们任务卡。   严葵甚至听到了导演组哭泣的声音,观众们肯定不想看这么容易通过的项目。   “下一项是倒数第一的障碍任务,”严葵拆开任务卡,看清上面的任务愣了下,“Z城的早点也很发达吗?”   “什么任务?”   “品尝早点,”严葵揉揉肚子,悲伤的说,“但是我吃过了。”   因为要完成一天的任务,保持充足的能量,他们在来之前一起吃了丰盛的早餐。严葵捂住发涨的胃,感觉自己应该半点都塞不下了。   “毕竟是国内节目,当然要宣布旅游相关的部分。”音茵一眼看出节目组的套路,导演组又该痛哭流涕了。她看清楚任务卡的要求,拉起严葵的手拖他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赶。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严葵微微愣了下,突然有了动力。别说早点了,这时候给他一头猪都能吃下!   可真到了吃早点的地方,严葵顿时傻了。这哪里是早餐,分明是满汉全席啊。   “记住你放的话。”   “你当我瞎说的不行吗?”   ☆、喜欢   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吗?   人类的胃里到底能装下多少食物?   严葵站在早点摊前,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对自己的能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Z城的早点类食物做的十分精致,仅凭视觉就能猜到吃到嘴里会有多么好吃。   揉揉还残存着饱腹感的味,严葵悲哀的想,当食物变成负担之后,他以后还怎么当一个愉悦的吃货。   在他犹豫的时候,音茵已经到摊点前拿了个小小的类似烧麦的东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慢吞吞的咀嚼。严葵自怨自艾的情绪马上被驱赶出去,连忙凑过去从笼屉里拿出一个乒乓球大的小包子,塞到嘴里没怎么嚼便吞了下去。   当严葵打算吃第二个的时候,音茵总算品尝完了第一口,跟摊点老板说,“香菇,木耳,笋,虾,猪肉,还有葱姜蒜。”   老板点点头,“恭喜你,任务完成。”   “啊?!”严葵含着一口包子,吐不出老咽不下去。他匆匆忙忙嚼了两口吞下,快步跟在音茵后面上车。   “我怎么觉得,跟着你以后,我的智商就像是回到了幼儿园的水平。”喝了两口水吞下嘴里的食物,严葵想到刚才他傻乎乎的心理建设,突然笑出声来。   音茵低头看着任务卡,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我早上跟你说了拿出智商来。”   严葵琢磨了下,这大概是拐着弯骂自己。连骂人都这么斯文,他琢磨了一下,心里并没有被骂的不甘和埋怨,反倒觉得有丝丝甜味。难道在她身边处久了,激发起什么隐藏技能了吗?   “节目组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明显用意不是为了让我们都吃下去。”否则,即使来个大胃王都要死在这关,“但是任务卡又没写清楚,所以我去问了那边的老板,他告诉我的。”   “哦…”严葵凑过去看了刚刚那张任务卡,卡上只写了吃早点,并没有具体规则。人的先入为主意识真是可怕,严葵琢磨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遇到规则不清楚的时候我会问的。”   “其实,我也觉得。”音茵合上卡片,抬手无比自然的摸了把严葵的头。他进娱乐圈后染了发,但因为本身发质好,摸起来软软柔柔的,“带你跟带小孩似得。”   严葵本能的抬手搭在她手腕上,却没有拿下来,乖顺的让她揉着。   音茵跟摸狗似得又揉了两把,抬眼望进严葵的眸子里,突然手下用力揪了一下。   严葵没有叫,这个角度摄像机也只能看到音茵在摸他头发,看不出使力没有。严葵茫然的抬起头,挑起眉跟她对视。   凭他对这么几天处下来对音茵的了解,音茵可能有些生气。她生气的时候表情不会有变化,甚至语气神态各方面都不会有变化,大多情况下也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严葵就是能感觉到,这个人可能是生气了。   可是从刚才到现在,自己也没做让他生气的事情吧?严葵努力回想了下,把从早上到刚才的行为都审视了一遍,简直完美。   “你应该去当演员,为什么要选择唱歌?”音茵关了收音器,压低声音给他说。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去当演员?”礼茉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久而久之,严葵自己也开始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的了。不过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有空设想职业生涯的时候,新婚妻子生气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履行丈夫的职责,细心呵护一波。   当严葵还在琢磨着说法,在亲爱的和宝贝儿之间仔细掂量斟酌的时候,音茵先开了口。   “一开始我真的信了,真应该表扬你的演技。”音茵收回手,两指间夹着一株浅棕色的头发,“刚刚那些,从选工具到早点摊子都是装的吧?”   严葵抿了下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没错,从录制节目开始到现在,他在过程中有太多表演的成分,故意把自己伪装成音茵的陪衬。严葵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   他有些紧张,音茵会怎么觉得呢?   上次选车的事,她已经挺生气了,这次再被发现他态度消极…严葵脑子里一闪而过蜡烛麻绳小皮鞭。   “这样一来,等节目播出后,所有的失利都是你造成的。即使我们输了,他们也只会黑你。”音茵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用极为平淡冷漠的声音叙述出来。   严葵缩缩脖子,无法反驳,也没有解释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音茵坐直了些,微微抿了下唇,轻声说,“8301号。”   严葵身体震了下,隔了五秒才反应过来。音茵已经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名字,那这个房间的ID号是8301,以后我这样叫你吧。”   “你说你保护我,那我凭什么要你保护呢。”   “护着我的人已经死了,以后我能坚强的活下去。”   他怎么忘了,坐在旁边的并不是柔柔弱弱风吹即散的蒲公英,她经历过烈火沐浴,灼灼韶华。   自己想要护着他的想法实在渺小又愚蠢,严葵勾起唇,带着初三月牙的弧度。   “你想跟我一起被黑?”   “本来你就是因为我才被黑的,”音茵又不是娱乐圈的艺人,本来也没太在意网上的舆论,“而且,你确定你的风头能盖过我,让我达到被黑的地步?”   真是高傲的自信,偏偏她有这种嚣张的资本。前方的路越来越窄,马上就要到达下一个目的地。由于他们做障碍任务耽搁了几十分钟,已经能看到有其他组在里面了。   车停稳当,严葵率先拉开门,“其实被黑挺难受的,不过你要愿意陪着,我就尽量不让咱们被黑。”   他的身影沿着长长的路往前跑,似乎快要跑到天边。音茵跟着下车,隐约记得他说了难受。   严葵从来没有对被黑这件事表示过不满,大家都以为他无所谓。   音茵拿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背包已经被严葵带下去了。她手指缩回来,空空荡荡的。   其实她也会在意网上的舆论啊,音茵想,不能让这个人被黑下去了。   他又没做错过。   他只是喜欢我而已,想护着我。   我也喜欢他。      ☆、黏糊   “呦,”严葵走到任务场地中,先在杜天背上拍了一把,“这项是什么任务?”   杜天正在读任务卡,猛地被他在背上这么一排,吓得虎躯一震,惊恐的望着他跑向任务卡地点的背影。   严葵只是顺便问一句,没指望杜天回答。在这个节目里,亲力亲为才最重要。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卡片,看清楚上面的字后,笑容渐渐消失在脸上。   虽然刚刚才被音茵指责出卖蠢的地方,虽然刚刚才决定之后的项目要全力以赴——   但就像音茵是音痴一样,他也有软肋啊。   “画画?”音茵凑过来看了眼任务卡,上面写着要男方在当地的美女中选择一位,画出女生的肖像让女方辨认。   严葵的名字里带个葵,猛地一听十分有世界名画的逼格,直接向伟大画家梵高看齐。平常镜头里的严葵也总是文艺青年的样子,笑容阳光明媚,看起来游刃有余。但——   他是个灵魂画手。   具体有多灵魂实在不好描述,音茵只记得他以前提过初中上美术课的时候,他交出去的画可以直接被打零分。   严葵面如土灰的盯着任务卡看了半天,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画你。”   音茵跟他的想法截然不同,“画我说不定我还能认识你的画风。”   “但是啊,”严葵小鲜肉在脑海里评估了自己的水准后,真诚的说,“画你的话,明天我们得去民政局离婚了。”   “……”你画的到底是有多差。   很快音茵就知道了。   这个节目没有先后顺序,提供的五位模特都是少数民族的女生,漂亮的如同复制粘贴一样不分彼此。音茵隔着屏障后,只能看到严葵咬紧笔头,死死的皱着眉,半天才在题板上画出来一笔,又快速的抹掉。   杜天以前拍过绘画相关的题材,在这方面算是优势,很快就勾画出美女容貌上最突出的特点,顺利过关。在他们走出老远后,严葵才吭哧吭哧总算在五分钟之内完成作品,忐忑的递给音茵。   他知道自己画的差,所以从来不画。严葵是个善于藏拙的人,其实刚才他就有种申请换人或者直接效仿音茵上次那样,直接放弃走人。   这个念头只在严葵脑子里转了个圈,就被他放弃了。有些事情音茵可以做,但他不行。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这一笔画下去,能带来多少综艺效果。   如果能让老婆笑出来,也算是功德圆满吧,严葵自暴自弃的想。   画板交到音茵手中时,她手指不受控制的捏紧画框,差点想把板子直接捏碎。格挡的帘子放了下来,她看到五个风姿绰约的美女,一个个娇滴滴的唇红齿白,透露着少数民族别样的风情。   再看手下这个——   难怪严葵会说画她会导致离婚,按照这个技术判断,离婚已经算是轻的了。   白色的纸板上画了扭曲的倒三角形,倒三角形中间有两个大小不一的点,三角形上方顶了个圆圆的盆,垂下几根带子。下面是一条竖线四条斜线,都不怎么直。   看到这副画,音茵的第一感受居然是——   还好他没有画正三角,不然姑娘看到那么宽的‘下巴’肯定会气死。   辨认的时间只有三分钟,音茵颤抖的举起画板,把上面扭曲的火柴人跟后面一排千娇百媚的姑娘作对比。站在她后面的摄影小哥看到画,乐得肩膀上扛得命根子都快摔在地上了。   严葵按照要求背对着他们,几个姑娘又换了位置,他没办法提醒。严大帅哥心里很清楚按照他那种狗爬的扭曲姿势画出来,别说音茵了,估计他小学的美术老师都不知道这是啥破玩意。也就在节目组的既有规则下,能勉强认出来是个人。   但愿他们画个十几二十轮,音茵能凭运气蒙对一个吧。   “倒计时,5、4、3…”   “我知道了,”音茵终于放下那块让她痛苦的万恶之源,指着最左边下巴最尖的姑娘抱着,“是她。”   “确定吗?”   “确定。”才怪呢,导演你来试试对着这么个鬼东西,怎么能把人挑出来!   裁判在最左边的姑娘身边转了转,又拿过音茵手里的木板放在她脸旁边比对。姑娘看到画上面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完了又觉得悲伤,低声吐槽了两句。   “恭喜你,回答正确。”裁判不情不愿的说完,拿出任务卡交给他们,同时又实在按捺不出澎湃的心情吐槽,“虽然你猜正确了,但是我认为你画的部分还是很有问题了。”   “裁判,我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严葵转过身来,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接过画板给裁判说,“我以前画人,脸都是个五边形。”   裁判问,“为什么是五边形?”   “因为画不圆。”严葵老老实实的回答。这话说完那几个充当NPC的姑娘都笑了起来,连被他画的那个都没那么生气了 。   领了任务卡赶往下一个地点的途中,严葵没忍住问,“你怎么能选出了啊?难道是因为他下巴尖吗?”   “不是,”音茵已经非常不想回忆那副见鬼的画,却还是回想了下坦白回答,“她大小眼。”   “原来如此,”其实当初画的大小眼,只是因为严葵落墨不均,没想到阴差阳错描出了明显特征,“你觉得她看到这期节目会怎么想?”   “……还是不要让她看到吧。”怕是等这期节目播出后,全国观众都会记住这个大小眼尖下巴的姑娘。   跟拍他们的摄影师小龙简直痛哭流涕,比起第一次的尴尬零互动,现在这期简直太好拍了,也没有在路上磨叽时间。说不定今天他跟后期妹子都可以提早下班,真是美好的未来。   严葵早上起得早,车跑了一会他有些犯困,靠在窗户上闭上眼虚眯着。路上有些颠簸,他的脑袋时不时撞在玻璃上,发出磕碰的声音。音茵注意到,想了会,把东西都收好放进包里,把包放下脚下,拉过严葵的胳膊让他顺势躺在自己腿上。   严葵没有挣扎,准确来说这样的福利他求之不得。他掂量着虚虚枕在音茵细瘦但柔软的大腿上,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合上眼。   望着他安稳的睡颜,音茵像是着了魔,伸手捏捏他的耳朵,揉揉他的头发,揪揪他的眉毛,一点都不像高冷聪慧的霸道总裁。严葵也随便让他折腾着,发挥影帝技巧一路装睡。   音茵揉了会,手摸到他脸上捏了捏,手感十分有弹性。她久违的恶趣味被激起,扣着严葵嘴角往外扯,逼他做了个鬼脸。   感受到音茵的用意,严葵配合的翻出眼白吐出舌头,做了个无比滑稽的鬼脸。   音茵满意的收了手,严葵揉揉被扯疼的脸颊肉,委委屈屈的抱怨,“这期播出后,我形象应该毁的差不多了。”   “蠢,灵魂画师,还丑,确实挺毁。”他声音可以压得软,音茵听着心里一颤,伸手帮他揉了两下。   “反正我被黑习惯了,”严葵抓住音茵的手,在她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过,我还是要打击报复一下。”   音茵没有抽回手,只是定定看着他。严葵又讨好的在她手上舔了下,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小龙带着他的命根子摄影机回避了这个镜头,心里疯狂的吐槽,这两人吃了胶水吗,怎么黏成这样?知道世界上还有单身狗这种生物吗?能不能关爱一下,真是生气!   ☆、播出   “恭喜音茵严葵组获得本期冠军,陈辉组遗憾淘汰,录制了一天节目,辛苦各位了。”录制结束,主持人把录制嘉宾聚集起来打板结束,“这周末第一期节目就播出了,感谢各位的努力。”   其他组嘉宾明显很兴奋,连被淘汰的陈辉组都一脸期待。唯独冠军组没什么太大情绪,其中一个人还在极力抗拒这件事。   等播放出来,他估计又该上热搜了,严葵想,按照这个频率,他真的快要红出太阳系了。   严葵V:#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19,今晚就能看到第一期了,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点欢乐。黑酸踩请集中在这条微博下面,方便批量阅读谢谢。@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严葵补完今天的打卡微博,抱着一瓶牛奶和两个玻璃杯走到客厅里,顺手把锁了屏的手机扔在沙发上,“开始了吗?”   “还有五分钟。”音茵往旁边挪了些,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里漫长拖沓的广告。   严葵顺势坐下,把温热的牛奶倒进杯子里,放在她右手边容易取到的位置,又铺开扶手上的绒毛毯盖在两人身上,脑袋抵着脑袋挨在一起取暖。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工作不忙吗?”节目晚上七点半播出,虽然在周末但按照往常情况来看,音茵还是有一堆事情要忙,几乎不可能准点赶回来。   可下午四点严葵跑完公告回来时,推门就看到音茵坐在沙发上看之前的甜蜜启程。冬天温度越来越冷,他却感受到一阵暖意。能在周末靠在一起看综艺,无论综艺内容好笑不好笑,都是很温馨的场景。   音茵手指发冷,握住牛奶杯透过瓷杯的余热暖了会才伸进毯子里跟他交握。   “我以为你很期待跟我一起看节目。”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甜蜜启程的前奏曲,严葵微微愣了下,回握她手的同时弯了弯嘴角,“我说,你这样…”   “怎么,怕我宠坏你?”音茵看了一下午电视,有些朦胧,猛地转头看严葵是目光无神。   她眼睛涣散的模样显得懵懂又可爱,让严葵很容易想要忽略她的身份和经历,只把音茵当成个普通的女孩疼爱。   “…让我很想欺负你。”严葵继续说。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先导片,前面几组嘉宾过了后轮到他们。屏幕中音茵端端正正坐着,直视镜头,回话操着专业的念经腔说的毫无起伏一板一眼。   “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音茵回答,“意外。”   严葵立刻把话接过来,开始发挥戏精本质疯狂加设定,“其实吧,那是一场美丽的邂逅。我也没想到会在短暂的生命里跟她促成一场偶遇,这是我生命里最值得纪念意外。”   做后期的妹子大概也受不了戏精严葵,在他旁边加了两行浅色的字吐槽:该给你发个奖。   这段录得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多大感觉,但在猛地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浮夸的表演,还有后期吐槽后总觉得滑稽。严葵伸出一只手紧紧抠着沙发扶手,强忍住疯笑的欲望。   “听说你们是新婚,结婚后的感受是什么?”   音茵回答,“还行。”   严葵迅速接上,故意做出深沉而忧郁的模样,“其实结婚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还年轻,结婚距离我很遥远。但是真正结婚后,我才发想世界上没有所谓遥远的,陌生的事。我以前还觉得喜欢一个人很遥远,可是遇到音茵后,我每天都陷入爱情中,再遥远的距离也能追赶。”   后期在严葵旁边配了字幕:满分作文,好棒啊给你啪啪啪。   在音茵旁边配:冷漠.jpg。   还好先导片只有几个镜头,严葵的浮夸演技并没有展现出来。接下来主持给他们介绍环节的部分也中规中矩,因为各组嘉宾都要出现一次,所以每对搭档出现的时间很短。但音茵和严葵在默契答题环节中的全军覆没,还是出现了微妙的冷场。   事先准备的爬楼梯环节他们从中段出发,只有寥寥几个镜头。倒霉的李冬冬被节目组坑了爬了七十七层,中间老婆走不动他还得背着夫人负担起甜蜜的沉重,结果还是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倒数第一。吃下朝天椒吐司时泪流满面,涕泗横流简直六亲不认的表情给足了笑点。   “幸亏不是我们,”严葵看着他屏幕里痛哭流涕的打脸,心有余悸的跟音茵说,“我受不了你哭的样子。”   “反了吧,”音茵眼皮都没抬,毫无波动的望着李冬冬手里绿油油的吐司,“我不怕辣。”   “啧,你是面瘫。”有时间想办法让她吃一次吧,严葵这个邪恶的想法刚冒出来,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果然舍不得音茵哭。   结束了惩罚阶段,接下来就是高空迫降。他们在绑安全设施时,头顶出现一行字幕:迟钝的未来蜘蛛侠们。   那天参加节目的搭档们不知道为何都选了偏黑色的衣服,看上去真像是乌漆抹黑的蜘蛛。严葵视线锁定其中最细瘦的‘蜘蛛侠’,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后期该加鸡腿了,加两个。   在现场的时候严葵没注意到比赛的细节,现在透过屏幕才看到音茵准备的动作真得很快,绑绳系扣拉带,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在绝大部分人还磨磨蹭蹭的时候,她已经利落的翻下了栏杆拥抱自由。   “你是真的不恐高吗?”   “我还是真的音痴。”音茵回答。   第一个项目结束,严葵想都不想的选择了七号,后期把他离开的动作定格住做了黑白特效,在旁边加上无比贴切的吐槽——   即使神一样的选手,也怕猪一样的队友。   音茵大概也被这个说法逗笑了,眼里微微带了些笑意。因为这个桥段,后面音茵漫长的沉默被强行解释成生气所以不想说话,显得倒不是那么尴尬。   第二个项目有三组比他们先到,陈辉面的屏幕后的无数个美女身影,先是选择了点兵点将,错了。之后他选择了抓阄,又错。摄影师在这个时候放大镜头,屏幕里是他一脑门子冷汗。   “最后一次机会我选择场外求助,摄影师你来!”陈辉机智刷锅,跟拍摄影师无比懵逼。   他夫人对于这种逃避到底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一脸婚姻走到尽头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组也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失败,直到轮到了严葵,鲜红的字幕打出了大大的:前方高能。   背景的BGM换成了国外某侦探动漫的前奏曲,伴随着‘真相只有一个’的鼓点,严葵轻飘飘的从一堆女孩中指了个。   节目组上下一片哗然,每个人头上都冒出了感叹号。严葵却没有特别好高兴,仿佛一切的结果都该是理所应当的。   茵茵旁边配字:王的蔑视.jpg   严葵走出任务场地的背影又被定格下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个后期真是人才哈哈哈哈…”严葵已经从憋笑保持高冷的阶段彻底变成了放飞自我,扶着音茵的胳膊笑得像个智障。   后来他们卡的最长的合唱关卡倒没有太多镜头,可能是后期妹子绞尽脑汁才带了过去。只是在他们选择放弃后,后期为了调侃给他们背影加上特写:失败到最后,才是真的输家。   “挺好玩的。”看完整期节目,音茵如此评价。   “等明天我们配合弹幕看一次吧,”虽然知道会被黑,严葵还是忍不住提议,“应该很有趣,你在好几个地方特别圈粉。”   “比如呢?”   “你好看。”严葵诚挚地说道,“我其实就想看看,有没有跟我抢老婆的,来打一架。”   “好啊,”音茵弯了弯唇,“我看看,   有没有跟我抢老公的。”   “打一架?”严葵补充。   “不,”音茵关了电视,放开交握的手扣住严葵的手腕,“你已经是我的了,我只是想宣示主权。”   严葵控制不住扑通扑通的小心脏。   伟大霸道邪魅狷狂的董事长大人。   你的占有欲真可爱。      ☆、草原   “董事长,今天安排的行程已经全部延迟了。”魏冉恭敬地把两张演唱会门票递给音茵,“希望你和你朋友玩的愉快。”   “嗯。”音茵接过票和现场布局图,穿好外套从包里拿出手机跟郑哲确定见面时间。   确认好碰头的地点后,音茵退出微信界面,顺便发布今天的打卡微博。   音茵:#100天爱与微博同在#DAY21,感谢各位喜欢,要嫁的就算了。@严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前天节目播出后,音茵的微博迅速涨了几十万粉,其中以女生居多。原先她打卡微博下面总有黑严葵的,这两天却完全换了一种画风,让她体会到女粉的疯狂。   ‘女神实在太帅了!长得好看动作还干脆,体力还那么好,连音痴都萌的可爱!昨天看了第二期的路透,已经忍不住想看女神智商碾压了!’   ‘啊啊啊音总裁你还缺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看完节目以后我超喜欢你啊,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当霸道总裁,快来撩我宝宝已经躺平了!’   ‘音茵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跟严葵在一起啊,他根本配不上你…’   不得不说严葵的方法真的非常有效果,现在无论是看过节目的还是没有看过节目的,都不会选择黑音茵,哪怕是她最后音痴拖慢了整体节奏,大家的关注点也在严葵选错车上。   但这种自毁式攻击实在太蠢了,音茵点进严葵的主页,看他昨天的打卡微博下面几条言辞过激的评论,抿了下唇。   知道内情后,看到被节目效果迷惑的那些人胡乱攻击,会觉得既心疼又心酸。   “音茵,这里。”到达约定的咖啡厅后,郑哲并没有坐在位置上安静如鸡,而是站在靠门口处远远守着她过来。   音茵加快步伐走进咖啡厅,这间店不是她常来的地方,里面布置也跟普通咖啡店有区别,从天花板上垂下几条长长的藤蔓,到处萦绕着紫罗兰的馨香。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质桌椅在闹市中显得格外返璞。店里很安静,来喝咖啡的客人都静静的读书或者看报,偶尔交谈也是用非常低微的声音。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车流人潮,喧闹熙攘,仿佛被一道玻璃隔开两个不同的世界。   “怎么想到约我?”郑哲接过演唱会门票,是银耀旗下歌手的前排VIP座位。他对追星兴趣不大,托音茵的福演唱会没少看,跟音茵一起还是第一次,“难道你终于决定跟严葵分手,继续做我未婚妻?真是可喜可贺。”   音茵没理会他的调侃,冰凉的手捂在咖啡杯壁上暖了会,指尖才恢复了些知觉。音茵喝了一小口褐黑的浆液,舌尖一片苦涩。才发现跟严葵相处短短半个月,她已经喜欢上牛奶的味道,原来喝习惯的黑咖啡只剩下清苦。   “其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音茵放下杯子,没有委婉地直接点名来意,“关于严葵的。”   郑哲原本根本不抱希望的幻想被她无情打破,甚至还在上面戳了两刀。他做作地捂住胸口,一副饱受创伤地样子,“所以你是变向拒绝了我,还让我帮助情敌扫清障碍吗?”   音茵翻了他一眼,没把话接过来,只是暗想为什么她周围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戏精。   “咳咳、好吧。”郑哲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声,从骨头里抠出一丝正经,“如果你是想让我帮忙解决严葵全网黑的事,我做不到。”   音茵自然明白,严葵这次的事情虽然有张忠他们几个在后面推波助澜,其本质还是一场自动自发的抹黑行动,因为广大群众心里奠定了严葵渣男的形象,现在无论是撤热搜还是压制舆论,都无法改变严葵被黑的形象。   “其实在我看来,你想办法控场,还不如让严葵用自己的方式洗白。”郑哲家里也有涉及娱乐圈营销放面是事情,他从小耳濡目染,对此了解不少,“你们的节目我看了,还是某站的弹幕版。评论和弹幕里是有很多骂严葵的部分,但是对他转粉的也有不少,你注意到没?”   “没。”音茵只看了个开头,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二百条严葵渣男的弹幕,她实在没看下去,压根不知道后面有人转粉。   “开始访谈的部分,还有选人的那个环节,严葵表现的都挺好的。”即使跟严葵还处在伪情敌的立场,郑哲还是尽心尽力的帮忙分析,“因为你太优秀的,他大部分时候被你压制,长处表现不出来,所以才显得你们两个没有默契。但就综艺节目而言,严葵的综艺感比你强得多。你是完美主义,而他在取悦观众,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大概。”单纯就综艺效果而言,她一整期节目下来真的毫无笑点。   “在迫降的项目,严葵是第二个下来的,但是风头都被你抢光了,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闪光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郑哲一口气喝完半冷的咖啡,忍着心里的郁闷继续说,“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减轻综艺效果,把身上的闪光点表现出来。”   “嗯。”这个方面音茵已经提醒过严葵了,但第二期后面的项目都是他的弱项,所以没有展示的太明显。   下期应该会有个不一样的严葵,音茵想,但愿导演组别太惊讶。   “还有你,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郑哲慢慢恢复轻佻地模样,笑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久了总会寂寞,既然身边有了跟你同行的人,为什么不能去配合依赖呢?”   音茵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在节目里确实太顾及面子,根本放不开。尤其是第一期最后的项目,明明她可以开口,却硬生生拖累了整个节目。   “知道了,”音茵手离开已经没有温度的咖啡杯,杯子里残留了半杯已冷的咖啡,“走吧,演唱会该开始了。”   “好,”郑哲跟着起来,才想起最开始被她避开的问题,“对了,你为什么约我看演唱会啊?”   音茵应该不是喜欢闹腾的人,音乐会才比较符合她的逼格吧,郑哲暗想。   “因为,”音茵展开演唱会流程页,轻描淡写的回答,“请来帮唱的嘉宾是严葵。”   “…”郑哲瞪着那两个字,仿佛要把薄薄的纸瞪出两个窟窿,“说真的,你们爆炸吧。”      ☆、情歌   银耀旗下某情歌天后举办演唱会,公司安排严葵在天后换装的间隙露个脸。主要负责弹弹吉他唱唱歌,让天后在换衣服的时候场子不要显得太冷清。   偏偏选了黑料一箩筐的严葵,倒霉的天后大概要气死。严葵听着前台咆哮般的摇滚,总觉得她在用歌声泄愤。不过这不是太重要,严葵咬着吸管慢悠悠喝他的AD钙奶。   音茵今天打卡微博比以往都要多几个字,甚至还有了内容不再是以前的嗯嗯啊啊打卡签到。相应的,下面评论也超过了正常数量。严葵本来以为是黑子顺着摸到音茵那边,还隐约担心了一会,结果认真看看全是求嫁的。   他点进热评几位嚎的最欢实的主页,发现皮下是货真价实的妹子,年轻活泼长得还挺好看,顿时感受到这世道满满的恶意。   媳妇平常招惹男人多也就算了,上个综艺节目还搞来这么多女性情敌,简直不给活路。严葵绝望地想,现在他的情敌已经不止局限在男性范围内了,没了郑哲和洪星星,还有无数节目里圈到的迷妹。   “但是最麻烦的还是郑哲。”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久,他还曾经是音茵的未婚夫,差一脚就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要是有可能,以后一定要阻止他们私下来往。   “别想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先保证演唱会别出差错。”礼茉听着他碎碎念,忍不住夺走严葵抱着的手机,催促他准备,“我刚跟天后打招呼,她整张脸都是青的。能容忍你继续这边蹭热度已经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了,别搞出什么事让她下不来台。”   “瞧你说的,我能搞出什么事。”距离上场只剩半个小时,严葵不紧不慢的喝口水润润嗓,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其实没必要装,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乖巧服从的,让躺着绝对不坐着。   只是有个前提,牵扯的事不跟音茵有关。   这崽子之前还对那个初恋女友情真意切真情实感,怎么转眼就跟董事长这么甜蜜了?礼茉嘀咕着,暗想难道是董事长的大腿太好抱吗?   “要是你唱歌的时候,看到董事长在台下呢?”礼茉越想越觉得后怕,连忙叮嘱,“不管你看到谁,发生什么事,都别乱说话,记得把歌唱完,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严葵挥挥手,没正经的调侃,“你总是这么啰嗦,会提前进入更年期的。”   “想让我不啰嗦,你先从叛逆期滚出来啊!”礼茉吼完,还是觉得不放心,但是又没什么可以交代的,只能祈祷严葵这小子见到音茵,还能保持一点冷静吧。   天知道,为什么董事长会想到来看这场演唱会啊。   现实永远比想象中还要戏剧,严葵之前答应过礼茉,所以在前排看到音茵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绝对的镇定。毕竟没有事先得到消息的话,礼茉不可能说出那样模棱两可的话动摇他的状态。   但看到音茵身旁陪伴的人,严葵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头号情敌郑哲仿佛有意耀武扬威,在看到严葵的同时还侧身靠向音茵,大概是说了些什么。严葵攥紧拳头,感觉事情有些脱缰。   “我喜欢你…”严葵直直望着音茵,脱口而出就是这四个字。   后台的礼茉眼前一黑,血压急速上升,有随时心脏病爆发的征兆。   音茵定定坐着跟他对望,没什么表情。她清楚严葵这四个字是给谁说的,也知道上次演唱会她没有在场严葵心里有多遗憾。   “要是他再来个半小时尬演,肯定这辈子都没办法洗白了。”郑哲在音茵耳边低声说着,分不清提醒的成分居多,还是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   “……们。”严葵拖了足足半分钟,才把后面半个字说出来,同时朝台下的观众们鞠了个躬,“各位好,我是严葵。”   天后的歌迷大多以男性为主,而且年纪偏大,并不怎么关心网上的风评,也没对严葵的出现流露出太多不满。   严葵朝台下打完招呼,才坐在舞台中央事先准备好的位置上,抱起立在话筒旁边的吉他。   过场嘉宾的任务是负责维持场上热度,并非喧宾夺主,严葵也不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载歌载舞,抢尽风头。   他拿拨片轻轻撩着琴弦,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音茵身上,唱出来的调子也比平常温柔,一首情歌甜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夏天的风筝,冬天的街灯,和你走过的时光忽然发了疯。   蛋糕和香橙,巧克力千层,请多指教你和我共同的余生…”   这首歌是严葵非常早期时写出来的,歌词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少年的天真,还有爱情最初的美好。他穿着白衬衫独自坐在台上,抱着吉他安安静静唱着歌,简直像是每个人幻想中初恋该有的模样。   歌曲很快结束,严葵唇抿起好看的弧度,朝台下所有的观众又鞠了个躬,视线在音茵身上流转了一圈后转身离开舞台。   换完装的天后跟他擦肩而过时,有瞬间的黯然失神。她唱歌多年,在歌坛已经有了无可取代地位,技巧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可她必须承认,在她唱过的所有歌曲中,都找不到严葵声音里纯粹而温暖的爱情。   即使歌里没有太多的技巧,但天后必须承认,作为一首情歌,严葵唱出来的调子无可替代的美好。   “你今天找我,可能是白白牺牲色相了。”郑哲听完演出,露出个为难的表情,“我觉得他能够自己洗白,你看后面的观众。”   “怎么?他们痛哭流涕了吗?”音茵最近刚在知名综艺里露面,不方面被太多人认出来,所以没有回头。   其实正常情况下,她可能也不会回头。刚严葵那首歌实实在在激发了她心里最深层的温柔,如果在她十七岁的时候,有人这样给他唱情歌,音茵肯定能痛哭流涕。   “没,但是很多情绪不是非要哭出来。”郑哲余光往周围扫了两眼,明显看到前排几位妹子汉子眼里的动容,“而且他们年纪都不算小,往往经历越多的人,越能体会单纯的可贵。”   可贵吗,当然。她比任何人都能明白严葵身上的好,虽然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但他还是永远向着太阳生长。   所以在进入演艺圈时,严葵问她自己应该取什么名字时,音茵毫不犹豫的回复了一个单字——   葵。   天后也深有感触,再台上对严葵的表演高度赞赏,“…我很羞愧,之前因为某些外界原因,所以对严葵的映象并不好。我是个歌手,能从一个人的歌声里听到他这个人,在这里我想给严葵道歉,对不起,不应该因为留言错误的判断你。”   天后放下话筒,朝着后台的方向深深鞠躬。严葵看到,连忙回了一个鞠躬。   “以后只要是我的演唱会,随时欢迎你来帮唱。希望你不计前嫌,以后还愿意跟我合作。”   之后的流程还是正常进行,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严葵唱完以后,迅速到化妆室卸了妆。他表演时就穿着普通的长裤白衬衫,幸好不用费力换衣服。严葵把带来的吉他交给礼茉,火急火燎的嘱咐,“我要先走了,你跟天后打个招呼。之后有时间,我请她吃饭当赔罪。”   “这…”天后对严葵的态度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这时候应该拉近关系打通业界人脉才对。礼茉犹豫了下,最终无奈地接过吉他,“知道了,你快去找董事长吧。”   还有两首歌结束的时候,音茵和郑哲提前退场。到达停车场时,郑哲的卡宴旁边斜斜靠了个人影。   “你这是来捉奸吗?”郑哲看到严葵,哭笑不得的解释,“我发誓,我只是跟她喝了杯咖啡看了个演唱会。”   “这已经是私人约会的范围内了,你们还想做什么。”严葵本来想装大度,结果看到他们并肩走来的瞬间就破功了。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私下有来往很正常啊。”郑哲无辜地替自己辩解,“再说,是音茵请的我。”   “……”严葵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转念想了下,如果是来看银耀旗下的艺人,确实要从音茵这里搞票。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音茵在自愿的情况下跟郑哲约会吗?严葵望向音茵,眼里透着委屈。   “谢谢你来陪我看我老公表演,我等会跟严葵一起回家,不用送了。”音茵从郑哲身边走到严葵跟前,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赞美,“你唱的真好听。”   严葵的心情迅速多云转晴,头顶上飘起灿烂的小太阳,“你想听我回家唱给你。”   “你们…”郑哲瞪大眼睛吃着他们的狗粮,感觉到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初恋   “…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很为难,但只要你提供股份持有证明,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放心,杀人放火的事…”张忠正试图说服洪星星,转过头看到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音茵,手一抖立刻挂断电话,“音董。”   “张总你在这里啊,找你好久了。”音茵不知道是没听到他的通话内容,还是听到了假装没听到,脸上一片淡然平静。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音茵把让魏冉把一些资料递到他手上,摆出一贯的漠然轻快地交代,“下周要去外地录节目,我跟严葵商量了下打算留下当地旅游几天,正好还能赶上第四期录制。算起来可能要请假十天以上,这期间公司的事情要麻烦张总打理了。”   “你要请假啊?”张忠浑浊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精明的光,就差把普大喜奔写在脸上,“打理公司是我应该做的,音董您放心。”   他的反应完全在音茵的预料之中,毕竟在盘算暗中捣鬼的节骨眼,她的离开能让张忠有更大的运作空间。   音茵一脸要回娘家过年的平静,跟交接了一些事务后,毫不犹豫的离开公司。   要跟严葵旅行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但是决定在这个时间确实有冲动的因素。   “你整个下午都跟郑哲在一起?”严葵按照惯例在睡前把温牛奶递给音茵,忍不住问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自然,但一开口酸不溜秋仿佛酿了十年的陈醋。   “嗯。”音茵接过牛奶杯,习惯性捂在手中,用陶瓷的温度煨着冰冷的手心。她想了会,避重就轻的夸奖,“你唱歌真好听。”   “谢谢,但我认为咱们应该谈论些重点。”严葵半蹲半跪在音茵身边,从下往上望着她,目光专注,丝毫没有给音茵留回转的机会,“你跟郑哲在一起,还约着一起来开演唱会?”   “是。”从他的语气,音茵听出来这个事今天要不给个交代晚上大概没完。   虽然严葵的攻击性已经弱了许多,但只要当过狼,骨子里的野性没那么容易磨平。   “我可以解释,我跟他…”   “我知道。”严葵没有怀疑什么,他清楚音茵的为人,也愿意给她足够的信任。但是看到两人双双坐在那里时,他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我们根本没有私下相处的机会。”   除了在这个房间里,出了门,他们无论去哪里,都会有许多的‘外人’在场。   严葵忍不住自嘲,夫妻啊。   音茵算是明白了,他今晚为什么执着于拷问自己。   “那,咱们约会吧。”他的脑袋正好在很舒服的高度,音茵抬手就能摸到严葵头上软软的头发,“我应该能请到婚假。”   “现在?”严葵猛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   “现在。”音茵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惊讶的表情心情愉悦起来。她捏着严葵的发尾,闷在嗓子里低声笑,“我以为你很难哄。”   “我很乖的,所以你没必要牺牲那么大。”话是这么说,严葵却狠不下心拒绝跟音茵约会的提议。他慢慢直起身子,从下方寻到她冰冷泛白的唇,慢慢把自己的温度覆盖上去。   约会的事情就算是定了,音茵大清早什么都没带,赶到公司匆匆办了请假手续。   严葵V:#100爱与微博同在#DAY23,夏天的风筝,冬天的街灯,和你走过的时光忽然发了疯。蛋糕和香橙,巧克力千层,请多指教你和我共同的余生。@音茵@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严葵今天的打卡微博只有两句歌词,原本他打算写个长长的心路历程,结果这个想法被音茵中途挡住了。毕竟两个人的私事,她不太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退出他的微博主页,音茵在微博热搜上又看到了严葵。从昨晚唱完歌开始到现在,热度非但没有撤下去,点击量还越来越高。   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相关的几条热门微博不是关于他的黑料,而是跟作品相关的视频。   昨天严葵唱歌的时候,前排的妹子以非常近的距离拍下来发到自己主页上,今天迅速被各大营销号转载出来,还强行推出来一个话题——   初恋的模样。   呵呵,他们前几天提起严葵,可都是说渣男的模样。   青年抱着吉他唱歌的模样实在太动人,迅速勾起经历过青春的人关于年少最美好的记忆。即使偶尔有几个黑子锲而不舍冒出来,也迅速被评论大军埋没。   大概郑哲说的没错,严葵可以凭实力洗白。音茵这么想的同时,快速走出银耀大楼钻进严葵的车里。   “好快,我以为你还要忙很久呢。”严葵朝她笑笑,同样的温暖熨帖。他发动引擎,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征求音茵意见,“先吃饭吗?”   “先看路。”音茵指着前方,迅速而冷静的说。   “知道了,”严葵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偏过头看副驾驶,心里难耐雀跃,“怎么办,你坐在这里,我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哦,”音茵实力冷漠的望着前方,看他拐到大路上才慢悠悠继续说,“那麻烦在下个路口停一下,我挪到后座去。”   “……”要不要这么狠。   拖她的福,严葵一路有惊无险。吃早饭的时候礼茉发来短信,兴奋的问他有没有看热搜。   严葵回复:看了,我很生气。   礼茉:黑人问号脸.jpg   严葵:我哪来那么多初恋,他们继续污蔑下去,我亲爱的初恋该吃醋了。   礼茉:……我总算明白了,你被黑真是活该。   严葵收起手机,在豆浆里放了两勺糖搅匀递给音茵,手指交握的时候,他忍不住纠缠了一下,“那么,我是不是你初恋的模样。”   “不是,”音茵咬了口油条,咽下去后才回答,“我初恋是安远同志。”   “谁!”严葵骨子里暴躁涌上来,控制不住想要提起砍刀。   音茵翻了他一眼,“我爸。”   严葵:……   我错了,岳父大人。   ☆、采茶   开始正式录制前,节目组要求每组搭档共同制作一次早餐。严葵和音茵在确定对方都没有进过厨房后,这个任务变得相当艰巨。   “嘶…”手指不小心碰到灼热的牛奶锅沿,严葵倒抽一口气缩回手,被烫到的地方迅速红了起来。   他把手在空气中晾了会,才反应过来伸到水龙头下面,扭动开关流出来的却是热水,烫的他又把手缩回来,鼓起腮帮子对着手指吹气。   音茵见他这幅样子,叹了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牛奶锅,“算了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严葵刚想拒绝音茵,可转念想到自己目前魂不守舍的状态,默默闭上嘴退到一边,“你来吧。”   音茵接过牛奶锅的锅饼,把温热的牛奶倒在准备好的碗里,打了两个生鸡蛋进去随便搅了两下,鸡蛋絮立刻浮上来变成一锅蛋花汤。   如果真的这么敷衍的把早餐对付过去,肯定会引来一大堆吐槽。音茵思考片刻,见旁边有酒店准备的早餐面包,“把那个给我。”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没有人回答。   音译回过头看了眼严葵,他的模样十分祥和,祥和而又平静的灵魂脱壳。音茵跟他说话,他仿佛完全听不到般,目光涣散着神游天外。   “…”音茵盯着他看了会,朝摄影师小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出去。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后,音茵问,“你还在想昨天的电话?”   严葵身体瞬间僵直,呆滞的转过来磕磕巴巴的问,“什、什么电话?”   昨天音茵请了假,跟严葵约定先去吃早餐,本来一路上气氛融洽祥和,两个人说说笑笑像是普通情侣,难得有了约会的气氛。   结果在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严葵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脸色顺便沉了下来。   “喂,您好。”   “我不知道您看到了什么,但是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很快乐很开心,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   “我不会回去的。”   “别逼我,爸爸…”   严葵的父亲大概是只有影视剧和小说里才有的传说级人物,他们父子关系并不算和睦,因为严葵并不想成为传说的继承人。   音茵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凝视了好一会。   “严葵,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她垂下眼,拉起严葵温热的手握在手心里,“你有权选择你的生活,我也不会介意你过去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严葵抿了下唇,下定决心般坦白,“我父亲出了点状况,他希望我能够帮他。但是那样的事情,我从小就不喜欢。”   “嗯。”音茵大概知道是怎样的事,她刚认识严葵时,少年浑身带着桀骜和肃杀,分明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收了个义子,现在很多事都交给那个人做,他希望我回去跟他的义子相处一段时间,认他当哥哥。”严葵轻声说着,叙述时夹杂了些委屈,“我不愿意回去,也不想认个陌生人当哥哥。”   “那就不回去。”音茵顺着他的话替严葵做出决定,指了指他手边的塑料袋,“把面包给我。”   严葵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倾诉过后心情变好的缘故,他把面包递给音茵后身体机能全部恢复过来,跟音茵一起完成‘丰盛’的早餐。   牛奶蛋花汤、吐司加巧克力酱、水果拼盘,只是把半成品随便组装一下而已,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两个人还是吃的无比开心,甚至还给中途被赶出去的摄影师小龙准备了一份。   早餐过后,节目组惯例的套路准时上线。主持人拿来三张题卡,坐在他们对面的时候感觉到了熟悉的压力。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问严葵他们组时,主持人都觉得前面有巨大的挑战在等着自己。   “两位已经参加过之前的节目了,规则还是一样的,我提问你们在答题板上回答。第一个问题,女方的初恋…是谁。”   Mmp,这次是谁出的题?主持人感觉到眼前一黑,仿佛命不久矣。要是每组嘉宾都提一次这种问题,那他们节目实力劝分的名声可算是别想洗白了。   而且通常来说,女方的初恋也不会特意告诉男方吧?   “导演,我们答完了。”严葵迅速的在题板上写出四个字,有种考试前压对题的愉悦。   两个人同时翻过答题板,上面是连位置都一样的:安远同志。   主持人诡异的沉默了会,很想问这位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安远同志是哪位大仙。   严葵看出他的想法,用题板指了指音茵,“她爸。”   “啊,很正常,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主持人偷偷抹了把冷汗,连忙把这个话茬带过去念出下一个问题,“两位最近最大的计划是什么?”   又是同样的回答:旅游。   主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种自己带出来的同学考试拿到满分的欣慰。   “最后一个问题,男方做过最感动的事情是什么?”   音茵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写了,严葵想了一会,才犹豫的在题板上做答。还好两个人亮出题板时,又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唱歌。   由于这次问题答案宽泛,导致其他组嘉宾多多少少有回答错误的部分,音茵组作为唯一回答正确的组获得优先出发选择任务的权利。   “采茶还是挤牛奶?”严葵拿到任务卡,猛地又放回去,歪过头盯着工作人员,一脸你确定没有逗我的表情。   这次录制是在一个风景秀丽,常年如画的城市,昨天严葵在来的路上,远远看到水洗过一样蔚蓝的天空,在困扰中还是对这次旅行充满期待。   然而——   一大早让他干农活?   “随便选一个吧。”音茵显然也不是很理解这样的项目,她作为货真价实的、含着金汤勺出生、要是童年没有坎坷绝对会成为玛丽苏标配的豪门千金富家小公举,什么时候干过农活?   严葵又把任务卡翻过来,犹豫的跟音茵对视一眼才决定,“那还是采茶吧。”   “采茶要爬山吧?”虽然没有比较,但音茵本能认为采茶应该更加辛苦。   “但挤牛奶要摸奶牛啊,”严葵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摸它你不会吃醋吗?”   音茵:……   我为什么要跟一头畜生吃醋?   你脑袋里都想的是什么?   在选定采茶任务后,两个人拿着任务卡准备出发,却被导演组叫住了。   “是这样的,我们本次有个神秘环节…”   太阳低低悬挂在东方投下温和的光,山上挂着晨露,凉凉的风刮在脸上冰冷刺痛。   严葵拉着音茵带着手套的手,慢吞吞网上爬着,顿时明白过来导演组的恶意,“说起来,现在是冬天吧,哪有什么茶叶?”   “我提醒过你了,你非要选这个项目。”音茵跟在他后面,说话的同时还不断往出哈白气,“冬天是有茶叶的,不过已经停止生长了。要想采够节目组给定的标准,需要浪费很多时间。”   见识短的严葵第一次知道冬天还有茶叶。   越往上温度越低,前方的石阶落了薄薄一层雪,旁边散发着翠绿的茶枝葱葱郁郁。   山上风景非常好,呼吸间带着茶香的清甜。严葵背着箩筐爬上来,深深呼出胸腔内积郁的闷气,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原来真的有茶叶啊。”说话间,严葵已经拿掉手套,上手避开粗大的枝叶摘下顶端脆嫩的枝叶。   冬天茶树已经停止了生长,所以嫩芽凝聚的香气会更加浓郁,光是摘下来的瞬间手指就染上了茶香。音茵赶过来,也打算摘了手套帮忙,却被严葵拦住了。   “你在旁边看吧,我快点摘。”严葵挡住音茵,头也没回的说,“会手冷。”   山上温度低,雪根本不会化,常年累月积攒在茶叶枝茎上结为一道一道冰碴。刚开始严葵没注意,还被垂下来的冰碴尖尖扎了好几下。   音茵还想帮忙,又记起郑哲的话,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多给严葵些表现的机会。她歪过头看着严葵手底下的动作,轻声问,“你不怕冷?”   “还好,我皮比你厚。”严葵把揪下来的一把茶叶放进箩筐里,又把还带着红痕的手伸到她眼皮底下,“刚好我今天烫伤了,需要冰敷。”   手上果然红了一块,还好酒店的热水没有太烫。音茵视线在红色的痕迹上转了圈,忽然低下头,轻轻的吹了口气。   严葵迅速缩回手,像是触电般,瞪大眼睛傻乎乎望着音茵,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   “我…”严葵对上她明显带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怂了,连忙转过身胡乱在茶叶梗上掐了几把,“我们要快点了,不然太慢了赶不上进度。”   音茵看他一副怂萌怂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严葵听到她低低的笑声,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干脆都化作一股动力,卯足劲在茶叶丛中翩翩起舞。   采下的茶叶到了标准重量,严葵放下箩筐,欢天喜地的准备领任务卡走人。   这时,导演无情的说——   “不好意思。根据各组成员投票的结果,你们还需要完成另一项任务。”   严葵:……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炸了。   ☆、挤奶   青青翠翠的草原在初晨阳光下分外迷人,飘来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味,还有些许牛奶的香甜。严葵远远看到前方密密麻麻依偎在一堆里吃草的小奶牛,心里阴影大到无可附加,再也明媚不起来了。   远处的山峰隐没在云端里,露气打湿挨着地皮生长的草根,湿润的露水像是他心里哭泣的泪水。   并不是严葵想要这么悲伤的自怨自艾,实在是因为天意在某些时候,真是个难以琢磨的小妖精。严葵认认真真采完茶叶,冻得十指通红冰凉。理论上来说,到这个地步他们应该完美完成任务到达下一个任务点,从此所向披靡——   “所以我们是得票数最多的组吗?”严葵不死心的跟导演组确认,“难道剩下的组都选了我?”   早上在出门之前,导演组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有个任务,让他们选另外一组嘉宾强行滞留。严葵不明觉厉,从其他组嘉宾随意抽出一组贴在板子上。   后来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是个坑队友的环节,得票数最多的小队将要完成两项选择任务。   记得在他说话的时候,严葵心里还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幸灾乐祸。   真是风水轮流转。   “没错,”工作人员考虑片刻,低声向他透露,“杜天组,白森森组,孙霄霄组,李冬冬组都投了你的票。”   音茵一脸意料之中的淡然,综合前两期节目,他们只要在状况正常的情况下几乎是稳扎稳打的第一,加上这次又是唯一把默契题答全对的,被留下做任务太正常了。严葵心里承受能力就变得脆弱很多,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挤着牛奶朝他们愉快招手的三组嘉宾,捂着胸口虚弱地说,“我以为不管怎么样,起码杜天不会选我的…”   在节目第一期,他们就奠定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音茵带上手套,默默的哀悼了两人塑料的友情。   “快来,这边任务好难。”杜天在背叛了朋友后,又满脸赔笑的招手让严葵到他旁边来,体贴地进行指导,“导演组要挤一公斤,这个牛奶水太难出了,你要温柔的抚摸奶牛的胸部,让他们哔哔——”   考虑到节目的播放问题,杜天还自带了消音。   “杜哥,咱们先不说搞奶牛的事。”严葵拦下他的手,毫不客气的正面发问,“你投我了吧?”   “啊?”杜天装傻。   “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严葵愤怒地指着他,瞬间化身为琼瑶剧里辛酸苦命的女主,“枉我跟你情深深雨蒙蒙一个被窝睡丢下老婆跟你搞基,你居然这么过分的对我!”   旁边见严葵赶过来有些尴尬的两组选手看到这种场面,忍不住笑起来,拍着刚刚还在猥亵奶牛的黏糊双手啪啪啪鼓掌高喊666。   方静端着桶走到音茵身边,满脸愧疚的说,“抱歉啊,我们真不知道选谁了。这样吧,我们刚刚挤的奶分你一半。”   “真的吗?谢谢。”音茵真诚的道谢,毫不客气的接下方静放过来的劳动成果。   “啊弟妹,我也给你分一点。”   “我也给你倒点。”   尴尬的场面瞬间被打破,变成其乐融融的分奶大会。严葵见那边白色液体互相交换着,顿时心情愉悦也不管讨伐杜天,跑过去把牛奶倒进量杯里。   距离红色的线还有一半,其他组显然已经自身难保了。严葵伸长脖子瞧了瞧,“李大兄弟呢?难道完成任务走了?”   “没,他三题都答错还在酒店扣着呢。”杜天被他劈头盖脸数落一通,还打上强行卖腐的标签,心塞到窒息,甚至感觉方静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我等他过来再给我分点,我们就够了。”严葵盯着量杯里白色的液体,认真的做出决定。   心里真是为自己的机智折服。   “别闹,”音茵推了他一下,低声催促,“自己动手。”   “就是,你们俩已经是最多的了…”   其他组调侃了几句,又恢复热火朝天的挤奶工作。音茵跟在严葵身边,望着他的侧脸,忍不住惊讶的感慨他的狼崽子综艺感和情商真是惊人。   在其他四组都在背后选了滞留他们情况下,见面是一间很尴尬的事情。要是严葵真的摆脸色默不作声的完成任务,跟他们斤斤计较,场面会更加难堪。而反过来他们表示大度,毫不计较的原谅其他组,场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每组心里都会因为愧疚有个结,之后的项目里更加你争我斗彼此疏远。   这种时候借年幼闹小孩脾气,反倒是最明智的决定。   他的临场应变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诙谐却在合适的度中,还懂得抛梗,想来前两期还真是被自己拖累了。音茵不动声色的打量严葵,暗想他的行动中到底有多少是表演成分?   正想着,站在奶牛跟前一脸严肃的严葵出了声。   “亲爱的,我觉得它还是一个小姑娘。”严葵目光盯着奶牛的胸部望了会,羞涩的扭过头捂起脸,“哎呀想到我要揉它的胸…场面实在太污了。”   “别装的一脸纯良好吗,你…”音茵刚想问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揉过胸吗?但反应过来她意识到……   这个处男可能真的没揉过。   真可悲。   “但是,没这么大啊。”严葵义正言辞的回答,同时视线还在音茵略显平坦的前胸滑了个弧线。   “……”音茵抿起唇,露出浅浅的笑意,把手上的桶递到严葵手里,温柔的轻声说,“乖,这个任务你一个人完成吧。”   严葵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旁边又响起丧心病狂的笑声。   “兄弟,我回去送你俩榴莲啊哈哈哈哈!”刚被他恶搞过的杜天迅速找回立场,肆无忌惮的取笑严葵。   “…不必,我的宝贝舍不得的。”严葵嘴硬的说着,调整好位置蹲下来和奶牛丰满的胸部对视。   …嗯,确实跟老婆不在一个量级。   “你在想什么?”音茵问。   “浩大的地球和沙漠里的一粒小沙子。”严葵随口做了一个比喻。   音茵往旁边靠了靠,沉着脸给杜天说,“杜天哥,你要送记得给一对。”   “哈哈哈哈哈!!!”草场上又是一场肆无忌惮的狂笑。   前奏磨蹭了不少时间,严葵终于要正式上手挤奶了。他远远看了眼专业人员的示范,貌似不是多么困难的样子。   但当他再看到自己旁边的小奶牛,感觉这个任务真是不可能完成。他伸出手指,谨慎的戳了下奶牛产奶的位置,刚摸到皮肤,他就像是受到刺激般远远弹开,望着双手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滑的!”严葵摊开手,无助的跟节目组控诉,“为什么是滑的,特别黏,湿漉漉的……哎呀。”   说好的肤如凝脂呢?这只牛上辈子没洗澡吧?   触感实在太恶心了。   “所以啊,严葵,”白森森抬起脑袋,捶了捶后腰以一副过来人的立场跟他说,“别抱有什么奇怪的幻想了,快挤吧。”   “……”没办法,任务总得完成,音茵一脸冷若冰霜不愿意帮忙的样子,严葵只好试探着再次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快速跳开。   什么都没有出来。   严葵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摄影师小龙都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你要用点力。”   “为什么你要帮我说话?”严葵现在对节目组充满了怀疑,严肃的质问,“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小龙迅速的否定,“不,你跑来跑去加大我的工作量了。”   “……”严葵心里响起了小白菜的前奏,一步三晃的走到小奶牛旁边,抱住它的背倾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搭档不帮忙,摄影师还嫌弃我…”   话还没说完,奶牛放了个响亮的屁。   距离他臀部距离很近的严葵差点被熏死。   严葵:……   我真是被综艺之神眷顾的孩子。   还好挤奶是个熟能生巧的活,严葵在摸索中试了两次,总算成功从奶牛身上榨出了乳汁。他激动地拍了拍奶牛的背,“兄弟真棒,回头我请你吃草!”   “你…管谁叫兄弟呢?”音茵心情复杂。   他的狼崽子怕是真的傻了,居然把一头会产奶的母牛叫兄弟。   “不然叫什么?”严葵想了想,“大爷?”   “……”   还好之前有各家给的奶打底,后来李冬冬赶来又给倒霉的严葵分了一部分,他们组才终于磕磕巴巴完成挤奶任务。   严葵浑身湿漉漉虚脱的来到裁判面前,把桶里最后一滴乳汁倒进量杯里,激动地瞬间想要狂奔嚎叫,“够了!”   “是,”裁判露出淳朴和善的微笑,接下来说,“请两位把牛奶喝完,即算完成任务。”   严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望着量杯里满满的牛奶,感觉要是全部喝下去,未来的任务就要在找厕所中度过了。   其他组的嘉宾也是刚知道这个规则,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看过来。   “这是他们给我的啊,让他们喝啊…”严葵接过分成两杯的奶,还不死心的试图拼死挣扎一下。然而导演组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逼迫着让严葵喝下还带着温热的液体。   音茵捧着另外半杯奶,闻到一股奶牛身上的腥臊味,忍不住扭开了头。也不知道严葵是怎么挤的,到底干不干净…她无奈的捏紧鼻子,把牛奶当成中药灌了下去。   严葵喝完杯中的牛奶,打了个奶味的嗝。正打算接过任务卡,听到李冬冬沉重地说——   “咱们是不是要重新挤啊,刚刚牛尿到桶里面了。”   严葵:……   大哥,你刚刚分给我的是什么?   ☆、苏爆   各组完成第一项任务的时间相差不大,但好在严葵跑得快,还是抢到了节目组准备的特快豪车。到达第二项任务地点的中途,他才有空掏出任务卡。   “好像要跳舞,”严葵看了两行字,眉头打了小小的结,“你会吗?”   打从知道音茵是音痴后,他对于老婆的艺术细胞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看到任务卡的瞬间,感觉眼前蒙了一层黑,似乎整个世界都写满了偌大的前方有坑。   音茵看透了他的想法,从他手里抢过任务卡同时替自己辩解,“唱歌和跳舞没有必然联系好吗?”   虽然她也不会。   她抢卡的时候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严葵的身体,碰到他手的瞬间冰凉的手指在他胳膊上偷偷掐了把,说话时语气透着些许埋怨,像极了撒娇。   “哎呀,”严葵夸张地一脑袋倒向旁边,捂住被她捏过的手发挥‘影帝本色’,“天呐,我被打击报复了!我胳膊要断了!说,你是不是嫌我说你平!”   “你是让我现在跟你算账?”音茵好不容易忘了这茬,通过他的提醒又记起刚才草场上的‘羞辱’。她凉飕飕的说,“奶牛倒是大,你跟它过日子去啊。”   “……”严葵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来,满脸生无可恋的怀疑音茵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我的老婆不可能这么损。   她只会下手狠。   第二项环节需要跟这边的舞蹈老师学习跳一段舞,首先选择不同的服饰,然后舞蹈老师根据不同的服饰教你相应的舞蹈。所以整个环节的重点,是在选衣服方面。   “导演组真是恶意满满,居然还有两套女装。”严葵和音茵进入选衣服的地方,第一眼就看到正中央两套闪闪发亮的少数民族特有的布裙,还佩戴着头饰耳环项圈身上亮晶晶的挂片等琐碎的装饰。而到场的搭档都是夫妻,明显其中有一个是男的。   “你猜谁会穿这个?”严葵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威武雄壮的老大哥们换上充满风情的民族裙,带上金光闪闪的头饰,在屋里翩翩起舞的情景,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快挑吧,不然该你穿了。”音茵看到两套女装的瞬间,用直觉判断这应该是给严葵准备的。毕竟到场的五组,论身材纤细模样周正适合女装的,除了严葵没有其他人。   在想到早上不同寻常的强行滞留…   音茵朝随行导演之一递过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导演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心虚地垂下脑袋。   准备的衣服上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民国学生风,有二次元偶像的可爱华丽七彩斑斓风,有类似于婚纱的晚礼服风,还有古代武打戏风格。严葵仔细考虑了很久,决定选择古装。   “咦?”音茵对于他的决定有些意外,她看到这些衣服时,还以为严葵会选晚礼服。   毕竟她怀疑过,严葵有颗粉嫩嫩的少女心。   “穿起来容易啊,这是两套男装。”严葵把衣服拿下来,比对尺码后将较小的一套给音茵,“而且我没看过古代男人跳舞,他们的舞一定比较简单。”   这个理由太充分,音茵居然无言以对。在她准备转身换衣服的时候,眼尖看到严葵脸上流露出一丝夙愿得偿的喜悦。   这个中二戏精,难道一直有个武侠梦?   由于没准备内搭,这套古代男装算是最好换的,没费什么事便穿戴整齐。音茵在服装师的指导下,把头发全部束在脑袋上。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外面响起严葵的歌声。   音茵掀开帘子的动作慢了下。   严葵嗓音是偏清亮少年的那种,唱的曲目也大多是时下小女生喜欢的恋爱情歌,听多了甜得发腻,导致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比较偏阴柔的样子。   可这首歌他用了非常浑厚低沉的唱法,余音里仿佛透着一个江湖。虽然比不上原唱那种带着经历的沧桑,却明显有满腔侠肝义胆。   …她之前给严葵的定位是不是错了?或许这人并不适合做什么情歌王子。   “呦,兄弟你出来了!”严葵见到音茵出来,收起剑对他一个抱拳。   “你今天怎么见谁都叫兄弟?”音茵略打量了他一下,只能说人长得好真占便宜,穿什么都觉得好看。   “我觉得,我跟你可能才是真兄弟。”严葵大大方方的欣赏着音茵的造型,虽然是粗布男装,挂在她身上也非常合适。音茵的五官向来是偏素净的模样,不需要画太浓的妆修饰,所以即使穿男装也不违和。她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淡漠沉静的气质,倒像是深藏不露的侠客。   放到古代,绝对能够成为一个迷倒万千姑娘的翩翩大侠。   而且——   严葵目光下移。   身材也完全不违和。   “严葵,你今天是不死不休了?”音茵从道具师手里拿过剑,挑了下眉问。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你好看。”严葵识相的挪开视线,露出个无害的笑容,长剑在手里随意的舞了个漂亮的剑花,“开始吧。”   古代的舞蹈也有非常复杂的,但他们选择的是江湖侠士惯有的布衣,学的也是武林中人常用的剑舞。舞蹈老师是个专门在影视剧里拍打戏的替身演员,一柄长剑在手里灵巧自如宛如游龙。   但令人诧异的是严葵学的很快,几乎只是看完演示他就立刻学会了。而且他的气质里自然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洒脱,配上英俊的脸,观赏效果居然比教他的老师还要好看。   陆续赶来的几组在挑衣服前围观了下他们的训练,在严葵利落的收起剑时纷纷鼓掌叫好。   “严葵啊,你什么时候加入影视圈,拍古装肯定特合适!”白森森真诚的建议。   严葵往后一撩他根本不存在的长发,同样真诚的回答,“白哥,你再不去挑衣服,穿女装肯定也特合适!”   白森森慌乱的大吼一声,甚至忘了做表情管理,顶着一张见鬼的脸跑去跟他们抢衣服。   旁边的音茵学的稍微慢了些,反复的跟舞蹈老师确认每个动作。导师是个耐心负责的人,看音茵动作有偏差,急的想要扶住她胳膊调整——   “等等!”在他碰到音茵的身体之前,严葵立刻冒出来挡在中间,十分客气的朝老师鞠躬点头,“老师你辛苦了,你坐在那里,我帮她纠正。实在有问题,我们再请教你。”   老师一愣,收回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人家老公吃醋了。   至于吗?   他只是心无杂念的在教一个帅气的大兄弟练剑。   “胳膊再抬一点,这个动作是要从身侧挥出去的,你往内可能会砍到自己…”严葵教授的过程非常耐心,甚至把每个细节都讲解的清清楚楚。他说话时声音很低,几乎是贴在音茵耳边说的,声音暧昧而低沉。   音茵顺着他的意思纠正动作,很快就把整套剑舞学的差不多了。刚好这时穿cosplay的孙霄霄组出来,两个人大略的欣赏了下他们的宅舞动作,顿时明白自己这套动作有多好记了。   “来我们试一下吧?”严葵跟音茵达成一致后,打个响指向导演组示意,“放个背景音乐。”   导演组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看了半晌,小声的问,“后期给你配行不?”   严葵露出一脸嫌弃,“后期跟现场怎么一样,你们这个都考虑不到。”   “你自己唱一个吧。”音茵很少跳舞,更不会舞剑,站在挑战区域正紧张的梳理动作,听他这话忽然又不紧张了,“唱刚才那个?”   “刚才那个节奏不对,太慢。”严葵迅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做出举剑抹脖子的准备姿势,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搭在举剑的手的手腕上,“我唱个带节奏的,咱们争取一次过。”   严葵给她打了个进拍的节奏,在挥剑的同时声音紧跟着出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这首歌奇异的在每个动作上卡了节拍,简直是本来就该为这段舞配的。严葵在每个需要动作交换的地方刻意加重了咬字,剑光伴着歌声自然而然的挥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导演组没想到还有这种打开方式,在慌乱嘈杂笑料百出的背景中,他们像是两个龙都国际娱乐到尘世的剑客,一刚一柔,相辅相成,剑光交汇时柔情脉脉,分开时又凌厉决绝。   “…谁与我生死与共。”落幕的动作刚好卡在最后一个节奏点,严葵收了剑,顺便把音茵手里沉重地长剑接过来,抿住唇望向裁判。   裁判露出个遗憾的表情。   音茵忽然有些慌。   裁判这才露出笑,不情不愿的掏出任务卡,“我是很想再多看两次的,但是恭喜你们了。”   “耶!”严葵高兴的接过任务卡,隔着两把剑兴高采烈的跟音茵拥抱了下。   在他怀里,音茵悄悄松了口气。她经常会害怕做不擅长的事,害怕暴露自己弱点,所以在拿到剑的瞬间就很紧张。   今天要不是有严葵在,她可能还会选择放弃任务。音茵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带有强迫症性质的完美主义者,可世上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人。   偶尔试着依赖别人,客服自己不擅长的部分,感觉也不错…   “…等等,”拿到任务卡后,严葵拉住准备离开的音茵,朝更衣室那边抛去个眼神,“冬冬哥要出来了。”   “嗯?”音茵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严葵想留下来看女装。刚才她注意力都集中在练习方面,根本没注意到谁选了民族裙,“是他?”   那个有八块腹肌,身高一米九,皮肤黝黑肌肉健硕带着性感胡茬的前国家级运动员?   音茵望向更衣室,情绪受到同化,居然也开始恶趣味的期待了。      ☆、翻车   “啊,我想上厕所。”   “不行,我要上厕所。”   “师傅停车,我得去上个厕所。”   ……   跳舞项目距离第三个任务地点有些远,他们行驶在路上的过程中,严葵无数次要求中途停车上厕所。   紧跟在他后面完成任务的杜天看到,还拉开幸灾乐祸取笑,“兄弟你行不行啊,年纪轻轻尿频尿急尿不尽怎么办?”   严葵很想送他一个中指,但等他从厕所出来杜天他们的车已经只剩下一排尾气。严葵忍住骂街的冲动,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音茵在车上等得无聊,随手抱了本书慢慢看着。见严葵上来,他把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瓶递给他。   严葵:……   亲爱的,你在小瞧我吗?   起码给个脉动啊!   第三个任务难度很小,只是让每组搭档一起按规定姿势拍照。结果由于严葵中途强势掉链子,给了后几组逆袭的机会,他们稳稳到手的第一也随着排出体外的液体成为空气中一渺水蒸气。   “我可以解释的!早饭音茵煮的是牛奶蛋花汤,我喝了两碗,然后在挤奶的时候…”   “兄弟别说了,知道你拾金不昧具有雷锋精神,我都懂!”杜天顺利拿到第一名奖励,嘚瑟的在严葵身边炫耀,“谢谢啊!”   “……”严葵感觉到世界深深的恶意。   等他们闹完,总导演才得空讲句话,“今天辛苦各位了,导演组决定自费请大家吃顿饭。正好第二期节目也播出了,各位可以边吃边看,我们剪个花絮出来。”   “其实吃饭是顺便的,花絮才是主要目的。”主持人吐槽。   无论如何,有饭吃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五组搭档们互当电灯泡,彼此照亮,并排坐在沙发前抱着各自抱着盆小龙虾。   按理来说,人多的时候吃火锅最能够调动气氛。但如果围成圆桌,肯定没办法好好拍到各组搭档的正脸,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适合大家边磕边唠的吃食。   “出来了出来了,节目名字真够俗的,叫什么甜蜜启程啊不洋气。”杜天不凑巧的海鲜过敏,只能嗑着瓜子眼馋的同时,扛起插科打诨的大旗,“你看看其他红爆的节目,咱们应该改个名,叫啥极限夫妻,奔跑吧老公之类的。”   “得了吧,你怎么不叫老婆去哪儿?”白森森剥壳的功夫顺便接了句。   他老婆紧跟着在旁边说,“要是不知道老婆去哪,你就该加入青青草原了。”   其他几组正吃着呢,没忍住笑出声。   刚开始是惯例的默契问答,这次导演组拼了六个格子把所有嘉宾剪到了一起。第一个问题是给对方的表现打多少分,括弧满分十分。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了10分,只有陈辉想玩梗写了82,,剩下以666形式给出,直接导致了他最后的失败。   后期妹子贴心的标注:大家在考试的时候注意审题。   答问默契题,他们被一起带到小屋子里。在参与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出于一种懵懂状态时无知就显得特别好笑。现在知道了后续发展,看他们几个拿起榔头锤子,房间里笑成一片。   “我才发现,原来罪魁祸首是严葵啊!”李冬冬从参加节目到现在,倒霉就没有停止过。这期又被逼着穿了女装,脸上还带着造型师恶意涂上去的腮红,看起来像猴子屁股,“我好像找到每次害我倒霉的元凶了!”   “我是无辜的,”严葵咬了口小龙虾,睁大黑溜溜的眼睛辩解,“我真的觉得轻才拿的。”   他的眼睛干净澄澈,让怀疑他的李冬冬感觉到了负罪感。   方静觉得有趣,适时的插刀说,“导演组刚才说,其实女装是给严葵准备的,裁剪都是按照他的尺寸。”   刚才的负罪感瞬间让怒火淹没了,李冬冬瞪大眼睛,愤怒的吼,“严葵。”   又是一阵哄笑。   接下来的任务简直是音茵和严葵组一路开挂吊打,其他几组在做任务的时候没遇到他们,看节目的时候不住感慨厉害,直到画画猜人环节——   严葵的画板交到音茵手上的时候打了马赛克,只能通过音茵表情判断板子上的内容有多糟糕。一向沉着冷静的音茵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嫌弃,看了一眼就放下画板,大概是在跟幸运之神交流。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把画板拿到姑娘脸上对比时,严葵画的那个三角形才露出本来面目,房间里顿时笑出来猪叫声。   “人家姑娘没杀了你,真是脾气好的!”   “天丑了啊,怎么能画出来这副猪样。”   ……   花絮的拍摄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其他几组明天大清早就要赶飞机去往世界各地,早早就回酒店休息了。严葵和音茵刚好度假,在跟他们告别之后开着车在路上慢慢转着。   音茵一路沉默,比往常还要沉默。   “怎么了?不开心?”严葵车速放的很慢,用车载cd播放一首很舒缓能让人放松下来的纯音乐,“你是不喜欢跟他们相处吗?”   音茵摇摇头,“正相反,我现在跟他们相处越来越适应了。”   这在她十七岁之后的人生里,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以往即使身边有自来熟开朗乐观的人,音茵都很难跟他们有交集。现在跟那些人共同录制节目的人相处不过三期,却能很自然的称兄道弟。   “这很好啊,他们虽然都是在娱乐圈染久了的人,但能看出来心底都很好。”严葵觉得自己说这话太正经,于是换了种通俗的说法,“都是没皮没脸的人。”   这个城市的街灯不算明亮,幽幽洒下来的白光忠实还原着城市本来的面貌。不算宽的路,路两边低矮的房屋。半轮月亮挂在冬天的夜里,整片蔚蓝的天幕寥寥点缀着几颗星星,一切都普通而平凡,透着在喧嚣的人生里难得的静谧。   开着暖气的温暖车子里,旁边坐着喜欢的人,手里握着一杯暖暖的咖啡。音茵是个理性的人,但今天她却想遵循感性一次。   “我是说,因为在你身边,所以我才能跟他们很好的相处。”   严葵分神看向她,音茵的眼睛在夜色中分外柔和。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见音茵脸色明显变了下——   “小心。”   ‘嘭——’   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严葵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同时踩下刹车。巨大的冲击过去,他捂住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撞疼的胸口,连忙看向副驾驶。   车行驶的速度极慢,性能也好,音茵安然的坐在位置上,第一时间跟他对视。两人确定对方平安后,才解开安全带。   “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拐弯没注意…”对面跟他们相撞的卡车司机和驾驶座的两个人都下来,站在他们面前弯腰道歉。   “车的保险杆都撞掉了,人没事吧?”   “下来吧,我们送你去医院。”   好好的气氛被聒噪的声音毁的干干净净,严葵缓了会低声跟音茵说,“先打电话让交警来处理。”   撞车的司机敲着玻璃跟他商量,“兄弟,医药费我们会承担的,修车费我们也报销。俺们没拍照,别找交警来了。”   严葵微微吐出一口气,隔着裂了缝的挡风玻璃观察对面的卡车,歪过头低声在音茵耳边说了三个字,然后敲敲玻璃,“退开点,门打不开。”   肇事司机一行三人依言退后了半米,严葵从里面推开门,扶着方向盘慢慢走下来。大概是因为撞疼了,身子还摇晃了两下。   最左边的大汉立刻伸手过去要扶他,刚碰到严葵的衣角,只见他反手甩上门凌厉的拳头带着风重重砸在他眼角。   “老王!”另外两个人齐齐叫了声,连忙过去扶着被打得退后在地重心不稳摔倒的兄弟。   “这里距离路口起码有五十米,我车速这么慢,还开了前灯照明,旁边路灯也好好的。你们车上三个人能在撞人后第一时间下来,难道会注意不到前面有辆车?”严葵撩起挡住视线的头发,捏了捏拳头,目光瞬间凛冽起来,“还有你说车是黑车,黑车撞了人不快点逃?而且在明知车祸不严重的情况下,三个人一起下来催难道不多余?”   三个汉子被他说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不知道应该怎么狡辩。接到‘工作’的时候,对方只是让他们抓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姑娘身边跟了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他们三个人专业碰瓷多年,本来认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你们愿意交代雇主是谁,我还可以给你们跑的机会。”严葵语气沉下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肃杀,“不交代也无所谓,咱们直接动手吧。”   “别怕,咱们有三个人。”黑脸的汉子和司机对视一眼,扎稳步子摆出迎战姿势。   “呵…”严葵勾唇,露出个没多少温度的笑意,捏了捏拳头。   被打的汉子头晕目眩一时站不起来,另外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卯足劲向两个人冲过去。   “虽然我很不愿意说什么中二的台词,”严葵歪过头,惊险的避开第一拳,同时伸长腿用惊人柔韧度一脚踹在司机的前胸,紧接着腿在半空中弓起,稳稳踢在黑脸汉子的裆下。   两个人同时痛呼,哀嚎着继续向严葵发动攻击。   “在下手之前,起码要知道你的对手是谁。”严葵从腰侧出拳,狠狠打在司机的下颚上,一口带着牙的血沫从他嘴里涌出。   灯下严葵的表情带着寒凉,车里音茵毫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幕,满脸意料之中的淡然。   肇事司机犹犹豫豫不敢再上前,严葵伸长一根手指戳在他脑门上,“听说过严厉吗?”   司机脸色骤变,但凡知道点人情世故的,没人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角色。   “…他是我父亲。”   ☆、事后   严葵打着哈欠走出酒店房间,被他关在客厅的手机经过整晚的轰炸,依旧顽强的保持着个位数的电量没有自动关机。   严葵拿起手机随意扫了两眼各种各样的未接来电和短信,选择轰炸最疯狂的一个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还没等严葵说话,那边的礼茉扯着嗓子用隔着听筒都能把房顶震塌的音量大吼起来,“严葵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才安分几天,又闹出这种事。网上的评论好不容易对你友善了一点点,这下又黑回锅底里了。”   还好严葵明智的提前把手机拿远,才没有被他连珠炮似得攻击捅破耳膜。严葵坐在沙发上,像是没骨头似得瘫靠着,他活动活动昨晚用力过度肿起来的手指,不咸不淡的解释,“礼茉姐,我算是正当防卫。”   “防卫你爷爷的大香蕉!报警的三个人看脸根本分不清是人是鬼,你防卫需要把人打成猪头?而且他们说自己压根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无差别攻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礼茉发挥出空前巨大的肺活量,扯着嗓子说了一通不带停的,又在严葵开口前继续高分贝的教训,“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的吗?暴力狂!精神病!疯狗!”   她说狗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破了音。嘶哑的‘狗’字飘到严葵耳朵里,似乎还带着汪汪汪的尾音。   据说在网上已经从精神到肉体都沦为异类的严葵用小拇指掏掏耳朵,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听礼茉中场休息了才见缝插针的说,“礼茉姐,我昨晚睡得早不知道网上怎么写的。但是报警的不是他们三个,是我。”   “你打人他们不报…等等!”礼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她震惊的把剩下怼人的话都收回去,难以置信的反问,“是你报的警?”   “对啊,他们想借着车祸碰瓷,然后试图绑架我老婆,我当然要报警了。”严葵单纯无害的说着,仿佛并不介意这个举动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万水千山,飘到礼茉耳朵里时带着那么些玄幻,“我手机要没电了,今天跟音茵去玩不打算开机,媒体那边你看着应付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倔强了一晚上的手机终于黑了屏。礼茉张大嘴,听着对面传来的一声盲音,感觉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绑架?碰瓷?车祸?   到底什么个情况。   “不需要处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音茵披着一件松松的外套,倚在另一间卧室门口,声音里带着早晨起来特有的沙哑。   沙哑又性感,加上她露在睡衣外的一小节葱白的腿,实在让人太想入非非了。   尤其是在房间里还有一只饿了很久的狼崽子的情况下。   “处理什么?”严葵怕她觉得冷,把客厅空调暖风温度又升高两度,背脊不自觉的挺直起来目视前方,生怕扫到音茵晨起时慵懒又倦怠的可爱模样,“你再继续保持这副样子,可能等下要处理些意外的事情。”   “我以为你是性冷淡。”听到他的威胁,音茵没有回去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纸白的脸上扯出一线冷淡的笑意,“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你昨晚英雄救美,我想以身相许?”   “这种程度,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严葵避无可避,只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单薄的睡衣虽然不透,但还是能很好的显示出她身体的曲线。消瘦的肩膀,仿佛一握就会断的腰,纤细笔直的双腿,整个人仿佛一片柳叶,随时可以因为风改变航线。   严葵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位置,惊讶的发现那里居然有微微隆起的弧度。大概是没有穿内衣,精致柔软的圆润隔着衣服露出小巧饱满的轮廓,简直比赤身裸|体更加勾人。   音茵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也不觉得羞赧。大概是由于个性原因,她的羞耻心比常人要薄弱许多。音茵把松散的头发挽起,坐到严葵旁边,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跟他紧挨着,习惯性想要端起桌上的茶杯,碰了一下冰冷的杯壁又缩回手。   严葵连忙跑到饮水机旁边接了半杯热水,兑了冷水调好温度,走过来放到音茵手里。   “昨天的人,是张忠派来的。他们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是不难查。”音茵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差点被绑架的人是路过的甲乙丙丁。她冷淡的对这波操作做出点评,“我以为他能留下来,应该有点脑子。没想到,是我太高估他。”   “要抓住把柄不难,那三个人还在警察局。即使不是张总联系的,一层一层爬上去肯定能揪到他。”不过大半夜找三个大汉绑架小姑娘,严葵也觉得这种操作太低级了,“现在这个事被曝光,他们抹黑我,大概是打草惊蛇后想通过舆论补救。”   “嗯,我知道。”杯子里的水是正适合的温度,音茵冰凉的指尖也因为这份熨帖暖了起来。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用焐热的手捧住严葵俊俏的脸。他眼尾靠近耳根的地方有快小小的擦伤,是昨天打架过程中被飞溅的小石子划到的。   即使明白这种程度的伤对严葵算不上什么,音茵还是心疼了一下,像是看到精美的瓷器出现了一道裂痕。   “现场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昨晚的录音也已经处理过交给媒体,等报社开始上班后就会采访当地警察,不会让你被黑太久的。”音茵想了想,又补充,“但是你把人家打成猪头,这件事不太好洗白。”   昨天晚上现场光线实在不怎么光明,严葵攻击的时候一时估摸不准敌人方位,好几拳都结结实实砸在脸上。他回想了下在警察局里,肇事司机一个脑袋顶三个大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我爸爸看到新闻,肯定会生气。”   音茵收回手,自然垂到身侧拉住严葵的手,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侧,“生气你随便打人?”   严葵自然的搂住音茵的身体,顺势展开沙发扶手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笑着回答,“不,是生气我打了人还留下那么多明伤。他一直觉得打人不应该打脸,所以小时候我犯错,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挨打的。他说这样才能让人告状的时候,还说不出理。”   “伯父真是个…”音茵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   “每次挨了打,我去跟我妈说,我妈问我伤到哪里了,我都不太好意思给她看。其实很疼,但是我爸爸就会跑过来说就是轻轻碰了两下,怎么算打。”想到悲惨的往事,严葵抽抽鼻子,委屈巴巴的告状,“那时候我年纪已经挺大,有了男女意识。他总打我屁股大腿,让我怎么好意思脱下裤子跟我妈哭鼻子啊。”   “伯父真是个有趣的人。”音茵总算把话说完整了。   “他虽然很厉害,所有人都怕他,其实他是害怕我妈的。”严葵听她说有趣,于是毫不客气的出卖亲爹的糗事,“他特别怕我妈生气,所有事情都听我妈的。像是我要改名进娱乐圈,我爸爸拼死反对。但我去求我妈,他就不敢说什么了,妻管严。”   听他说完,音茵脑子里似乎浮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雄狮在母狮子面前喵喵喵露肚皮的场景。她笑了一下,总觉得非常有严葵十年后的既视感。   “我妈不凶,是个很温柔的人。”严葵握紧她的手,轻轻补充,“就跟你一样。”   印象中,他从童年到长大,父亲严厉都是人如其名的严厉,对他要求比同龄小孩多很多,犯了错误就要挨打认罚。只有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他才能够放心的抱怨哭泣。母亲每次都会温和的安慰他,但却不会干涉父亲的管教。她私下里告诉严葵,父亲对他苛刻,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希望他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因为他是男孩子,总要长成别人的依赖。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喜欢的人。   幼小的严葵不懂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却没有再抱怨过父亲的规矩。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直到遇到音茵。   “我的前半生,大概都是为了遇到你。”严葵粗略的回忆了下童年,得出这个结论。   “我的前半生可不是为了遇到你,”音茵说着,松开他的手。见严葵眼里透出失望,她笑着补充,“我的前半生是为了受完余生的苦难,然后把这辈子的喜乐都给你。”   严葵还没理解这句话,音茵已经回到了房间。他盖着还有余温的毯子,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提到的父母,是她前半生最大的遗憾。   而她却轻描淡写的,把那些笼统的归到前半生的苦难里,还向自己许诺了余生。   严葵后知后觉的站起来,一边往他房间走一边说,“我在你面前,语言神经容易打结,你别太在意。我的爸妈虽然制造不精良,但还是可以分给你用的。等过两个月到年底,你跟我回——家——啊!”   严葵愣在音茵的卧室门口,里面的人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下,保持着撩起下摆的姿势跟严葵对视三秒。   “噗…”音茵看他一会白一会红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出来。最开始的尴尬过后,她又顺着之前的动作把睡衣脱下来,露出曲线玲珑的上半身,微微侧过头去,轻佻的问,“你是来跟我讨刚才答应过的以身相许?”   空气停滞了足足三秒后,房门在音茵眼前重重的关上,挡住严葵红到耳根的脸。   “啧,”音茵料到这个结局,把睡衣扔到旁边,拿起内衣穿上。反手到背后扣系扣的时候,她脸上爬起些许异样的温度,哑着嗓子似嘲讽又似抱怨——   “那个性冷淡。”   ☆、雨天   外面飘了阵雨夹雪,天地间雾蒙蒙的。   由于严葵还在热搜上挂着,当地记者媒体都知道他们的行程等着采访这位黑料不断的明星。现在他们走出酒店肯定会被围堵,原本安排好的行程也泡了汤。   礼茉电话甚至把电话打给了音茵,咆哮着严葵不要露面。   毕竟他这位艺人,很可能在镜头面前说出:对于把他们打成猪头这件事我很抱歉,事后整容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一半,麻烦让我再补两拳。   真是让人绝望。   “你经纪人很担心你。”音茵隔着老远都听到那边的啰嗦,不由得问了句。   严葵挂断电话把手机给他,无奈的说,“公司给我安排的原来是经纪人啊,我以为是老妈子。不过,礼茉姐为什么会有你电话?”   为了不让礼茉骚扰音茵,严葵还用音茵的微博拉黑了礼茉的账号。某天她发现点赞失败后,痛骂了严葵三个小时。   “跟洪星星拿的,”音茵见严葵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补充道,“她现在是我弟媳。”   严葵:!!!   什么情况?   礼茉跟洪星星差了将近十岁吧,老少配也太刺激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严葵后知后觉的跟过去问,“他们之间保密工作太好了吧?”   “礼茉应该跟你提过,不过你忘了吧。”音茵一脸看破真相的表情,“你的关注点都在我身上。”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搅合在一起的?”严葵好奇心泛滥,一脸求八卦的表情。   由于这件事洪星星跟他说了太多次,从‘那个老女人居然睡了我!’‘她睡了我之后还去找严葵了!’到‘姐,你给严葵放假吧,我想跟老女人去约会。’‘老女人喜欢什么啊。’,导致不怎么八卦的音茵也被迫全程关注了她们的恋情进展。   “记得请客那次吗?洪星星和礼茉都在,后来我们结账离开,郑哲也走了。他们觉得一桌酒水饭菜浪费,所以留在包间里吃吃喝喝。最后喝醉了就吵了起来,洪星星说礼茉年纪大更年期,礼茉说他太小毛都没长齐。”音茵叙述的平淡,但严葵一想到礼茉那个啰里啰嗦随时爆炸的性格,硬是把这段陈述在脑内想象的绘声绘色,“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洪星星跟我打电话,说他跟礼茉睡了,彼此都是第一次…”   “太快了吧?”想到自己跟音茵交往这么久,第一次还没献出去,严葵觉得怎么想都不平衡,难怪她最近没事总看手机,骂我的次数也少了。   “当时应该还没在一起,”音茵补充,“洪星星大骂了礼茉一顿,说她玷污青少年,还不负责。好像是因为你那天有通告,礼茉早早起来去叫你了。”   原来那天,敬业的经纪人眼圈泛黑,脚步虚浮,一副被掏空的样子是这个原因,严葵默默的想。   “洪星星在学校复读,你知道的。他后来跟礼茉联络了几次,礼茉都不愿意跟她见面。中间又发生了一些琐碎的事,他打了个赌。”提起弟弟读书的事,音茵倒觉得应该感谢礼茉,“赌注内容很下流,洪星星周考过二百分见面,过二百五开房,过三百交往。结果洪星星考了三百八十多,让礼茉开着房等他,但是后来没去成。”   “为什么?”严葵回想了下那几个周末的日程,“难道是因为我参加那个晚会?”   “不,是因为洪星星学习过度,出了成绩后他放松下来,生病了。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样子,没见到他那么拼过。”   之后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洪星星沉浸在礼茉老妈子式的照顾中,出了事也会先跟她商量。礼茉是个外表暴躁内心圣母的人,被他缠着缠着也肩负起来浇灌祖国花朵的重任。   不过真的是太快了,音茵想到他和严葵同吃同住这么久以来的进展,不禁有些羡慕年轻人。   “他们打算结婚了,等洪星星年龄够了之后。”音茵压下羡慕,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淡些,“现在主要难题是礼茉的父母,他们嫌洪星星太小还没有工作。”   “是该刁难他们。”严葵带着羡慕嫉妒恨说。   聊了会有益身心的八卦,饥肠辘辘的胃发出抗议。虽然是请了假出来旅游,但音茵工作上的事情不能一点都不做,放任张忠他们作妖。严葵叫了酒店的客房服务送早饭出来,搬来两个躺椅坐在阳台前,透过窗望着远处的风景。音茵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复邮件联络客户,偶尔谈一些陈麻烂谷子的破事。   聊着聊着,就被严葵套出来许多经历过的小事。   “…我可能从小就是个很无聊的人,没有遇到太多有意思的事。