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娇妻待养成》 作者:鬼束瑠璃      落雁这辈子只想插科打诨混吃等死,   奈何从小摊上了讨厌粘人精。   情敌想要灭了她,仇家想用她威胁他。   好吧,这些她都忍了……才怪!   而且,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夺权这种事情也要拉上她?   那就别怪她辣手摧花了!   某讨厌粘人精:请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作者自定义标签:HE 专情 养成 权谋 第一章 插科打诨薛落雁   落雁自打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以靠插科打诨过日子。   爹爹薛齐官不算大,但也是在这曲静城当着县令,兢兢业业的为百姓忙着;母亲秦雨璃一手绣工更是远近闻名,婚丧嫁娶贺寿送礼,总有富贵人家来求衣求物。   所以啊,落雁从来都知道,自己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不愁吃和穿的。   落雁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不想当皇后不想做贵妃甚至连艳遇个王爷的想法都没有。她唯一真心爱着的,可能就只剩下个“吃”了。   是的,没有错。落雁是个贪吃的人,贪吃程度用母亲的话说大概就是“上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所以这辈子是饿鬼投了胎”。   每次落雁都是边吃边笑嘻嘻的说“可是女儿长不胖呀。娘你就别担心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嫁得出去的”。这时候秦雨璃都只能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着落雁。   除了吃这个最大的特点以外,落雁还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懒,不是那种功能退化瘫在床上的懒,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的那种懒,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软骨头的那种懒吧。   坐着没正形,站着也没正形,就连躺着都喜欢蜷蜷的缩在一团。秦雨璃为这事没少说过落雁,但每次都被落雁给哄消气了,慢慢的。扳正形这种事秦雨璃也就放弃了,想想家里也就这一个孩子,以后也不会嫁皇亲国戚,就不要拘着孩子的性格了罢。   秦雨璃对待落雁的教导一直属于半放养的状态,虽然她还年轻,薛齐也不过30出头,但是两人对于再生一个这种事都抱着随缘的心态,所以我们的落雁都10岁了还是家里的独苗苗,上没哥哥下没弟弟。   薛齐和秦雨璃也是恩爱有加,家里除了秦雨璃这个主母外,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说小妾或者二房了。   所以落雁的生活除了和母亲斗斗嘴,自己找找乐子也就别无所事了。在这个情况下秦雨璃哪还能拘着落雁呢?不成个小猴子山大王就算是家门幸事了!   古人一天都很闲,闲的可以家长里短,闲的可以勾心斗角,也闲的可以身上种蘑菇。   落雁也挺闲,琴棋书画一样不爱,甚至为了不学这几样东西硬生生气跑了好几个教书先生,每次教书先生来了落雁都耍无赖,那场面,简直就像个地痞流氓,气的秦雨璃恨不得拿着扫帚就开揍。   每一次上课的场面都是鸡飞狗跳,一来二去秦雨璃也就放弃把落雁打造成淑女名媛了。   “薛落雁!我今天可把话说这了,琴棋书画你都不爱学!好,不学就不学,但是娘这一手的刺绣你得学。还有,账本要会看。这两样东西没有商量。不爱你也得学!”秦雨璃插着腰怒斥道。   说是怒斥其实威慑力并不大。25岁的秦雨璃放现在看还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这在古代都是个10岁小孩的妈了。青春洋溢的脸上怎么看都毫无威信可言。落雁闷声在被子里说了句“嗯。”,气的秦雨璃又是一顿跳脚。   以为躲过了琴棋书画的落雁并没有想到,刺绣和账本才是她的噩梦,拿着针和线的落雁看着母亲在面前游刃有余的秀着大红喜袍袖口的掐金丝线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皮。   “娘,真的要学吗?”落雁拿出了求情时惯用的可怜神情望着秦雨璃,如果不是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狡黠,旁人怎么看都会觉得眼前的娃儿真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   “要么学刺绣和账本外加琴棋书画,要么就老老实实学前两样。”