即使在小孩子最贪玩的年纪,我也很少跟大家一起玩。”音茵对自己定位准确,她在回复邮件之余,还不忘张嘴咬一口严葵递过来的欧式面包,“说起来,小时候大家都喜欢折纸。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四四方方的,然后聚在一起用一个纸包子抽另一个纸包子,他们把这种折纸叫‘面包’。”   算起来他们几乎是同时代的人,音茵说的玩具严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知道,现在小孩子都不玩了。但那个时候手机之类的还不普及,我们上课就撕作业本折纸包子,赢了就可以拿走对方的。”   “然后…”音茵顿了顿,似有还无的叹息了一声,“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发现我的作业本上是空的。不是没写,而是所有的作业都被撕了。”   “这么倒霉,你当时什么反应?”   “那时候我胆子特别小,容易收人欺负。”毕竟小学时代,同学们大多出自同一片地区,各自熟悉家长里短。她这个没妈还性格内向的姑娘,太容易受到孤立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遭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校园暴力。”   严葵视线在音茵消瘦的胳膊上巡视一番,点点头,“我信。”   “想什么,他们没有打我。”在回复框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音茵按下发送键,合起笔记本放到旁边,端起牛奶杯窝在手里平静的讲述,“都是一些小动作,当面议论、起外号、孤立我、把我书包扔到男厕所的小便池之类的。”   大概是当年瘦弱的音茵目光太过阴森,看上去不怎么好对付,所以周围调皮的男孩女孩都不太敢直接跟她动手。   当然也很少愿意搭理她。   严葵听着心疼,“我要跟你是同学就好了。”   音茵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相信我,你如果是我同学,现在肯定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就像郑哲那样,音茵想。   “后来我把那个扔我书包的同学退下楼梯,再也没有人敢招惹我了。他们说我没有妈妈,是个没家教的孩子。”音茵笑了笑,“后来我就去学了家教,他们就更不敢招惹我了。”   知道她学的是什么,严葵识相的扯开话题,“我读书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家庭暴力,大概是因为我好相处。唯一一次打架理由也非常无聊,正常来讲学校里聚众打架都是因为女孩或者争夺扛把子的地位,但我们只是因为半个饼。”   饼?音茵偏过头,等待他继续往下讲。   “真的是因为半个饼,这个事情说出来我都觉得羞耻。我们学校食堂卖一种很难吃,但是便宜管饱的饼,每天早上第二节下课后推个小车在楼底下。班里一部分人不吃,另一部分人很喜欢几乎天天吃,然后他们开战了。”当时这场战争的规模几乎波及全校,堪比宇宙大战。可长大以后再提起端由,无聊的像是南北差异咸甜之战。严葵怕音茵不理解,又补充说,“因为那个饼有肉有菜还有卤蛋,是热的味道特别大,闻起来很香。他们在教室吃的时候,味道会影响不吃的那部分同学。当时冬天,他们也不愿意在外面吃完了再进来。”   “是挺无聊的。”音茵评价。   雪花打在窗子上,被屋里的温度烘成水蒸气沾在玻璃上,拧成一股顺着玻璃滑下去,像是小时候没来得及哭出来的泪水。   “后来呢?”严葵伸长胳膊去握住她的手,“你小时候那么容易情绪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后来啊…”仿佛是在回忆上辈子的事,音茵迟疑了很长时间才说,“我父亲过世了。”   “……”这话简直没办法接下去,严葵觉得自己情商又下线了,否则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音茵没有想要深刻探讨这个话题,轻巧的绕了过去,“说起来…”   “过年跟我回家吧。”严葵没等她说完,就把话接过来。他没有用问句,而是坚定而诚恳的邀请音茵,“我父母知道我结婚了,我会好好告诉他们,让他们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的。”   “嗯。”   “跟我回家吧。”   “好。”   “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都答应了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呸,”音茵笑着骂了一句,眼眶微微泛红,“你就是想惹我哭。”   ☆、封杀   中午吃过饭后, 微博热搜上的【‘严葵’打人】的排名终于从第一位降到了二十开外。   点进热搜, 最顶上热门的几条抹黑微博也变成后来的发的澄清,警察叔叔亲自出面替严葵证明:他确实是正当防卫。   三名嫌疑人也出来向大众承认了错误。   吃瓜群众们得知真相后,舆论渐渐偏向严葵。尤其是在现场录像曝光之后, 大家看到严葵干脆利落的一挑三, 纷纷对他的身手表示敬佩。   001:卧槽没看错吧?那个黑影是小鲜肉严葵?看他长得那么娘,我还以为他肯定是被暴揍的那个呢。   023:前几天我看他唱歌的视频,还在感慨小鲜肉只有脸长得好,对我胃口, 就是太弱了。今天看到这个视频,啪啪啪打脸啊,严葵男神我要给你跪下!   145:早上的黑子怎么不敢出来说话了?逆向行驶专门碰瓷, 大半夜三个人堵车,你没看敲玻璃的那个就差把人从车上抓下来了!严葵打人怎么了?难道要被打死才对吗?   250:动作太犀利了,要不是这行车记录仪的渣画质,我还以为是谁在拍功夫大片。   当然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说三个人是迫于严葵的压力屈打成招, 还有说严葵刻意安排这一出炒作,说他有暴力倾向等等。   但大体趋势控制住了, 剩下的已经不需要再担心。   郑家公司的待客室内,礼茉抱着手机刷了一早上热搜,总算放心下来,愧疚地跟旁边的洪星星和对面的郑哲说,“抱歉, 我家艺人不在,出了这种事…我太紧张了喊才你们过来商量。”   “没关系,音茵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郑哲一派从容的靠在椅背上,顺手给刚才正聊天的人转了一笔账,备注写:营销费。   “你真的太关注他了。”洪星星皱着眉盯着老女人,他听礼茉打电话时一副紧张的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才立刻请假赶过来,没想到就是这么芝麻大点事情。   血气方刚的洪星星磨着后槽牙,心想严葵大概是他的克星,之前他喜欢音茵的时候,音茵嫁给了他。现在他喜欢礼茉了。礼茉又比老妈子还关注他。   上辈子有仇吧。   郑哲听到这酸不拉几的话,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借此掩盖嘴角的笑意。礼茉觉得有些尴尬,她跟小少年洪星星交往的事情分明没有特意公开,但现在周围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老草啃嫩牛,周围同事上班的时候都会揶揄她,问小狼狗的腰力怎么样。   Mmp,老娘这么性感端庄,有哪里配不上这个留级儿童的!   还腰力怎么样,都不怕我老当益壮榨干他!   当然这些话礼茉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要是真的说出来,天知道洪星星会把她怎么样。   下不来床的经验有一次就够了。   微笑。   “他是你艺人,又不是你儿子。而且现在他旅游你放假,你真的没必要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动向。有这个时间,应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你男朋友…也就是我的身上,懂了吗?”洪星星见礼茉有意无意看着郑哲,小醋坛又翻了彻底,生怕不够丢人似得在礼茉耳边大吼。   “知道了,我比你大九岁,小兔崽子能不能放尊重点!”礼茉用手机隔开洪星星的纠缠,不小心按到刷新的地方,忽然看到热搜上又多出来一条——   严葵封杀   后面打着火红的new,想不注意都不行。   礼茉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她颤抖着点开那条热搜。还没等页面跳转出来,备注是‘张总’的电话先响了。   礼茉心里‘咯噔’一下,依靠女人的第六感,她清楚这个电话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公司老板的电话又不能不接,否则就是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待客室里其他两个男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郑哲的目光在聊天窗口扫了眼,迅速回复了‘继续撤热搜’几个字。洪星星视线也凝重起来,仿佛礼茉手里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赶在自动挂断之前,礼茉深吸了两口气,接通电话,“喂,张总。”   她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嘶哑粗糙的男声隔着电波传过来,带着洋洋得意稳操胜券的炫耀。   “礼茉,你休假结束以后,从公司新人里选几个带吧,别再管严葵了。他的工作除了正在录的那个节目,剩下的全部取消。”   没想到张忠一开始就直奔主题,连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礼茉按住洪星星示意他别说话,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跟他“张总,请问您这么安排,董事长知道吗?”   郑哲给对面的两个人比了个手势,指着手里的手机。他们立刻会意,加入了郑哲刚刚建立的微信群。   郑哲把微信群的名字改成‘张忠大混蛋!’,顺手把音茵和严葵拉进来。   洪星星听着张忠的电话,又把群名改为‘张忠大秃驴!’。   音茵正在悠闲的躺在靠椅上喝着下午茶,手机震动了下。   系统消息:你已成功加入群‘张忠混蛋秃驴辣鸡王八’群。   还没改等她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群,空荡荡的页面里弹出一条消息。   少女茉莉莉:音董,张总要封杀严葵!   音茵看到这行字秒懂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给严葵,“你的经纪人他们建了群,你先聊,我处理点事情。”   “音董知不知道无所谓,严葵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小的艺人,影响不到整个公司的运作。他身上的黑料太多,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不利,封杀也是为了大局考虑,音董肯定能够理解。”   一颗洪星星:无耻,太他娘无耻了!姐,姐夫,现在要怎么办?   郑哲:礼茉你先想办法拖住他,能拖一会是一会,我这边已经让撤热搜了。   严葵点开通话语音,听完之后无所谓的调出键盘打字。   茵:封杀无所谓啊,反正本来就没安排什么工作。   礼茉看到这条消息,脑袋有点卡壳。说好的抱到大腿呢?怎么董事长还是这副态度。   郑哲:音茵小可爱,你被盗号了?   茵:……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气我呢?   原来是严葵,那就好说了。礼茉放心下来,按照郑哲的吩咐,尽量拖延着张忠,“张总,严葵好歹是我一手带过来的艺人,说封杀就封杀是不是不太合适?他现在是处在风口浪尖,但那些黑料根本都是刻意污蔑,我们这边完全有证据能够证明严葵的清白。昨晚打人事件已经澄清了,现在还有什么值得黑的?”   “打人只是最近的事,你应该知道他还有之前他的那些。无论他是不是清白的,在大众看来,严葵已经是污点艺人了。”张忠口气十分坚决,丝毫没有给他们留回转余地,“总之这件事定下来了,严葵联系不到,你之后给他通知,就说公司让他暂时休息一阵。”   “那音董呢?”礼茉立刻把话接上,“音董能联系到,她跟严葵在一起。”   一颗洪星星:真棒,我要看这个老狐狸怎么说!   茵:我觉得没用,人要做好最悲观的打算。   礼茉:你老可闭嘴吧!现在我们都在为你忙,你倒是悠闲!   “音董之后我会告诉她的,但是你不要指望音董能够帮严葵翻身。现在她出门在外,公司的实权都在我手里,封杀一个小艺人还是能做到的。你要是顾念旧情,记得让他在节目里好、好、表、现。”张忠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分明是在密谋策划什么的样子。   其他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微信群里骂成一片。   一颗洪星星:卧槽太贱了,他到底安排了什么?拿到我的股份还不够吗,怎么还想在节目里使坏?   茵:节目组的道具都是随机的,车和服装他不敢动,问题应该不大。   郑哲:我说你几岁了?还这么天真?他要搞你根本不用在道具上下手,直接通过节目组的裁定就能弄死你。   一颗洪星星:无耻!张忠怎么这么大胆子,我姐还没彻底放权呢,他就敢搞我姐夫了!   礼茉咬着牙问,“张总,严葵怎么说都是董事长的丈夫,你这么迫不及待雪藏他,是不是对音董不太好?”   “错了,我恰恰是为了音董。”张忠语重心长的回答,“我知道你不理解,她结婚时间不长,还跟个来路不明的小明星,心里肯定不痛快…”   茵:…你特么再说一遍?!   一颗洪星星:呵呵,你终于知道生气了。   “…严葵要是太出名,以后他们要是离婚,董事长再想嫁人也不方便。”   茵:咒谁离婚呢?哎呦我这个暴脾气!   严葵越生气,洪星星觉得越好笑,甚至连骂张忠这件事都忘了。   明明三分钟前,某人还无比高冷淡定的表示这些事都无所谓。   少女茉莉莉:有时间生气就快点想办法,你这个瘪犊子总搞事气得我肝疼。   “…现在把严葵雪藏,等过两年大家忘记这个人,董事长要改嫁也方便。刚好我有个侄子,跟董事长年龄差不多…”   茵:滚你妈的侄子!操!让你侄子跟奶牛结婚吧!   一颗洪星星: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但是张忠之前说过要等公司倒闭了,把音茵送给我。   郑哲:……好像跟我也说过,他是开婚介所的吗?无形给小茵开后宫啊这是。   茵:不要把别人老婆叫的那么亲密,谢谢。张忠我记住你了,我现在就提刀砍过去!   礼茉给他发了个‘冷静’,继续对着话筒那边说,“张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万一他们不离婚呢?”   “那正好,给小年轻多点相处的时间。”张忠仿佛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回击的游刃有余,“就这么定了,你等候通知。”   少女茉莉莉:他挂了!   一颗洪星星:…他挂了我们还发什么微信?   ☆、舆论   严葵听着语音消息里张忠打电话说的内容, 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到底把你当什么啊?”   “绊脚石或者工具吧。”音茵给几家合作伙伴发完邮件, 合起电脑转向严葵,“对不起,本来这些事不应该让你承担的。”   “跟我道什么歉?被封杀我真的无所谓, 本来我就不是因为个人意愿才进入娱乐圈的。”严葵听到她道歉, 顿时慌了起来,语无伦次的安慰,“真的,我只是想唱歌给你听。生气是因为他把你安排给你那么多人, 到底凭什么啊!”   要是音茵真的跟表面一样,是朵弱不禁风的娇花,现在不知道被张忠卖给谁当童养媳了。   想想就好生气啊。   “算起来, 就连你也是他安排的。”   大概张忠这辈子都想不到,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弱气小鲜肉’跟他有长达数年的羁绊。音茵端着牛奶杯,推着玻璃走到阳台上。   雨夹雪已经转成了中雪,白白的在阳台的栏杆上覆了薄薄一片。   飘荡着的雪花落在她白白的牛奶里, 迅速跟牛奶融为一体。   严葵拉过搭在椅背上的围巾走出来, 披在她肩膀上,细细掖好遮住她暴露在冷风中的脖颈。严葵扶着栏杆朝远处望去, 仿佛透过风景看破悠久的光阴。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如果张总当时安排的是其他人,你会同意结婚吗?”   音茵沉默了。   这是个很神奇的城市,有草原有牧场有天山,即使在风雪中依旧会让人觉得温暖。   一眼望过去, 在小小的商业区外,到处都是低矮的民居,小孩在屋前欢声笑语,大人们坐在门槛上嬉笑怒骂,仿佛一不小心时间就溜走了一辈子。   糊里糊涂也是一辈子,世上也许没有那么多需要追根究底的事。   严葵安慰着自己,张张嘴想对音茵说无所谓…   “不知道,”音茵轻轻回答,“因为我知道是你,所以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至于他们安排的是别人是事情,我根本没有考虑。”   严葵来到这个城市,严葵进入银耀传媒…严葵的动向她都太清楚了。所以在张忠他们几个提出对象是严葵的时候,音茵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结婚对象不是你这件事。”   严葵嘴开了又合,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对不起合适,还是谢谢合适。最后他选了第三个答案——   “我爱你。”   严葵被封杀的消息即使没有在热搜上,大部分吃瓜群众也知道了。   严葵的黑粉们仿佛过年似得,恨不得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昭告天下。   而吃瓜群众则表示遗憾,毕竟这年头,唱歌好长得好有综艺感的还清纯的跟初恋一样的艺人有些难找。昨天刚看完节目被他圈粉的人也真不住,真情实感的夸他的节目表现,一时间居然有种全民挽留的盛况。   由于人类天生的凑热闹心理,严葵被封杀后话题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以一种窜天猴的速度急速飞升,他的微博账号在一天内粉丝数量突破千万,日常的打卡微博下面都是挽留。   严葵数量渐渐庞大的粉丝们自觉自发的组成后援团,纷纷在各大平台挽留严葵,给他盖起一个个真情实感的高楼,标题苏的简直没眼看。   ‘致初恋的那个少年,我们终究失去了你’   ‘在我的记忆里唱歌的你何时才会回来’   ‘世界上最好的严葵,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   而这股莫名的‘严葵之风’高潮在甜蜜启程节目组的官微发表了一段视频,视频是第三期甜蜜启程的花絮,节目组不知道是想蹭流量炒热度还是真情实感要给严葵洗白,把严葵和音茵舞剑的那段放了出来。   视频从严葵一脸无辜的要BGM开始,之后他无奈的自己配了BGM,清亮的嗓音配着一股豪情,营造出侠客的超然洒脱。舞剑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旁边后期还给配了闪闪发光的特效,强调是一次过。   003:天呐,我没有遇到过这么适合拍古装的男孩子!   095:我好像恋爱了,为什么要封杀他啊!   419:等等,严葵的老婆既然是公司董事长,为什么严葵还会被封杀?难道他们感情破裂了?可是看昨天的节目,根本不像啊!   647:听说包养严葵的董事长最近请假了,前脚刚走后脚严葵就被封杀。不是我阴谋论,音女神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这背后…呵呵   812:真的是这样吗?难道是有人要搞严葵?之前车祸的时候,严葵不是说有人要绑架他吗?难道…   网上的舆论一秒钟变一个风向,而当事人严葵压根没有给手机充电,此时带着音茵钻在一个小巷子里,跟当地的小朋友乐呵呵的玩游戏。   “…丢手绢太冷了,蹲在原地很容易就会冻僵,我们玩大家都可以动起来的游戏好吗?”严葵天生自带跟小孩和动物亲热的气场,分分钟成为这片小地盘上的孩子头。   如果他没有进入娱乐圈,去当个幼教应该非常合适。   音茵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旁边哈着热气,隔着白蒙蒙的雾看着毫无违和感混在孩子堆里的人。   严葵拍拍手,吸引一群小孩的注意力,“那就玩老鹰捉小鸡了,我当老鹰,谁来当鸡妈妈呢?”   “她!”小朋友齐齐指向音茵。   …我放着几个亿的生意,陪你从后门溜出来,难道就是为了玩老鹰捉小鸡吗?音茵很想这么反驳,但是看到严葵亮闪闪的目光,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她从小不跟孩子们在一起,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小时候大家都排挤孤立她,导致她过早的成熟起来。结果长到这么大,也不懂小孩们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心态。   “别怕,有我在。”严葵从孩子中间站起来,朝她笑了下,“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只能闷在房子里看雪,你都不觉得遗憾吗?”   “你这是跟我撒娇吗?”音茵音茵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搓了搓,慢吞吞走过去,“只陪你玩半小时…”   “耶!”孩子们原本有些害怕这个漂亮但是安静的小姐姐,听说她愿意当鸡妈妈保护他们,顿时也不怕了,自觉自发的排好队一个拉一个跟在音茵后面。   音茵衣服后摆被一双小手扯住,她回过头去看,冻得鼻子脸上的都红彤彤的小男孩咧开嘴,朝她露出两颗不存在门牙,憨憨的跟她说,“姐姐,你要保护我!”   音茵很少跟小朋友玩游戏,但也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她顺着队伍望到后面,“你只要抓紧,应该是最不好抓的一个吧?”   毕竟抓小鸡都是从最后的一只开始抓起,理论上。   “你确定?”严葵挑眉,朝左边晃了下。   音茵反射性朝后面挡,还没等她落脚,严葵快速的折回来,右胳膊贴着她的腰伸到后面,牢牢抓住男孩的肩膀。   “我死了!哇!”小男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严葵揪出去,扔到地上画好的白圈里,哭丧着脸唱,“小鸡仔啊,腿很短啊,两三岁啊,变烤鸡啊!”   …这都唱的是什么?   音茵在游戏刚开始的半分钟里失去了一个‘孩子’,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严葵,用口型问,“你玩的这么认真?”   “是你玩的太不认真了,小孩子们本来就容易认真,要保护他们哦。”严葵笑着说完,又绕大圈往队伍最后跑,去抓那几只懒洋洋掉在后面的鸡崽。   音茵反应过来,立刻跟着他的脚步追过去,同时还不忘叮嘱,“你们拉紧点,不要摔倒。”   严葵其实并没有跑很快,刻意放慢步子让音茵拦下来,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恐吓后面的小鸡仔,“不要被老鹰抓住哦,不然把你们变成烤鸡!”   孩子们朝他做个鬼脸,“笨蛋老鹰!”   “就是,吃鸡还要烤,跟那个灰太狼一样!”   “嘿嘿,老鹰是个笨蛋。”   音茵听他们陌生的嬉闹,居然有种莫名的融入感。   严葵凑到她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其实你应该挺受小孩欢迎的,别总把自己搞得那么孤立。”   后面的小孩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指着严葵说,“他们在说悄悄话,我也要听!”   “我在给鸡妈妈说…”严葵用手做出利爪的样子,呲着牙恐吓他们,“把小鸡们全部交给我,烤了跟她一起吃!”   “不要呀!”   “麻麻保护我!”   说完他又奔跑起来,受惊的鸡群连忙一个拽一个跟在鸡妈妈后面蠕动。中间有个小朋友在奔跑的途中不小心撒了手,严葵看准他们的疏漏,放弃追赶鸡妈妈跑到那几只落单的小鸡面前。   小鸡们都笼罩在即将被抓住的恐惧中,抱在一团瑟瑟发抖。严葵露出一张标准的反派脸,压低声音给他们说,“来啊,来给我当烤鸡啊~”   小鸡的同伴们都惊恐的看着几只不甚落入鹰爪的小鸡,哀悼他们同胞的命运。音茵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轻轻摸了下揪住她的那双小手。女孩明白过来,乖巧的松开手。   严葵已经走到小孩们跟前,正想伸手去抓,忽然冲过来一个温软的身体拦腰把他抱了个满怀。他愣了会,孩子们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揪住音茵的衣服重新排好队。   “喂喂,跟小孩玩游戏你用美人计是犯规的吧?”   音茵过河拆桥的推开严葵,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什么犯规?我知道玩游戏要认真点。”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跟着一堆小孩继续开始玩耍,不远处,躲着三个拿手机的姑娘窃窃私语。   “好萌啊好萌啊!”   “嘘,别吵到他们。”   “啊你们安静点,在直播呢。”   ……   ☆、戒指   玩得累了, 严葵跟音茵并排坐在小广场里有挡棚塑料长椅上, 小孩子们围在他们身边绕了一圈。   外面飘着雪,他们每个人手里举着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棍,在冰冷的寒风中又舔又咬, 冻得牙齿打颤, 也依旧坚强愉快的嘬冰棍。   “吃完你们都回家,等会要天黑了。”时间已经滚到了六点,虽然这些孩子都住在附近,严葵还是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熊孩子们难得听话, 乖巧的答应下来。有个脸蛋红彤彤的女孩拉着音茵衣袖问,“你们明天还陪我们玩吗?”   音茵犹豫了下,摇摇头, “我们明天该离开了,以后有机会才能跟你玩。”   “哦,”小女孩明显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她伸出手指, “我们拉钩。”   音茵愣了下, 腾出手。小拇指立刻被温暖的小手勾住了,女孩的嘴里念念有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孩子们嬉笑着叽叽喳喳告完别就离开了,留下音茵和严葵还留在原地。严葵见她手里还举着半根冰棍,接过来好笑的说,“其实你真没必要陪他们吃这个, 这边冬天真冷,冰棍这么久都没化。”   说着他把音茵吃剩下的冰棍含进嘴里,冰糖加水兑香精的味道甜丝丝的,总觉得比刚才自己的那个好吃。   “没吃多少,我不至于那么娇弱。”音茵把手缩回袖子里,吹了半天冷风。她指尖冻得通红。   严葵玩着音茵的手机,飞快的吃完音茵的冰棍,把吃剩的木棍跟自己的放在一起。   由于天冷,小公园一个下午都没有其他人来,十分萧瑟。   “没想到会突然出这种事,你有什么打算吗?”音茵侧过头望着他,认真地问,“关于网上的舆论和之后你工作的安排,你有什么打算?我能解决的…”   “音茵,我没什么打算。”严葵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语气透着云淡风轻,“你不用在意我的事情,更不要因为我影响你本来的计划。”   音茵抿了下唇,垂下眼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有个严葵这种性格的爱人,到底是好是坏。   “我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你的负担。”但事实上,严葵现在的处境都是被自己拖累的。   “瞎说什么呢?”严葵想都不想回话,“跟你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哪有什么负担不负担的?”   音茵还是没有抬头,她穿得雪地靴鞋尖湿了一块,两只脚冻得快要没有温度。   “你是觉得我现在没有人气,所以会不开心吗?”严葵把手机举到她眼前,示意音茵看向屏幕,“你看,中午不知道谁录了我们跟小孩玩的视频,现在播放量都过百万了,有几个明显这么红?”   可看视频的也不全都是喜欢你的啊,音茵这么想着,终究没有说出来。   将晚未晚的时候比白天更加冷,运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坐在长椅上呆了会,音茵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冻僵了。   “现在回去还是到附近商场转转?”时间尚早,严葵不想太早回去。   何况今天传出视频,已经让记者们得到风声,明天能不能溜出来还是个问题。   音茵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即使手脚冻得冰冷,也没办法拒绝严葵的请求。   然而,十分钟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为了避免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严葵用毛茸茸的帽子盖住脑袋,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起半张脸,拉着音茵的手钻进人潮当中。   小城里供应暖气的店面不是很多,但总有几个用来当招牌的珠宝连锁店,不管能不能卖出去东西起码空调是管够的。到别的地方严葵怕音茵觉得冷清,便径自带她进入一间闪耀着金色温暖的珠宝店。   进入店里干站着蹭空调实在尴尬,严葵在店员的带领下凑到柜台旁边,隔着亮堂的玻璃柜看见里面金灿灿的大戒指,毫不掩饰的暴露了他的直男审美。   “麻烦能把那个戒指拿出来给我看看吗?不是,旁边那个大的,对。”   音茵跟在他后面,沉默地看店员在他的指示下从玻璃柜台中摸出来一个…金顶针?   “这个戒指真好看,你觉得呢?”严葵把足足有两厘米宽,三毫米厚,上面还有规律分布着碎钻的金戒指捧到手中,拉过音茵葱白的手,仔仔细细的套在她无名指上,对着光仔细审视。   很好,更像个顶针了。音茵看着手上的戒指,有种的她往大街上一站就能当裁缝的既视感。   “你觉得怎么样?”严葵问。   望着他亮晶晶充满期盼和渴望的目光,音茵违心的点点头。   裁缝就裁缝吧。   “这个戒指只有一个吗?我想买来当婚戒。”严葵没有摘戒指,拉着音茵的手问店员。   “抱歉先生,这款只有女式,但是我们店里有专门设计的婚戒,您可以跟我来看看。”服务员保持着礼貌而温和的微笑,带着他们走到另一个柜台,偷瞄了音茵一眼。   从事服务行业就要有点眼力劲,这个姑娘明明不喜欢那个戒指,只是在迁就男朋友。如果真的买回去当婚戒,可能他们过两天就要离婚了。店员想着,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男人带着帽子遮住了脸看不出来,女的应该是——店员趁着严葵看戒指的空档,偷偷看了眼微博,在热搜的视频里看到同样打扮的两个人。   严葵和音茵!   天呐,时下话题度最高的cp在我工作的店里!   应该先发微博还是先要合照啊?   “好想这些婚戒都差不多,有没有推荐的?”严葵在那堆戒指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特别合适的,转过头想问店员,发现店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兔子的大灰狼。   音茵冷着脸,把话接过来,“他喜欢又大又亮的,麻烦推荐一下。”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即使是明星,但也是店里的顾客,必须拿出服务精神满足他们的需求。店员清清嗓子,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从柜台里拿出三款戒指摆在他们面前,“目前我们店里主推的是经典款,青春款和,奢华款。按照先生您的喜好,可以选择奢华款。”   …这款钻最大。   严葵对金子感兴趣,但对钻石感觉不大。看起来跟玻璃差不多,像假的。严葵想着,视线在三个戒指上扫了一圈。经典款和奢华款区别不大,而相比起来青春款设计感强多了,镶钻的地方被设计成小音符的形状。   店员适时解释,“青春款主打是跃动的旋律,男戒是高音符,意思是爱情的高|潮。女戒是还原符号,意思是爱情的永恒”   “就这个吧,帮我装起来。”两个人结婚到现在还没有正经的婚戒,严葵想过要买,但一个人去买婚戒总觉得孤单。可他们两个人的工作过于忙碌,没有能够空出来买戒指的时间。   感谢这次旅程。   严葵低声问,“刚好你名字带着音,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婚戒了,好吗?”   音茵点点头,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好打发了。明明是他出的钱,居然反过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严葵却觉得很开心,开心到结账的时候,甚至主动送了店员一份签名。   他们又磨蹭了会,直到夜色全部黑下来,才避开记者偷偷摸摸回到酒店里。到房间后,严葵迫不及待的拿出戒指,郑重而庄严的戴在音茵的手上。   音茵看着他的表情,隐约觉得触动,暗暗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要跟严葵补办一场婚礼。她展开手指,欣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只要个项圈就够了吗?”   “嗯,而且还是自己买的项圈。”严葵从盒子里拿出另一个戒指,交到音茵手里,“给我套上吧,从此把我圈养在你的牢笼里。”   音茵拿着那个细细的环,谨慎的套在严葵手上,慎重的仿佛在完成某个仪式。   “很合适。”音茵握住他的指尖,欣赏了会。   她低下头,轻飘飘的吻烙在严葵的指尖上。   严葵吞了下口水,按照逻辑,之后应该是深情告白。   她会怎么说呢?   真让人期待。   “其实…”音茵缓缓开口,“在你拿起那个金戒指的时候,我很担心,那个实在太像顶针了。”   严葵:……   什么套路!   “你的审美怎么可以那么直男?”音茵认真的问。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严葵你宁可剁手,也不会再拿起那个戒指,“你…非要这么破坏气氛吗?”   冬天的雪夜,多适合相拥而眠啊。      ☆、旅行   网上舆论风波越演越烈, 严葵懒得看, 甚至连每天的打卡微博也不发了。反正发了秀恩爱的内容会被骂炒作渣男,发照片会被骂整容渣男,发节目相关的内容会被骂转移视线渣男。   为此, 严葵还在微信群里发过牢骚。   严冬的向日葵:为什么他们总骂我渣男呢?   少女茉莉莉:你要原谅现在社会里的键盘侠, 他们能从少得可怜的词汇里找出来骂你的内容已经很不容易,要求别太高。   严冬的向日葵:可是我觉得我不渣啊,我只是长得英俊天赋过人外加有个恩爱的老婆而已。   郑哲:呵呵,渣男!   一颗洪星星:同上。   严冬的向日葵:喂喂喂, 洪星星你脱团了好意思骂我!   茵:呵呵,渣男!   严冬的向日葵:……   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白茫茫的像是张忠那个秃驴混蛋脑门上飞舞的头皮屑。严葵晚上睡得很安稳, 早上起来有点晚,都不记得有没有做梦。他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顶着一张被糟蹋过的肾亏脸推门出来,打眼就看到音茵在收拾行李一副畏罪潜逃的架势。   “我们今天就要走了吗?去哪里?”   音茵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顿,望着他做了个明显思考的表情, 似乎是在琢磨应该怎么忽悠他。   “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音茵回答,“去最接近的天空的地方。”   她的话文艺又清新, 严葵眼前甚至出现了星辰大海和远方的征途。可仔细想想,音茵这么文艺,就代表她有肯定是再忽悠自己。   要去的地方条件一定特别艰苦,甚至让她担心自己不愿意跟她走。   毕竟,这是个在收到戒指的时候, 会告诉他像顶针的女孩子。   “咱们交个底,那个地方能住人吗?”严葵担忧的问,“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音茵低下头深思了更长的时间,试探性问,“北极熊算野兽吗?”   严葵:……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现实果然跟严葵料想的差不多,就因为她这一句要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音茵和严葵乘飞机转火车,从白到黑在路上折腾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终于到了——晚上。   严葵睡在绿皮火车的软卧里,听下铺两个人在打呼噜中铺两个人唠嗑,翻着白眼望着绿皮车顶,感觉自己就是个密封的沙丁鱼罐头。   唯一区别是人家沙丁鱼罐头还能漂洋过海,他却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闻脚气。   中铺唠嗑的伙计从他家老大爷的猫生病吐了半斤死老鼠到美利坚新研发的星际导弹能炸平喜马拉雅山脉,国际大事家长里短唠了个遍,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层面,朝严葵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喂,小伙你不是本地人吧?”   “啊?”严葵好不容易有一丢丢睡意,被他一个口哨吓到了北极冰原下。他睡眼惺忪的撑着旁边的铁栏杆往下探个脑袋,茫然的摇摇头,“不是,我来旅游的。”   对面中铺那个终于瞅到他没带口罩的脸,情绪瞬间上来了,激动的一副心率过速的样子问,“兄弟我瞅你咋这么眼熟呢?”   坏了?!   难道被认出来了?   严葵在娱乐圈是时间不长,迷迷糊糊有没有隐私意识。他连忙缩回脑袋,琢磨着借口应该是‘我按照严葵的样子整的’还是‘我是严葵的私生子’比较靠谱。   “你是…岳雨鹏吧?”   “…”严葵把刚才的担心一股脑全抛在脑后,闷闷地接过话,“不是,我长得哪像说相声的了?”   他余光瞥见对铺的音茵,她眼睛闭着,肩膀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在偷笑。   有那么好笑吗?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捍卫你老公英俊的面容吗?   睡在严葵下面的中铺兄弟艰难的露出半个身体,扒着严葵的床挣巴着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他的意思应该不是你长得相说相声的。”   严葵刚要高兴。   那个大兄弟又说,“你长得像五环!”   严葵脸上的笑还没裂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得,还不如说我是说相声的,起码是个人。   “上面的姑娘也不是当地人吧?我瞅着你们向一对。”对铺的伙计又说。   “对,我们就是一对。”严葵笑呵呵的应下来,觉得这还像是句人话。他蜷起腿翻了身,把脑袋搭在床沿上跟他扯起淡来,“那是我媳妇。”   “我猜也是,我看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像——”   音茵翻过身来,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生怕他们给自己整个六环出来。   这个时候,她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躺着也中枪。   “像火炬!”   “噗——”严葵没音茵那么能憋,当场捂着嘴笑出声来,要多没心没肺就有多没心没肺。   新晋火炬音茵差点没当场自燃,引爆这列车厢…   “火炬跟五环配啊,都是那个残奥会的~”中铺俩人悠悠的接话。   严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抖着颤音说,“谢谢俩大哥,我俩争取身残志坚,勇夺金牌!”   算起来,严葵和音茵打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火车,而且还是卧铺。他俩睡在铁盒子里,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一线光窥探外面,从繁华的龙都国际娱乐街灯到一望无际的山川草坡,荒漠替了万千繁华,原本百无聊赖的萧瑟,也因为跟途中遇到的陌生人谈天说地显得没那么寂寞。   途中俩人还拿出了几桶泡面,问他们要不要吃。严葵拒绝了之后,俩老大哥找乘务员要了开水,拌着脚气吃完了两碗面,还打了个韭菜味的饱嗝。   在一车厢的韭菜混老坛酸菜的奇特味道里,火车终于停靠在他们要去的终点。严葵路上有点晕脚气,下来的时候他本来想要吐出来,结果看到眼前的漫山遍野的牛羊,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感觉真是反胃。   两个人到附近的旅馆里落脚,把行李都放在帐篷里后,在牛羊的围绕下脑袋抵着脑袋喝了一碗现做的奶茶。做奶茶的藏人十分热情,全程围绕在他们周围说说笑笑。   严葵一边喝着茶,一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听不太懂,只好脑补。   他从茶碗挡住嘴,偷偷问音茵,“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音茵看了眼远方围着圈跳藏舞的一群男男女女,又看了眼围在严葵后面笑容慈蔼的老伯伯,设身处地考虑了下回答,“大概是欢迎你?”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严葵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奶茶,用大脑自带的语音识别功能分析了下,拖着头眺望着远方的山回答,“我觉得他们是在说,啊呀呀,哎呦呦,你看那个大傻逼!”   严葵说着说着唱了起来,音调跟后面那群人跳的舞出奇的一致。   给他盛奶茶的店家手抖了一下,用标准的、清晰的、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我们是在欢迎你来到这美丽的村庄。”   没想到这边人居然能听懂他的话,这就非常尴尬了。严葵别过头,尴尬的咳嗽了下。   店主生怕他不够丢人,还体贴的补充,“我们这边开店的人,都会说普通话。但是用当地方言欢迎远方的客人是我们的习俗,你要是听不懂尽管问我。”   我求你别解释了好吗?我都快尴尬死了。严葵捂着脸,抹去挂在脸皮上的羞耻心,露出温和无害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音茵默默注视这一切,真诚地提出建议,“我觉得你应该去当谐星。”   无论是演戏、综艺、还是各种场合的临场反应,这个走偶像路线的小鲜肉都有诡异的搞笑天赋。虽然清楚严葵可能故意在逗自己笑,让她心情变得好一点,音茵还是由衷的觉得他适合走搞笑路线。   而且搞不好还是个暖男,体贴入微的本事真是可怕。   严葵口袋里手机震了下,他掏出来扫了眼信息内容,又若无其事的装回去,“什么谐星啊?我这么英俊,当谐星难道不浪费?”   他这话刚说完还热乎着呢,远处跑来两个模样挺熟的汉子热情的挥舞着手臂跟他们打招呼,“嗨!小伙!”   音茵看到那两个人,有瞬间觉得这世界真是小,刚认识的朋友都能无处不见。她撞了撞严葵的胳膊,不怀好意的使了个眼色,“叫你呢,五环。”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严葵觉得出来旅个行——不、打从接下《甜蜜启程》这档综艺开始,他的未来发展方向已经定下来。   不是谐星就是说相声的,还能不能好好的当个高冷帅逼了?   音茵跟在他后面站起来,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短信——事情办妥了。   音茵小小的松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跟在严葵后面,“我们今天去爬山朝拜吧,明天之后就没有时间了,还要录节目呢。”   “好啊,”严葵放慢步子拉住音茵的胳膊,扶她绕过满地的牛羊排泄物,忽然记起昨天早上她用过的借口,“原来真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啊…”   ☆、朝拜   音茵想要去的宫殿在山头上, 俩人乘车到了山跟前望着长长的台阶大眼对小眼。   “老伙计, ”严葵拍拍好心开着三轮摩托送他们过来的中铺汉子甲,诚恳真挚的问,“这边的缆车售票点在哪里?”   老伙计憨厚朴实的笑了, 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他单薄的身子板, “大兄弟,你来拜佛还想搭缆车,你咋不插个翅膀飞上去呢?”   得,这就是没有的意思。严葵用口罩和围巾挡住脸, 目光顺着长长的台阶爬到山顶上巍峨磅礴的宫殿,第一次感觉神明距离他是那样的近,又那样的远。   要早知道是这样, 他就拽住音茵的大腿,俩人窝在旅馆里看个啥啥宫旅游导航实景拍摄多好啊。   音茵淡漠的扫了一眼这个想要临阵脱逃的货,把围巾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加入稀松寥落的爬山大队。   由于是山路, 每节台阶高低不太一致, 爬起来更费体力。滚山风从上面裹着风霜露水抽在脸上,在隆冬的天气里扎进皮肤里刺的生疼。   “三九天来爬山, 你真是雅兴。”严葵搓搓手,别无选择的跟在她后面,顺着险峻的山路拾阶而上,不时说说话给她解闷,“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来这边旅游的没几个人吗?因为神明他们也是需要冬眠的。你既然选了这么个时间, 怎么不去耶路撒冷啊?”   音茵在前面的台阶停住,扭过脑袋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明白她拜个佛跟耶路撒冷有啥关系。   难道现在那些神灵也开通跨国服务了?团购优惠吗?将来灵魂移民他们宗教领域能不能拿到绿卡?   严葵拉着她胳膊,借力爬到跟她相同的台阶上,哈着白气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耶路撒冷带个冷啊!”   “你这是哪个世纪的冷笑话?”音茵感觉跟他说话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甩开严葵的手继续往上爬。   其实严葵没有说的是,耶路撒冷是传说中被神抛弃的地方,也许正好适合我这种无神论者。但这个时候说实在太悲观了,万一诚心皈依的音茵把他从山上推下去,自己潦草的一生就要在神山下入土为安了。   倒也还好,活的时候没有得到恩沐,死了居然能得到庇护。严葵跟在她后面笑笑,抬眼前方起了朦胧的雾气,白茫茫盖起周围的景物,看起来音茵像飘在云里。他望着那到纤细的背影,踩在她走过的路上,诗兴大发念了一句,“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的温暖。”   音茵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骚吓出一个趔趄,她搓搓冻得通红的手,遥望前方淹没在云雾里的台阶,在看看后面冻得耳朵通红的严葵,做出个思索的表情——   经过‘顶针’事件后,严葵每次看到这个表情都有不详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总是跟女人的第六感一样,特别灵。   “既然你这么虔诚,剩下的路就三跪九叩吧。”音茵双手高举过头,做出个投降的姿势给他比划,“就这样贴在台阶上,像毛毛虫一样蠕动上去。”   “……”我只是随口一说,搞搞情调,咱们能不当真吗?   漫长的山路从晨初霜降爬上午后的余晖,雾气散尽,他们终于窥见这座宫殿的全貌。严葵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第一次因为看到神明而感激涕零。他兴冲冲的迈开酸痛的腿,想要进去朝拜——   “门票,二百。”穿着军大衣的售票大哥伸出手。   “……”真是一个被资本主义腐化的世界,连信仰都要充值了。   严葵拔出冻僵的手,拿出钱包哆哆嗦嗦数了四张给他,换来两张薄薄的门票。售票大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他,“别嫌贵,这季节没几个人,二百块钱还能享受包场。等夏天人多的时候,你花同样的钱只能看看神像的眼白。”   严葵心里好受多了。   这里的宫殿层层落落,密密麻麻耸立在山腰到山顶,里面大大小小的宫殿活活能把人吓出密集恐惧症。冬天来旅游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是当地来朝拜的土著居民。他俩挨个宫殿转过去,严葵一直观察着音茵的反应,发现她并没有特别想要祈福的意思。   “所以你大冬天爬上来,是纯粹想要凑热闹吗?”山顶比山下还冷,神明大概都有金光护体,宫殿里没有供应暖气。但严葵肉体凡神冻得直哆嗦,远看还以为是因为见到佛像感激涕零。   “我一直不被神明眷顾,也没有什么信仰。”音茵站在大殿当众,周围密密麻麻围了少说上百尊佛像。她抬头望着当中,顿了顿才说,“而且,神灵对世界的庇护能力大概是有限的,如果他们选择保佑我,说不定就要从别人身上削减一点。所以我带你过来,是想跟他们说…”   音茵侧过眼,目光平静,透出她来到这里后第一缕虔诚。她朝着严葵,在宫殿中央用所有佛像都能听到的话说,“不要保佑我了,把我这一世该有的福泽都给你吧。”   严葵满满收敛嘴角的笑意,手指动了动,拉起她的手转身往外走,“我们走吧。”   “欸…”音茵叫了他一声,试图把严葵往回扯。   