秦雨璃看都没看落雁一眼快速的回答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袖口处的人金线蝙蝠已经绣好了,样子活生生的,就像一眨眼就能从袖口飞出来一般。   “哇~娘亲秀的真好看!”落雁不尽发出了感叹声。秦雨璃一脸骄傲“那是,娘亲这门手艺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呢。”落雁望望自己手里那个歪七扭八的弧线,再看看娘亲手里的大喜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骑着马也追不上的差距了。   本以为刺绣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哪知道下午秦雨璃抱着一摞账本来到了落雁的房间里。   “啪”的一下把账本全部放在软榻上,一脸窃笑又不怀好意的对着落雁说:“我的好落雁,这是今年上半年整个家的账本,明天之前看完然后总结汇报给为娘,不许找管家或者许妈妈,一定要自己看哦。”说完笑吟吟的离开落雁的房间。   落雁望着秦雨璃离开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愤愤的来到软榻前随手拨弄了两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落雁魂都吓没了,这一页页密密麻麻连写带圈的是什么鬼画符啊!落雁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可能是捡回来的吧!”落雁一边嘟囔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翻着第一本帐。密密麻麻的字简直就像符咒一样的催人睡觉,落雁觉得自己眼皮仿佛被人灌了铅,重的都抬不起来。   “哎呀怎么突然这么困,不如睡一会吧,就睡一会会。”落雁一边砸吧砸吧嘴,一边把账本推到软榻的另一侧,蜷着身子就准备去见周公了。浑然不知有个自带麻烦属性的生物正往自己房间方向来。   这边的落雁正做着好梦在软榻上吧唧嘴,另一边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快步的往落雁房间的方向移动,边走还边护着用衣服包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   “小雁儿!小雁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一声嘹亮的童音惊的落雁一个激灵从软榻上坐起来,真真是人未到声先到,吓得落雁晃了好半天神才回过劲来。   这一回过劲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落雁没好气的下床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埋怨到:“君沐风你喊魂儿呢!叫这么大声想吓死我吗!”说完便打开了房门,这个点的太阳有些耀眼,落雁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   君沐风是何许人?说来话不算长,简单说就是住在落雁家对面院宅里的小男孩,曲静城里的大商户君南钲的独子。和落雁的关系没什么指腹为婚,充其量算个青梅竹马。在落雁心中是个黏糊糊甩不掉的讨厌鬼。而这个讨厌鬼好巧不巧比自己大3岁,还得担自己一声风哥哥,当然这只是在长辈面前才有的待遇。   “夫子说,扰人清梦非圣人所为,君沐风你这算是小人你知道吗。”落雁劈头盖脸一个小人帽子扣到了君沐风的头上,君沐风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落雁,然后摊开手里护着的一大包东西,“小雁儿你看!这是我大伯带回来的甜枣儿。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便兜着甜枣来到茶几边,小心翼翼的把甜枣铺在桌面上,拿起一个擦了擦递给落雁,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落雁的夸奖。落雁狐疑的看着君沐风,接过了递过来的甜枣,咔的咬了一口。“嗯!甜!”甜枣的汁在嘴里满开,落雁脸笑成了一朵花。“嘿嘿,甜就好,甜就好。”君沐风傻傻的笑到。   “说吧,找本姑娘有什么事?”落雁吃完君沐风带来的甜枣儿后拍拍手问到。君沐风腼腆的一笑,慢慢说到:“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和我去西城边的小河边走走。”君沐风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不会是想趁着没人下黑手谋杀我吧?”