严葵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强硬地拖着她打算按原路返回,“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没供奉过他们,随便他们要不要庇护。如果他们以后给我的恩泽是从你的福禄里抠出来的,从此我就坚定的路转黑。”   “喂…”音茵瘦小的身子被他拉的踉踉跄跄,连忙扒住旁边的柱子拉住严葵,叫住他,“那个…”   严葵停下来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杂糅着控制不住的躁怒,音量也提高到近乎嘶吼的程度,“你还想让找谁诅咒你?耶稣吗?”   “你就打算这么走吗?”音茵猛地被他甩开,晃了两下才稳住身体,扶着柱子咳嗽了两声说,“…二百块钱呢。”   严葵:……   怎么办,我应该很酷炫的生气,但是这个理由实在太无法反驳了。   旁边路过的人斜着身体扫了眼他们,摇摇头说,“现在的城里人啊,分手还要找个见证人。”   严葵:……   分你大爷的手!   “噗…”音茵看他憋着满肚子气不知道怎么发泄的表情,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玩。她伸过手拉起严葵,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头晃了晃,“我不乱想了,走吧,起码把门票逛回来。”   她这撒娇一般的动作像是在严葵炸开毛的脑袋上捋了两下,严葵瞬间泄了气,牢牢拉住她的手往前方的宫殿走去,“好吧,别乱想有的没的了,不然我就去他们跟前发誓,要是你过的不好我就算下地狱也要给他们的神像吐口水…”   “只是吐口水?”   “我怕做的太多,下地狱也救不了我,来世会变成猪什么了。”   “…说好的无神论呢?”   参观后面的宫殿时,两个人状态都明显轻松很多。严葵站在经堂里隔着经筒贴着音茵的指纹,忽然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了所谓宿命的存在。   “我虽然是无神论着,但我是有信仰的。”严葵歪过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我小时候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总在想,如果有人能拉我出来,那她就是我的信仰。”   音茵指尖一动,想要缩回来,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严葵握住了。   他说——   “然后你就出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不了多少,严葵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跟在她后面,状似无意的开口,“对了,今天给你发短信的是谁?”   他怎么发现的?音茵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严葵大半张脸盖在围巾下面,露出个冒着红尖的耳朵和一对眼睛,斜斜立在山当中的台阶上,修长笔直的腿仿佛能撑起整个山峦。   她的狼崽子还是随时随地能给人惊喜。   “客户,具体的暂时不能说。”音茵抿了抿唇,目光黯淡了一下,不甘示弱的回击,“那你呢?”   “我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严葵曲起腿弯跳下来,拿出手机交到她手里,“你随便看。”   这么大方?   音茵按下解锁键,屏幕上提示:请输入密码。   音茵想当然输入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   离婚吧。   音茵想着。   “你脑子里就只有生日吗?”严葵伸出红彤彤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是他们领证的日期。   好吧,暂时不离婚了。音茵颤巍巍的戳开短信页面,满当当的未读短信里只有一封显示已读——   杜天:帮你找了个古装剧男二,魔教教主,特别适合你。咱们私下联络不过你经济公司,来试镜吧。   严葵又往下跳了两阶台阶,把后脑勺对着她,“他们想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经济公司只是个媒介,我完全可以自己找曝光机会。只要你不愿意让我消失在屏幕前,我就不消失。”   严葵回过头,45°仰视音茵,“感动吗?”   音茵露出个沉思的表情——   严葵差点想拔腿就跑。   “魔教教主…你要练葵花宝典吗?”      ☆、快爬   清早天蒙蒙亮, 严葵从酒店房间出来, 打眼看见音茵在——   对着镜子化妆。   严葵吸吸鼻子,转身到窗外抬头望天。   很好,阴天。   看不清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你今天怎么特地化妆了?以前不都是素颜吗?”也幸亏音茵底子好, 长得素净, 素颜在镜头里干干净净的特别水灵。   “女为悦己者容吧,”音茵随口说了句情话,还没等严葵琢磨过味来又补充,“我看重播, 观众说你太妖我太素,画风不搭。”   …也不知道为什么严葵上个节目,总要把自己倒腾的跟张飞一样。   “等等?”严葵迅速抓到重点, “我长得这么阳刚霸气,他们说我太妖?!”   音茵描眉的动作颤了下,差点给自己脸上描个浓墨重彩的黑眼圈,斜抬起头看严葵那张充斥着胶原蛋白的鲜嫩小白脸, “你每次上节目都打三层粉, 眼线长的快成精了。”   “…”要不要这么戳我脊梁骨?严葵抓了两把乱蓬蓬的头发,苍白的辩解, “那是因为礼茉说真人秀的摄像机晃动太大,妆淡了就看不出来什么。”   音茵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选了根玫红的口红压着唇线上了薄薄一层。   她不经常化妆倒不是因为对素颜太自信,实在是因为脸上太容易挂妆,即使普通的淡妆到她脸上也会变得十足艳丽。严葵绕到他身后, 看着镜子里明眸大眼唇红齿白妆容精致的姑娘,飘了个口哨出来。   “你本来一晚上值五千,现在一晚上能过万了!”严葵真心实意的夸奖。   ……你好歹是个需要撩妹的小鲜肉。   赞美的话为什么能这么直男?   音茵再次意识到严葵的‘宇宙直男’属性,收起化妆包冷淡的剜了他一眼,“你给我记住,女孩子化妆是为了赏心悦目让自己变好看,不是方便你们调侃的。”   严葵意识到失言,连忙收起嬉笑,诚恳的道歉,“我错了。”   “算了,毕竟你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接触不到女孩。”音茵想了想——   严葵缩了半步,“亲爱的,你能不要说话吗?”   “……”   这货要造反了。   …   第四期主题是以‘宝宝’为主,默契提问也都跟他们私下的生育计划有关。   “近期打算要孩子吗?”   严葵:不打算。   音茵:打算。   主持人适时的打趣,“看来孩子的爸爸要给力点喽。”   音茵放下题板,真诚的说,“这对他来说很有难度。”   严葵:……   我不就是刚才不让你说话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一项任务是让他们在五个刚会爬的小豆丁里选一个参加宝宝快爬的比赛,严葵看到任务卡的瞬间头就大了。在他印象里,小孩子都是些脆弱爱哭,一言不合尿你一身的生物。而且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到大也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小孩。   音茵看完任务卡,若有所思的说,“我还以为带一个严葵就够了…”   “…”严葵又被她不动声色的损了句,茫然的眨巴眨巴眼,“那个,你是在报复我早上没让你说话吗?”   音茵弯起唇,唇色漂亮的嘴角勾出个明艳的微笑,“是啊。”   严葵被她的坦诚打败了,无话可说。两个人前后脚赶到汇合地点,其他几组嘉宾已经到齐了。   方静看到音茵,夸张的叫了声,挽起她的胳膊一副亲亲热热小姐妹的模样,“你今天妆真好看,口红色号是多少啊?”   她一嗓子嚎来了其他几位女嘉宾,纷纷跟鉴赏人民币真伪似得研究起了音茵的脸。   李冬冬老婆羡慕的说,“底子好到底是不一样,脸小肯定很省化妆品吧?”   在其他人都忙着问化妆品牌子的时候,这个关注点实在太清奇。音茵愣了下回答,“也不算省,毕竟五官长全了。”   “噗——”这话不知道怎么戳到白森森老婆的笑点,她一下子乐得直不起腰,“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眼睛眉毛嘴都得画一遍哈哈哈…”   她们嘻嘻闹闹说了会,直到主持人拍拍手,各家老公连忙把媳妇拉到旁边。   “各位转过去,看你们身后的软床,等下两两比赛,宝宝们只要率先爬到床的另一边拿到玩具就算胜利。”说完,抱着宝宝的妈妈们挨个走出了,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咿咿呀呀十分可爱,“首先,你们要说动让妈妈们把小宝宝交给你们。先抱到宝宝,就可以先开始了。”   严葵飞出云霄的眼线都吓到定格了,他茫然的睁大眼问,“这个环节居然还有隐藏项目?”   让妈妈把宝宝交出来,这不是人贩子才做的事吗?   音茵扭过头看了眼年轻的妈妈们,伸出手指戳了戳严葵的腰,“喂,到你出场了。”   “啊?”严葵犹犹豫豫的看了眼,其他几组嘉宾都凑过去对妈妈们又说又笑,想方设法讨妈妈们开心,可他根本不想迈开步子。   严葵眼珠子转了圈,“我去跟年轻的人|妻说话,你应该吃醋才对吧?”   音茵沉下脸,推了他一把,数落到,“说什么呢?快去。”   严葵无可奈何,带着壮士扼腕的决绝走到最近的年轻妈妈跟前,伶俐的舌头仿佛突然打结般捋不直,“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妈妈刚才已经遭受过一轮袭击,没有人能让他把怀里的宝宝交出去。她温和的看了眼面前明显局促的年轻人,回答,“女孩。”   “女孩啊,”严葵犹豫的伸出手,想要试着摸一摸小宝贝的手,碰到她柔嫩的肌肤前却缩回去了。严葵又问,“她能听懂话了吗?”   “懂一点,不过不是很懂…”妈妈没想到严葵打算从小宝贝开始攻略,他拍拍女儿的背,轻声跟她说了两句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让她注意到严葵,“她已经能说单音节了,说好听的话会朝你笑的。”   严葵感激的看了眼这位妈妈,他不擅长应付平常生活里的女人和小孩,还好她一直语气柔和,才让严葵慢慢放松下来。   严葵在孩子面前轻轻拍了怕手,小宝宝转过来,看到严葵旁边的音茵,笑呵呵的眯起眼,留下一串热乎乎的口水。   都说孩子能分清出好人和坏人,这句话果然不假。严葵恍惚的想了想,朝小宝宝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宝宝,你听我告诉你啊。你现在还很小不懂事,周围有爸爸妈妈保护你。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安全,以后如果有陌生人像这样接近你,朝你笑,要抱你,都不要跟他们走。即使陌生人对你很好,也不能朝他们笑。你有天然的武器,你可以哭泣,让爸爸妈妈注意到你,明白吗?”   音茵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正经的说话,诧异了一下。但想到严葵幼年经历的孤独坎坷,似乎他会这么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   你还记得这是在执行任务吗?   小孩子像是听懂了,咿咿呀呀朝他哼唧了两声,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伸出手要往严葵脸上抓。严葵站起来避开小宝宝,愁苦的皱起眉。   这个任务真难。   他要怎么才能把孩子抱到那边床上呢。   “你这个人…”年轻的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屈服了,“这样下去,你今天肯定没办法完成任务了。我帮你把孩子抱过去吧,不过她很任性的。”   严葵眼睛亮了一下,连声跟妈妈道谢。   那一排还在跟小孩子妈妈斗智斗勇,甚至试图动手抢孩子,惹得孩子哇哇大哭的人回过头看严葵家已经把宝宝放到软床上,顿时急了。   “喂喂,严葵你是不是色|诱人家妈妈了!”白森森大吼。   “长得帅了不起吗!”杜天唾弃的骂了一句,转过头跟面前的妈妈说,“太太你看我长得也挺帅啊,咱们回头留个联系方式呗?”   太太嫌弃的退后半步,连忙摆手说,“我老公比你帅多了。”   “杜、天!”方静气得眼睛一瞪,拧住他的耳朵问,“你想不想活了!”   他们在那边烦恼着怎么讨孩子妈妈开心,严葵在烦恼怎么让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姑娘奔向自己的怀抱。音茵站在床尾,犹豫了会,似乎是在默哀她霸道总裁的人设。默哀结束,她拿起床上的摇铃,晃了两下试图吸引小宝宝的注意。   严葵在床头可劲的怂恿,“你看,你只要爬过去就能拿到小姐姐……不、拿到玩具了。”   小宝贝用牙根咬着手指,像弥勒佛似得端坐在软床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看戏似得盯着严葵。   严葵给她指那边的音茵,“你看小姐姐多漂亮啊,只要爬过去你就会变得跟她一样漂亮。不过她再漂亮也是我…”   “哇!”小女孩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被他变态的占有欲吓到了,瘪瘪嘴一下子哭出声来,两行新鲜的眼泪裹着鼻涕往嘴里淌。   严葵傻了眼,立刻要来纸巾在她脸上轻柔的擦了两下,带着无比的屈辱说,“让给你行了吧?只要你过去她就是你的。”   小宝宝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脸上乐开了一朵花,晃悠着扑倒在床上,蠕动着小短腿慢慢往对面爬。   音茵见到希望,摇摇手里的铃铛,“乖,你过来什么都是你的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严葵望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很想把小姑娘扯个腿拎回来。   “音茵,”严葵认真的说,“其实我爬的比她快。”   音茵在逗小孩的间隙抬眼,嫌弃的瞥了眼他,“你跟一个小孩比爬,难道赢了指望我给你喂奶?”      ☆、遇水   今天的节目设置相当奇怪, 几乎没有用到多少技巧, 完全靠运气闯关。还好严葵一脸傻相,阴差阳错运气不错。顺利通过了第一关后,第二关跟让宝宝比跑步的环节也没费多少功夫稳稳的通过了。   “选择一个可爱的孩子, 跟他一起完成你比我猜的游戏…这期节目是为了鼓励生产吗?”严葵在赶往下一个任务点的途中, 又把任务卡翻了一遍,感觉真是槽点满满,“师傅快一点,去市游泳馆。”   “可能是为了激起你的父爱。”音茵今天为了化妆, 起来的比平时早,这会儿有些犯困,靠在窗户玻璃上迷迷糊糊打着盹含糊的说, “反正是激不起我的母爱了。”   严葵动作顿了下,收起任务卡想着——   能不能激起,要等生下来才算。   看今天的样子,她很有成为溺爱小孩的家长。希望以后能生个女儿吧, 要搞个小男孩出来, 以后在家里还得争宠…目前还是处的严葵先生贴着老婆,如此幻想着。并且在他的计划里, 暂时还没有把幻想付诸现实的打算。   用他夫人的话来说:那个性冷淡。   市游泳馆内设暖气,常年恒温,即使在冬天也有许多游泳爱好者来锻炼身体。节目组包下了一个暖水馆,严葵忧郁的舔舔嘴唇,心想这莫不是要他下水?   我会游泳吗?   “你会游泳吗?”音茵心有灵犀的问。   “…大概会吧。”严葵毫无底气的回答。   他们正打算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不由分说的塞给他们两个大袋子,“你好,请两位先更换泳衣。”   严葵茫然的跟在一个男工作人员后面来到游泳馆的男子更衣室,暗地里开始诅咒节目组。虽然游泳馆还算暖和,但是他们下了水,等下还要冒着寒冷闯进冰天雪地了。音茵身子本来就单薄,折腾下来感冒了怎么办?   严葵在老母鸡式的瞎操心中换好了衣服,走出男子更衣室立刻想往隔壁闯。还好等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及时拦住他,没有让明天的头条变成:某小鲜肉性癖曝光,强行闯入女更衣室试图【哔——】   底下配图是剃了光头穿着囚服,手里举着身份信息眼睛打了马赛克的严葵。   为了避免自己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严葵无奈的跟工作人员走到准备区域,那里已经有五个换了泳装的小朋友在等着了,个个腿长腰细看上去就像是未来的奥运冠军。   …这个环节任务卡上不是写的你比我猜吗?   严葵皱起眉,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蒙蒙不好的感觉,但他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他拉住工作人员,沉下脸问,“音茵呢?”   “女嘉宾还有其他任务,你先选一个孩子协助你完成任务,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严葵脑子里有一瞬间想起张忠之前电话里说的事。   但这是在节目录中过程中,所有嘉宾到场顺序不同,张忠只要有点智商就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搞事。   严葵勉强压下心里的疑虑,随便挑了个女孩子,打算先完成任务再说。   他走进游泳馆的时候,杜天已经在岸边等着了,身边没有跟方静。工作人员示意小孩去对岸,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上准备比划,让严葵留在原地答题。   “严葵,你不是比我走得早吗?怎么才来啊。”杜天显然是已经因为答错一轮被丢下水里,头发上湿漉漉的。他随手抹了一把,兴奋地朝严葵招招手。   “刚才我找音茵,耽搁了。”严葵情绪有些烦躁,随意回答了句。   杜天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热络的凑到他身边搭上严葵的肩膀,“不愧是新婚啊,才多大点时间就不习惯了。你看你选的那个姑娘,腰细腿长,要是让你老婆看到醋坛子该翻了…喂,小姑娘,那边是通风口,你站在那边冷不冷?”   姑娘刚爬到箱子上站定,跳了两下朝他挥挥手,“不冷,箱子里好像是暖气垫!”   严葵一把拍下杜天的手,朝裁判比了个手势示意开始。杜天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也跟着开始比赛。   一组题卡有七道题,必须答对五道才算过关。严葵虚眯起眼望着对面岸上,注意力高度集中,稳稳的拿下三道。杜天那边由于题目跟上一轮重复,答题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在严葵答错第四道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水的温度果然很热,恐怕只是为了惩罚选手,没打算让人游。严葵爬上来匆匆抹了一把脸,也不管什么鲜肉形象,妆会花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冷着脸示意对面的姑娘继续。   姑娘被他的状态震到,手脚并用迅速爬上箱子,跟他比了两个心,再用两根手指并起来比个尖尖的肩头。   严葵立刻答,“一箭穿心。”   “正确,下一道。”   “通过!”   两边裁判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严葵思路被打断了一瞬,随意扫了眼满地撒欢的杜天,猜出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白头偕老。”   “通过!”裁判立刻给出判定,并且把任务卡递给严葵,严葵却像是听不到,眼睛愣愣的睁大望着对面的箱子——   杜天那个小朋友答完题从箱子上下来,工作人员打开箱子盖,从里面拉出方静——   黑暗、狭窄、高温、压迫感…   “音茵!”严葵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跳进水里。   水里的温度起码高于人体表面十五摄氏度,对别人来说在里面泡几分钟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   自从那场大火过后,音茵仿佛遭受过涅槃,变得强大而又冰冷。可实际上她会害怕很多事,怕狭小黑暗的地方,怕压迫,冬天即使再冷,空调温度也不能过二十度。   严葵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想音茵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感受。他甚至忘记自己根本不会在水底换气,拼着一路窒息感飞快的半游半跑滑到对面。   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箱子,见严葵红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谁都不敢贸然伸手把音茵拉出来。   严葵湿漉漉的从水底钻出来,扶着箱子边沿看到蜷缩在里面,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即使浸泡在热水中也瑟瑟发抖的音茵,泛红的眼一瞬间爬上了细细的血丝。他轻轻握住音茵纤细仿若无骨的胳膊,搂住她的腰抱起怀里轻飘飘的身体。   音茵涣散的眼睛总算有一点神采,只是脸上依旧还是脂粉掩盖不住的苍白。她胳膊缠住严葵的脖子,脸埋在他怀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严葵抱着她坐在岸边,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拽过一条浴巾围在音茵身上,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耳廓低低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抱歉…”   道歉没什么用,严葵很清楚。可他茫然无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音茵很冷静,很强大,超乎寻常的包容,以至于他偶尔会忘记这个人其实也会害怕,也有怕到要死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千方百计,好不容易试图把她拉出那副火燎的壳,试图让她接受温暖。结果却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把她打入绝望的深渊里。   “很害怕吗…我该怎么办啊。”严葵把头埋在她肩膀里,低声呢喃着把音茵整个人抱起来,慢慢走到节目组跟前。   当他再抬起眼时,眼底一片萧瑟的肃杀。   “导演,请问贵节目组的环节设置,都是以隐藏任务为主吗?为了达到让观众惊喜的效果,就能不顾参赛嘉宾的身体状况了?”严葵质问的话语非常平静,眼底盛满一湖凝冰的水。   导演组从刚才严葵下水的时候就感受到不对劲,后来跟知情人打听了下,才知道音茵由于以前的事,患有严重的幽闭空间恐惧症。他们在事前设置环节的时候,确实没有把嘉宾的心理状况考虑进去,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   严葵从他们的表情上已经得到了结论,他周身的怒意在积攒,脸上却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意,“祝贵节目收视长虹…如果你们还能继续办下去的话。”   导演之一听出他弦外之音,虽然不知道严葵会用什么方式,却无端端一阵后怕,连忙解释,“其实这个事情,是我们采纳观众的意见…”   严葵懒得听他争辩,抱着音茵打算离开现场,往出走的时候给候在门外表情关切的杜天说,“杜天哥,马上帮我叫辆救护车,后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蓦地感觉怀里的音茵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抚摸了下。   “别…”她说。   声音很轻,透着虚弱。像一絮棉花,轻轻抚在严葵的躁怒上,把所有的愤怒变成一潭柔软的汪洋。   严葵抿了下唇,垂下眼。   音茵在他怀里蹭了蹭,清浅的呼吸着,隔着薄薄一层衣服能收到到他身体微微的起伏,幼小而脆弱。   她嘴角的口红不知道是被水冲走还是蹭在严葵衣服上了,苍白的唇微微颤动了下,又抿住了。严葵却徒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严葵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絮絮叨叨的问,“你是不是很害怕?为什么你刚才不出声啊?如果我知道你在箱子里,在…”   “你…”音茵虚虚睁开眼瞥着他,费力的在眼底聚集出一抹嫌弃,“好烦啊。”   严葵:……   好吧,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勉强相信你没事吧。   ☆、初遇   “…感谢大家关心, 我没有出什么事。在我旅行期间, 辛苦张总了。”音茵站在会议室前面,脸上依旧是寡淡的表情。   张忠眯起眼,似乎想从这个小姑娘的脸上看出憎恨和不悦, 但都没有成功。   不过无所谓, 即使她有再多的情绪,只要再过两天,这片江山就该易主了。   “音董何必跟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忠站起来, 赔着笑给音茵说着,语气里已经是掩饰不住的狂妄,“以后若是音董长期休息, 这些事情也需要我来劳累。”   音茵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宣布早会结束。   刚踏出会议室,礼茉急急迎上来, 火急火燎的问, “音董,严葵呢?我早上联系他, 到现在也没有联系到。”   音茵余光瞥见张忠走出来,她处变不惊的回答,“严葵今天有通告?”   “没…”礼茉唯唯诺诺应了声,补充,“他这个月都没有通告了。”   “那你找他做什么?公司已经决定要雪藏他, 他三五天不来也没关系。”音茵淡漠的说完,绕过她往办公室走去。   跟在后面的张忠走到她面前,露出胜利的微笑,“礼茉啊,不是我说你。董事长那么忙,去打扰她做什么?”   “我!”礼茉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是在压抑怒气。她垂下脑袋让开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犯这种错,你还是银耀的金牌经纪人。”张忠笑呵呵的安抚两句,画风一转,锐利的目光直戳向音茵离开的位置,“还有,你真的以为,她现在能掌控什么吗?”   礼茉倏得睁大眼,张忠扬起下巴朝她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哼着小曲离开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礼茉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个鬼脸。她不顾形象的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娘大概是被戏精严葵传染了,表演功力越来越好。   不行,等这波事情过去了,一定要让严葵那货给自己加工资。   …   办公室里,音茵打开电话登入工作账号,发现平常该给自己汇报的文件都没有送过来。随口问助理魏冉,“今天的工作安排呢?”   “那个,张总经理说…”魏冉面露男色,小心翼翼的转述,“董事长大病未愈,这些小事就不要麻烦你了。以后公司所有事情,都由他来负责。”   “哦,他真是贴心。”音茵干脆退出工作号,登陆私人号上去。她目光越过电脑,落在魏冉的脸上,“魏冉,你当我助理两年了吧?”   “我…”   “你是张忠的人吧?平常在我身边观察我,研究我,把我的弱点都告诉张忠…”账号刚登陆上去,洪星星的头像在右下角激烈的闪动着。音茵随手点开,继续轻飘飘的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音董,我…”她语气里藏着太多,搞得魏冉脑子里有些乱,他不敢去揣测音茵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了。背脊不断有冷汗渗出来,魏冉忽然觉得这个自己观察两年的女人,其实他根本就不了解。   “我不会给你加两倍或者三倍薪资,因为你不值得,连基本的有用信息都打听不到。”说话间音茵把聊天记录往上翻,洪星星咆哮了整整两页,其实并没有多少内容   一颗洪星星:姐,严葵到底是什么人?卧槽他太厉害了,我居然认识这么牛叉的人!   茵:别说脏话。   魏冉感受到她的停顿,心里异样忐忑。似乎音茵敲在键盘上的手,正在揉捏他的心脏。魏冉偷偷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音董,其实我是迫不得已。”   “哦,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音茵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表情严肃而认真,只看脸还以为她在研究什么上亿合同,“跟着我,现在的工作以后还可以继续做。跟着张忠,你会一无所有,自己选吧。”   魏冉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擦脸上的冷汗,低垂着眉眼说,“我、我知道了。”   音茵在打字的百忙之中一挑眉。   魏冉谨慎的说,“今天音董得知了消息,气急败坏…我这么汇报可以吗?”   音茵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离开。   气急败坏…倒是没有,不过很闲就是了。音茵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无奈地想——   我已经开始追忆往事了,明明狼崽子才走了一天。   茵:我在国外疗养的时候,心理医生建议我在学习之余寻找放松的方式转移注意力。但当时我很难跟陌生人交流,所以选择在网上碰碰运气。结果随便找了个直播间,遇到的严葵。   一颗洪星星:只是这样?我觉得你们应该在一个黑帮交易现场,在他们交货的时候你们俩端着激光枪!威武霸气的出来!biubiu~然后惺惺相惜之类的!   茵:你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怎么不用到作文上呢?   说起来,刚开始能遇见真是玄幻。那么多平台,那么多直播间,偏偏她选中了人数最少的8031。   要是那会严葵红起来,直播间人数够多,她不敢去,严葵也不会注意到待风奏这个普通的id吧?   一颗洪星星:好吧,那你们那个时候开始网恋?   茵:不是,我们刚开始相处特别…尴尬。   一颗洪星星:尴尬?你仿佛在逗我!姐夫明明是个自来熟。   茵:你不了解他,他最开始特别怕人。   没错,怕人。   音茵的账号刚进入直播间,就听到原本唱歌的男声磕巴了好一阵,把正在唱的那首歌停了下来。反正音茵没什么事,便在那里等了一首歌的时间,直播间才重新响起人声。   “我、我没想到会有人来,今天直播间忘了锁了…”   这个男人…甚至可以勉强算是男孩的声音异常清冽,透过电波像乐器一样敲着节拍传入音茵耳朵里。   他大概有十五岁,或许更小,嗓音还带着点变身期未结束的稚嫩。音茵这样想着,不由得放下手里的书,期待他说更多的话。   “那个…”少年犹豫应该怎么让她离开,又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得直白。他也想过自己走,但他每周只有一个晚上有空。虽然私下唱歌也可以,但他已经用习惯了这个平台的录音功能——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待风奏:你不用介意我,我只是想听听人类的动静。   “这算什么啊…在网上找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吗?”   待风奏:…那是什么?   “颅内高…”话说到一半,他蓦然闭了嘴。不知道对面是男生还是女生,他谈的话题未免有些太不礼貌。   高|潮什么的,虽然不是传统那个意思,也难免会让人产生奇怪的联想。   “咳、我…我唱歌吧。”少年用手盖住左半边用户id区,假装成直播间没有人的样子,正准备放伴奏。   又突然觉得,这么跟个没名没姓的人交谈不太好。   他突兀的补充了一句,“我叫严格。”   音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少年的名字。   严格?   真名还是圈名?   你怎么不叫严厉呢。   当然,在不遥远的未来,她发现严厉是未来公公的名字。   待风奏:我叫音茵。   “音茵…”严格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觉得文艺的可怕。   她的名字太过漂亮,可怕到看一眼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掉了。   “绿茵的声音…所以才要待风奏,是吗?”无论是名字和ID都明朗阳光,温暖的可怕。严格这么想着,无由来的感觉网线对面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待风奏:不是要唱歌吗?   “啊,好!”   从那天开始,每周总要一天,音茵会在严格这里体会什么颅内高|潮。   一颗洪星星:卧槽!姐夫以前那么蠢萌?那你们到底怎么开始网恋的?   茵:具体可能是因为他嘴碎,特别容易沉浸在自己的小宇宙里。   一颗洪星星:喵喵喵?你不能因为我读书少欺负我,这跟你们感情进展有啥关系?   茵:他可以在直播间里自言自语一晚上,还是个脑补狂魔,给我加很多设定。   一颗洪星星:比如呢?   茵:…他觉得我开朗活泼。   一颗洪星星:噗——   音茵这小半辈子,就连出生挨护士打的时候,都算不上开朗活泼。   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   还一直认为她是小学生。   “你明天要上课吧?这么晚还不睡。”严格揉了揉发困的眼,含糊的给直播间里唯一的听众说,“明天起不来,上学迟到怎么办?”   音茵抬眼望着西半球明媚的太阳。   待风奏:还没有到我睡觉的时候,你要困了先睡吧。   “不行,哥哥怎么可以比妹妹睡得早!明天周六,我还能熬…”说着说着,他的尾音已经带上困意,到最后彻底没声了。   隔了一会,小小的呼噜声从音箱里飘出来。   音茵对着屏幕犹豫了会,点开语音功能,哑着嗓子说出了她这半年里第一句话,“喂…醒醒?”   没有人回答,大概是睡熟了。   音茵叹了口气,随他去了。即使知道在电脑前趴着睡觉对身体不好,她也没办法顺着屏幕钻出去把他抱到床上。   她又不是女鬼。   音茵垂下眼,脑子不由自主开始梳理严格透露的信息。   没有朋友,跟家长关系疏远,十六岁…   脑补狂魔加中二病。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音茵摇摇头,捧起膝盖上的书拒绝继续思考。   严格半夜醒来,身体又冷又硬,跟尸体没多大区别了。他匆忙关掉直播软件,把过长的录音裁剪出来保存。鼠标不知道拉到哪一段,耳机里传出低哑动听的女声——   “喂…醒醒?”   原来是这种声音啊。   挺好听的。      ☆、曾经   打从音茵出声之后, 严格仿佛打开了身体上某个神奇的开关, 时不时就要缠住音茵聊些琐碎家常的事情,逼她用语音应一两句。   俗话说言多必失,放到网上也同样适用。即使严格每天都在讲二大爷家的三花猫, 话题也时不时会带到自己身上。久而久之, 音茵对这个中二脑补狂魔已经有了非常完善的了解。   待风奏:既然你不喜欢做你父亲正在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考虑发展其他爱好?你喜欢唱歌,声音又好听,可以选择成为专业歌手之类的。   “你怎么又开始打字了啊?”严格轻声嘟囔两句, 歪歪斜斜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声音撞到桌面时还有小小的回音透过网线传到对面,“我爹是那种很传统的人, 他认为自己下的蛋,就要按照他铺的路滚。小时候其他孩子打架吐口水扔石头推咬抓抠什么的,我爸看到了说那样不体面,把我带回家教我弓箭射击近身格斗。”   待风奏:…也算是防身。   “但当时我才三岁, 人还没有弓高。他教我射击, 给的也不是玩具枪,而是钢珠|枪, 那种警察们用来训练射击…就已经能用来杀牛的枪。我手小根本扣不住,他就骂我废物。”严格皱起脸,痛苦的回忆那段煎熬折磨的曾经,“我小时候不敢跟小朋友打架,不是因为打完老师叫家长, 而是因为我爸他…要是看到我跟同学满地打滚,就会觉得不体面。在他的想象中,我跟那些小豆丁对打,就应该举着散|弹|枪一枪爆头。后来我大了点,家里来他的手下…对了,你不会以为我家是涉黑的吧?”   音茵眨巴眨巴眼,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脑子里把他父亲脑补成一个板着脸吊着眼,一言不合提刀砍人的老大哥了。   待风奏:难道不是吗?   严格一拍桌子坐了起来,激动地反驳,“当然不是,我祖宗往上追三代确实是土匪起家,但到我爷爷差不多就洗白了,现在做的类似是武馆生意…不过把武馆搞得像黑风寨一样就是了。”   后面的吐槽他是小声说的,因为周围很安静,音茵还是听见了,唇角弯了一下。   她愣住了,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大概笑了。打从父亲过世后,她出国治疗的半年里甚至不能跟别人说话,即使对于耐心温和的心理医生也很难开口,更遑论笑。   她手指缩了一下,小指旁边还有一道细长的疤,已经看不太清。那道提醒她大火的疤也在渐渐淡去,只是她自己还固执的无法从火焰里走出来。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不会过去。   我们缅怀过去,我们也挥别过去。   “…刚才还没说完,对了你还在听吗?”严格问。   待风奏:我在。   “哦,”严格并没有认为她诡异的沉默有哪里不对,反正隔着网线看不到音茵表情,而且她平常也非常沉默。严格把脑袋歪到另外的方向,继续说,“他手下啊…就是那些来学武的人,各个年龄都有…经常穿的一身黑,搞得自己跟古惑仔一样。他们本来看在我好歹是严家独苗的份上,对我挺狗腿,没打算摧残我这朵幼小的花。可我爹…那老头,他给手下说男孩子不能太娇惯,得磨练我,粉骨碎身浑不怕的那种,我又不是变形金刚还让他们粉骨碎身!”   西半球的太阳透过藤蔓洒在音茵的书页上,她身体放松下来躺在摇椅上,合起眼睛点开语音模式慢吞吞的说,“然后呢?”   严格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麻了一下,痒痒的。音茵的声音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他又分不出到底哪里有区别。他连忙端起水杯喝了口冰水,压下心里那簇小火苗继续接过话说,“后来他那群弟子就…见我一次打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些委屈,低低糯糯,像是讨要抚摸的大狗。不过根据严格以往的个性,大概是跟狗相似的狼才比较贴切吧。   收起利爪和獠牙,垂下耳朵亮出肚皮的头狼。   “他们打我,我就很生气。但是我年纪小,就算跟我爹学的早也打不赢。他手下很多…”严格似乎是考虑了下,才下定决心继续说,“我们家的武馆算是比较厉害的那种,上到国家领导下到煤矿老板身边跟的保镖,九成以上是我家武馆学出来的。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应该怎么说,总之我身为未来的当家,就非常的牛叉闪闪。”   他话说到这份上,音茵稍微思索了下,立刻从以前父亲积攒下来的信息网里对应上他身份。   严家,难怪当初听到这人的名字,她第一反应是严厉。   “结果我在家里天天挨打,我爹对我要求很苛刻,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了,唉…”严格悠悠叹了口气,攥紧拳头信誓旦旦的说,“我以后能独立了,一定要改个名字。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上学的时候同学都很害怕跟我接触,也交不到什么朋友。家里人也限制我个人爱好,连上这个平台录歌,都要趁着我爸固定出门开会的时候。哎呀不说这个了,可能你觉得我挺矫情…”   “嗯?”音茵一愣,“为什么?”   “我跟别人说,他们都觉得我矫情。”严格恹恹的说,眼底一片黯淡,“家世好,父母双全又是独生子,从小吃喝不愁,太子似得生活。即使过着这样的日子我都不满意,瞎追求什么理想,闲得慌。”   音茵想了想,“…你说的挺有道理。”   严格:……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你到底想了些什么啊?   在未来的未来,这个少年就会深刻的意识到,不能让他对面的姑娘动脑子。   因为她一般在考虑怎么气死你。   “无论怎样的生活,都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你有其他想法也无可厚非。”音茵没兴趣过多评价他的生活,把话题绕回去问,“你想当歌手吗?”   这个人到底怎么做到把‘当歌手’说的像是天桥下面铺个席子卖身葬父一样?难道他明天带着一把破锣嗓子出门,走过路过给人磕个头,拉张白纸写‘经各大医院鉴定,我想当歌手’就能得到施舍,成为专业歌手吗?   这段对话槽点太多,严格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一通狂吼把她拉回现实。话出口之前却拐了个弯,变成——   “想。”   “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音茵抬起胳膊遮了下,十分随意的开口说,“你这两年先积攒人气,等毕业了来当歌手出唱片开演唱会。”   “…这个,是不是要经历个选秀啊?”严格顶着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怀着一丝仅有的理智跟音茵探讨,“你要知道,当歌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用,你等我四年。”音茵合起书,扶着摇椅扶手慢慢站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拉开背后一片阴影。   还是少女的音茵脸上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到近乎淡漠。她扫了眼旁边的日历,没头没脑说了句,“我上个月成年了。”   “嗯?”严格迟钝的反应了会,真情实感的拍拍手,“生日快乐!”   “满十八岁的公民,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代为打理名下财产了。”音茵垂下眼,慢慢握紧手,把小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缩回去,“你会成为歌手的。”   “行吧行吧,都听你的。”严格暗自腹诽,总说我是中二病,你到底好到哪里去了?他揉揉发困的眼睛,随口问,“你打算怎么让我当歌手啊?”   音茵也随口答,“我过世的父亲给我留了一家传媒娱乐公司45%的股权…”   严格的睡意顿时全跑了,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盯着直播间里唯一的ID。   所以自己这么长时间…   是跟一个未来的霸道总裁插科打诨畅谈人生?   姓音,传媒公司…他在网上随便搜了下。   银耀?   这不是捧出一堆天王天后的大公司吗?   天呐!   这个世界有些疯狂。   “公司现在有些乱,等你毕业就差不多了。”音茵云淡风轻的说,仿佛她要接手的不是拥资数亿的大型经纪公司,而是路边的一个豆腐脑摊。   “天呐…”严格硬生生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捂住胸口震惊的说,“要真是那样,看来我得抓紧了。”   “嗯?”音茵不解。   抓紧什么?   “抓紧抱你大腿啊,公司领导不是应该潜规则新来的艺人吗?你觉得我怎么样…”严格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听起来不怎么正经。   他尚在懵懂的阶段,模模糊糊对陪他度过无数个晚上的女生有好感,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他根本不了解对面的人。   但是这话说出来,他就忽然很想、很想见见她,陪在她身边,从以后到未来。   “我好像…”喜欢你?   “如果你想找个人谈恋爱,”音茵斟酌着措辞,慢吞吞的说,“不要找我,我不会给你退路。”   “那就不要留退路了,你想怎么样都好。”严格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沉溺在她的声音里轻巧的赌上自己的余生,“包养我吧?”   音茵想了想——   “也不能那么草率,我总得考核下你的条件和技术。”   毫无技术可言的严格:……   你对一个十七岁的小宝宝真是满满的恶意。   “我会努力磨炼技术的,以后…”      ☆、密谋   音茵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严葵的演唱会视频, 喝了五杯下午茶, 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下班时她走出公司大楼,在门口遇到了不知是特意等着,还是恰巧路过的张忠。   张忠复杂的褶子里挤出弯弯绕绕的笑意, 微微点点头问, “音董今天休息的还好吗?”   “很好,能准时下班。”音茵表情和语气里都没有露出什么情绪,只是骤然握紧提包细带的手指泄露了她的不甘心。   严葵这货肯定是有毒,谁跟他呆久了都会被传染上戏精的毛病。   高冷霸道总裁人设已经崩的一塌糊涂的音茵想。   “最近天冷, 音董应该多休息,不想上班完全可以不用来了,反正这边还有我照料。”张忠的话语里仿佛是在关心音茵的身体, 实际上暗藏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他直起腰斜眼瞥着音茵,话里有话的说,“本来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就应该好好呆在家里学学琴棋书画, 公司的事情对你太勉强了。”   …   “天呐?姑娘家就该呆在家里学琴棋书画?大清已经灭亡多久了!”礼茉一脚踩在郑哲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 愤怒的撸起袖子朝着空气想象张忠的脸大骂,“他到底是哪根葱啊?凭什么这么牛逼?”   “非要说的话, 他是我继表舅,跟我姐还能搭点关系。”洪星星拉下礼茉,闷声闷气应了一句。   对于音茵,其实他心里总有一股歉疚。要没有自己的父亲,音茵不会从小离开母亲, 更不会…   音茵听着他们那边的喧闹,捧着一杯热牛奶默默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   茵:我母亲那边的亲戚,我是不认的。洪星星你别想太多,没有你父亲,可能还有别的男人。   “是啊,自古深情留不住啊,”郑哲哥俩好似得勾住洪星星的脖子,亲亲热热的跟他说,“你看像是我对音茵,认识那么长时间,还是被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截胡了。”   “你俩根本没有在一起过,算什么截胡!”洪星星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严葵的脑残粉,誓死维护严葵的尊严。他重重的甩掉郑哲的胳膊,问,“对了,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茵:还得过两天,他让我们都按计划走,你们执行的怎么样?   “你们这个计划也没我什么事,我就按严葵交代的带带新人,顺便在张忠面前装出一副怀恨在心的表情。”礼茉虽然坐在这里,其实并不清楚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流程,甚至——   她都不清楚严葵到底是什么人。   说好的是自己手下贫嘴欠揍总惹事的小艺人呢?   怎么公司安排的老婆出了个事,他就突然变成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厉害人物了?   还有他怎么突然就跟音董恋爱了五年,那之前他在演唱会上告白的那个女朋友到底啥情况?   礼茉觉得她对自己的艺人一无所知。   洪星星说,“我已经按照姐夫吩咐,把他给我的股份移交的文件让他张忠。他让我提的条件,我也照着说了。我借口说高四复习忙,没有跟张忠正面接触,他肯定怀疑不到我。”   茵:嗯,照顾好自己。   “我这边不用担心,商业上的虚实逶迤我接触的多,他肯定看不出什么破绽。严葵交代的条件我提出之后,张忠都答应了。”郑哲歪歪坐在沙发上,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唇边挂着释然的笑意,“不得不承认,你老公的办法还真是高明。不但能让张忠他们捞不到好处,还得惹上一身债,说不定得进局子…他如果肯定我公司,我高薪请他给我当军师。”   “别想了,他不是你情敌吗?”洪星星不怀好意的用手肘撞了撞郑哲,“现在就认怂了?你二十多年深情也不过如此啊。”   礼茉没怎么听懂他们的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担忧的问,“你们的计划真的有那么周全吗?万一张总留了后路…”   郑哲勾起唇笑笑,“礼茉,你还没明白?”   礼茉茫然的看着他,“明白什么?”   洪星星打了个哈欠,拿过旁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往脸上一扣,恹恹地说,“严葵现在不在,就是为了彻底断绝张忠的后路。”   “而且他绝对有这个实力,”郑哲用手指在茶杯边缘划了一下,耸耸肩说,“如果能早点知道严葵的身份,我肯定会扑上去抱大腿求他保护我。”   