落雁促狭的说到。君沐风听完先是一愣,然后赶忙的想要解释解释,只见落雁摆摆手说到:“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和带我去玩,可是你看”边说落雁边指指软榻角落里的那一摞账本“娘亲这次是发了狠的要我学做账目,还说明天要规整总结完,那么多东西,做不做的完还两说,我哪有时间和你出去呀?”说完落雁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趴在桌子上,吹着自己额前的碎发,那神情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君沐风看着那一摞账本,暗暗下定了决心,对着落雁说到:“小雁儿别心急,那些账目我帮你总结,我来说你来写可好?这样也不会被拆穿。”落雁一听君沐风会帮忙,立马坐直了身子,两眼放金光。“呐呐,说好了哦,不许耍赖哦~”说完跑到软榻那去搬账目,没有看见君沐风眼中的那似有若无的宠溺和欢喜。   “采购布料共3两白银,采购食物共10两白银,粮食采购5石……”就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君沐风缓缓的报着账本里的数目,清脆的童声慢慢的响着,没有不耐也没有心急,仿佛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落雁拿着笔一点点的记着,小小的人儿还没有练好字,仔细看还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有些长,尾端重叠在一起,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 第二章 邀请出游君沐风   秋天里的太阳不似夏天热的让人喘不上劲,偶尔也听得到秋蝉在院子里鸣叫。君沐风的声音在落雁的小院儿里回荡,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落雁仔细的听着君沐风报着的数然后一笔笔记录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落雁伸伸懒腰笑吟吟的看着君沐风,弯弯的眼角让君沐风心中一阵暖意。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爹爹说今天柳师傅要做脆酥鱼呢。”落雁一边说一边馋的舔舔嘴,彷佛饿了好久一般,手上忙着收拾刚刚写过的笔记,用嘴吹干纸上的墨迹再用小手抖一抖,小心翼翼的垒在一起,然后蹦蹦跳跳的拿过君沐风手中的账本放在了笔记的旁边。君沐风依在门框上微笑的看着落雁收拾,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微微闭眼来不及细想这感觉究竟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手上一紧,抬眼便看到小雁儿用手拉着自己的右手,作势要跑去前院。   “哎小雁儿慢点,不着急的,别摔了。”君沐风好笑的拉拉落雁,示意她稍微慢点,落雁哪是安静的主,右手往眼睛那一拉,做了个稀奇古怪的鬼脸,清脆的说道“君沐风你傻吗,有好吃的当然是要跑快点,晚了可就没有了。”说完便放开君沐风的手,一溜烟儿的向前跑了去。“你自己认识路就自己快来哦。晚了我可全吃掉了!”远远的声音飘到了君沐风的耳朵里,望了望空空的右手,君沐风莫名有些失落,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甩甩头定了定神,加快脚步向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院门口,君沐风就听到落雁娇娇的声音。“娘亲,今天雁儿特别乖,账目都看完了。真的,自己看的!你看雁儿手上还有墨水味呢~”话音未落,君沐风便走到门口看到落雁摇着秦雨璃的手,脸上满是撒娇的讨好。薛齐看到君沐风,微笑着点头示意。“薛伯伯安,秦伯母安。”君沐风弯腰拱手道。   “还有我呢,为什么不问我安呀?”落雁见缝插针的给君沐风穿小鞋,丝毫没有感激君沐风帮忙看账本的想法。“咳咳,小雁儿安。”君沐风笑着就真打算弯腰作揖,秦雨璃没好气的敲敲落雁的头“你风哥哥比你大呢,你这样成什么体统了?还不快给他赔不是。”   落雁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喊了句“风哥哥快别这样,雁儿只是开个玩笑。快上桌吃饭吧。”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凳子,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君沐风你等着,此仇不报我薛字倒过来写。”说完狠狠咬了口桌上的脆酥鱼,嚼的咔吱咔吱响。   吃饭期间,落雁为了报私仇可没少给君沐风夹菜,一会儿一筷子脆酥鱼,一会儿一勺子莲藕羹,把君沐风碗里填的满满的。落雁边夹边用小狐狸般的神情笑的贼嘻嘻的看着君沐风,大有你敢吃我敢夹的架势。   秦雨璃和薛齐在一旁看着好笑,君沐风哪能不知道落雁那点儿子的小九九,也不出声,微笑的一口一口吃下去。最后还是秦雨璃怕把君沐风撑坏了才拉住玩闹的落雁,君沐风感激的望着秦雨璃然后擦了擦嘴,最后道出了今天的来意,秦雨璃看了看薛齐,见后者没有反对,便也就同意了君沐风明天带落雁去水边散步的请求,只是啰啰嗦嗦的叮嘱两人要注意安全,听得落雁不自觉的撇撇嘴,不巧秦雨璃正好看到,整个饭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吃过晚饭,落雁送君沐风到府邸门口,毫无留恋的摆摆手要君沐风快点回去,君沐风看着落雁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的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和个奶娃娃计较,全然忘记自己也不过九岁,哪有什么资格说落雁是奶娃娃。一步一回头的告别落雁,看着落雁干脆利落的关门落锁,君沐风暗暗发誓,总有那么一天要让小雁儿眼里心里都是自己,不争馒头争口气。   落雁倒是没想到君沐风打起了自己的小主意,吃得饱饱的蹦蹦跳跳的往自己的小院子里跑,傍晚有点儿凉风,一路上倒感觉有些凉意,落雁加快了脚步,平时要走一会的路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时间,这样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岔气了,落雁可不知道岔气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肚子疼,哼哼唧唧的让自己的大丫鬟白糖糕去告诉娘亲,自己一副要死了的表情趴在床上,这让匆忙赶过来的秦雨璃吓了一跳。   听完白糖糕说的情况,大概什么事秦雨璃也猜到了。拍了拍落雁的头,告诉她乖乖躺好休息就可以了,落雁默默地点点头,裹了裹盖在身上的小被子,拉着秦雨璃不让她走,缠着让她讲故事,秦雨璃磨不过落雁,最后只得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给落雁念了起来。伴着蝉鸣和秦雨璃温柔的声音,落雁觉得生活真是无比的惬意,连那点肚子疼都变得有些可爱了。   慢慢的困意袭来,落雁那一抽一抽的眼皮终于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合上了。秦雨璃小心的把书本放在床边,又给落雁掖了掖被角,轻轻的走到软榻边看起了落雁总结的账本,就着月光和蜡烛,落雁稚气的字映入眼帘,秦雨璃认真的看着,火光把她的影子映照在墙上,跟随着火光的跳动影子也一晃一晃的。   秦雨璃花了一会功夫把笔记和账本对完,又看了看落雁有没有踢被子,想了想明天落雁要出门,便把要外出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了软榻上。安排好了一切便熄了灯,关上了房门。   秦雨璃吩咐了白糖糕一声便踩着月光出了小院,一路慢慢悠悠的来到了薛齐的书房,敲敲门后便走了进去,大致给薛齐说了说落雁的情况后夫妻便开始说起了悄悄话,从落雁说到君沐风,从外家事说到内院琐碎。薛齐喜欢看秦雨璃眉飞色舞的神情,觉得看一辈子都不会够。   ------------ 第三章 关于落雁的小回忆   这边的落雁是睡的熟了,天塌估计都喊不醒,那边君沐风却是难得的失眠了,坐在床边怎么都睡不着,君沐风索性披了件外衣往花园方向走去。   要说这秋天的晚上还是有些许的凉意的,君沐风把衣服紧了紧,靠在亭子里的围栏上痴痴的发着呆,想着白天和落雁的种种,嘴角不禁悄悄的往上弯了一弯。   记忆里第一次见小雁儿便是她刚出生那会,君家与薛家一直相互扶持,自己的母亲又与小雁儿的娘亲交好,自然刚被抱出产房的小雁儿就被小小的君沐风瞧了个仔细——皱皱的皮肤巴掌大小的人儿被裹在花被子里,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周围,时不时还咧嘴笑一笑,一点没有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乌黑的胎发衬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像水蜜桃一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小沐风感到一阵惊奇。   看着被大家抱来抱去的小雁儿不哭不闹的,小小的君沐风也想试一试,大人们自然也看得出君沐风眸子里的好奇,便把小雁儿递过去,然而事情总是不遂人意,说时迟那时快,本来不哭不闹还咧嘴笑的薛落雁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在落入君沐风怀里的那一刹那哭的惊天地泣鬼神,把只有三岁的君沐风也惊的呆在那,大人们是笑的前仰后翻的,君沐风倒是被这一闹弄的羞红了脸,发誓再也不主动抱薛落雁了,“谁抱谁是她儿子!”