礼茉有点怂,想到之前她把严葵骂来骂去的事情,忐忑的问,“严葵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茵:你,搜一下严格。   “哦。”礼茉默默拿起手机,退出多人语音打开搜索页面。   五分钟后——   “董事长我要辞职!”   天呐,蹂|躏人家少爷,她大概会被整个武馆追杀。   …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是少了一个人,显得缺了许多生息。音茵捧着牛奶杯,感觉也没有严葵送过来的温暖。她手机屏幕一直定格在微信群上,五个人的群聊有三个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好像独独把她隔离在外。   严葵的ID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今天的短信和通话记录都没有他的名字。   要不是电视里还播放着《甜蜜启程》的节目,音茵都快以为她的狼崽子消失了。   第三期的节目反响盛况空前,加上之前还有严葵差点被人绑架和无故雪藏的事,观众看他的节目时心里多少带着善意和怜惜,甚至还有许多之前黑过严葵的人专程来看节目贡献播放量,网络平台上的弹幕有大量求严葵回来的留言。   各大社交媒体也有意引导风气,将观众的视线从严葵被封杀本身引导到银耀公司上,今天音茵和张忠的事情不知道谁泄露出去,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主少国危,佞臣夺|权篡位的阴谋论。   张忠年纪大,对于网络舆论方面的事不太擅长,最多只会个撤热搜。   看来,这一步棋走得挺稳。   音茵抱着牛奶杯想。   狼崽子到底有多少花花肠子?   快到她睡觉的时间,音茵关了电视正准备回卧室,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下。   来电人:严葵。   音茵立刻放下温度慢慢凉下去的牛奶杯,接起了电话。   “我本来还有点事,看时间再等会你就要睡觉了,所以抽空给你打个电话,还没睡吧?”   严葵的声音仿佛透过时光,穿透空间,隔着万水千山传到音茵耳中。   一如既往的清冽好听。   音茵问,“很忙?”   “还好啦,就是很多事毕竟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操作起来就很麻烦。”严葵抱怨两句,似乎有些求安慰的意思。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已经差不多了,你放心。”   “你这次的情绪真的太突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呢。”录完节目的那一天,严葵的情绪突然强势的可怕,三令五申的要求音茵把计划提前,尽快让张忠从银耀消失。   音茵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之前严葵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工作上的事情,音茵在风雨飘摇的环境里过了整整五年,已经有了自己的习惯和节奏,猛地有了依赖,有些不太适应。   “以前那些事情,我确实不会在乎。可是…”严葵顿了顿,低声说,“他伤害到你了。”   在音茵虚弱的靠在自己怀里的瞬间,严葵才意识到,在过往他知道不知道的时候,音茵一个人可能会遇到多少潜在的伤害。   他喜欢的人,随时可能脆弱的凋谢。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我干涉你的工作,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只会干扰你的节奏。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情,有一瞬间,我真的怀疑你会…”   “怀疑我会死?”音茵把话接过来,忽然笑了起来,“你这算咒我?”   严葵沉默了一会,“别开玩笑,我难得这么正经。”   “抱歉,你正经的我不太习惯。”音茵带着手机走向卧室,慢慢爬到床上躺下,想了想说,“我还以为,你当时第一个意识会是趁热来一发。”   趁热来一发?   来一发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严葵脑子里正经的思绪瞬间被赶到一边,他挫败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以前看错你了?”   “嗯?”   “你内心已经污成火锅底料了!”   “所以你真的没想趁热来一发?”   “晚安,睡觉吧你。”处在最容易冲动的年纪的严葵,愤怒的挂了电话,拿起手边的卫生纸冲向浴室——      ☆、家庭   从来都是一个人入睡, 今天晚上长的出奇, 夜仿佛陷入了死循环般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音茵体虚,手脚常年冰冷, 缩在被窝里暖了大半个晚上, 直到入睡时都没有热起来,把她整个人拖进寒凉的旧梦里。   梦里先是出来一场烧不尽的大火,绵绵延延,断送了她儿时和少女期的所有念想。干干净净, 风吹残烬。而后火里出现了少年朦胧的身影,他在大火里炽热的想要挣脱,却总被无形的手拉扯回去, 丝丝绕绕。他绝望无助的伸出手,带着火焰,艰难的握住了音茵。   那时属于严格的十九岁,是属于严葵的二十岁。   是叛逆的少年和隐忍的大人之间, 一道分界线。   “我爸爸逼我逼得越来越紧了, 最近还让我去参加什么比赛。还让我必须赢下来,他以为是比武招亲吗?”   这两年, 严格按照音茵的建议公开直播间,渐渐积累下来相当数量的粉丝,导致两个人私下聊天不得不转移到社交平台上。虽然没有包下整个直播间聊天的豪迈,但两个人相处却变得日渐自如。   严格会跟音茵说很多事,大到家庭关系, 小到每日三餐,事无巨细。两三年的相处下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交换照片的次数也很少,严格以为自己会不满足现状,可实质上他越发沉迷于跟音茵这样交流。   所以说网瘾要戒啊。   网恋不可取啊少年!   “这几个月他带我见了很多人,大部分是合作方面的,看样子是想帮我打通关系,等我赢个什么国家级的比赛之后把武馆全部交给我。”严格仰躺在床上,恹恹地举着手机给对面发语音,“要是我真的按照他的安排来了,可能以后就要被家族企业绑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黑二代了。”   茵:你不是说,你家不涉黑吗?   “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严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而且,涉不涉黑不是重点,性质上我觉得是差不多的。你见过哪家正儿八经的公司企业,进门打招呼是刀枪棍棒?”   茵:少林寺?   “这位道姑什么时候皈依我佛?连少林寺的情况都知道?”严格撇撇嘴,随口开了个玩笑后又把话题带正,“我觉得我爹肯定是感觉到什么了,他现在天天在我面前比划拳脚,可能就等我忍不住逃跑,然后他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搞得我现在还必须去参加那个什么比赛,要是赢了我真的要去跟西域公主和亲了啊爱妃~”   茵:去吧吾儿,你前脚和亲,后脚我就纳三宫六院。   “你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对我表示出一点留恋?”严格撇撇嘴,感觉他们之间非但爱情遇到了阻碍,连开玩笑都遇到了瓶颈。   音茵走到窗前,俯瞰脚下偌大的城市,手指搭在冰冷刚硬的玻璃上,切换了语音模式对着话筒说,“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素来低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严格耳膜里,让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惆怅。   紧接着,音茵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但是记住,你早就无路可退了。”   她这样说,强势又决绝。   严格突然安心下来,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   “缰绳在我手里,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跟我求助。”音茵拉起窗帘,背过身正面冰冷的房间,“我能做的事情,或许比你想象中多。”   严格把手机放在枕边,直视着苍白的天花板,出口的声音透着笑意,“我知道,但是我认为现在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如果我连这些事都解决不了…”   他一时把握不好剩下的话应该怎么说。   万一发个毒誓应验了怎么办?   茵:欢迎皈依我佛,从此女朋友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严格:……   这比他能想到最狠的毒誓还狠。   父亲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他能够继承家里的武馆,严格一直都知道。他从小就在父亲的教导下强身健体,锻炼拳脚,终于在一次次挨打中变得无坚不摧,一个人能干翻一个幼儿园。   或许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严格会遵循父亲的安排,走上他铺好的路。   但是眼里看到过梦想,心里住下别的世界,一切似乎都回不去了。   他不愿意走着别人准备好的人生,毫不自由的这么平稳的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他想要的生活,有等候他去征服的星辰大海。   变故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严家以前没有家规,现在我就立一条家规。要想出去也行,等你能赢过我再说。”严厉在家里一惯的专|制独|裁,整个武馆上上下下的遵循着他的命令安排。   可他唯一的儿子,却不愿意接受他打下的江山,甚至还用最极端的方式,在按照他安排拿到冠军后宣布要离开武馆。   众目睽睽之下,严厉无法控制的愤怒了。   严格连续比了十几场搏击赛,又被父亲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断了。他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笑了起来,“爸爸。”   严厉皱着眉瞪着这个不孝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养我还不如养条狗?给吃给喝就行,你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但可惜我不是狗,我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啊。”严格很清楚,自己说的话会激怒父亲,但他懒得想这么多。   反正他已经被打得半死了。   他爹肯定舍不得打死他。   要是他爹出奇的愤怒真的打死他呢?   严格想着,偷偷摸出手机给伟大的娘亲发了条短信,这才有了底气继续跟父亲交涉。   “确实啊,我从小衣食无忧,风风光光,但是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敢接近我,他们都害怕我和我厉害的爸爸。也许在爸爸看来这很正常,你总说强者需要孤独,但是我无法忍受。”严格慢慢从地上摸索着坐起来,“我跟你是不同的个体,不同的想法,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我…”严厉皱着眉望向自己的儿子,竟然无法反驳他说的所有话。   从儿子出生长大到现在,他确实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个孩子内心的想法。   “我没想过养你不如养条狗…”严厉愣了会,说,“我比较喜欢猫。”   …这么严肃的时刻,你为什么要吐槽我的比喻?   严格假装听不到,继续把画风带到苦情的家庭伦理上面,“爸爸,我说这么多只想告诉你,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我不愿意把人生都寄托在祖宗的基业上面。我只求你这么一次,能不能让我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说的声情并茂,感人至深。   要是放在电视机里,可能会引起中年妇女同情的泪水。   “哦,”严厉冷冰冰的说,“不行。”   严格:……   严厉继续说,“家规我已经立下了,你想走,要么打赢我,要么免谈。”   套路是这样的吗?   欢声笑语打出GG啊!   后来严格给音茵转述的时候,音茵忍住硬是没有吐槽,实际上早已经对自己未来的公公佩服的无以复加。这种软硬都不吃,泰山崩于前而没心没肺的态度,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茵:所以呢?你后来到底是怎么让你爸爸屈服的?   “你听我慢慢给你说,这个故事实在太曲折了。”严格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话的时候扯动到嘴角的伤口,不住地倒抽冷气。   茵:其实你可以用打字…   “不行,你说过喜欢我的声音,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勾引你了。”严格想都不想就否认了,硬忍住嘴角的疼痛继续说,“后来我跟他打了七七四十九次,但是因为实力的差距,每次都不幸惜败。而且那个电视剧看多了的老头不知道哪学来的招数,还抢走了我的手机把我关进小黑屋里,不让我跟我妈求助。”   提到这个,他就更加生气了。因为手机无端端被没收,导致他都没有办法联系音茵,每天在小黑屋里空虚寂寞冷。   严格问,“说起来,这段时间你有想我吗?”   茵:…你有不能用,我为什么要想你?   用?   怎么用?   我都快死了,你居然只惦记着我能不能用?!   严格闷闷地问,“你就不怕我爸把我废了,导致我下半生都没办法用吗?”   茵: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算了你别说话!”严格愤怒地阻止她继续往下打字,心里唾弃着自取其辱的自己,默默换了话题,“后来他…自己想通了,愿意放我去做想做的事。但有个条件,必须让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就给他看。要是在五年之内我一无所成,就得回去当黑风寨的老大。”   音茵拖着脑袋,手指有节奏的打着节拍,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些什么。严格讲述的过程带了些诙谐,听起来轻松愉快,但音茵清楚他要劝服自己的爸爸并不简单,天知道中间经历了多少事情。   音茵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可这个时候她却很想给严格一个拥抱,问问他还好吗,到底难不难受。   但是少年根本没有给她开口安慰的机会,他把所有痛苦和灰暗留在过去,向她张开了最温暖的怀抱。   她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总之,我应该很快就能去找你了。既然要告别过去,我打算换个身份。”严格语气里带着释然的轻松,他笑着问,“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葵。”   “什么?”   “叫严葵吧。”音茵说。   后来的后来,严葵问音茵为什么要让他改叫严葵。   音茵思考了下回答——   “想…日你吧。”   严葵:……   老实交代,侏罗纪消失的恐龙是不是变成了你心里的污浊石油了?      ☆、天凉   风口浪尖之际, 张忠迫不及待召开了一场股东大会。在董事会开始后三分钟, 他就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题,要求重新核算在场股东的股份持有数额。   音茵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垂下眼睑, 敛去眼底露出的一丝怜悯。   父亲在世时是个善良的人, 非常注重感情。以至于他掌管的公司内,渗入了大量母亲的亲戚位居高位。在母亲出轨后,公司里的亲戚大多收起爪牙,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谴责母亲, 并且摆出忠心耿耿的样子表示会辅佐父亲。   父亲果然是个善良的好人,轻易的听了他们的话,继续让他们掌握想要的金钱和权利。后来父亲过世后, 以张忠为首的母亲那边的亲戚果然按捺不住狼子野心,试图吞并整个银耀。   “我就先说了,我手上有21%,其他人呢?”张忠说话间, 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瞥向音茵, 暗暗夹了许多锋芒。   音茵只是垂着眼,看上去柔柔弱弱温和无害, 仿佛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羔羊。   “我有7%。”李总说。   “5%。”另外一个股东看形势不对,立刻举手表决。   …   张忠装模作样清点一番,故作惊讶的说,“哦,那我们这些人加起来, 持有的股份应该能直接影响公司未来的发展。不知道身为最大掌权人,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音董,你还剩多少股份?”   “我…”音茵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完美演绎出了一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女人形象。   张忠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跟李总递了个眼神,无声的庆贺他们拿下这座商业巨国。   “零…”音茵嘴边勾起一个微笑,慢悠悠的继续说,“如果说是你们手里那种,我有0%。”   她抬起脸,眼底十分平静,甚至还带了些温和的笑意。   张忠慌了。   他见多识广,居然无法读懂音茵笑容背后的深意。   “张总劳苦功高,公司给你也是应该的。希望你能早日带领公司摆脱困泽,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们任何事情。”音茵说完在张忠拟定好的文件上签了字,优雅地起身施施然往外走,仿佛对资产上亿的公司毫无留恋。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张忠却觉得开心不起来。他不算了解音茵,但那个女人跟他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轻易的把江山拱手让人。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刚才说带领公司走出困泽,是什么困泽?   “哦对了,”音茵临出办公室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他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是别的公司负责人了,请尽管搬出这栋大楼,你们都被开除了,下午麻烦去人事部办手续。”   “你说什么?”张忠一时间无法理解她的话,他伸长手臂把音茵签过名的两张纸拿过来,发现一张是他准备好的离职公告,而另一张则是对他们的处分书。   张忠木然的站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   公司出了这么大变故,肯定还要乱好一阵子,后续收尾工作够她忙好几天。然而音茵没有要加班的意思,甚至出了会议室后她只跟魏冉交代了两句,便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公司大楼。   正门外停着车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车主却并没有不耐烦,还在她走出来的时候放下玻璃,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免费的送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音茵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先倾身给车主一个甜甜的吻当车费,才坐直身体拉好安全带。   “这位美女,”年轻英俊的车夫露出痞里痞气的笑容,轻佻的问,“你在车里调戏我,是暗示我带你去开房吗?”   音茵眯了眯眼,“不,我希望你送我回家,我丈夫还在家里等我。”   “你居然结婚了?”车夫显然不乐意,露出嫌弃的表情问,“你在外面随便亲人,你丈夫知道吗?”   “我们都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等以后他不在了,我再偷偷约你。”音茵朝他眨眨眼,无比自然的上手捏了下他的脸,皱了下眉,“瘦了。”   “没瘦多少,养两天就回来了。”严葵总算从角色中走出来,发动殷勤征求音茵的意见,“回家?”   “嗯。”音茵阖起眼靠在座椅上,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这两天太累了,我昨天还担心张忠看出来,差点失眠…说起来,你都不问我进展的还顺利吗?”   “我还敢问什么呢?我最近每天都在烧香拜佛,祈祷你别把我套进去了。”严葵撇撇嘴,转动方向盘往家里的方向开,同时还不忘赞美音茵伟大的计谋,“用五年把原来的公司剥成一座空壳,又从原公司里分离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子公司,用扩股的方式把他们手里的实际股份换成你原来那45%的无效股,将实际资产都转移到你名下的子公司里,还让原公司背了一屁股债…你说张忠要知道他什么都没捞到,还得还债到下辈子,他是什么心情?”   “债务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可没想做这么狠。”音茵歪过脑袋靠在玻璃上,半梦半醒间嘟囔,“是你把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融资过来,强行让他背债的。说起来,你到底怎么在短期内准备这一切的?”   严葵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漫不经心的解释,“我家起家方式你知道,虽然现在看上去都是正大光明,其实总有些来路不明的资产,刚好趁这个机会流通起来。往后如果有人查这部分,锅也是张忠背。”   啧,真狠。   他们俩在一起,可能真的是为祸人间。   这是音茵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丝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音茵摇曳在起伏的梦境中,感觉耳根被人亲了一下,清冽好听的男声透过时光传进她耳朵里,“乖,到地方了。”   “嗯?”音茵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冬天的冷空气迫不及待的涌进来,她还没意识到冷,整个人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脑袋贴着的地方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一件尚带体温的外套覆到身上,音茵迷蒙的半睁开眼,就见严葵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盖在她身上,然后把自己抱出车里,稳稳的往屋子里走。   音茵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她干脆搂住严葵的脖子,放任自己又眯了一会。   严葵把人一路抱紧房间里,穿过客厅犹豫了下,推开音茵卧室的门。   她的卧室严葵远远看到过,符合音茵一贯的简约审美,整间屋子非黑即白,单调的乏善可陈。只有正中间的大床看上去相当柔软,想必触感也十分美好。   大概是最近被音茵传染了太多污秽的东西,严葵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控制的跑偏。他连忙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轻手轻脚把音茵放在柔软的床褥上,正打算替她盖上被子——   起身的时候却发现,音茵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严葵尴尬的趴在他身上,呼吸的时候能感受到音茵的吐息,鼻息间甚至还能嗅到他早晨用过的漱口水。   柠檬薄荷味,甜甜的,跟蜜糖一样。   他垂下眼看向身下的人,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眼底挂了几分戏谑。   “我说,你到底要缩到什么时候?”音茵的手顺着他脖颈滑到他腰上,轻轻按在那里。没有用力,却让严葵无力逃脱。   他咽了下口水。   不是没有想过,相反,他脑子里想的快要发疯。   但是音茵看上去实在太过脆弱,苍白又脆弱,一触即碎。   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太短,要是仔细分类,他们这种应该属于网恋奔现。   见面没几个月就已经结婚滚床单了,这级别都够上某平台发个帖:八一八那个刚奔现就想睡我的小渣男。   呸,怎么又是渣男。   严葵失神的想,他大概是最近看自己的黑料太多了,脑子里一转就想到各种渣男之类的词汇。   音茵注意到他的走神,眼睛微微眯起,在他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我说,这样你都能走神?”   “那个,”严葵顿时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两个人身体隔着厚厚的衣服重叠,严葵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她的单薄清瘦,“我…”   纤细的胳膊仿佛随时会断,像是个精致的观赏品。   然而严葵明白,这个姑娘没有他想的那么纤细。   “你什么你?”音茵另一只手慢慢划到前面,冰凉的手指拖住严葵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说,“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嗯?”严酷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没明白音茵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从小生长的环境里男性多于女性,而且男性也都不是习惯矫饰自己容貌的类型,所以严葵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长相。后来即使出道拥有数量众多的女性粉丝,他的重心也在唱歌方面,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相貌的评价。   现在猛地听音茵夸自己好看,严葵突然觉得心跳过速,仿佛体会到‘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   音茵恍惚记起她第一次见到严葵的时候,她坐在办公室里,挂着满身阳光的青年从窗前走过,眉宇带着朝气,眼角含着笑意,仿佛受尽了世间的眷恋。   “我应该是被你的色相勾引的…”音茵低低的说。   “什么?”严葵没听真切。   “我说…”音茵拽着他的围巾抬起头,在吻上之前说,“今天有点冷…”      ☆、老公   昏晚给房间内蒙上一层氤氲的薄雾, 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种朦胧感中。   音茵不确定自己中途有没有睡着, 当她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些乏。在医生的建议下,她保持着定期健身的习惯,虽然身材瘦弱, 但体力并不差。   现在却觉得浑身酸软, 昏昏沉沉仿佛随时能晕倒般。   她定定神,看向始作俑者。空荡荡的房间似乎跟她平常所呆的环境没多少区别,只是床上鼓起一团,在她身侧圆滚滚的缩成一个球。   这人真是有出息。   音茵想, 你缩在被子里,到底能改变什么?   难道等下我把你挖出来,你还要跟我嘤嘤嘤?   “你…”音茵撑起身, 用手指朝圆滚滚的棉被上戳了下,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打算把自己捂死?”   鼓胀的棉花包轻微的抖了一下,严葵慢慢蠕动出来。他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捂久了还是其他原因, 翻着浅浅的红, 体温也高的可怕。他灼热的凑过去抱住音茵,把头埋在他怀里磨蹭着。   虽然有点不太可能, 但是眼下的种种情况,让音茵不由得猜测——   “你害羞?”   “别说出来…”严葵闷着声制止她,搂住音茵抬起头,报复性的在她锁骨上咬一口。   真不知道这辈子遇到她是幸运还是不幸,自从跟音茵产生交集后, 世界上99%的恋爱剧本都跟他无缘了。   “嘶…”音茵侧过身躲开他的唇齿,摸着严葵的头发哭笑不得的问,“你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你对我有恩?”严葵总算肯抬起头,露出一个正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你这个坏心的农夫。”   害羞吗?   在一切开始之前,严葵以为他不会害羞。事实上,在肌肤相亲的过程中,他的意识被天知道哪里来的野兽占据着,根本顾不上想其他事,满脑子专注着怎样在欢乐中达到极致。   可当平息下来后,微妙的觉得两个人相处尴尬起来…   还是太快了,他们见面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   而且,身为女方的音茵实在太不害羞的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公司领导潜规则小鲜肉的现场。   “很正常啊,我把你圈养起来,正是因为见色起意,你应该好好利用你的皮相。”摸着他头发的手慢慢滑到前面,勾住严葵的下巴。音茵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今天可是特意翘了班,本来打算好好整理思绪放松一下,规划公司之后的事情,结果居然跟你厮混到了床上。”音茵素来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血色,仿佛皑皑白雪中一抹艳丽的寒梅,“这算不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确实挺误国的,接下来你就该烽火戏诸侯了。现在都还没到晚上…”严葵挫败的望了眼窗外,很难想象他们的第一次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在光天白日下进行了,“这应该叫…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被窝里暖融融的,好像真的混有一股子花香。   虽然身上发酸,但困扰着她的劳倦似乎消散了,音茵只觉得无比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调戏严葵,“你那么想春宵,马上天就黑了…”   “老板,你使用的频率控制下好吗?”还真是没有耕坏的地…严葵默默吐槽两句,倒不是他觉得累,而是恢复理智后,感觉刚才的事情实在是——   太野性。   也太急躁了。   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准备。   等等?   准备!   音茵是个正常的、具备生育能力的女性。   他是个正常健康、具备生育能力的男性。   在两人都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草率结束的第一次自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虽然距小道不可靠谣言,一次中标的概率很低…严葵还是觉得不放心,手在被子下面摸索着滑到音茵肚子上,一脸复杂。   我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宝宝,严葵想着。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严葵又想。   男孩按照家族的传统,应该叫严肃严禁烟火之类的名字吗?   干脆叫严向日吧…   严葵脑子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姹紫嫣红十分精彩。他的思绪甚至已经飘到遥远的以后,想到自己孩子结婚,他跟音茵安度晚年了…   虽然严葵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音茵从他脸上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她手顺势覆盖在严葵放在她小腹的手背上,别有深意的揪了把小浪崽的头发,“脑补到哪里了?”   严葵呆呆的回答,“子孙满堂…”   音茵没好气的把他头发拔下来一根,“想得美,八字还没一撇呢。”   严葵仿佛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蔫头蔫脑的缩了回去,环住她的身体黏兮兮的跟她躺在一块,“怎么叫没一撇?生孩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欺负我读书少?”   音茵顺从的窝在他怀里,条理清楚的帮他分析,“孩子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也不是我想怀就能怀的。前期还有复杂的备孕过程,考虑身体状况…但是最重要的是…”   “嗯?”   音茵停顿了很长时间,才接著说,“其实,我没有能教导好一个孩子的信心。”   严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很好…”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母亲。”音茵皱了下眉,她脑子里关于母亲的印象糟糕至极,她不知道当有一天,自己处在同样的位置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彼此彼此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一个父亲。”严葵悠悠叹了一口气,感觉明明气氛正好,偏偏被话题搞得沉重起来了,“你喜欢小孩吗?”   音茵迟疑了会,摇摇头。   “那暂时不要了。”严葵歪过头想了会,“以后再计划吧,我是个没有原则,没有主见,没有立场的人。”   “噗——”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等她笑完,严葵继续说,“你是我唯一的底线,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音茵笑不下去了,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吐槽他突然变沉重的话题。   严葵感觉到失言,连忙补充,“当然,离婚肯定是不行的。”   “你到底是多想离婚,每天提一句?”音茵忍无可忍,翻身坐在他身上掐住他脖子说,“小渣男。”   “为什么又是渣男啊…”严葵委委屈屈的说,“我都快被骂出定位了。”   “可能因为你基因里带着渣。”音茵顺势趴在他身上,认真的思考一会,“说起来,现在张忠已经没有办法再动什么手脚了,是时候处理一下你风评的问题了。”   “嗯?我风评还是很不好吗?”严葵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黑多了他也就麻木了,“我之前抽空去试镜了魔教教主,感觉导演和剧组其他人对我没有什么偏见,我还以为自己风评变好了。”   “你去试镜了?”音茵这几天都只顾着忙,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风声,“结果怎么样?”   严葵遗憾的说,“因为魔教教主不会葵花宝典,所以我拒绝了。”   “…没个正经的。”音茵知道严葵之前想拍戏,是因为短期内遭到封杀没有曝光率。现在既然张忠下去了,也没必要让他去屏幕上抛头露面。虽然严葵没有说过,音茵猜他多半是不愿意演戏的,“你以后专心唱歌就好,词曲作家还是制作宣传班底,我都会给你最好的。”   “哇哦,”严葵敷衍的赞叹一声,“我现在真的有了被豪门总裁包养的实感了。”   “接下来就是你的风评问题,现在实在太差了。”音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把脑袋贴在严葵胸腔前认真的分析,“现在你靠着节目挽救了一部分口碑,但重点的几个部分还是没有解释过,比如你说的被豪门总裁包养。”   严葵当然知道网上骂他渣男的主要原因,他不解释并不是不想解释,从私心里说,他也想让恋情受到祝福。   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把所有事情坦白讲清楚。   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音茵公司正式换血,公布出去肯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带话题,说他们模糊焦点。   事实上,下午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预言音茵利用完严葵,接下来就该离婚了。以前节目里的亲热都是作秀,甚至还有人剪辑了他们第一期的尴尬互动作为引证。   “我有分寸。”音茵沉思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把计划透露给严葵。   而且,在床上谈公事实在太不浪漫了。   “天快黑了,”音茵往窗外看了一眼,“明天应该是阴天。”   “明天要录第五期了吧。”年关将至,气温越来越冷,连严葵这种不畏寒的人都觉得冻得厉害。   “嗯。”想到要录节目,音茵居然有些期待,好像终于能够毫无负担的跟严葵参加秀恩爱的节目了。   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音茵戳了戳严葵的肌肉。   严葵立刻攥住她四处撩火的手,求饶般问,“你够了啊。”   音茵抬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老公?”      ☆、气球   大概是由于上次跟严葵闹出不愉快后, 节目组吸取教训, 第五期安排的任务都是些稳妥又往死里虐狗的项目。   第四期是淘汰赛段,因为音茵的坚持严葵最终还是赶到了终点,由于他在路途中去了趟医院耽误许多时间, 到终点的时候是倒数第二, 比他晚了一步的孙霄霄跟他夫人遗憾淘汰。   参与录制的嘉宾只剩下四组,以吐槽和相爱相杀风格深受观众喜欢的杜天和方静,每次不争不抢稳中求胜,没什么亮点却也没有人抹黑泼脏水的白森森夫妻。在节目里背锅垫底穿女装倒霉事都轮到他们身上, 至今还没有转运迹象的李冬冬夫妻。   还有风评毁誉参半,当仁不让的站在风口浪尖,为整个节目制造话题的严葵和音茵。   “怎么觉得今天节目组画风不太对?”正式录制后, 两个人答完默契问题拿到任务卡,严葵研究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因为他上次恐吓导演,给整个节目组造成了阴影?   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道歉啊。   娱乐圈新人歌手严葵担忧的想。   音茵看他表情复杂, 以为严葵肯定是又在发挥他逆天的综艺细胞了, 所以没太当回事。可当她认真看完任务卡,顿时感觉严葵的话并没有夸张。   真是画风突变。   任务名称:爱的小球球   任务介绍:两位嘉宾选择一种颜色的气球, 吹到规定大小后,采用背对背的方式运送到指定圈内。两位嘉宾共同站在圈内,采用面对面的方式挤爆气球,先挤爆十个气球即为通过。   注意,手不能碰到气球, 否则算是犯规需要重新来过。   任务很简单,小学生都能读懂,无论内容和执行起来都不太难。正是因为简单的可怕,音茵才觉得画风不对。   这是甜蜜启程那个神经病会一言不合要求嘉宾迫降,准备女装之类的,结果在第五期这个节骨眼,搞出这么个正常而平凡的项目?   无论他们两个接不接受,节目组的流程还是照常继续了。   因为四组嘉宾答题情况相差无几,所以第一个项目同时进行。主持人把四组嘉宾聚集起来,喊出开始后,四组嘉宾立刻蹲在地上鼓起腮帮子拼命吹起气球来。   紧接着,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事实——   要节目组正常搞一个节目,是不可能的。   “卧…哔——”杜天在爆粗口前硬生生把剩下的话憋回去,换成自动消音,憋了一口气才继续吐槽,“这气球五毛钱一大把吧?太容易破了!”   “而且还小,吹不起来。”严葵揉揉发疼的腮帮子,感觉早上以为节目组脑回路变正常的自己真是傻白甜。   被爆破的气球糊了一脸,发型已经被气球里爆出来的气体轰的四分五裂的李冬冬一副生无可恋,捏着剩下破烂的气球,感觉自己这期节目应该会结束在这里。   吹气球这种纤细的活,实在不适合他一个举重运动员。   导演组躲在摄影机后面,看所有组的嘉宾都被小小的气球难住,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但也只有看着简单,实际上他们在道具上狠狠下了一番功夫。   正常型号的气球太容易吹起或者捏爆,他们特别到附近的小学门口买了孩子们用来灌水玩水球的最小号气球,没有吹起来的时候只有小拇指大小,吹口特别细,成年人很难含住,更难吹起来。而且由于价格便宜,质量是出了名的差,稍微吹大一点就会爆掉,吹小又很难挤爆,实在很难把握合适的尺度。   “导演组你们够狠,这个项目你们自己测试过吗?”杜天抹了一把汗,艰难的把气球短短的吹气口在手指上绕了半圈,试图绑起来密封。   然后在他绕了半圈后,鼓胀胀的气球从他的手里飞出去,留下一排带着水汽的气体。   杜天怔怔望着这一切,愤怒的把手上还没吹的气球砸在地上,“我不干了!天呐!”   “哈哈哈…”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严葵忍不住嘲笑他,刚幸灾乐祸一半,忽然手里的气球也飞了出去,蔫蔫的落在地上。   “噗——”音茵偏过头抿住嘴,忍不住笑了声。   “这个要吹到什么时候啊?”方静揉揉膝盖抱怨一声,认命的继续吹仿佛永远吹不起来的气球。   所有事情都熟能生巧,吹气球也是一样。经过不懈的测试,除了粗枝大叶的李冬冬组还在不断重复吹爆的悲剧,剩下组已经陆陆续续搞好十个气球。   接下来准备运送的过程,新的问题又来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玩气球了!”在清脆的爆破声中,白森森悲愤的说,“以后我生了孩子,也不会让他玩气球。”   他老婆幽幽的说,“那以后孩子想玩气球,你还能拦住他?”   杜天一时无语。   孩子,你玩什么不好,非要玩气球呢?   严葵有一瞬间的尴尬,他拿着一个粉嫩嫩的气球站起来,音茵已经背对着转过去,准备好姿势。   这个项目经典在于搬运的过程中,两个人隔着气球肢体接触,中途肯定会发生磨蹭。而且在终点的时候还要转过来,不能用手接触的情况下,自然要通过磨蹭的方式移动,肢体接触就会更多。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刚跨过那道防线,在床上厮磨从天明到天黑,严葵自以为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但今天隔着衣服接触,还是会产生旖旎的瞎想。   严葵站在原地做了三分钟思想准备,才把气球放在两个人中间,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严葵,”音茵在他环过自己胳膊的时候,没忍住提醒专注着准备往终点挪动的严葵,“你的小球球掉了。”   “啊?”严葵茫然的睁大眼睛,顺着她的话往脚下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个粉嫩嫩包含他少男心的气球已经掉在地上。   还有什么叫我的小球球?   你怎么不干脆说我的小蛋蛋呢?   规则注明了不能用手,两个人也没办法从地上把一个小气球夹回去。严葵木木的盯着气球看了会,感觉刚才酝酿的感情都喂了狗。   这个游戏太难玩了!   “这个游戏太难玩了!”在严葵开口吐槽之前,李冬冬已经受不了道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著名的举动运动员的体能在这个环节毫无优势,因为肺活量太大,基本上他只要鼓起腮帮子一吹,气球就会在他脸上爆开,甚至把他早上涂得粉都吹出一个坑。   幸好有这个轻松的小插曲,所有人都只顾着附和李冬冬,完美缓解了刚才严葵的尴尬。他松了一口气,捡起气球回到原点,谨慎的放在两个人背部的间隙,用合适的力道夹住,然后握住音茵的手,学习小螃蟹走路跟她往终点走。   音茵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非常善于思考。几乎是背部碰到气球的瞬间,她就明白过来应该用怎么样的力道才能找到平衡点,可以让气球不会被挤爆也不会掉下来。严葵力度大,她就会往后退一些。严葵力度小,她就会往严葵那边靠。   幸亏有了这个神一般的队友,严葵这组在运输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纰漏,平安无事的送到终点。   接下来转过来用正面夹气球就算完成一次运输,严葵小声跟音茵商量,“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转过来好吗?”   音茵当然没有反对,听着他的话慢慢的随着频率往过转。小气球在他们的夹缝中移动,受力面积越来越小。两个人慢慢的挪动到正面,严葵轻轻松了一口气。   严葵问,“你来还是我来?”   音茵想都没想就回答,“你来。”   严葵顺从的环着她的肩膀,稍微用力把肩膀靠过去,气球一触即爆,两个人身体也短暂碰了一下。音茵身体清瘦却不干,四肢和身体都非常柔软,碰到的时候弹了一下,惹得严葵心里痒痒的。   严葵低头看着她黑亮的眸子,觉得这个人越看越乖巧,忍不住低头亲了她眉心一口。跟在后面的摄影机小龙正好扑捉到这一幕,提前感受到两周之后观众们的心情——   真是,太虐狗了。   还是那句老话,熟能生巧。经过几次失败,其他组也慢慢摸索到门道,有条不紊的完成节目组给的任务。但玩着玩着,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刚开始他们都想着十次运输就可以完成任务,所以气球正好准备了十个,结果在运输过程中噼里啪啦爆了好多个,结果玩到一半发现气球不够了,只能苦哈哈继续回去吹起去。即使严葵他们组小心谨慎,也不小心弄爆了一个。   在这喜庆的声响中,全剧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只有李冬冬还苦大仇深的蹲在地上吹气球。   “我这辈子都不想玩气球了…”伟大的冠军攥着小小的气球,感觉到来自童年的恶意。      ☆、雪人   艰难而狼狈完成第一项任务, 严葵揉着发疼的腮帮子, 拉着音茵钻进车里,才得空准备拆开任务卡。   “我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他鼓起一口气,快速的撕掉封条, 连信封带里面的卡片都扔给音茵。   “你怎么怂成这样了?”音茵哭笑不得的接过任务卡, 把信封撑开一条缝,眯起眼睛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的合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觉得你的手气能比我好那么一点。”严葵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看着她的脸注意到音茵些微的表情,感觉心里那股子不详的预感更加印堂发黑,“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跟运气没关系, 是今天风水不好。”音茵无奈地耸耸肩,从里面抽出半张任务卡,露出下一项要进行的任务的名称——   堆雪人。   严葵嘴角抽动了两下,认真的问, “这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毕竟堆雪人这种简单粗暴的动名词结合而成的短语, 已经联想不到其他内容了。音茵认命的望向窗外,年关将至的隆冬, 地图最北的地区,长年白雪皑皑的冰城。   室外温度零下十度到三十度间徘徊,歪过头留一串热乎的口水都能在没淌到脖子之前凝结成冰,他们居然要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堆雪人。   节目组真是不怕得罪人。   严葵恍惚的晃了晃身体,歪到在音茵肩膀上, 佯装虚弱的靠住她的肩膀再次发挥影帝特长,“不行,我晕雪,能不能不完成这个任务。”   “你就算现在说你晕空气,他们都会把你拉下去继续节目流程。”音茵顺势抬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凉凉的手指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后,无情的把剩下半张任务卡也抽出来阅读详细流程。   