年仅三岁的君沐风在心里暗暗发誓到。   小孩儿一天一个样,生下来说不上好看的薛落雁一天天的变漂亮了,这些变化在君沐风看来简直就是老天对薛落雁天生的厚爱,到底自己也是孩子,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只得把这些都归咎为老天开眼。当8岁的君沐风和5岁的薛落雁站在一起时到真给人一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感觉。   5岁的小雁儿已经开始学会了撒娇卖萌偶尔还能挤出一点猫儿泪,以此来招摇哄骗,当然对象大多都是君沐风,而君沐风也忘了三岁时发的那个誓,只要小雁儿乖乖的给抱一抱,君沐风就恨不得把自己卖给薛落雁。8岁的年纪还不懂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懂他这种想法是为什么,最后君沐风只好总结为“都怪小雁儿太可爱了。一定是这样!”   直到君沐风进了私塾,被老夫子灌输了“之乎者也”后,君沐风才收敛了抱薛落雁的想法,也再没有主动去拉过薛落雁的手,唯一保留下来的,也就那一句“小雁儿”。摸了摸白天被落雁拉过的右手,君沐风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是啊,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可惜那丫头没心没肺,我还要守多久才能等到她开窍啊。”君沐风在亭子里摇了摇头,看着月色已经渐深便站了起来,慢慢走回了房间。   落雁是在日晒三竿的时候爬起来的,小丫头睡的那叫一个惬意,伸伸懒腰,看见软榻上放好的粉色丝裙和一根白色发带,落雁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一定是娘亲给准备的。开门唤来丫鬟梳洗打扮,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铜镜里就映出来一个娇娇气气的女孩子,脸蛋白里透着红,睫毛长长的像个洋娃娃,小嘴儿也是红红的就像偷偷擦了胭脂一样。落雁臭美的转了一圈后便跑去了前厅。   果然君沐风早早的就到了,一袭白色混着墨绿色的长衫让君沐风看上去有些出尘的味道,落雁眨了眨眼睛,有些看呆了。君沐风从落雁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看着小丫头盯着自己发呆,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眼神温柔的盯着落雁,轻生喊了一句“小雁儿。”落雁被这柔到滴水的声音刺激的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原本呆呆的表情瞬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脸嫌弃。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小雁儿!”好吧,君沐风摸了摸鼻子,他的小雁儿害羞了,记得第一次这么喊小雁儿的时候小丫头脸羞的通红,小拳头不知往自己身上砸了多少下,最后自己死乞白赖的终于被默许在没人的时候能喊一喊,这下好了,小丫头出糗的时候自己再这么喊可不就是火上浇油嘛。“哼!”落雁一跺脚,转身便往大门跑去,君沐风略带歉意的向薛齐和秦雨璃拱拱手便转身去追落雁去了。两个大人望着君沐风急急的背影都只是笑着摇摇头。   “真慢呢!”君沐风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落雁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埋怨的话,君沐风也不恼,笑着望着落雁说到“小雁儿早饭都没吃怕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城中的甜糕好不好。”落雁眼睛转了转,便点点头跟着君沐风往外走去。   外面的太阳虽大,但是小商摊上还是热闹的,曲静城不大不小,不认识薛落雁的人很多,但是不认识君沐风的人就很少了,毕竟君家掌握了曲静城三分之二的大商行,君家的独苗苗谁能不认识呢?落雁好奇的走在街上,一会喊着要吃糖水,一会嚷着要吃蒸白糕,一点没觉得把君沐风使唤来使唤去有什么不妥的。君沐风也似乎很享受给落雁鞍前马后,两人就这么一路吃吃走走的来到了河边,河茵处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落雁边吃边往前走着,悠然自得的摇头晃脑,吃完了嘴里很习惯的伸手找旁边的君沐风再要一点。   