摄影师小龙满足的拿到他们互动素材,把镜头拉近推到音茵手里的任务卡上,忍不住也要吐槽节目组太狠。   要求:各组嘉宾徒手按节目组提供的样品,堆出一个雪人,要求外形美观或者别致,重量与样品相差不得超过三十克,承受轻微的外力后不会倒塌。   短短一句话的描述中,严葵就能找出十个以上的槽点,“这个要求外形美观或者别致是个什么情况,还可以这么选的吗?难道雪人不做成圆的,好要做成方的?”   音茵思考了一下,“也许做成五环,长得跟你一样。”   严葵让她说的愣了好一会,才记起五环是之前他们坐火车的时候中铺大哥的梗,顿时被堵得没脾气,只好往下说,“还有这个承受外力的…到底是多大的外力?上面只说是轻微,难道是轻轻用脚踹?那肯定会倒啊,倒了又得重来。”   “也许用杠杆呢?”音茵默默的说,“给我一个支点,别说撬雪人了…”   “还可以撬动整个地球…”严葵补充完后半句,感觉到更加的绝望,“你说导演组是怎么想的,搞出这么多看上去小儿科实际上都是坑的节目?”   “为了突出节目主题吧,”音茵偏过脑袋,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条理清楚的给他分析,“你看,今天到目前为止的两项任务,都是看起来普通但是非常需要协作的类型,有很强的互动性。大概是节目组前几期设置的竞技性项目太多了,没有突出节目主旨,所以在本期想办法补救吧。”   小龙听着她冷静的说出这些话,简直想给音茵跪下。这种智商和眼界,当普通嘉宾实在是浪费了,节目组应该重金把她挖来当导演…如果他们能挖动银耀总裁的话。   严葵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脸茫然的听她说完,楞呼呼的问,“原来这个节目还有主旨?”   音茵怜悯的翻了他一眼,“秀恩爱。”   严葵恍悟,终于舍得从她的肩膀上抬起脑袋,顺势往前一凑在音茵脸上亲了一口,“像这样?”   伟大并且污的音董嫌弃地在他亲过的地方用手背擦了两下,义正言辞的阻止他继续耍流氓,“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这是在录节目,不要随便亲我。万一把我脸上的妆亲花了怎么办?”   严葵:……   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昨天晚上勾引我垂涎我色相的小可爱了。   在他正忧伤的时候,音茵伸出细瘦白净的右手,施舍般的往他眼前一搭,“喏,亲点没上妆的地方。”   严葵还没伤感完,就遭遇如此反转。他木木的顺着音茵的意思亲了一口,听见她在耳边问,“跟你前女友比,味道有什么区别?”   前女友?   我哪来的前女友?   严葵立刻谨慎起来,头上竖起警钟,真诚认真的回答,“我没有前女友,你是我的初恋。”   “哦?”音茵朝他右边看了一眼,故作惊讶的说,“你又不是杨过。”   严葵总算琢磨过来这个意思,原来前女友指的是自己右手。当着镜头,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梗接下去,只能咬着牙在心里吐槽——   刚才还觉得你没有那么污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在抵达现场之前,严葵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认为节目组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可到达现场看到布景后,他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满天飞雪彻底破碎了。   按理来说,推雪人基本在有雪的地方就能进行。但体贴温柔的节目组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天,跑到雪地里玩雪。经过各位导演一致商议协调,他们在当地特色的冰屋内——   准备了一地泡沫。   “泡沫?”严葵不信邪的蹲了下来摸了一把,发现地上的确实是白花花的、细碎的泡沫。   严葵顿时慌了。   “难怪节目组规定受到轻微的外地不能倒,这个东西根本就堆不起来吧?泡沫啊,我能怎么把它捏成一个圆形呢?”   音茵一言不发,默默的跑到样品前看了一眼,发现节目组最坑的地方在于,这个样品是直接买的泡沫雪人成品。   况且这种工业制造的泡沫雪人虽然乍一看粗制滥造,实际上各个地方粘合紧密,还有红帽子和眼睛鼻子嘴等装饰。   整个房间都是透明的冰块雕成的桌椅和板凳,冰制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装饰物品,看样子是让他们做成雪人的眼睛鼻子嘴。   “我们真正能把这些泡沫堆成一个雪人吗…”严葵蹲下来,手抓了一把泡沫放在之间,磨蹭了两下,分明的感觉到泡沫和泡沫之间毫无粘性,别说做成一个圆了,就想把两个泡沫放在一起,都只能靠静电。   “难道真的要我们用静电把这个东西弄起来吗,”严葵搓了一下手,在都是冰的房间里温度冷得厉害,连他都受不了,更不要说音茵了。   音茵确实体寒,不过她今天穿的比较厚,而且一心都在关注怎么样堆雪人,倒没有感觉到多么冷。直到肩膀上多了一些带着体温的衣服,她被熟悉的温度紧紧包围住,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很冷了。   又冷又暖。   她往严葵那边看了看,青年缩了缩身体,吸了下鼻子说,“没关系,我肉厚抗冷。”   “我什么都没说…”音茵没有把衣服还回去,低下头笑了一下,决定尽快完成这项任务。她环顾整个冰屋,认真研究节目组提供的道具,“也许我们可以用点有粘性的东西…”   像是胶水之类的,音茵这么想。   “比如呢?”严葵发散自己的想象力,认真的问,“比如鼻涕口水之类的?”   “…你一个当红偶像歌手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音茵无语的说了一句,视线往他身下飘了一瞬,“你怎么不说用那个液体呢?”   严葵:……   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开车?   音茵车没有停,继续平稳地向前驶去,她一脸认真的问,“是因为不够吧?”   “…你能不能不要随便怀疑我的能力?”严葵捂着脸羞涩的转过去,咬着牙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反驳。   毕竟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经验只有那么一次,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他的表现都算不上持久有力。   这个世界对处男真是满满的恶意,虽然已经脱离处男,但实际处境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的严葵想。   他正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忽然发现桌子底下有一个大瓶子。他拿出来仔细的观察一下,发现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粘稠的液体——胶水。   “亲爱的,你来看这个,应该很好用。”严葵顾不上继续考虑当下的羞耻心问题,连忙把音茵叫过来。   音茵从导演组提供的样品上移开视线,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不透明的瓶子。   “飞机杯?”音茵一挑眉,“我大概用不到。”   她说的十分遗憾,仿佛真为不能试用而遗憾。   严葵有一瞬间…非常想退出这个节目。   ☆、堆砌   节目组的安排已经无法更改了, 严葵和音茵只好按照他们的安排老老实实蹲在地上, 研究怎么把满地轻飘飘的白色泡沫黏成跟样品雪人。   严葵从白色瓶子里挤出胶状物质,试图把泡沫粘在一起搞成个圆滚滚的形状。在无数次把雪人脑袋捏成屎一样的不规则长条形螺旋状物体后,他总算明白了导演组在任务卡里写过的注意事项。   “难怪要求美观或者特别, 这东西要做美观实在太难了。”严葵捶着蹲久了酸痛的腰背, 站起来抻抻身体,见音茵蹲在他前面,用塑料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音茵脑袋后面仿佛长了眼睛,感受到他的注视, 头也不回的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规则有一条,不能跟样品相差超过30克, 大小也需要类似。但事实上,摆在我们面前的泡沫和胶水的质量是不同的,如果不按照一定的比例,肯定达不到他们要求的标准。”   “卧…哔——”严葵骂到一半, 硬生生消了音, 走过去站在音茵旁边,发现她在透明的冰地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公式算法, 甚至还有图形,什么lg,C5,sin、cos、tan,密密麻麻的计算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地板。   严葵上学的时候是标准的普通学生, 成绩无功无过,高中毕业直接选择了艺术学校,没有再接触过数学这样高大上的文化课项目,地上写的算式他有一半以上都看得懵懵懂懂。   严葵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我知道你是名校学霸,但是计算两种物质的使用质量,应该用初中的数学设置等比例未知数就可以解决了吧,你写这么多…有用?”   “没用啊,”音茵理直气壮的回答,“但是能够显得我很有文化。”   严葵:……   所以亲爱的,你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装个逼吗?   你明明是霸道总裁,为什么还要靠才华?   “而且你做的那团东西…”音茵嫌弃地瞥了眼那一坨不明物体,“我实在不愿意接触。”   跟拍的摄影师小龙用镜头完美的记录下两人的互动,他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觉得这一期两个人相处模式有些微妙的改变,比起以往互相扶持,相敬如宾的状态,更像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   以前他总觉得两个人互动太过于端着,亲密是亲密,但总雾蒙蒙隔了一层什么。   现在倒像是陷入了热恋期,虽然看上去一方被一方压制的死死的,但从细节中透出自然而然的浓情蜜意,深深的虐了一波单身狗。   他已经能想到,这期节目播出以后,弹幕会是怎样一种哀嚎的状态。   冰屋的门被慢悠悠的推开,总算在上一个环节里折腾完气球的白森森进来,立刻吓了一跳,看着漫天泡沫失去了语言功能。   “天呐!”白森森老婆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难道我们要用这种东西堆雪人?”   “不要怀疑,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严葵苦着脸跟他们寒暄,他环顾四周,立刻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节目组提供的道具,只给了一瓶胶水!   这是要哄抢的节奏啊,放在游戏里就是特级装备啊。严葵想着,立刻给音茵使了个眼色。   音茵明白过来,飞快地算出比例结果,挪到严葵那边按照算出来的结果,把泡沫和胶水分配好。   节目组给的胶水乍一看是工业胶水,实际上是国外很出名的发泄用玩具,粘度并不算强,但是可以反复使用,不会在他们领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干掉。   音茵用两个手指捏起刚才严葵搞到一半的那一坨,试图揉搓成个圆形。   白森森总算从震惊中平复过来,走上前犹豫的问,“弟妹,这东西要怎么弄啊?”   严葵瞅准机会,挤在他们中间大大咧咧的说,“喂喂喂,我在这站着,你怎么不问我呢?咱们兄弟情去哪了!”   白森森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我问你,你得肯告诉我呀。你这个人一上节目就滑头,我都被你坑过多少次了?”   严葵不服,“谁说的?我坑的一般都是杜天!”   白森森会心补充,“还有李冬冬!”   两个男人笑的像250斤的孩子一样,仰天哈哈哈哈个没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友谊。作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白森森笑到一半,总算琢磨出来不对劲,“等等,这么一圈下来,你把所有坑了个遍呀!”   “怎么会?”严葵诚恳的说,“我这么纯良。”   在他插科打诨的时候,音茵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那一坨不明物体捏成一个葫芦形状,在桌上随便摸了一把东西,拼成眼睛鼻子嘴,举手示意裁判验证。   白森森一看他们快要完成任务,急了,“你们俩真不厚道,起码给我透露点诀窍吧?”   “啊?什么诀窍?”严葵一脸无辜的懵逼,蹑手蹑脚轻轻接近音茵,从他手里接过剩下的半瓶胶放进衣服口袋里,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你是想问怎么把泡沫粘起来对吧?”   白森森立刻点头。   严葵神神秘秘往外面看了一眼,趴在他耳朵偷偷说,“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你可以用身体上的任何液体,比如口水和…你懂的那种…只要你够多的话。”   听到前面还像那么回事,直到他说出那种液体,白森森才反应过来,他又被匡了一下,气愤的在他肩膀上重重打了一拳,带着老婆到旁边的泡沫前蹲下,把手插进泡沫里用力挤压,试图把它们粘合在一起。   音茵和严葵的雪人勉强通过验证,兴奋的带着任务卡走出冰屋,出门前听到白森森还在碎碎的念叨——   “你说咱们要不要试试身体上的液体呀?比如鼻涕…”说着他吸了吸鼻子,还真有不少鼻涕流下来。   他老婆不忍直视的偏过头,产生了想要离婚的冲动。   严葵通过任务以后没急着走,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瓶胶,绕着冰屋走到墙后面,在雪里刨了个坑,把胶水埋进去。   音茵跟在他后面,“你做什么?”   “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等下跟杜天交换条件。”严葵用雪盖住胶瓶,站起来,鼻子冻的红彤彤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了?”音茵半褒半贬,默默看他做完这一切。   远远的杜天从车上下来,挥着手跑向严葵,“兄弟,你任务结束了?”   “对啊。”严葵不动声色的从挖的坑旁边挪开,无害的笑了下,“需要我给你提供通关技巧吗?”   杜天算是所有嘉宾中跟严葵最熟的,立刻明白这个小狐狸在环节中间搞鬼,警惕的退后半步,“你想要什么?”   “你怎么总觉得我算计你?你有被害妄想症吗?”严葵依旧纯良无害,一脸天真烂漫,“我就想,如果有哪次我是非淘汰赛段的最后一名,下次你帮我做那个额外的任务呗~”   “你…真狠!”杜天一咬牙,沉重的点了点头,“行。”   “够兄弟!”严葵愉悦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往旁边那个隆起的雪堆上使了个眼色,带着音茵坐上车。   司机早早打开了车内的暖气,音茵脱下严葵的外套递过去让他穿上。   “你怎么想到坑他们一把,这个节目的性质的不对吧?”音茵接过严葵递过来的暖水瓶捂在手里。   严葵拧开自己的水瓶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让音茵喝下去暖暖身,“总要谋点福利,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虽然我们现在很顺利,难保之后不会走下坡路,还是给自己留些后路比较好。如果最后我们没有拿过最后,这个约定就不算数了。”   “嗯。”音茵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也不能让他们替我们淘汰。”   “对啊,那就算咱们走到头了。”严葵满不在乎的说,见音茵没继续喝的意思,又把瓶子盖住拿出刚才没来得及拆的任务卡,“我来看看下一项任务,应该是最后了吧?”   “嗯,但愿…”但愿别出什么意外了,音茵说到一半,又把后面的话憋回去,“算了,别立flag。”   严葵笑了下,刚准备安慰他,看清楚任务卡上的文字,又火速的把任务卡塞回信封里。   “你的flag应该已经立下了。”严葵生无可恋的说。   音茵眼皮跳了下,问,“你还晕雪嘛?”   “我就算现在晕空气,导演组都会把我抓出来继续参加节目的。”严葵从信封里抽出任务卡,木木举到音茵眼前。   “还真是…”音茵看清楚任务卡上的字,感觉脑子空白了一瞬间,“攒了个大的。”   第三项任务:密室逃生   规则说明:无。   音茵和严葵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出了不祥。   ☆、躺枪   密室逃脱虽然布景宏大, 但环节出乎意料的普通容易, 无非是普普通通的秀恩爱闯关模式,再敷衍的找一找线索,对于严葵和音茵这种智商随时在线的人来说, 可以算得上是毫无难度, 唯一的困扰是环节多线索密,太过于费时费力了。   在他们穿梭与密室间完成任务的时候,全然不知网上的舆论形势已经无法控制的——   单方面疯狂抹黑严葵。   业界有个不成文的惯例,综艺节目前三期几乎都是试水, 观察观众的回馈调整环节设置节奏和流程,到第四期基本就该全面推广了。   《甜蜜启程》虽然是做到第八季的老节目,但每一季的观众都是新人, 所以还是需要遵循固有的规则。前三期几乎没有大肆发通稿,播放模式也是中规中矩的先卫视直播再登陆各大网络平台。   制作组综合了之前的评价和口碑,提前决定让第四期现在网络平台上架,该视频网的会员能够提前观看节目内容和花絮。以往都是各组嘉宾录完上一期节目, 这一期节目才开始播放。但这次他们从酒店出发的时候, 第四期已经被一部分网民看到了。   可节目组没考虑到的是,第四期他们环节设置出现了问题。   因为他们的环节设置, 导致参加节目的嘉宾身体不适。原本这是百分百节目组的责任,可后期为了顾全节目组名声,将这部分的素材只用了很少,看起来就像是音茵隐瞒身体状况,严葵动怒罢演。   正片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 节目组设置流程没有提前跟嘉宾沟通的事情,甚至没有提嘉宾到场后都不知道项目规则的事。   舆论因此而发酵膨胀,大量人身攻击扑向严葵,全网diss的盛况卷土重来。   网友001:听朋友安利说《甜蜜启程》挺好看的,我一个忠实的渣男黑也凑热闹看了一集…结果?你告诉我严葵能洗白?做梦吧他,这个时代确实综艺能够洗白圈粉,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性格或者人设圈粉的情况下。我看了一期下来严葵真的没啥优点,可能前期表现还不错,但最后刷大牌要退出节目,黑到死好吗!他老婆也作,下个水而已,真是渣男贱女配一堆。   网友052:第一个环节节目组要把宝宝抱到参赛区,所有人里面就严葵没动,让人家妈妈抱。搞了半天救你脸大?我真想把杜天那句话送给你,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了?你老婆还在旁边你去用色相勾引已婚女性?这已经触及了基本的道德问题,渣男不仅渣还三观不正。   网友099:我之前还是严葵的好感路,感觉前三期看下来他表现都挺稳的,不可能突然耍大牌说不录就不录。结果我把最后的那部分放大看了看,还真是,严葵要走的时候导演组工作人员全是懵逼的,显然这不是节目组设置好的梗。如果没有杜天拦的那一下,严葵肯定就真的不录了。我倒宁愿他真的离开,结果居然还到重点了。没得洗,一生黑,心疼淘汰的孙霄霄。   网友123:坦白说很失望,我不关注黑料只想乐呵呵看个节目,前三期下来最喜欢严葵和音茵,好多人给我说严葵有很多黑料,我都懒得管。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但是这期下来,对他失望透顶,节目也不想看了。奉劝各位一句,喜欢明星还是要在意舆论,被全网喷渣男不是没有理由的。   《甜蜜启程》的制作组和导演组得到消息,从监控器里看着还在逃脱密室的音茵,心里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把第四期的网络版放出来。   网络版由于是先行,比正式版要少45分钟以稳住卫视的收视率,因此很多部分都被剪了。第一项环节严葵跟年轻母亲还有那个小宝宝说的话,还有之后他们之间的互动都因为时间问题没有收录,导致整个环节看上去像是严葵色|诱人家妈妈,然后逼迫妈妈把孩子抱到参赛区域,杜天他们都在后面喊长得帅了不起啊。   第二个环节他们组倒是镜头多了些,可总归来说没好到哪去,因为这个环节孩子稍大,每组都手忙脚乱,没有太出彩的表现。   问题主要集中在第三环节,后期对进入顺序做了剪辑,先播放的是杜天成功通关的镜头,然后播放严葵毫无预兆的甩大牌,罢录,还拖着杜天拦他。看起来就像是单方面的无理取闹。而在他们交给卫视的正式版里,这方面其实都已经处理过,甚至还在后期用字幕向严葵他们承认了错误。   现在舆论再发酵下去,怕是等不到卫视版播出,严葵就该被黑透了。导演组已经得罪过他一次,幸好严葵没再计较。要是再得罪一次,他们节目压根不用再继续做下去了。总导演抹了一把汗,问,“网络版后期谁做的?”   “我…”一个小姑娘站出来喏喏的说,“我也是想维持节目组形象,不然这个事影响咱们口碑…”   “你这算是什么事?维持节目组形象就能抹黑嘉宾了?”总导演深吸一口气,连忙让人把网络版扯下来,让制作组把第三环节的全部素材花絮送过去,还原事情真相,“本来这个事就是我们做的不对,给嘉宾造成精神层面的创伤。可能你们有的人觉得无所谓,但是真正经历过的就知道心理阴影能给人带来多大的恐惧。你也好,卫视版的后期也好,你们都想着给节目组挽救口碑,可事实上这件事就是我们做错了。”   小姑娘盯着脚尖,不敢说话。   “这世上做错事的人不少,我们活着,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做的事情是绝对没问题的。做错事很可怕,但是做错事不敢承认更可怕!”总导演盯着屏幕里快要走出密室的两个人,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杀人要偿命,抢劫要坐牢,你们做错事情害嘉宾健康受损被骂是天经地义的。观众可能不会原谅一个疏忽大义的节目组,但观众绝对不会原谅一个满口谎言的节目组!”   整个控制室没有人敢说话,透过屏幕大家清晰的看到,严葵和音茵已经完成复杂的节目流程,拿到通关卡准备离开密室了。   “不能因为嘉宾名声不好,就使劲往人身上泼脏水。相处几期下来,他俩是所有嘉宾里最好调配的,你们都知道。日久见人心啊,都去给他俩道个歉吧。”总导演说完,率先走出门。   后期和制片对视一眼,匆匆赶上。节目组的宣传深吸一口气,仿佛受到了感染。他拿出手机登录节目组的官微,发了一条长长的微博。   “这个密室实在太长了,他们到底怎么设置那么多环节的。”严葵整个人像是活脱脱老了三岁,他摆着手指数落,“你看,吃棉花糖,打地鼠,捞金鱼,击鼓传花,知道的以为是密室逃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日祭呢。”   “不要跟我提金鱼。”音茵生无可恋的歪过头,她高于普通人的智商和临场反应在捞金鱼这一环节完全没用,一百张网就捞起来三条。   “金鱼大概不喜欢你,我就捞的很顺啊。”用一张网完成任务的严葵十分骄傲。   “对,他们都喜欢你。”音茵想了想金鱼的手感,思考了下说,“你可以把金鱼们放进身体里,它们身上黏糊糊的都省了润滑剂。”   什么黏糊糊?   什么润滑剂?   怎么放身体里?   这个车开的真是措不及防,严葵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招,木木的跟在他后面走向终点站。   按照往常的流程进行完毕,他们组毫无压力的拿到了第一名。严葵正打算去休息,被音茵叫住了,示意他往后面看。   导演组和几个制片人站在主持人后面不远的地方,示意他们过去,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样子。   “是不是因为我藏道具,要被罚了?”严葵歪过头想了会,“不对吧,规则里没说不能藏道具啊。”   “我觉得不是道具的事,录制都结束了。总之先过去吧。”音茵从他们的脸色里嗅到一丝端倪,他从工作人员那里要来手机,扫了眼热搜,立刻明白节目组想说的事情。   导演态度十分诚恳,没有推卸责任,并且表示愿意做最大程度的补救,“…二位可以发个关于第四期的声明,我们节目组肯定会进行正面回应。这次事情确实是我们的疏忽,非常抱歉。”   严葵听清楚他说的话,才意识到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被全网黑了一圈。   又赚了一次热搜啊,回去礼茉不知道该怎么说。   严葵脑补着礼茉疯狂的吐槽,顿了顿才开口,“哦…”      ☆、反转   “哦…”   严葵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才总算理解导演说的话。   他又被全网黑了。   第三次。   严葵有点惆怅。   相比起前两次, 这次完全是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汹涌袭来,突然到都没有给他留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毕竟同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两次,要说受到了多大打击倒也没有, 毕竟他第一次被黑的时候还能优哉悠哉跟礼茉插科打诨谈笑风生。   但没有一点难过, 是不可能的。严葵低垂着眉眼,抿唇呆愣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没想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严葵?”音茵觉察到他情绪上微妙的惆怅,低低叫了声。   “我没事, ”严葵迅速反应过来,应下她的呼唤,调整好面部表情朝导演鞠躬, “感谢导演组特地关照我,上次的事情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能这次还会影响节目的口碑,不好意思了。”   导演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怔愣, 反应过来连忙扶住严葵的胳膊让他起来。跟在后面的后期小姑娘低垂着脑袋, 难受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再做后期的时候,出发点确确实实是为了维护节目组。而且由于她只负责后期的部分, 跟嘉宾很少有接触,从给到手的素材里也很难还原嘉宾本来的性格。   其实她也有私心,因为经常上网关注网络舆论,所以导致她并不喜欢严葵,甚至可以算得上讨厌。她理所应当的认为别人会跟他一样讨厌, 所以把前几环节严葵讨喜的部分全部剪掉,还在最后一部分留下争议点。想着即使最后严葵有意见,大不了道个歉,反正她只是个小后期不用负责。要是严葵追究起来,她发微博卖个惨,以舆论弱势的立场,还能再让严葵背一口黑锅。   可现在收到严葵的道歉,她心里的愧疚生根发芽,膨胀的无限大,恨不得龙都国际娱乐到做后期的时候,按住自己的手朝脸上抽两巴掌。   不能因为人家善良,就拿捏着使劲欺负啊!   “大家这一期都辛苦了,下周见,我们先走了。”严葵向往常一样跟导演组的各位打了招呼,面带微笑的走出录制场地,坐进过来接他的车里。   然后倾身,牢牢的抱住旁边的音茵,头埋在她肩膀里轻轻蹭了两下。   “很难过吗?”音茵回报住他,朝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心领神会,裹着羽绒服拿了烟盒,自觉地钻进冰天雪地里思考人生。   “还好,难过倒不明显,就是觉得心情有点沉重。”严葵嗡嗡的说,带了点委屈,“你知道吗?本来我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事,被黑被污蔑都挺无所谓的。因为之前那些都是对立的人带了节奏,所以大家才会不明事理的攻击我。这次真是…”   他说的有点乱,音茵却懂了。录了几期节目下来,严葵已经对整个节目组积累的相当的好感度,现在的感觉大概就是被自己人抹黑。   多么难过啊……   音茵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严葵就自己平复过来,他直起身体,温和的笑了下,“但如果这些事情再重复一次,我仍然会那么做,即使知道要被黑,我还是会保护你。”   “你…”音茵无奈的叹了口气,“真蠢。”   蠢透了。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还要把所有黑锅扛在自己身上。   严葵还是效率,一副好相处的模样,他正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礼茉没有跟到节目组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录完节目,只敢发条短信通知——   ‘严葵,有时间快上微博看一看,记得转发微博给节目组道谢。’   “什么情况?”两个录完节目的人一脸茫然,被动的按照他的要求打开微博,熟门熟路点开热搜。   有了之前的提示,严葵已经做好打开微博,就看到铺天盖地黑自己的言论,甚至已经做好了热搜第一是【严葵滚出娱乐圈】这种话都准备。   结果并不是,整个热搜都没有抹黑他的内容。   第一条确实跟他有关:甜蜜启程 澄清   接下来第二条第三条分别是花絮视频和我们欠严葵一个道歉。   “…被人黑的太多了,现在看他没有给我道歉,居然有点不太习惯。”严葵小声嘀咕着,点开第一条热搜链接。   扑面而来是一串长长的文字,配着节目组给的花絮完整版视频,博主的id是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   音茵把脑袋凑过来,看到是官方微博发出来的,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是不是好多天没有发打卡微博了?”   “…是啊,因为每次我发微博底下就有一群人在黑节目组,所以我干脆就不发了,没想到他们这次主动圈我。”严葵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才点开后面的小蓝字加载全文。   甜蜜启程节目组官微:首先要给大家说三个对不起。第一,对不起严葵,由于节目组的疏忽,让他为我们的失误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第二,对不起音茵,由于我们没有做过事先调查,为了节目的可看性,根本没有注意到嘉宾的身体状况。第三,对不起观众。因为我们后期剪辑的问题,让大家对这个节目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在此把当天的详细细节发出来,孰是孰非,想必大家都会有个判断。   底下配着的视频,就是当天小龙跟拍的素材。公告发出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给她的评论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大多是严葵以前在自己的微博下面见过的id,还有少数几个是声称被他新圈的粉丝。   网友001:终于可以大声说出来了!我是严葵粉!为我葵打call!我葵最暖最棒最贴心不接受反驳!评论里那些说不应该冲节目组发脾气的,麻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那是他最爱的人!   网友045:我葵今天一米八!哦不,我葵每天都一米八!最后质问的时候,眼神实在太棒了,居然让我觉得他是霸道总裁。感谢节目组替我葵说话,他受过的委屈实在太多了,希望大家能认真了解一下这个男孩子,他真的又暖又温柔,是你们初恋的模样。   网友419:严葵粉憋屈了太久,今天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吗?我从他在直播的时候喜欢上他,一路走来很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人。渣男两个字我葵实在高攀不起,说他们俩是包养关系,说他们俩没有爱情的,现在可以闭嘴了。看眼神看互动,以后我是cp粉了!   底下的评论里还有一些孜孜不倦继续抹黑的,但已经被更多的评论埋了进去。严葵按照经纪人的话点了转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有太多的话涌现在心头,没有办法好好的说出来。最后他只简单的打了四个字,谢谢大家。   退出节目组的微博,严葵惊奇的在热门微博里发现一条不是营销号,也不是节目中的用户,名字叫:一个小后期。   “应该是今天那个后期姑娘的微博…”音茵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着,冰凉的手指摩挲在他脸上,摸到眼角。   还好,没有泪。   “我不会哭的…”严葵拉下她的手攥进手心了,跟音茵继续看微博里的内容。   一个小后期:我以前都不喜欢蹭热度这件事情,也装作高冷的假装不关注娱乐圈的所有舆论,只安安份份做好本职工作。但今天我的清高,我的自保,伤害了一个兢兢业业的艺人。我以为他会怪罪我,但是他没有,甚至还给我道了歉。   真正错的都是我,请原谅我自以为是的侥幸。@严葵   结合节目组之前发出来的网络版视频,大家很快明白,这个微博的主人是谁,底下的评论也变得乌烟瘴气。严葵懒得仔细看,毫不犹豫的选择转发。   半分钟后,他的微博主页上多出了一条——   ‘愿我们都变得更好,愿我们明天不会后悔。’   “这样就够了吗?我还以为你会计较到底呢。”音茵看他收起手机,觉得心疼。   “嘛,毕竟我是娱乐圈的人,要经得起风浪。”严葵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继续说,“况且就算跟他们继续计较,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真是…乖得人心疼。”音茵抿起唇,顿了顿,捧起他的脸亲过去。   严葵配合的搂住她的腰,在冬天的空气里交换一个温暖的亲吻。   “我以后要对你再好一点,把别人对你的坏都补上。”音茵说。   ☆、综艺   网上的风波在严葵不知道时候兴起, 又在严葵不知道的时候平息了, 来去匆匆没有造成太大的实质性影响,还意外的给严葵圈了一波粉。   恰巧好事成双,音茵录完节目回到公司, 张忠等一众闲杂人等已经老老实实从公司撤走了。偶尔还有虾兵蟹将残留, 在音茵面前也都是竖着过横着走,呼吸都不敢往大里喘,生怕董事长余怒未消拿他们开刀。   全公司上下最老实的绝对是魏冉,为了能够戴罪立功, 感谢音董不杀之恩,在音茵休假录节目期间,他把全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连张忠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了。   “好好干,以后张忠的位置就是你的了。”音茵非常满意自己这位特助的工作能力,当初留下他,多半也是因为赏识魏冉的工作作风。为了表示对他的信任, 音茵愉悦地决定, “既然你都处理好了,就再帮我请半天假。”   魏冉心里跑过一千只非洲大草原上的袋鼠, 扑腾扑腾跳的他心肌绞痛。   “音董,您总请假,我这累得都没时间找女朋友了。”单身狗魏冉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试图唤醒音茵根本不存在的良心,“你忍心让你尽职尽责的手下, 孤苦伶仃只能跟右手为姻吗?”   魏冉可怜巴巴的看着音茵,他有点娃娃脸,即使穿着西装做出这样的动作也不显得奇怪。   音茵定定看着她,思考了一会——   “记得两只手换着用。”   魏冉:……   你变了,你是我熟悉的高冷董事长吗?   音茵顺利的又翘了半天班,跟礼茉打听了下严葵的工作日程。这段日子下来严葵的口碑已经恢复许多,公司方面也没有继续给他施压的动向,平常商演访谈接了不少,倒是越来越有当红偶像歌手的架势了。   下午两点开始,严葵要到市里的电视台录一档在卫视和网络平台上播放的脱口秀节目。这个节目主要以艺人时下最热门的话题出发,把平常不敢说的不能说的话摆出来肆意吐槽,试图展示每个艺人的真性情,被称为洗白首选的节目之一。   严葵黑料在身,最近两个月经常到热搜上晃荡,是节目组梦寐以求的能带动流量的类型。音茵打听到消息,心理并不觉得担心。严葵的性格和嘴皮子她清楚,即使展露出真性情,也不会得罪人。   以前从来没有探过他的班,这次就来开个先例吧。音茵心理有了计划,跟项目部要来节目组电话,简单沟通两句后赶往电视台。   一点四十分,严葵抱着礼茉的手机跟洪星星视频,“…没什么可准备的,该说什么说什么啊。他们给我的台本都写的是假黑料,我都不想看。”   “姐夫,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期末复习中的洪星星一脸菜色,看着严葵的目光暗含荧荧绿光,仿佛要把他吞进肚子里,“这种时候还能淡定,要换成我肯定紧张死了。”   “你省省吧,别盲目崇拜了。好好学习,刚才礼茉还说呢,今年再复读她肯定跟你分手。”虽然这两个人能搞在一起非常神奇,出于可持续发展考虑严葵也觉得他们应该早点分手。但是在家人的立场上,他还是希望洪星星能早日摆脱高考的深渊。   礼茉听他随口造谣,脸色变了下,小声嘀咕,“我只说了跟他控制见面的次数,没说分手啊。”   洪星星的脸变得更加愁苦了,“别啊,这已经控制的只能远程视频了,你还想怎么样?”   “够了啊,你个没够法定结婚年龄的人别多想了。”严葵笑骂了句,把手机还给礼茉站起来理顺衣服,“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后台等着上场。”   电视台还是熟悉的模样,甚至连录制现场都是他几个月前参加唱歌节目那个——那个节目严葵只录制了一起,毫无悬念的被全票淘汰了,后来也没有再关注过,只记得偶尔再哪个新闻网上看过揭露节目黑幕的消息。   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了,尤其是化妆间里的几位化妆师,对他的态度甚至可以算得上殷勤。毕竟严葵现在的知名度打开了,无论红黑待遇不可同往时而论,何况瞎子都能看出来,严葵现在有洗白的意思。   严葵在往后台走的路上,专门去化妆间看了眼。的化妆室还是上次冷嘲热讽他的两位,至于那位助理化妆师现在已经被高薪请进银耀,给艺人们做专职造型了。等她正式出师,会成为严葵的专属造型师。   又看到严葵,两位化妆室先是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赔着笑问,“严先生,你现在需要做造型了吗?”   二十分钟前她们问过同样的话,严葵看都不看就转身离开了,闹得两人无比尴尬,再后面骂了几句。想起之前小助理的待遇,她们真是羡慕的牙根痒痒。如果以后严葵成为一线…不,严葵肯定会成为一线,那他的专属化妆师身价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严葵从她们的态度里不知道怎么品出了几分世态炎凉,他勾起唇一笑,毫不客气的拒绝,“我整容戏多还不自重,不劳烦两位了。”   节目录制如期开始,严葵作为本期的主要嘉宾压轴上场。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这类吐槽节目,黑点越多的嘉宾越受关注。   严葵从容的走到舞台正中,拿着话筒向台下鞠了一躬,抬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台下坐了上百人,只有她与众不同,黑亮的眼珠像是旁观者般冷漠,在看自己的时候才会多出一分情意。   严葵看到她的瞬间,温暖的笑意便挂在脸上,再也下不去,连说话的声音都满满的喜气,“各位好,我是严葵。”   主持人见场上气氛正热烈,连忙使出浑身力气继续添砖加瓦,“各位!这可是咱们《不吐不快》节目组每条官博下面的评论里,都会点名要他来的嘉宾,现在!他真的来了!”   场下又是一阵尖叫,台上其他负责吐槽的嘉宾也非常兴奋,纷纷举手表示要开始提问。   “先别急,让我们严葵站到正中央,我来介绍下赛制。《不吐不快》是国内首档明星吐槽节目,每期都会请一位被吐槽的明星,其余嘉宾会依次对他进行提问吐槽,每得到一次吐槽得到一顶黑锅。嘉宾手边有两个按钮,红的代表同意,绿的代表不同意,不同意的吐槽要给出合理的解释,通过我们就会为你摘下这顶帽子。”主持人飞快的念完节目流程,手一挥示意,“那么,吐槽开始!”   第一个吐槽选手立刻诞生,“严葵,网上都说你是整容的,我也这么觉得。观众们来评评理,男人长这么好看,怎么能是天生的?”   严葵无奈的笑笑,不知道这个好看怎么就成了整容的标杆。他按下绿色按键,拿起话筒说,“其实我也有这种怀疑,网上说我整容从来都没有放过对比照,后来我公司发出来一组,大家都说我哦小时候更可爱。大概我是去整容,把自己整的越来越丑了。”   没想到小鲜肉澄清也这么有趣,现场一片善意的哄笑,第二个提问也随之而来,“严葵严葵,前两天全网说你耍大牌,后来节目组替你澄清了。你私下里是真大牌呢,还是耍大牌呢?”   “我牌运很烂,从来抽不到大牌。”严葵佯装忧伤的说,“斗地主的时候,我最后手里剩的都是3。”   现场又是一场大笑,毕竟这个事情各方面都澄清过,大家自然没有那么当真,话题很快就换到了下一个,“你们问的问题都太温和了,我知道大家都想听点劲爆的。严葵我之前看到一段偷拍的视频——”   现场发出第一波尖叫。   “你,一挑三——”   现场第二波尖叫。   “安啦我肯定不会问你太暴力的问题,我就想问你身手这么厉害,你老婆知道吗?”   “她当时就在车里,肯定知道啊。”严葵知道他们想问自己的过去,故意把话题引开,抛到另一个方向,“你应该问她知不知道我最近贴冬膘,腹肌变少了。”   “她知道吗?”   “之前不知道…但是我参加完节目说不定她会扒光我数一数。”   台下有几个女粉丝连忙起哄,“脱一个!脱一个!”   毕竟这是个正经的脱口秀节目,不可能让嘉宾现场脱衣。在画风黄暴之前,主持人连忙示意下一个人提问,“要我说,刚才那哥们说的也温和。咱们热场也三个问题了,我来搞点重点。严葵,你几个月前办了一场演唱会——”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回声。   “演唱会上你给一个女孩告白,要是我没记错那个女孩叫小奏?后来过了半个小时女孩都没有出现,第三天你的公司就发通稿说你要跟银耀董事长结婚。这段时间,坊间都说你是被包养——”意识到自己提问方式过于尖酸,那人连忙换了一个方式,“当然我没有说被包养有问题,音董事长大家节目里都看过,那确实水灵好看…我吐槽的点是,你跟音茵的婚姻,是一场交易,对吗?”   空气瞬间陷入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严葵身上。   这么多天来,严葵无法洗白,主要是因为这个点。   严葵慢慢抬起眼睛,视线在台下转了一圈,移到音茵身上——   按下了红色按键,同意。      ☆、解释   场面一度哗然, 濒临失控。   毕竟被包养和始乱终弃这两件事情, 是众位网友抹黑他的最主要原因,这一条不解释清楚,‘严葵渣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严葵看出大家的震惊, 甚至在音茵脸上看出一瞬的讶然。节目主持人无措的站在台上, 有些不知道事情应该如何发展。他们节目的主旨是给艺人洗白,可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哪个艺人是专门来节目里承认黑料的。主持人求救似的看了眼导演组,导演组给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这段播出去, 妥妥是热门话题,收视巅峰。节目组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自然不可能白白放过收割流量的机会。   主持人只好清清嗓子, 堆着笑继续走流程,“啊,真让人惊讶。严葵和音茵居然是交易关系,这应该是咱们节目开始到现在的听到的最大的新闻了。那么请严葵阐述一下, 到底是怎么样的交易法吧?”   主持人非常忐忑, 在场嘉宾也非常忐忑。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严葵,等待他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严葵温和的笑着, 拿起话筒抬眼看了下录影棚的顶板,那里架着摄影机,这个角度拍下的特写能让所有观众看清楚他的眼睛。严葵酝酿了十秒钟,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我想这种开头比较无聊,但这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严葵把目光转向台下的音茵,旁边坐着的观众有几个已经认出来音茵了。但节目还在录制当中,他们并没有不识相凑过去打扰音茵。   严葵稳了下情绪,慢悠悠开始讲述,“大家都知道,我跟音茵在几个月前结婚,并且以夫妻的名义参与了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起码比你们知道的要长得多。   确实像是新闻里说的那样,我以前是个宅男,读的学校是男校,没有机会接触到女孩,更不要说是人在外国留学的音茵。但这个世界上除了直接接触,还有间接接触吧?   我最早的粉丝应该都知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网络平台上直播唱歌。到时候给你们的理由是,我喜欢唱歌,想唱给更多的人听,其实并不是,我喜欢唱歌,只想唱给一个人听。因为我怯懦胆小,容易退缩,是她鼓励我认清方向,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   我想说到这里,大家可能都很茫然,这跟我承认的交易有什么关系?音茵在我直播间里的ID叫待风奏,我是这么理解的,因为只有起风的时候绿茵才能奏响乐音。五年前,我们做过一个约定,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最高的地方唱歌的话,她就会答应和我度过余生的每一个白天黑夜。后来我做到了,她也应约来到我身边。   这是一场交易,但交易的产品并不是你们想的金钱或者名利,而是我们之间的爱情。”   严葵说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让大家想起上个月的一个热搜——   初恋的模样。   提问的人安静了一瞬间,又问,“那你…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说清楚?又为什么你告白的时候音茵根本没有上场?”   “解释不解释是我|的自由,上场不上场是她的自由。”严葵把其中关于公司的复杂因素全部带过,斜眼看向明显话中带刺的提问者,“你可能要问我现在为什么出来解释了,因为我想让大家知道,我是因为爱着她才愿意跟她结婚的,网上谣传的包养之类的言论…我老婆这么漂亮,她要包养我,我肯定愿意啊!”   严葵直到最后把手送到嘴边,亲了一下,朝音茵弹指送过去一个飞吻,完美给在场观众送上一波热气腾腾的狗粮。   该解释的话全部都说清楚了,观众们看音茵和严葵的目光也充满了善意。节目组很是时候的在背景上打出一张图片,图片上正是待风奏的注册信息,显示她真名确实是音茵,已经在严葵的音乐平台里有了六年多贡献值。   回答了最艰难的问题,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毛毛雨。严葵脸上依旧温和的笑着,从容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黑锅背上。   “我觉得严葵这个锅背得不冤,给我们强行塞了一口狗粮,让你再背十口锅都应该。”主持人笑着说了句,语气里却明显带着祝福的意思。他松了口气环顾在场的其他嘉宾,“还有没有要提问的?”   “有有有!”一个女生立刻举手,站了起来,“严葵我知道你的很多歌都是自己写歌词的,给我们唱一首吧!”   “我是歌手,要唱歌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既然都这么要求了,就不怪我给你们喂狗粮。”严葵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拖着调子说,“其实我所有的歌词,都是给音茵写的。”   台下观众们捂着耳朵,显然是被超出平常分量的狗粮给噎住了。音茵坐在台下定定望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脑袋,听着他唱歌的声音,心底里滋生出一种小小的幸福感。   ...   两个小时的节目录制结束,严葵没有急着回后台。   他越过整个舞台,走到观众席直奔音茵面前,“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我觉得你说的挺好…”音茵站起来,然后退场的观众还没有走完,零零星星在他们旁边等着围观。音茵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耍流氓的兴趣,挽着严葵一边往后台走一边夸,“说的都挺好的,尤其是…”   严葵眼睛里的水光动了一下,以为她肯定要说告白的事情。   音茵稍微歪过头,做了个明显思考的表情——   “说你贴冬膘那段,”音茵舔了下唇,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说,“我差点想要冲到台上去,扒光你的衣服,看你的腹肌到底有没有变少。”   “喂!”严葵哭笑不得的打断他的话,左右看看,幸亏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表示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连忙带着音茵走到自己的休息室,生怕她再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礼茉在休息室的时候一直通过电视转播收看现场的情况,脑子里充满了疑问,本来想等严葵录完节目以后找他问个清楚,结果抬眼一看人家把老婆带过来了,她只能眼睛放亮收拾起屏幕里的男朋友,识相的靠边站着。   “董事长。”礼茉叫了声,一时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免得在房间里又讨嫌又被塞狗粮。   音茵最近一段时间很少遇见这个年纪有点大的弟妹,打个照面才记起来还有话跟她说,便松开严葵的胳膊走过去,“对了,洪星星让我到你家提亲。”   “啊?”礼茉惊讶,洪星星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给她透露。   “太早了吧?”严葵愣住了,洪星星是不是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他想要毕业就办婚礼,等年龄够了就领证。”音茵说的平静,对于他们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想法,“严葵也是一到年龄就结婚…”   “不一样啊,”严葵委屈的辩解,“我可是过完生日小半年才跟你领证的,洪星星他现在就找到老婆了!”   “你十六岁就找到了,别比了。”音茵随口安慰一句。   严葵心满意足。   “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思,”音茵在员工面前,还是维持着他高冷霸道总裁的形象,说出来的话也理智成熟很有分量,“你家里的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选个日子,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   “我家里…”礼茉两眼发木,愣了会才说,“我家里肯定是希望我结婚的,但是吧…他们想让我找个年纪大点的。”   言下之意就是,洪星星不合适。礼茉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发疯了,非要吃个嫩草,要是让自己爹妈知道,肯定会闹翻天不可。   音茵点点头,没有多干预,只是叮嘱两句,让他们自己私下协调。   严葵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痒,瞅准机会问,“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音茵看了他一眼,瞬间看透狼崽子的心思。他肯定是计划好了,就当自己钻进去。   “什么时候都行,”音茵毫不犹豫的踏进他的陷阱,“你来安排。”   严葵满意的笑了,“那明天去拜访我的父母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好。”音茵应下,在心里默默给可怜的小助理道了歉,又要麻烦他忙几天了。   ☆、归乡   严葵的家住在隔壁省, 他提出的突然, 动身更加突然。音茵还什么都没有准备,手里就被塞了张飞往临省的机票。   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让音茵有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和淡漠,遇到事情很少会经常, 颇有处变不惊的大度。   但即使再怎么处变不惊, 也总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要见公婆的前半天。   “你父母真的知道我们结婚了吗?”音茵有些不确定,她知道严葵有定时跟家里沟通联系,但她没有监听别人电话的习惯, 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知道。就算我不说,他们也早就在电视里看到了。”严葵看出她的紧张,不知为何居然产生一股子甜蜜的幸福感, “你先稳住,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音茵拿着机票和简单的行李走进候机大厅的vip厅,眼睛斜了他一眼,“你终于承认你嫌弃我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严葵有些哭笑不得, 他坐在音茵旁边,摘下她脖子上的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 半哄半夸道,“你在我眼里最好看。”   虽然是vip厅,也还是有几个头等舱的旅客在候机。严葵最近知名度越来越高,很快就被人看了出来。   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可以降低声调隐藏什么, 很容易被周围人听得清楚,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了。   “那是音茵和严葵吧?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天呐我想找他合影!”   “我也想,但是不敢过去啊…这种时候我过去怎么看都像是电灯泡啊!”   “对啊,他们的互动好甜呀,严葵又细心又会夸,简直充满了男友力!”   严葵听到她们说的话以后,温和的朝几个女生笑了笑,跟音茵说了两句走到她们身边,主动拿起桌上的便签纸,给她们每人一张签名。   “感谢你们喜欢我老婆,”严葵笑得一贯温和,“我们会幸福的过下去。”   姑娘们被强塞了一把热腾腾的狗粮,去吃的心甘情愿,感觉从此要成为cp粉了。   “我们昨天晚上在微博上已经看到你澄清的视频了,虽然是盗拍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但是我们觉得你和你老婆的感情很幸福,要好好的过下去。”   “会的。”   严葵进入演艺圈以后,一直很注意,没有跟粉丝多说什么,礼貌的道谢之后回到音茵身边。   “中央空调啊。”音茵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明显带着笑意,“原来你不只是对我这么好。”   “青天大老爷,我实在冤枉。”严葵自然而然的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由于在公众场合,他没有再做更多亲密的事情,“你是特别的。”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颇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滋味。   两个省的距离并不远,乘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音茵刚坐上飞机还没有仔细体会这次旅程,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家在哪里?”从古到今,人们都有近乡情怯的说法,音茵这次倒是见公婆情怯。   她一路上问题出奇的多,而且很多问题都是重复的,比如问家里的地址。   “我都说了,父亲会派人来接我们,别担心。”严葵带她走出几场,一路牢牢攥紧音茵的手,安抚性的在他手里蹭了两下,“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音茵扫了他一眼,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条件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你家里一定很介意。”   “介意什么,我爹妈巴不得不跟亲家相处了。”严葵说完,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充,“当然,如果你父母还在的话,他们一定很乐意跟你父母相处。”   “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音茵叹了口气,继续说,“而且我年龄还比你大。”   “女大三,抱金砖?”   “我只比你大一岁。”   “那也是1/3的金砖呀,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就你嘴甜…”音茵小声说着,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她跟在严葵后面,走在这座陌生的省城里,周围都是不熟悉的气息,偏偏前面有个他熟悉的人带路,让一切都显得亲切起来了。   严葵带他从机场外面的小道穿过去,为了削弱音茵的压力,边走还边解释,“机场这边车位特别难找,路边还没有办法停车,我父母来接的时候基本都在隔壁街停着,从这里穿过去就到。”   这条小道就在机场旁边,狭窄又阴暗,但环境相对比较干净,否则严葵也不敢随随便便带她过来,免得老婆对自己的家乡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小道旁边是几家矮矮的小店,小店完美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怀旧又复古。音茵不自觉慢下了脚步,边走边看着两边的街景。   “很神奇吧,明明机场是最繁华的地方,这边却有一条旧巷子。”严葵看出她的心思,主动担任起地陪的角色替她讲解,“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在发展的前沿,保留着过去的时代气息。无论是这边的风景,还是人。”   “比如你?”音茵笑着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严葵身上,“没看出来你哪里保留着旧时代气息啊?”   “有是有的,比如我较真,认死理,媳妇就想要一个。”严葵趁着旁边没人,亲了她一口,“其实我主要想说的是我父母也是这样的人,看上去可能疏离,但实际上他们内心还有温柔感性的部分。我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但是…”   “怕他们对我不好?”   “不是,他们肯定会对你好。”严葵之前给爸爸打个电话,再三确认,他会对自己的老婆客客气气,这才放心把音茵带回来。   否则,他才不愿意自己老婆回来受气。   “我怕你适应不了他们的态度,”严葵苦着脸说,“他们太严厉了。”   严厉,还真是人如其名。   音茵忍不住想笑。   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子的尽头,穿过来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街道,街口停了一排车。   音茵正想问她家的车是哪辆,就听到旁边有一对中年妇女在低声议论。   “怎么还没来啊?哎老头子,你看那两个是不是呀?”   “你别这么咋咋呼呼的,才等了十分钟,急什么呀!”让老婆别扎乎乎的中年男人一脸高冷,面上刻满了不近人情。但他站的位置比自己老婆还要靠前,伸长脖子不住往这边看,眼里含着隐隐的期盼。   反差萌?   这是音茵对严厉的第一映像。   “真的是你儿子啊老头子!”严夫人看到严葵,连忙走过来,抓了一把严厉,“旁边那个就是你儿媳妇了,长得果然比电视上还要标致。你不是总想见人家吗?快过去啊!”   “过去什么,”严厉高冷的端着,不动如山,“那小子看了我,敢不滚过来吗?”   严夫人:……   你迟早被自己的脾气害死。   “奇怪,我家的车在哪里?”严葵往熟悉的方向望过去,并没有看到类似自家武官出来的车,疑惑的嘀咕着,“难道他们不来接我了?”   音茵从他们谈话的内容中已经判断出了中年男女的身份,缩在严葵身边拉了下他的袖子,“在那里吧?”   严葵感受到她小鸟依人的动作,猛地心痒了一下,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了,“爸?妈?怎么是你们来了?”   严厉被晾了半分钟,心里老大不高兴,本来就不开心的脸比平常显得更加不开心,听到他叫爸,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严夫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迎过去,“严葵回来了,这是音茵吧?”   “妈!”严葵瞬间切换小儿子模式,“妈你来接我了,我真高兴!”   音茵没想到会是公婆亲自来,消下去的紧张又卷土重来,“阿、阿姨好。”   严夫人动作顿了一下,反问,“阿姨?”   “我们都结婚了,你当然要随我跟叫妈呀。”严葵把音茵搂过来,悄悄在她耳边说,“我妈是很好的人,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音茵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还能说出这个称呼,她低声叫,“妈。”   “哎~”严夫人笑着应下,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胀胀的红包递给她。   严葵傻了眼,“为什么我没有?我才是你亲儿子!”   严夫人戳了他脑门一指头,“别闹,快带着音茵上车。”   三个人刚要走,严厉却堵着门,“我呢?”   “……”音茵茫然的看向严葵,后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严夫人明白自己老公的心思,瞪了他一眼,带着歉意给音茵说,“他嫌你只叫了我,没有叫他爸,闹脾气呢。”   音茵顿时哭笑不得,老老实实的叫,“爸。”   严厉写满风霜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把藏在怀里的手拿出来,原来手里拿的并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个同样鼓鼓涨涨的红包。   四个人总算顺利的坐到了车上,严夫人跟严厉对视一眼,好笑的坐进前排副驾驶,把跟儿子媳妇相处的机会让给老公。   严厉挤在两个人中间,板着脸,一本正经顺,“以后既然进了我严家的家门,就要所以说我们家的规矩,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要先给我说——”   音茵忐忑的期待着他的下文。   严厉霸道冷静的继续说,“要有人欺负你,爸帮你揍他!”   ☆、过门   从机场到严葵家的途中, 音茵已经把严葵父母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   此时坐在严家正屋, 瞧着背后贴着大大的‘武’,音茵心里也能波澜不惊。   严夫人的性格和相貌都温婉柔和,浑身上下散发着淡雅端庄, 与世无争。   跟音茵说话的时候, 也大多问问他们夫妻平常生活的细节,饮食起居怎么解决等。   因为严葵提前给家里报备过,严夫人早就对音茵有个大致的了解,还搜过相关报道看了看, 知道未来的儿媳妇是怎样的情况。   光是瞧瞧报纸上的文字,她就觉得心疼。   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无父无母还要独自打拼, 过的肯定艰难。   “我听小葵说,你双亲有出了点意外。那…这话说的可能有点俗,不过以后呢,你尽管把我当成你的母亲。”严夫人说着, 把手上的翡翠镯子带上交给音茵, “你嫁给严葵,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我看你挺合眼缘, 希望你对我这个婆婆没什么意见。”   音茵握着镯子,抿着唇没有说话。   打她记事起从未体会过有妈妈的感觉,今天却感觉到了。   母亲果然是温柔的人啊。   严夫人握住音茵的手,谨慎的把翡翠镯子套在她手上,轻声说了句, “你手真凉。”   “她一直有这个毛病,”严葵在旁边插话,“每次都要捂好久才热。”   “你这孩子,现在都娶妻了,也不知道心疼人。”严夫人拉着音茵的手没有放,腾出另一只手在严葵脑袋上戳了下。   “他对我挺好。”音茵连忙解释。   “小葵年纪小,你别太纵容他。这孩子对你好都是面上的,哄你呢。”严夫人使唤严葵去端些茶点来,低声跟音茵说,“你这是气血不调,光捂一捂暖一暖是没用的。今天有点晚,赶明我带你去瞧瞧医生。”   “不用…”音茵不太好意思,而且时间紧张,她也那么多闲工夫做治疗。   “不麻烦,去看看老中医搭个脉,抓两副药,你带回去喝。”严夫人看出她的心思,不动声色的说,“记得让严葵买个小砂锅熬药,他会,别去药店请人代熬。药店那些员工总以次充好,像什么阿胶西洋参根本不给放。”   没人跟音茵说过这种话题,音茵低着头。她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面不改色,却不知道怎么应付严葵母亲的体贴。   没有人像妈妈一样对她好过。   “你以后无论打不打算要孩子,身体总是要养好。你现在的面色不太好,肯定是体寒久了。”严夫人越瞅越觉得心疼,恰好这时候严葵捧着差点过来,又被她瞪了一眼,“真是不会照顾人。”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严葵刚才多少听到一点,自然不敢反驳母亲。他想了想说,“妈,我突然结婚,你跟爸就不生气吗?”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严夫人瞪了他一眼。   音茵又开始紧张了。严葵幼稚的吐了下舌头。   “人家好好的姑娘跟你结婚,你就随随便便领个证就完了?”严夫人拉着音茵的手,剩下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你们年轻人现在可能都不把结婚当回事了,但这毕竟是关乎终生的事情,当然要谨慎对待。”   “哼!”严厉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沉下脸说,“结婚都能随随便便来了,还是欠教训。等会来练功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爸…”严葵缩着脖子叫了声,别人家的父亲说这话多半是吓唬,而他爸爸却总是认真的。   他小时候差点真被打断腿。   难过。   我肯定不是亲生的。   音茵刚才在坐车的时候已经对严厉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未来…哦不…现在的公公看起来特别凶,一张脸沉下来,能吓死人。   但他实际上内心应该是个脑洞特别大的中年人,音茵打赌他现在脑子里一定有很多吐槽。   “严…爸。”经过几次的训练,音茵已经可以很顺利的把称呼叫出来了。她也害怕严厉把自己细皮嫩肉的小老公抓回去打一顿,“领证其实是我的意思,但是我的情况不允许大张旗鼓的办婚礼,你别怪严葵。”   “那也是他的错,”严厉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总体来看还是很吓人的模样,“结了婚不给家里说,就该打。”   害他只能从网上还有电视里看到儿媳妇。   上次回家的时候还不带儿媳妇回来。   儿媳妇被欺负了还不让他帮忙。   他养儿子这么大,是为什么!   严厉默默在心里数落着儿子的罪责,越来越觉得他该打。   “我给我妈说了…”严葵立刻躲到妈妈的后面,像是找了个防护盾。   严夫人配合的护住儿子,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行了,别站在那快坐下。刚见面就动不动打啊打啊,下次他们不回来,你也别总念叨。”   “念叨什么?”音茵茫然的问。   严夫人笑了下,严厉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两声坐下来,“我巴不得这小子不回来,他又不帮我管武馆。”   “…不是有大师兄吗?”严葵探出脑袋,飞快的说了一句,“大师兄已经做得很好。”   “是,小吴做的不错,但是他资质不如你。”严厉意识到自己间接夸了严葵,又冷下脸说,“你也不要因为有点资质就自满自傲,从小到大你都不努力,不刻苦,做一点事就喊累…”   严葵被他批评惯了,本来也没什么。但是这一次当着老婆面,多少觉得羞耻。   “行了行了,”严夫人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儿子没回来的时候,是谁总在家里念叨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打个电话还要乱七八糟找一堆借口,看人家小两口做个综艺,恨不得钻进电视里。”   “噗——”果然跟猜想中的差不多,音茵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严厉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拆穿,他像是没听到,依旧稳稳地坐在桌边,跟冷面阎王一样训斥严葵,“谁说我想他了,我看到他就烦。小时候在学校惹事就算了,现在长大了,跑去混娱乐圈,还带出来一身事。”   严夫人适时拆台,“现在不是基本都解释清楚了吗?”   “那也是他惹出来的事,”严厉端起茶杯问,“这是谁泡的茶?”   “我。”严葵举手。   严厉满意的喝了杯,批评道,“一点长进都没有。”   然后他从茶壶里倒出第二杯,喝下。   “真是糟蹋我的茶叶。”   音茵越看越觉得有趣,在等他喝完后,没等严厉动手,就自觉的帮公公续上第三杯。   严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又把第三杯喝下去,“马马虎虎。”   “不就是儿媳妇给你倒了杯茶吗,看把你乐呵的。”严夫人跟他过了20多年日子,还是觉得自家丈夫这个脾气——   太麻烦。   音茵表示赞同。   确实很麻烦。   严厉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把茶杯放在音茵那边,意图十分明显。   音茵笑着给他又续了一杯,“爸,少喝点,妈说马上要吃饭了。”   严厉挣扎的看了眼儿媳妇亲手倒的茶,不情不愿没有再要下一杯。他看了眼严葵,“准备午饭了吗?”   “我来准备?”严葵从他妈后面走出来,看了眼严夫人,犹豫的问,“那我去准备了?”   “不用,”严夫人老神在在,笃定的说,“你爸肯定亲自下厨了,就等你们过去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不像样子,什么都不会。”严厉本来就是那叫他们吃饭的,现在目的达成,他站起来背着手往出走,沉声说,“还不快过来?”   严夫人拉起音茵,轻声在她跟前说,“你不知道呀,他昨晚听说你们要回来,连夜去买了新鲜的肉和菜,就等着露一手给你们做点好的呢。   音茵笑了下…她今天笑的次数异常的多,大概是因为公婆实在太可爱了。   “我爸做饭特别好吃,就是他不怎么下厨。”严葵顿了顿,补充,“也不是,他经常偷偷给我妈做。”   音茵虽然提前知道了,这顿饭可能比较丰富,但真正见到他准备的午饭,还是吃了一惊。   满汉全席?   酱肘子烤鸭烧鸡烤全羊,上汤白菜烧三鲜等等…   要不要这么丰盛?   这一桌子需要准备多久?   严厉板着脸,气定神闲的坐下,“就随便做了两道菜,你们随便吃吃就行。”   如果这都叫随便做两道菜,那他每天吃的肯定都是猪食。      ☆、商定   严葵带音茵回来除了见父母, 还有一个主要目的, 就是准备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婚礼要办,严家上下一致表示赞同,音茵本来还觉得无所谓, 让他们大张旗鼓一折腾, 倒也跟着开始期待了。   但怎么办是个问题,严家父母在儿子跟儿媳婚礼的形式的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分歧大到严葵和音茵都抽空录了一期《甜蜜启程》,他们还没有争吵完。   严家客厅里,四个人围在电视旁看《甜蜜启程》第五期的重播, 同时还在没有严葵和音茵镜头时进行激烈的言语交谈。   “哼,咱们中国人结个婚,要那么多把戏做什么?”严厉黑着脸瞪向严葵, 试图在他那里找到认同感。   严葵机智的没有接话,像是没听到似得跟音茵低声交流,“原来杜天拿到胶还没把雪人堆好,还被白森森抢走了。”   音茵配合的跟他插科打诨, “嗯, 这期白森森淘汰了。”   “原来是白森森淘汰啊,我每次都觉得李冬冬会走。”严葵笑了下, “他太倒霉了。”   严葵之前录得《不吐不快》还没有播出,但是先行片段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除了一小部分死咬着的黑子,大部分言论都是替严葵说话的,还有羡慕他跟音茵之间多年的感情。   没人搭理严厉, 他脸更黑了,“总之,你们俩要办中式婚礼。”   “省省吧,好好看电视。”严夫人在他腿上拍了下,毫不客气的说,“让他们拍中式婚礼,搞个大轿子,然后你让武馆所有人光着膀子在后面跟着?”   “对啊,显得我们家声势浩大。”严厉说话的语气还透出一点小小的骄傲,“武馆这些师兄都是看着他长大的,结婚的时候当然要替他助助威。”   还把你有道理的。   严夫人瞪了严厉一眼,“他们这是结婚,又不是去找人打架。你让一些练家子跟在后面,杀气腾腾的,是希望他们百年好合呢,还是希望他们歼灭敌军?”   “你不懂,这结婚就是气势,比谁排场大。”严厉头头是道的说,“当年咱们结婚也不一个样吗?”   音茵默默脑补了一下他们结婚时候的样子。   温婉端庄的漂亮小姑娘,被塞进轿子里,有一堆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扛着轿杆,晃晃悠悠一路吆喝送到黑脸大汉身边。   活脱脱的山大王强抢民女。   严葵偷偷撞了她一下,用口型说,“别理他,咱们的婚礼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是要听听的,”音茵悄悄的说,“结婚是一家人的事,不是你说的吗?”   “是我妈说的…”严葵提醒。   “咱们结婚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跟现在这些小年轻比怎么能一样?”严夫人不紧不慢的说,“而且结婚的排场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比的不是气势,不是人多,是创意和心意。你这个老糊涂就不要掺合了。”   “谁说我糊涂,”严厉不乐意了,掏出手机说,“我还有微博呢!”   严葵仔细看了看,他的微博是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总共就关注了两个人。   严葵和音茵。   但微博数量不少,他们俩发的每条微博这个小号都转发了。   不好看!//@严葵V:第五期播出了,希望杜天哥别跟我绝交。   好的,我这就去看。//@音茵:第五期【链接】   哼!不知道!//@严葵V:录制了一个新节目,大家应该知道了。   什么时候?//音茵:在老公新节目的录制现场,期待播放的那一天。   得意忘形。//@严葵V:爱你@音茵   严葵有些无语,看他这个发言明显是自己的黑粉吧,还是黑的最执着的那一种。   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严厉咳嗽一声,悻悻的把手机收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说,这是小辈的婚礼,得看他们的意思。”严夫人稳坐如山,姿态依旧温婉端庄,说出的话却是不容反驳的语气,“你安分点,别想着安排以你那些徒弟过去抢亲。”   严厉冷着脸,却是没再说什么了。   到了晚上,音茵和严葵回到房间——   他们回到家的第一天,严夫人就体贴的把他们安顿在严葵以前的房间。   房间里的单人床已经被换成双人的,床上的被褥床单全都换成了大红色,苏绣勾出龙凤鸳鸯,看着就喜庆。   这床被褥是严夫人早早就开始准备的,从布料到上面的绣花全是她一针一针描出来的,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音茵感情本来淡漠,她以为自己已经心如磐石,不可能被轻易动摇,却被严夫人细致入微的体贴感动,慢慢接受了,自己多出来一个母亲。   缺失多年的母爱,用另一种方式得到弥补。   “妈的意思谁让我们来定婚礼,你有什么想法?”音茵侧躺在严葵旁边,轻声说,“我想隆重一点,让爸妈都满意。”   “你以前还想着一切从简呢…”严葵笑了下,收紧胳膊,把她抱紧,“你想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在这种时候,如果我说一切都听你的,就很不负责了。”   “你也知道…”   “所以婚礼我们要好好商量,我肯定会给你尽量详细的意见。比如宴请的嘉宾…你弟弟,礼茉,郑哲,这些肯定要叫过来。你家那边的亲戚…”   音茵知道他的意思,接过话,“我父亲这边亲戚少,母亲那边亲戚你也知道,还是不请了。”   “那到时候台下嘉宾如果都是我这边的,你会显得很拘束。”严葵想了想,提议,“不如请一些我们都认识的人,比如节目组的嘉宾导演,还有公司里一些关系好的人。”   音茵点点头,显然这么安排是最周到的。   “最主要的是婚礼形式,像我爸那样安排肯定不行。”严葵想了想说的,“你喜欢西式婚礼吗?我们这边教堂不好找。”   “我没有想过婚礼的事…”音茵靠在他怀里,“现在倒是想了,不过也没有具体想过。”   “嗯,那我有个提议。”严葵想了想,说,“我们不要拘泥于形式,不也不要拘泥于习俗,怎么样?”   “我只在乎结婚对象。”音茵笑了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婚礼的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   第二天,两人把意见告诉了父母。   “既然是你们决定的,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严夫人听了小辈们的话,温和的点点头,“你们两个的工作都忙,结婚的事情我会替你们照看。不过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准备不及,你们的婚礼还得放在年后开春。”   还有十几天过新年,如果年后就要结婚,时间一定很赶。   “我们不急,”音茵怕他们俩筹备的太辛苦,连忙说,“过段时间安排婚礼也可以。”   “哼!”严厉照旧冷哼了一声,“我们这边最不缺人,培养他们那么多年,该是用他们的时候了。”   “你那些徒弟除了打架还会做什么?”严夫人问,“结婚需要准备的事情又繁又杂,除了确定场所,还有写喜帖,确定参加婚宴人员的名单,买喜糖之类的…”   严厉是个简单粗暴的人,这么多流程他停下来都觉得头疼,连忙摆摆手,“哪有这么麻烦?找个婚庆公司不就行了?”   “婚庆公司有很多事情照顾不到,”严夫人沉思片刻说,“具体时间我们再定,要选个好日子,不能随随便便的。”   “好,谢谢妈妈。”严葵感动的抱了她一下,跟小孩似的说,“你真疼我。”   “我以后可不能疼你了,”严夫人拍了拍他的背,拖长调子说,“我现在有儿媳妇了。”   严夫人温柔的看着音茵,把她抱过来,轻声说,“我没有办法代替你的亲生母亲,但以后我对你肯定会跟对严葵一样好。要是他欺负你…”   音茵迟疑了会,回抱严夫人,“嗯。”   “他欺负你,你就给我说!”严厉兴致勃勃的说,“我打断他的腿!”   严葵:……   好好的气氛都被毁了。   我肯定不是亲生的。   “爸,你别打断他的腿。”音茵顿了下说,“我可能还要用。”   严厉:……   他媳妇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出国   回了一趟严葵家, 草草定下婚礼事宜。他们两个人确实都忙, 没办法事事亲力亲为,只好把婚礼相关的事情交给严家父母来操办。   《甜蜜启程》最后四期节目在国外录制,国内隆冬的季节, 南半球还是炎热的盛夏。严葵和音茵把行李寄放在酒店后, 跟着杜天在当地转悠,还尝了一块当地特色的袋鼠肉。   “不好吃…”严葵咬了一点边放下刀叉,“我总觉得在吃死老鼠。”   音茵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居然吃过死老鼠?”   第七期的主题是泳装特辑。   顾名思义, 这期有蓝天,白云,海滩。   和比基尼。   他们首先到录制场地勘察地形, 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哪都遮不住的三点式比基尼,还有干脆什么都不穿的人,趴在海岸沙滩上做日光浴。   严葵只要一想到音茵要穿那种东西, 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从见面到现在都是冬天, 音茵总是穿着厚厚的风衣,把身体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一寸不露。   虽然两个人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但平心而论,严葵内心还是非常期待她穿轻薄衣服的模样。   但——   并不代表他愿意把老婆的性感跟别人分享。   “在想什么?”音茵看他青青白白交替的脸色,好笑的问,“是不是看到海滩上众多美女, 把持不住了?”   严葵连忙否认,“胡说什么…”   杜天听到他们说的话,敏锐地四处看,“美女在哪里?”   方静揪起他的耳朵,“在、这、里!”   “哎呦呦,老婆轻点,疼疼疼…”   明天录制节目需要准备,他们并没有转太久,大概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便回到酒店里,约定等节目录制之后再好好玩一趟。   回到房间以后,严葵刚跨进门里,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音茵手摸到严葵腰上,轻轻在他耳边问,“是不是在想我穿比基尼的样子?”   被她看透了?   严葵挑了下眉,顺从的任由她肆意耍流氓。   “我带了哦…”音茵声音低哑又暧昧,诱惑着问,“想看吗?”   严葵点点头。   这种情况下必须想看呀。   “那你老实交代,你今天在海滩上看了几个美女?”音茵声音哑的厉害,她声带被烟熏的时候受过伤,每次压低声音,就会有一股嘶哑的诱惑感。   严葵再次被她迷惑了。   他每次面对音茵的时候,总是不受控制的被她带跑。   但即使这样,他也明白,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   比如这道送命题。   “一个都没看,我的眼里只有你!”严葵真诚的说着,生怕再晚一秒今晚得出去睡大街。   “你现在都学会糊弄我了…”音茵撤开身体,拉着他的身体,把人带到床上。   这间房是导演组特意选的海景房,拉开窗帘,外面就是蔚蓝的大海,一整片落地窗映着飘满晚霞的天空。   氤氲朦胧。   严葵咽了下口水。   总觉得自从拜访过父母以后,音茵变的更加——   不知廉耻。   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她玩死,严葵担忧的想。   “听说外国的女孩子都很开放,只要你长得符合他们的口味,想玩什么都可以配合。”音茵分开腿,跨坐在他身上,脱下薄薄的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的小吊带。   严葵四肢张开,躺在床上,目光直勾挂在音茵身上,喉咙一阵阵发紧。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老婆还是个小妖精来着。   “我我是在外国长大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可以陪你玩…”音茵手指从他的脸顺着脖颈滑到胸前,低低的说,“你挺符合我的口味。”   严葵一把握住她的手,“别闹,除了我,你还想找谁玩?”   “真酸…”音茵感受到他的变化,没有继续挑逗,而是问,“真不想看我穿比基尼?”   “想看,但不是在这里。”严葵目光渐渐炽热,语气却满满都是抱怨,“这么多镜头拍着,你到底想穿给谁看?”   音茵笑了下,捏捏严葵的脸,“笑一个,禁欲系不适合你。”   严葵配合的笑了下,翻身把人掀翻到身底下…   ...   还好节目组考虑到诸位女嘉宾都是有夫之妇,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穿比基尼出镜。   准备的固定服装也是清凉款式,该遮的都遮住了。   第一项任务是沙滩排球,按上期节目的排序两两对决,采取车轮战的形式,最后一名留在原地跟当地沙滩排球的冠军进行比赛。   三对嘉宾默契的跟搭档对视一番,眼里都透出一个信息——   千万不能当最后一名!   音茵和严葵上次是第一名,所以需要首先出战,对战杜天和方静。   “你会打排球吗?”上场之前,严葵不放心的问。   “你是指把球放在地上让我打吗?”音茵沉默了会,说,“所有球类里,我只会弹珠。”   “那也是球?”   “圆的。”音茵认真的说。   “你会吗?”音茵问。   “足球和篮球我倒是会,打排球…”严葵认真的想一想,试图从记忆里找出自己排球全能的证据,然而并没有,“我可能只会第一个字。”   会打有什么用?   音茵翻了个白眼。   规则是两个队比赛,只要哪一方先得到八分就算赢。   严葵走到场上,发现对面的两个人也愁眉不展,显然对于这项运动并不精通。   旁边等待区域的李冬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对于这项运动超级有信心。   他本来就是运动员出身,体力又好…   音茵和严葵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讯息:必须赢下这场。   他们是非专业比赛,规则也没有正式比赛那么苛刻,只要把球打到对方的领域就行。   严葵和音茵虽然没有专业训练过这项运动,但是他俩毕竟有运动的底子,上手也比较容易。   排球表面过于坚硬,把手磕得生疼之外,杜天和方静接了两个球,便觉得手疼的厉害,不留神就漏了几个。   严葵和音茵配合越来越默契,一副要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的狰狞。   毕竟他们一个是五环,一个是火炬,结果艰难的赢下来了。   今天比赛是在国外,周围没有那么多围观群众,他们可以慢悠悠的走到下一个任务场地。   音茵拿到任务卡,甩了甩手,手背上红了一片。   “很疼吗?”严葵从包里掏出挫伤喷雾,仔细跟他上好药。   “还好,”音茵不是特别怕疼的体质,她伸出细白的手,看着上面的伤,遗憾的说,“辛苦我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严葵皱眉,“这是角色扮演吗?”   “那就是男朋友吧。”音茵目光还放在手上,别有所指的说,“虽然男朋友从来没派上过用场。”   严葵这才明白过他的意思,受不了的说,“你又开始说这种玩笑了,什么男朋友,你有我还不够吗?”   “咦…”音茵拖长调子,把视线转移到他的手上,“你更没用啊。”   “我…”严葵委屈。   他还是个孩子。   他非常想去幼儿园。   停车。   音茵走到第二个任务地点,眼睛随意向旁边一瞟,看到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几个美丽的白皮肤,女孩趴在旁边的太阳伞底下,身上单薄的比基尼系带松松垮垮的散在旁边。   “你在看什么?”严葵见她半天没说话,顺着看过去——   “不许看!”音茵立刻转过来,手捂住他的眼睛,“你要是乱瞄一眼,咱们今天就离婚!”   严葵被她吓得不敢动,僵硬的把头转到大海的方向,“可是我好像已经看到了…”   音茵酸溜溜的问,“漂亮吗?”   “挺好看的。”   严葵说的是实话。   那几个女孩子皮肤又白又亮,浅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膀上,背部线条流畅优美。   大概是发现这边在录节目,她们撑起身含笑看向严葵,蓝色的眸子像天空一样澄澈。   “呵呵…”音茵放下手,冷冷的说,“很好,你今天睡海滩吧。”   严葵委屈。   偏巧,第二项节目是一个集体性节目,要求他们在海滩上找15个人跟当地的大力士进行拔河比赛。   严葵确定了消息之后,就立刻到附近找人帮他们进行比赛。   音茵原本不太想接触人,但是她在语言方面有绝对性的优势,能够跟当地人无障碍的交流。她犹豫了会,也参与到找人的过程中。   在太阳伞下晒太阳的两位美女看到他们这边在找人,主动过来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美女的比基尼还挂在脖子上,她们一边走一边把袋子系上,稀少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两团柔软的肉。   她们直直走过来,严葵也不好意思不搭理,连忙用高中水平的英语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在录一个节目,现在说我们找15个人参加拔河…”   “你今天睡海里吧。”音茵从他的背后飘过去,凉凉的说了一句。   这个花心的负心汉。   溺死吧。   果然没有自己女朋友好用。   音茵眼睛落在他跟前的美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吹了个口哨。   “豁然开朗,层峦叠嶂啊。”   国外的美女听不懂,问,“她在说什么?”   严葵尴尬的说,“没什么,就是来自平胸的嫉妒…”   音茵:……   你还是睡在鲨鱼肚子里吧!   ☆、纪念   难得出国, 节目组为了能够节约成本一次性录了两期, 总是背锅倒霉的李冬冬没能倒霉到底,惨遭淘汰。   最后甜蜜启程的第九季的总冠军会在杜天家和严葵家之间产生,获胜的组会得到节目组重金打造的一套情侣饰物。   音茵挺想要那套饰物, 倒不是因为有多珍贵, 而是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岛风刮过,柔柔的抚过她的脸,时光恍惚倒错。   她也是在这样的阳光里,无意中打开那个直播间, 遇见了那个少年。   严葵录制的《不吐不快》已经全网开始播放了,看过节目之后,音茵的名字和待风奏这个ID在热搜挂了三天。   网友们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产生了旺盛的好奇, 恨不得龙都国际娱乐回去每天蹲在直播间里,偷听他们之间说的每一句话。   托福,音茵也被带成了半个公众人物。从小到大的经历被网友扒遍了不说,到机场甚至还出现了狗仔偷拍和粉丝团接机。   但最喜闻乐见的是, 所有人都承认并且正视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六年至今, 矢志不渝。   “明天就要回去吗?”严葵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言语间带了点不舍的意味, “我看你挺喜欢这里的,要不然我们再呆一阵子吧?”   “我看喜欢的是你吧,”音茵把墨镜摘下来,懒洋洋的说,“这里的女孩子胸都很大, 比我这个撒哈拉平原好多了。”   严葵没想到她还在记仇,憋了半天说,“你明明是吐鲁番大裂谷。”   音茵吊起眼角瞪了他一眼,这狼崽子又忘了上次的教训。   严葵看到他带着威胁的眼神,立刻想起来自己上次说她平胸后,被亲爱的老婆压在床上…   看了整整大半个晚上的甜蜜启程第三期。   不知道音茵跟节目组做了什么交易,节目组把挤奶部分的所有素材都给了她,还拼凑成一个长达五小时的视频。   刚开视频屏幕中白花花的全都是牛奶。   丰满,圆润。   还有束手无策的严葵在跟奶牛商量,被留出来的奶汁溅了一身,完完全全是羞耻play。   “我错了…”同样的经历,他不想要第二次识时务者为俊杰,严葵立刻乖巧道歉,为了让自己显得有诚意一点,他还违心的夸赞,“其实你挺大的,真的。”   “我大不大无所谓,”音茵眼睛顺势往下一瞟,“你大就够了。”   严葵还没从他污污的车上下来,音茵又若无其事的收起目光。   “哦,你并不大。”   严葵:……   世界上所有男人听到这种话,自尊和面子上肯定都过不去。   严葵一把抱住她,滚在南半球夏天的海滩上,半是调戏半是威胁的说,“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要是说我不大,我现在就在这里办了你!”   音茵比严葵自己还了解他,听了这威胁,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笑出声来。   “办了我?就你?”   “怎么?”严葵咬咬牙,莫名觉得心虚。   沙滩上现在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总归还是开放的场所。严葵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刚脱离处男之身没多久,实在做不出来公开那啥的举动。   音茵轻佻地摸了把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笑意,“你要是能在这里脱下裤子,我躺平,随你处置。”   “我…”她这句话说的太有诱惑性,严葵咬咬牙,一把拉过音茵的手往酒店里走。   他的动作太急,一脚踢倒脚下的酒杯,杯子里的香槟流出来,和沙滩上咸涩的海水融为一体。   音茵被拖进酒店里,手腕被严葵扣着紧紧按在床上。   身上的人全身散发着侵略性,音茵却不觉得害怕,饶有兴致的看严葵埋下头轻吻自己的脖颈。   单薄的衣衫被他拖了下来,纤细的脚踝落入他的手中。   细密的吻,顺着小腿一路爬上…   严葵眼底泛起淡淡的红。   看着音茵时,眼底的痴迷能够让人尖叫发疯。   他在等音茵的允许,这是他们在床上的习惯。   音茵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猎人,能把生来具有野性的狼崽子训的服服帖帖。   她收到严葵的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发根,不时在他唇角亲吻一下。   严葵微微皱起眉,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过了一个限度。   怀里的人却没有让他如愿的意思。   “小奏,”严葵轻声说,带着讨饶的意思,“我错了。”   “在床上认什么错,这种时候你应该说…?”   “我爱你。”严葵从善如流。   他的情话得到了一个甜蜜的亲吻,唇齿相依。   严葵把人搂紧了,抓着她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其实,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了。”音茵靠在他胸膛前,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国外的酒店好像不提供套。”   严葵:……   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事先在周围巡逻一圈,还真没有发现哪里放着小雨衣。   他的状态已经达到一个爆发点,刚被音茵又亲又抱,要忍下去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严葵委屈的问。   “很简单啊。”音茵抱住他翻了个身,纤瘦的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低声暧昧的问,“你想要个孩子吗?”   严葵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我已经开始调养身体了,感觉现在比以前状态好了一些。”音茵提起这个话题,忽然有点害羞。她瞪了严葵一眼,“到底要不要啊?”   严葵咬了一下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理智。他眼底红的更厉害,箍进音茵腰的胳膊用力紧住。   傻子才不要。   “我们孩子要叫什么,跟我姓还是跟你姓?”   “都好。”音茵缩在他怀里,意识模模糊糊的。   “他一定很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严葵睡不着,他揉着音茵的小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我说,你对自己就那么自信吗?”音茵受不了他的骚扰,一把拍下严葵的手,“你准头有那么厉害吗?”   严葵被她堵了句,无力反驳。   “啧,”音茵全身酸的厉害,气愤地推开严葵,软绵绵的一脚踹在他腰上,“异想天开的小处男,我要睡了。”   生气,明明我理论经验这么丰富。   为什么最近治不住这个狼崽子了?   他绝对偷偷看片了!   临睡之前,音董磨着牙想。   临近春节,公司早早放了假。音茵打算通知自己和严葵婚礼的事情,便安排了一个聚会。   礼茉有两个月没有见过董事长了,打眼一瞅,发现她改变了不少。   容光焕发,面色红润,一看就是经受了爱情滋养的女人。   原本齐肩的黑发长长了点,扎成利落的马尾,病殃殃的样子一下改善了不少。   “…就是这样,开春后我们要办婚礼,请帖过两天会寄到你们手里。”聚会的地点依旧是在最初的那个包厢里,人也依旧是那么几个人。严葵把该说的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音茵这边你们也知道,没有亲戚,所以就拜托你们当她的娘家人了。”   “这话还用你说?”郑哲照着他肩膀来了一拳,没用力,“我就是她的娘家人,以后要是欺负她,你就死定了。”   “不敢。”严葵回答,敬了他一杯酒。   洪星星和礼茉还是坐在他们原来的角落。   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多天了,洪星星捧着参考书,礼茉给他讲着书上的题。   “我说,伟大的经纪人。”严葵看不下去,打断他们的辅导课,“你说的我都快头疼了,要不要这么刻苦努力?他是要考清华北大吗?”   “差不多,”洪星星收起课本,揉了揉眉心,委屈的说,“我上次送她回家的时候被她爸爸撞到了,然后跟她家里人坦白了我们的事情。结果——”   “我家里人非常生气,”礼茉无奈地叹了口气,羡慕地看了眼他们俩,“你说我家里也是奇怪,我找不到男朋友,他们着急,我现在找到了,他们又挑剔的不行。”   音茵抿了下唇,问,“洪星星只有我这一个亲戚,要我带着他登门拜访吗?”   “暂时不用,我跟爸妈说了很久,他们勉强表示可以接受我跟洪星星的年龄差。”礼茉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引进,把酒杯砸在桌上,“但,他们要求洪星星必须考上一本。”   “你现在离一本线差多少分?”严葵问。   “按去年的标准,差150。”洪星星恹恹的说,早知道成绩影响找媳妇,他肯定从高一开始就当学霸。   严葵同情的看着他。   “只能这样了,我也找不到其他能说服家里的办法。”礼茉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认命。   音茵目光在他们俩之间徘徊了一圈,想了想说,“你可以说…年纪小的男生,精子成活率高。”   “啥?”礼茉惊恐的睁大眼。   “对后代好。”音茵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像严葵这种年纪大的就不行了。”   严葵羞耻的捂住脸,没想到自己老婆记仇到这种地步。   她肯定是还介意上次他在海滩上,对外国美女说她胸小的事。   “严葵年纪…大?”礼茉感觉有点晕,“他不是才23吗?”   “行了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严葵强行挤出一个笑,端起桌上的酒杯,“马上要到新的一年了,祝各位新年快乐。”   “嗯。”音茵跟他碰了一杯,别有所指的说,“祝你长大点。”   严葵:……   我想离婚。   ☆、跨年   回国没两天就到了年关, 音茵在十七岁后第一次享受到跟家人过年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有母亲一起过年的感觉。   严家人多,年关比其他家里要热闹许多,武馆的人也会选择聚在这里, 拜年迎春。   音茵和严葵的关系大家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道, 现在遇见难免多打趣两句。   “婚礼还没办呢,就把小媳妇带回家了,刺激谁呢?”   “小格,你当初穿开裆裤的时候我还抱着你, 现在居然要娶媳妇了!”   “打死那个脱单的!哥几个一起上,灌翻他!”   严葵被调戏着,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相比较下, 音茵谈吐举止都非常坦然,俨然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我敬各位一杯,谢谢各位这么多年对严葵的照顾。”音茵说完,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那架势出奇的洒脱。   武馆的大老爷们纷纷鼓掌叫好, 看到这架势都来了劲,熟络的跟音茵搭话。   “我说弟妹, 你咋就看上严格了呢?这孩子又匪又贫,哪里配得上你?”   “师兄,我劝你最好别跟她要玩嘴皮子。”严葵总算从众人的攻击中逃脱了一口气,他语重心长的叮嘱,“我这个老婆全身上下哪里都好, 就是嘴皮子最好,说话能噎死你。”   “你就瞎说吧,弟妹漂漂亮亮的,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就是啊,你就瞎说吧。”   其他人都不信,照旧跟音茵搭话,还有人贫嘴,用荤话逗她。   “弟妹,别怕,你老是跟我说,是不是严葵平常总欺负你?”   “怎么欺负?”音茵回答的时候带了一丝笑,看上去乖巧又纯良。   其他人自然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贫嘴调戏。   “还能怎么欺负?今天有没有打你骂你或者…”   “哎呦呦,大家都懂的。”   “弟妹别怕,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出来。”   他们的言行在严葵看来,简直就是大写的作死。   严葵注意到她微微歪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思考的表情。   完了。   严葵心底咯噔想了一下。   “是欺负了,”音茵慢悠悠的说,“你们想着所有欺负种类…”   她声音低低的带了一只哑,透着朦胧的暧昧。   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偏偏的人脸上烧红。   音茵平平淡淡的看着他们,“不过总的来说,我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   师兄们觉得尴尬,纷纷给自己找台阶下。   “咳咳,那啥,你们小两口高兴最重要。”   “就是,严格这孩子确实挺好…”   音茵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尽兴,他斜了严葵一眼,问,“被欺负的开心吗?”   被欺负的是严葵?   什么情况?   这信息量太大了,连一向黄暴的师兄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他们还以为自己开车多年,驾驶证拿到的稳,没想到遇到一个永远开挖掘机的老司机。   “大过年的…”严葵无奈的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带到圆桌旁边,“你别从年头污到年尾。”   音茵依偎在他旁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其他人却不敢再小看这个姑娘。   年夜饭吃的早,八点多就开席了。一堆人围在桌边,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气氛和谐又温馨。   万家灯火里,吃吃笑笑玩玩闹闹的间隙,充满着过年的浓郁味道。   严夫人不断给音茵加菜,让她多吃点补补身子,还悄悄跟她说着一些体贴的话。   “要孩子的事情可是有秘诀的,不能操之过急。有的家里三年五年都要不到,这种事情还得随缘。”   音茵仔细听着,没有多话。   严夫人继续说,“到底你们都年轻,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我…太想要个家人了。”音茵大概是被桌上的年味给迷惑了,什么话都往出说,“严葵很好,给了我家的感觉。但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我想要那种亲亲热热的…”   “你自己的事情,你当然要自己拿决定,我没有想过阻拦你什么。”严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我想说你们真的还年轻,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嗯,我知道。”音茵喝了口红枣莲儿汤,轻声说,都随缘。   赶来过年的师兄们吃完饭都零零散散回去了,有的回到自己家里过年,有的跟朋友约着彻夜守岁。   音茵他们留在严家,陪家里的二老说话。   “不就是过年嘛,都聚过来做什么。”即使是过年,严厉脸上都没有露出好脸色,依旧是那副黑脸的样子,“每年我都嫌他们吵闹,可是这帮兔崽子屡教不改。”   “行了行了,知道徒弟来你开心,不要每年都显摆一次了。”严夫人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翻出两个红包,给他们夫妻俩一人一个。   严葵干脆的接过来,用胳膊肘偷偷撞了撞音茵。   音茵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严夫人给的红包。   “妈妈,新年快乐,长命百岁。”严葵靠在严夫人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嘴甜的夸道。   “谢…”对亲人之间说谢谢,似乎有些太生疏,音茵想了想,学着严葵说,“祝你永远漂亮。”   严厉又被抢了个先,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愤怒的拿出红包拍在桌上,一副爱要不要的架势。   严夫人看出他闹脾气,连忙小声给严葵说,“还不快去,你爸要生气了。”   “……”严厉离开家以后,才慢慢琢磨出来自己爸爸的脾气,有些无语。   他连忙拿过红包,陪着笑夸道,“爸,恭喜发财。”   “怎么给你妈是长命百岁,给我就是恭喜发财了?”严厉吊着眼睛冷哼一声,“我看你眼里只有你妈,根本没想我多活着。”   这是个什么逻辑?严葵觉得百口莫辩。   他爸真是比小孩子还无理取闹。   “爸爸,”音茵拿过红包,琢磨着说,“祝你宝刀不老。”   严厉:……   这个儿媳妇深藏不露,他一时竟然琢磨不出来这个祝福的词里面有没有什么深意。   12点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严葵带着音茵走到雪地里,踩着一地的炮仗碎屑,抬头看天上的烟花映得半边天通红。   “你想放炮吗?咱们那边大概没办法放。”他们住的位置在市中心,周围都是居民楼,有烟花爆竹的管制。   而严家故乡在郊区,属于可燃地点。   音茵看着新奇,犹犹豫豫没有搭话。   她其实是放过烟花的,在年岁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在,他带着音茵点燃鞭炮,然后飞快地跑来。   小小的音茵听着鞭炮的声响,高兴得在雪地里又蹦又跳。   爸爸还会把燃烧的仙女棒塞到她手里,明黄色的火花在夜空中飞舞闪耀,像是天上最亮的星星。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这种纯粹的美好没有向往了呢?   “别想了,”严葵说,“现在你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即使我要天上的星星?”   “即使你要天上的星星。”   严葵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盒小孩子玩的仙女棒,点燃以后塞到音茵手里。   时代永远在变迁,但有些东西,偏偏更古不化的留在历史里,比如说你的仙女棒,明黄的火光像是穿过了时光。   音茵蹲在地上,像小孩子一样看着火苗,忽然笑了起来。   一根仙女棒很快燃烧殆尽,她有些意犹未尽,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回去吧,该睡觉的。”严葵伸手把她拉起来。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热,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间,他又长大了一岁。   他已经可以依靠了。   音茵把脸埋在围巾里,糊里糊涂的想着。   仿佛过了一个年,身边这个男人变得成熟起来,而自己却变得弱小了。   回到房间时,她的手有些冷,四肢都冻得发麻。   严葵替她脱掉衣服,把人放在温热的浴缸中,挽起袖子,在旁边替她洗头发。   音茵没有被这样照顾过,一时间有些慌,“还是我自己洗吧。”   “别动,你平常嘴上不是挺能说的吗?”严葵把泡沫抹在她变长的头发上,轻轻揉搓着,力道适中的按摩音茵的头皮。   音茵吞了下口水,打量这狭小的空间。   浴室门是关着的,顶上有一个很大的灯,整个浴室的构造一览无余。   大大的浴缸占满了的空间,其他地方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我感觉如果在这里胡说,下场可能会很惨。”音茵不安的说。   今晚严葵太有侵略性了。   今晚的自己也太柔弱了。   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擦枪走火,很可能被就地正法。   “别怕,闭上眼。”严葵拿下花洒,调整好水温,帮她把头上的泡沫全都冲下去,温柔的安抚,“你即使不说话,也逃不过去。”   “…你怎么这样。”   严葵把人洗干净,打横抱出来,走出浴室放在床上。   “你教的好,耳濡目染。”严葵说。   还真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了,想我英明一世。音茵咬着唇,退到床边紧紧贴着墙。   厚重的窗帘被拉起来,外面的烟火和人情全部被挡在玻璃外面。   房间里,是他们的天地。   “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跨年是什么意思吗?”   音茵当然记得,她小脸白了一瞬,“在你胯上…过年?”   “嗯,来跨年。”   ☆、冠军   开年后的第一项工作, 是《甜蜜启程》最终两期的录制。   节目组大概是把所有的剩余经费都砸下来了, 地点选择西半球的度假胜地上。   这个地方四季如春,呼吸都带着奢侈的味道。周围随处可见穿着白纱的姑娘和西装笔挺的男人,教堂前的白鸽扑棱飞过, 为时间的爱情献上祝福。   “早知道, 我们也应该找个这样的地方结婚。”严葵抿了下唇,轻声说,“他们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开心,并不是因为在什么地方结婚开心, 而是因为跟谁结婚。”音茵轻轻的说,“嫁给爱情的人,当然会觉得开心。”   严葵没有再看那些新人, 他侧过视线看着旁边的音茵,“那你呢?”   “嗯?”   “有没有嫁给爱情?”   “我嫁的是你啊,”音茵说,“你不止是爱情。”   还是我余生的全部。   最后两期节目组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大多是以温情回顾向为主。   嘉宾只剩下两组, 每组都能分到差不多整期节目一半以上的镜头。   音茵和严葵实力是公认的强,但在倒数第二次录制的时候, 他们遇到了一点问题。   倒数第二期有个项目他们俩不太熟悉,掰玉米还是拔水稻。   站在玉米地里的两个人没有拔几个,就开始肆意的打闹起来,压根儿忘了还有在录制现场这回事儿。   两个在富裕家庭长大的小姐和少爷,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农活, 偏偏他们这次录制的场地是在一个农田里。   导演组对此表示非常的无奈,其他地方人来人往,他们很难找到适合节目录制的地方。   最后到达终点的时候,他们比杜天组晚了五分钟。   到达终点的时候,杜天幸灾乐祸的看了眼严葵,“下一期你们要比我多做一个节目哟,看来这次冠军是我的了!”   严葵和音茵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反而冲着镜头温和的笑着,仿佛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怎么办啊?关键性的最后一期还要多做一个项目。”严葵遗憾的说,“这么关键,可能就因为这个项目,我们就没办法得冠军了。”   “是啊,”音茵一脸遗憾的补充,“谁让我们得了最后一名。”   “对呀,要是有谁能帮我们做项目就好了。”严葵说话的时候,挑眉看了眼对面的杜天。   杜天和方静萌生出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的面前不是异国的蓝天白云,而是一个巨大的坑。   严葵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我记得在前面不知道哪一期,我好像帮了某人一把。”   杜天猛地想起来,在第五期堆雪人的环节中,严葵把藏起来的胶水给他。   同时提出了一个条件,说如果有一期他们拿到了最后一名,杜天会帮他们做一期障碍项目。   人生的起起落落真是难以预测,杜天生无可恋的望着天,感觉到手的冠军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我认为,如果让你们在最后最关键的一期帮我们做障碍,好像不太公平。”音茵慢悠悠的说。   杜天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严葵对此也表示赞同。   “那怎么办?弟妹,我真的不是想说话不算数,实在是因为咱们这个节目主要是要发扬一种竞争者…”杜天说着,又觉得自己说话不算数,似乎也不太人道,便提议,“不然我们一起做那个障碍项目吧?”   四个人把目光投向节目组,节目组表示没有异议。   最后两天的行程有四天,录制节目只需要两天,往返一天,中间还有一天假期。   倒数第二期录制结束当晚,方静神神秘秘找上门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拍个婚纱照。   “你们都结婚那么久了,还没有拍婚纱照吗?”严葵问。   “拍是拍过了,”方静为难的说,有些羞涩的意思,“但是女孩子嘛,看到这种情景,海滩蓝天,还有那么多,白鸽和教堂,你难道不想…”   音茵和严葵对望了一眼。   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的婚礼,这是音茵第一次穿婚纱。   从情感上来讲,他们当然希望把第一次穿婚纱的机会留在自己的婚礼上。   但是这样的机会,确实很难不让人心动。   “我想穿…”想起来的时候,路上看到的那些结婚的眷侣,音茵轻声说。   “那就穿吧。”严葵说,“看明天还能不能预约一个教堂,我们两家再结一次婚,做戏要做全套嘛。”   节目组知道这个消息后,征求他们意见,像摄影师跟随拍摄。   这个季节咱俩结婚的人很多,但还好,当地的教堂也很多,而且他们大清早过去,教堂还没有到预约开放的时间。   严葵充分发挥做戏做全套的精神,还帮忙预约了造型师。音茵住在化妆师内,看着镜子里难得浓妆艳抹的自己,微微笑了下。   居然真有了出嫁的感觉。   她最近坚持各种玩,气色好了很多,穿着婚纱化浓妆时,也不会有太苍白的感觉。   昨天晚上,严葵抱着她的时候,还说她身上肉多了不少。   拐着弯骂她胖了,真是。   方静在隔壁的化妆室里做造型,换好了衣服和妆容出来,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进。”   方静推开门进来,见到音茵愣了下,“真好看。”   音茵在录制后面几期的时候虽然也化妆,但没有化到这么浓的时候。而且竞技节目衣服也以素淡为主,没想到她穿白纱的样子这么美丽动人。   “真好看,我居然比严葵先看到。”方静走过去挽住她的手,仿佛是真的要出嫁的小姐妹,“其实我现在的样子比较像伴娘。”   “你这套衣服也很好看。”音茵由衷的夸奖。   “你比衣服更加好看,而且你是真的快要出嫁了。”方静知道他们即将办婚礼的事情,还收到了请帖,连忙趁这个机会祝福,“严葵能娶到你也是福气。”   “谢谢。”音茵收到她的祝福,天天跟她道了谢,“我们快去找他们吧。”   “等不及了?”方静打趣两句,不再逗他,挽着方静去跟严葵他们见面。   西装比婚纱好穿很多,两位男士早都准备好了,倚靠在走廊等着她们俩出来。   看到老婆穿婚纱的样子,他们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下。   “真漂亮。”严葵连忙迎上去,甜言蜜语的夸道,“天上的星星也没你好看。”   而另一边画风就差了很多——   “果然是人靠衣装,你这么一打扮也人模人样的。”杜天从上往下看了一圈,啧啧感叹她这幅模样。   “滚,仙女我今天不想骂你。”方静瞪了他一眼,见严葵他们还在旁边浓情蜜意,心里更加的不平衡,“我们还是快进去吧,等下真的要结婚的人就过来了。”   时间紧张,他们没有在磨叽,穿着婚纱,拍完几张照片便走进了教堂里。   奉行做事做全套的原理,教堂里已经有神父在等着了。   “我们应该准备戒指,这样就像是真的在结婚了。”音茵小声说。   “本来就是真的在结婚,我们都已经领过证了。”严葵低声回答。   杜天和方静识相的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坐在最前排的亲属席上,默默的见证着一场圣洁的仪式。   神父温和的注视着他们进来,走到自己面前,在胸前画十字架替这一对新人祈祷。   “愿真主保佑你们。”   “谢谢。”严葵朝他笑笑,耐心的等待下文。   神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宣誓词,他视线在两个人中间徘徊一圈说,“严葵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这位女士为妻,从此贫穷富贵对他不离不弃。”   “我从电视上看,宣誓的词都很长,为什么你说的这么简单。”毕竟不是正式结婚,音茵还有心情吐槽两句,“是不是因为工资给的不够,连宣誓词都省下了。”   “喂!”严葵低低说了句制止她继续吐槽,虔诚的说,“我愿意。”   神父从善如流的换了一段更长的宣誓词,“音茵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先生为妻。从此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永远爱着您他、珍惜他,对她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为什么我这么吃亏呀,万一它不好用呢。”音茵抱怨一句,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我愿意。”   摄影师拍到了想拍的画面,忍不住由衷的鼓掌祝福他们。   现在节目已经播出去七期,他们的默契互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每天官博底下都是从两个人发糖的评论。   曾经所有人黑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神仙眷侣。   而且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感情都没有改变。   “我代表真主祝福你们,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音茵刚想说,“可是我们没有准备戒指…”   话还没说完,严葵伸手到音茵手里的捧花中,拿出两枚铂金戒指,分别藏在两只手中。   “猜猜哪个是你的?”   “我…”音茵想了想,回答,“都是我的。”   “没错,”严葵拉过她的手,郑重的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都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   杜天在旁边拘谨的嘀咕,“接下来要交换接吻吧,我们还要在旁边围观吗?”   方静问,“你害羞?”   杜天摇摇头,为难的回答,“狗粮噎的慌。”   ☆、婚礼   音茵和严葵在婚礼交换了两次亲吻, 两次似乎没有相隔太久。   严厉没有辜负他的名字, 做事当机立断雷厉风行,等他们录制完节目回国,婚礼的各项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趁着开年工作还不算忙碌的时候, 音茵和严葵的婚礼热闹又风光的开场了。   早晨四点, 音茵化好妆穿着婚纱,跟伴娘礼茉一起等在房间里。房间里围着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商议等下堵门如何如何…   “这也太早了吧?”音茵一夜没睡,困得厉害, 忍不住抱怨,“我领证的那天都是八点醒的。”   “领证和婚礼能一样吗?”礼茉打了个哈欠。毕竟三十岁的女人,身体方面已经提前进入老龄化作息。   “我觉得差不多。”音茵抱着捧花坐在床上, 斜斜看着礼茉,“你要是困了先去休息?”   伴郎和伴娘他们没有商量过,但偏偏很凑巧的找了一对。音茵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严葵请了洪星星当伴郎。   “不了, 我睡一觉醒来造型又得重做。”礼茉弄弄小裙摆, 心里嫉妒不平衡,“男方那边造型简单, 指不定现在还没醒呢。”   严葵确实没醒,因为他根本没睡。   洪星星和郑哲围在房间里,跟商议国家大事似得研究等下接亲的方案。   “听说门挺不好叫开的,不然我负责勾引女眷,你去做力气活, 把他们都放翻?”郑哲提议。   好好的结个婚,让他搞得跟火拼似得。   犯二。   偏偏跟前就有个跟他一起犯二的,对于这个理论深表赞同。   “我们把所有人都拦住,让姐夫从空档钻过去。”洪星星严肃的问,“要不要带个棍啊?”   “还棍呢,你怎么不带把刀?”严葵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是被楼下那堆扛轿子的大老粗传染了吗?一个个要打要杀的。”   虽然两个人礼服是西式的,但严厉固执的要在这场婚礼中融入严家特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个十六人抬的大轿子。   偏偏武馆的师兄弟还非常兴奋,吭哧吭哧就把实木轿子抬起来了。   不伦不类的。   但是大家都挺开心。   那就够了。   “我说大兄弟,今天是你结婚,你怎么搞得这么淡定?”杜天乐呵呵的坐在他旁边,看严葵的目光像是大熊猫吃竹子似的。   明明没啥好看的,却偏偏离不开视线。   “没错,是我结婚呀。”严葵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表情,不显山不漏水,高深莫测的跟世外高人似的,“但是我知道这也就是走个过场,不会出什么纰漏,又不像电影里面会出来个人抢亲干啥的。”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郑哲袖管一撸,在洪星星肩膀上拍了一下,吆喝道,“走,咱们抢亲去!”   “我话还没说完呢,”严葵慢悠悠的继续说,“如果真的有人来抢亲,看到底下那排人没?个个都是练家子,包准你过不了三秒就趴在地上。”   郑哲沉默的把袖子放下来,怂怂的打圆场,“那啥,我就是说着玩的…”   严葵没回话,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淡漠,仿佛真的毫不关心这场婚礼。   但实际上,他心中的忐忑只有自己知道。   即使知道这场婚礼不可能出现意外。   即使追到几个小时之后,那个人就会身披白纱走到自己旁边。   即使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牵挂了这么久的人,将会步入自己的余生。   他还是会觉得紧张。   仿佛在这个过程中经历的紧张与忐忑,也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庄重而圣洁。   严葵放任自己紧张着,并且在心里暗想,那边等待他的人会不会同样的紧张。   五点刚过,天还没有亮,他们便出发了。师兄们扛着空空荡荡的轿子,一路敲锣打鼓,惊醒了附近的鸡和狗,一时间鸡犬升天好不热闹。   幸亏严厉还保存有一丝丝理智,没有真弄一匹高头大马来。   严葵和郑哲,洪星星坐在后面的婚车里,杜天握着方向盘问他,“不对劲呀,等下新娘坐轿子,那咱们的婚车是干什么?”   “拉伴娘啊。”严葵回答。   “还有位置?”洪星星问。   严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等会我下去。”   剩余三个人都看着他,没明白这是怎么一个骚操作。   严葵解释,“抬轿子。”   其他三人的目光由疑惑变为同情,郑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你也得去。”严葵握住他的手腕,充分发挥死也要拉住一个垫背的精神,“你是娘家人。”   郑哲的脸垮了下来。   由于音茵的家不住在本地,在严葵过来接亲之前,她一直呆在严家宅子里。   花轿绕了个圈,又停在正门前。   天蒙蒙亮,新郎和伴郎已经迫不及待露袖子上阵了。   结婚是个喜庆的事,但如果结婚的时候,有很多从小看你长大的损友们,这喜庆的事可能就要变成麻烦。   严葵家大业大,武馆的师兄和他们的亲眷姐妹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过来之前,严葵想过这道门不太好进,但也没有想过能难到这种程度。   “30分钟马步加一百个俯卧撑,少一个都不行。”堵在门口的是严厉的入门弟子,人称小辣椒。她性格长相都很泼辣,手往腰上一插,前后左右指了一圈,“来,你们给他数着。”   “姐,”严葵苦下脸,“你也太狠了吧?”   30分钟马步加一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如果在平常,严葵磨磨蹭蹭也就搞完了。   但今天可不太一样,音茵还在里面等着,他哪有功夫做什么俯卧撑?   而且一百个下来,他到时候,胳膊软得跟面条一样,怎么给新娘一个大大的公主抱?   如果在结婚当天把人摔个狗吃屎,严葵想…他可能离去民政局领绿本本的日子不远了。   “求饶也没用,今天必须有人做一百个俯卧撑。”小辣椒心狠手辣,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严葵听出她的意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郑重的拍了下洪星星的肩膀,“兄弟,交给你了。”   “啥?”什么情况?   洪星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地上,周围一片起哄声。   “喂喂喂!”才反应过来的洪星星绝望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情不愿压在地上做起俯卧撑来。   严家包括大门在内,有三道门,严葵现在中门楼,又被人拦住了。   “小师弟想娶媳妇呀?”严葵的大师兄拦在门口,笑得不怀好意,“来跟我过两招,打赢就放你过去。”   “师兄,你逗我吧?”严葵虽然从小就在父亲身边学习,但架不住这位大师兄天资聪颖。   要是真的打起来,他怕是没命再娶媳妇了。   这次情况和上次不同,卖队友都行不通。严葵仔细想了想,认为自己应该智取。   “师兄,你先放我过去,等我有空再陪你慢慢切磋。”严葵试图从他旁边的空隙挤过去,然而大师兄眼疾手快,很快把前路全部堵死。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现在放你过去,你又要去演戏唱歌,哪有时间跟我过招?”大师兄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严葵西装革履的造型,“这两年不见,你倒是一表人才了。”   “师兄,”严葵心里明镜似的,他要敢跟师兄过招,恐怕等在后面的不是抬轿子,而是有人要给他抬棺材了,“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就不能通融一场?”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结婚,我就应该尽职尽责。”师兄不动声色的把话又抛了回来。   严葵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急的郑哲在旁边提醒,“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严葵下意识的点头。   “结婚了吗?”   严葵摇头。   “这位大兄弟,”郑哲迎上去,试图分散师兄的注意力,“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有个喜欢的姑娘,你帮我合计合计怎么追她。”   师兄被他说得一愣,“你要追谁?”   “屋里的新娘子。”郑哲说。   来抢亲的?师兄那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小心思立刻被驱散了,捏住郑哲的肩膀就要跟他理论。   趁此机会,严葵连忙溜过中门往里走,心里默念:郑哲同志,组织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最里面是个小门,他新婚的妻子就坐在门后。   严葵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万全的准备,打算去攻破最后一扇门。   还没等他发动攻势,门开了一扇小缝。   严葵:……   这种大boss举白旗投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守门的伴娘礼茉冒出一个头,看外面还在纠缠不休,连忙朝严葵招招手,“快过来,我要困死了。”   “我伟大的经纪人,我结婚的时候你能不能敬业点?”严葵无奈的抱怨。   “难道我要让你做一百个俯卧撑,然后给你打一架才算敬业?”礼茉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敷衍的说,“那好吧,你说点能打动我,让我开门的话。”   “你不是已经开门了吗?”   礼茉磨着牙说,“那就说点能打动新娘,让新娘出来的话!”   “这…”过去表白求婚,各种甜言蜜语她都说遍了,这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言语。   严葵紧张的抿了下唇,慢慢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瞥见了一角白纱。   “小奏…”严葵顿了顿,说,“我来接你了。”   ☆、仪式   虽然是在家里, 严厉却并没有搞出一拜天地之类的仪式, 让严葵松了一口气。   之后走火盆什么的,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忙完繁琐的流程,严葵跟音茵换上敬酒的礼服, 挨个跟到场的来宾敬酒。   在之前两个人很少共同出席酒会, 严葵以为音茵酒量欠佳,音茵以为严葵酒量差劲,实际当天灌翻的却是洪星星的礼茉。   “伴郎和伴娘不是来挡酒的吗?”严葵嫌弃的把洪星星扔进酒店房间里,替他跟礼茉开了一间房, “怎么最好还要我来照顾他?”   “他们两个触景生情吧。”音茵双手环胸站在那边,淡淡的说。   今天是她跟严葵大喜的日子,而弟弟却还在为情所困。他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 然而成绩距离一本线还有十万八千里,让唐僧取经都得有个三四十年。   礼茉的家里虽然着急让女儿出嫁,但实在不想找一个这么小的女婿,而且还没有父母。   家里人总是为儿女好的, 礼茉的父母也会担心未来的女婿不成器, 性子定不下来让女儿吃亏。   听说两个人为这事情还吵了一架。   “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帮着说点话?”相比起他们的争执,严葵更在意音茵的袖手旁观。   音茵只是笑笑, “他总会有办法的,娶媳妇也不让我帮着来,你说是吧?”   音茵没有说的太明白,严葵却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   他替洪星星关上门,大步走到音茵旁边。   “没错, 娶媳妇这种事还要自己努力。”他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回房间。”   “回房间做什么?”音茵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   严葵知道她脑袋里开过的车大概已经绕了地球一圈,偏偏不打算遂了她的心愿。   “数钱啊,今天收了那么多礼金呢。”严葵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音茵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要钱还是要我。”   这是一道送命题。   而且标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严葵偏偏另辟奇径。   “当然是要钱,收礼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是吗。”音茵歪过头,想了想。   严葵退了半步。   “你可以把你的答案再重复一遍,”音茵说,“然后我可以让你数一辈子的钱。”   严葵:……   这个话听上去很有诱惑力,但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亲爱的老婆在打什么主意?   音茵慢悠悠走在前面,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你知道,史记是谁写的?”   “司马迁…”   严葵瞬间反应过来了!   司马迁遭受过什么?   老婆这玩的有点狠吧。   “还数钱吗?”音茵问。   严葵连忙摇头,生怕再晚一点就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新房是严夫人一手准备的,床单被褥都是她亲手绣的大红鸳鸯,床上的枕巾是喜庆的龙凤呈祥。   床头没有亮灯,点着一对红蜡烛。   真正的洞房花烛。   音茵先走进屋里,坐在床边,见柜子上居然还有一方喜帕。   “妈妈说之前不知道要穿中式礼服还是西式礼服,所以把喜帕准备好了。”严葵拿过喜帕,温柔的覆盖在她的头上。   音茵垂下眼,态度顺从,眼前蒙上了一片红。   “有些不伦不类的…”严葵笑了下,轻柔的帮她把帕子掀开。   音茵的脸在喜帕的映衬下更加白嫩,唇角挂着笑意,浅浅淡淡,惹人沉醉。   “真好。”严葵由衷的夸赞,“你真好看。”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音茵神秘的问。   严葵看她的眼睛深了几分。   月明花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大概是世界男人最向往的时候了。   “我们…”睡觉吧。   严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音茵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情况?   难道你要对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进行实况转播吗?   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不允许这么做的!   “别怕,我就是想发条微博。”音茵说着,勾住严葵的脖颈抱住他留了张合照。   相依相偎的两个人笑容甜蜜,背景是一片大好的红色。   音茵把照片调了下,放在微博上,配上字:给大家拜个早年。   “你怎么用我的微博发呀?”严葵茫然的问。   “不能破坏我高冷总裁的形象。”音茵说着,把微博切换回自己的号,转发了那条微博,“人设不能崩。”   转发的时候只加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严葵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看评论,随意扫了两眼,笑得停不下来。   “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他们都叫你老司机知道吗?”打从节目第五期播放之后,音茵高冷总裁的形象就一路下滑,很多时候他在节目里说的话都必须消音打马赛克。   然而万能的网友还是根据口型猜出他说话的内容,顿时觉得污得没耳听。   从此大家提起音茵,第一个反应并不是身价过亿的总裁,而且甜蜜启程里污爆了的老司机。   关注她的粉丝基本都看过节目,对两个人的画风还是比较熟悉。   网友000:我保证,这条微博一定是董事长发出来的!   网友136:这么调皮的画风怎么可能是小狼崽子?   网友354:董事长想给我们发狗粮,然而我一眼都看出她没有性生活!   网友355:哈哈哈哈楼上厉害!   “啧。”音茵显然也看到了这条评论,动动手指回复:是没有。   严葵看到他打字,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脑袋凑过去——   音茵回复:是没有,毕竟结了婚,就是公粮,得省着点…   害怕她真把这样的评论发出去,严葵立刻夺过她的手机,不管不顾的亲上去,把人压倒在床褥之间。   “你够了啊,什么叫公粮?”严葵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音茵诚实的点头,“没错。”   严葵:……   你给我等着。   新婚之夜似乎比平常的夜晚要长,一场缠绵怎么都到不了尽头。音茵感觉自己醒醒睡睡,朦胧见燥热的体温还笼罩着自己。   东方默默升起一丝白光,桌上的烛台燃到尽头,严葵偏过头在音茵脸上亲了一口。   “我爱你,老婆大人。”   “嗯…”音茵迷迷糊糊躲在他怀里,哑着嗓子说,“你该进宫了…”   “我又做错了什么?”严葵懵逼的问。   音茵挠了他一下,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做错了什么?   你太能折腾了!   这种话音茵绝对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她是一位老司机。   不能只有嘴上污!   可是身体是真的受不住了啊…   过了中午严葵才醒来,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发现音茵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边玩手机。   “你又上热搜了,”音茵说,“这次还屠了榜。”   “啊?”上热搜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严葵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他凑过去瞅了瞅,发现还真是屠榜。   1,严葵结婚   2,严葵音茵   3,严葵奇葩婚礼   4,严葵待风奏六年   ……   “我们昨天婚礼没有邀请媒体啊?”严葵拿了个小桌子放在床上,把饭菜摆上去,才接过手机。   他看了看,点进第三条:严葵奇葩婚礼。   结果显示第一条是杜天的微博,里面放了一段小视频。   “太重了,”视频里,严葵放下轿子揉了揉肩膀,“这个得有2000斤吧?我一个人要怎么抬?”   郑哲现在旁边哈哈大笑,“你居然说你老婆两千斤,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说的是轿子2000斤,”严葵连忙开口辩解,“她就占二百五!”   音茵掀开轿子的帘子,瞪了严葵一眼,“算了你让我下去,咱们离婚吧。”   “他什么时候偷拍的呀?”严葵当时光顾着抬起那个沉重的轿子,压根没注意旁边偷拍的事。   底下评论都是哈哈哈哈,一片让他们快点离婚的欢呼。   ……这群人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严葵退出来又看了看其他几条微博,发现大多数微博都是以祝福为主,还走了些煽情向,什么细数六年来的风风雨雨…   无论是粉丝朋友还是营销号,对于他们结婚这件事情,都是满满的祝福。   甚至甜蜜启程官微还发起了两个超级话题:#严葵音茵国民CP#,#葵茵黄金狗粮#。   然而,网友们认为,这两个名字无论怎么组合都太绕口了,所以简单粗暴的把他们称为:草草CP。   …虽然我们名字都有草字头,你们也不能用这么污的称呼啊。   严葵默默的收起手机,一回头就看见音茵递过来一勺热粥。   “喂我?”严葵有些感动,还是老婆大人关爱自己。   “吹吹,”音茵认真的说,“太热了,我怕烫。”   “你就不能自己吹吗?”真是浪费了我一腔感动,严葵心里抱怨,身体却很诚实的替他吹凉了那勺粥。   音茵没有喝的意思,还是继续举在他面前,“有你的口水了,还是你喝吧。”   严葵愣了下,默默喝下那勺粥,贴过去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质问,“你嫌弃我的口水?”   “当然不是。”音茵推开他,笑着说,“我还嫌弃你的人呢,别靠过来,太烦了你。”   “没关系,我不嫌你。”严葵非但没有退让,还抱了过去,“我喜欢你。”   ☆、结局   今天夏天来的早, 六月间天热的厉害。   音茵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了, 接过魏冉递来的文件签上名字又还给他,问,“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魏冉收起文件, 快速的向她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   音茵听着, 手指不自觉的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开始戴戒指的那几天,她总觉得不太习惯,仿佛被这个小小的铁环捆住了。可时间一长,她慢慢也就适应了, 现在不带反而会觉得难以接受。   魏冉跟在她身边时间久了,对董事长这种无意识虐狗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收起签好名字的文件,恭恭敬敬朝她鞠了一躬, “祝你假期愉快。”   三天旷工五天放假,您上班真是潇洒啊。当然这话苦逼的助理魏冉只敢在心里偷偷说,毕竟就算他公开抗议,董事长也不会当回事。   …还会旷工的更加厉害。   银耀为什么还不倒闭?   音茵走到公司楼下, 有几个小粉丝眼睛明显亮了下, 走过来递给她几个浅粉色的信封又飞快跑开。   严葵看到这边的情况,坐在车里没有下来。   音茵愣了下, 拿着信封走到车边,敲了两下玻璃,“师傅,拉人吗?”   “我这是黑车,不拉人。”严葵把墨镜摘下来扔到置物台上, 轻飘飘的说,“坐了我的车,就得给我当老婆。”   “这么霸道啊?”音茵笑了下,坐进车里说,“师傅快点,我记着去结婚呢。”   “你都是我老婆了,怎么还跟别人结婚啊?”严葵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把车里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虽然已经喝了大半年中药,但音茵还是体寒,在细节方面需要好好注意着。   尤其是…   严葵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然后坐车过来,一条毛毯披在她身上,才发动引擎。   音茵绑好安全带,把毯子盖在小腹和腿上,歪过头问,“真的要带我去结婚?”   “想什么呢?你一年打算结几次婚?”严葵这段时间工作忙碌,每天都要跑各种地方公告,实在没有时间多陪她。   最近这次假期,也是东拼西凑硬挤出来的。   还好老婆体贴,只要他在附近的城市工作,音茵总会来抽空探班,曾经有好几次被媒体拍到过,网上都说他们浓情蜜意,狂发狗粮。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严葵在红灯下面停下车,斜过头问。   “哦…”音茵想了想,这才回答,“我亲爱的弟弟永远单身的纪念日。”   “噗——”严葵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话真应该录下来让洪星星听听,他肯定会把你移出户口本的。”   6月快要结束了,6月初高考,6月末查分,每年这个时候,高中生的存在感总是异常的高。   洪星星已经经历了三次高考到高考查分的步骤,但这次他尤为紧张。   “其实我前些天见过礼茉的家里人,你跟他们说了具体情况。”音茵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话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我们已经商量好,无论洪星星高考成绩怎么样,他们都会如约结婚。”   “行啊你…”严葵挑了挑眉,看向她,“你怎么把洪星星买了?”   “我把洪星星名下的财产都公证出来,转让给了礼茉。以后,如果他们出现了问题,我弟弟净身出户。”音茵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把净身出户说的像买根油条一样随意,“反正是他找的老婆,如果他有对不起别人的地方,净身出户也是应该的。”   严葵没什么意见,这种处理方法确实像她会做的事。   “如果是你,会不会答应这个条件?”音茵问。   “净身出户?”严葵反问过去,想了会说,“会。”   音茵毫不意外。   “我们又不会分开。”严葵说。   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洪星星和礼茉已经提前到了,两个人都是一脸轻松的表情,看来查分结果不用想都能知道。   “怎么样?”严葵凑过去问。   他经历过高考,却没有上过大学,所以高考分数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感受。这段时间看洪星星亡命复习,才体会到高考原来是这么一件严肃的事情。   据说很多人因为高考改变命运,其实醋算起来高考也算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当年没有选择读大学,而是做明星,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叛逆的一件事情。   不过他并不后悔。   “刚过一本线,勉强达成目标。”洪星星在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喝了些酒,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带着醉意,“姐夫,我敬你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也祝你百年好合。”严葵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   “嘿嘿嘿,我可能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了。”礼茉高中毕业以后也没有选择读大学,而是进了艺术学院。   音茵挑了下眉,忍住没有用自己的文凭砸死这个小子。   “别得意了,在场哪个人没你分数高。”礼茉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说,“严葵高考分数可以说是985,211随便选了。”   严葵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杯酒。   洪星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举起酒杯敬音茵,“姐,我敬你一杯,祝你早生贵子。”   严葵中途把他的酒杯截下来,说,“我替她喝。”   “为什么呀?我姐不是挺能喝的吗?”洪星星不解的问。   “因为啊…”音茵举起饮料杯,拖长调子给他们卖了个关子,直到他们等不及滴问了才说,“早生贵子啊。”   严葵把杯子里的酒饮尽,把酒杯放在桌上,一把搂过音茵,“她怀孕了。”   “靠!这么快!”洪星星惊呆了,没忍住爆了粗口。   音茵抿唇笑了起来,脸上带了些红,“你在我面前说脏话,会影响胎教的。”   严葵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肚子,低声说,“你总在他面前开车,更影响胎教吧。”   “我已经说的很少了。”   “但是你改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