两人就这么走着来到了河边的小拱桥处,落雁掏出了准备好的鱼食,抓出一小撮往河里撒去,不一会儿河里的鱼便聚集了过来,争先恐后好不热闹。落雁在桥上乐的眯眯眼,欢快的说到“别抢别抢,我这有好多呢。管够的哦。”也不管鱼儿听不听得懂,边说边继续向河里抛撒鱼食。君沐风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落雁,心里暗暗记着眼前的这一幕,想着等会晚上回去了要把这幅画给画出来,然后挂在墙上天天看着。   ------------ 第四章 河边遇情敌   正当君沐风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沐风!”。那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伴随着声音一起来的便是一阵小跑,落雁也听到了,便和君沐风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正向他们这边疾步走来。   少女约摸14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着一件如青色广袖裙,手上戴着一串银色铃铛,伴随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少女望向君沐风时的眼睛里有些许期盼,待少女走近君沐风后便主动拉着君沐风的袖口左右摇晃着,边摇边说“沐风!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你最近都没有来找婉清了。”说着眼睛里便出现了似有若无的泪花。   君沐风不着痕迹的将若晚清的手推开,转过头给落雁解释到“小雁儿,这位是若家的嫡长女若晚清,比你年长2岁,偶然一次和我父亲去商行打理的时候认识的。”君沐风不着痕迹的解释和撇清关系让若晚清神情有些恍惚,刚刚君沐风顺口那一句“小雁儿”在若晚清听起来也煞是刺耳,回想每一次见面时君沐风都是彬彬有礼的喊着“若姑娘”,这一声小雁儿硬生生的便把自己的热情给浇透了。   若晚清不着痕迹的看了落雁一眼,装作刚刚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一样,用略带好奇的声音问到“沐风,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是谁?”话音刚落,不等君沐风开口,落雁便答到“我叫薛落雁,住在风哥哥家对面,今天风哥哥带我出来玩哦~”落雁很自然的回答到,面前这个人落雁一点也不喜欢,总觉得若晚清在排挤着自己,所以不自觉便想搓一搓对方的气势。   若晚清拿着手帕的手都快把手帕拧烂了。自己约沐风好几次都被沐风用各种理由推掉,今天居然带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出来,这不是生生打自己脸吗,这没长开的丫头哪里比得过自己?   “沐风今天这么巧不如我们去归鸿楼吃中饭吧?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位刚从京城回来的大师傅。”若晚清边说边准备拉着君沐风,只见君沐风稍稍避开了一下,微微皱眉到“实在不好意思啊若姑娘,君某今日答应带小雁儿玩的尽兴的。恕在下不能答应若姑娘了。”   若晚清咬咬唇,这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想想自己也不是没人相看,若家生意不如君家大但自己好歹也是和他门当户对的,自己就那么不招他待见吗?   正想说话,便听见旁边落雁的声音响起:“若姐姐你这是要哭了吗?”薛落雁落井下石的补了一脚,这下若晚清是真的忍不住了,匆忙行了一礼连话都不答便带着随行的人跑开了。落雁望着若晚清有些踉跄的背影慢悠悠的说“君沐风她喜欢你诶。”手里继续投撒着鱼食,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小雁儿喜欢我吗?”君沐风反问到。落雁斜了斜眼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了看君沐风,后者摸摸鼻梁轻咳一声便不再做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久到落雁终于把鱼食给撒完了,小丫头拍了拍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回头对着君沐风嘟囔了一句“饿了。”便拉着君沐风往城内走去,君沐风就这么任由落雁拉着,还在自我纠结怎么才能让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有意思,突然感觉到落雁停下了脚步,抬头便看到两人停在了归鸿楼前。   “我要吃这家。”虽然不喜欢若晚清,但是也不妨碍落雁记着这家店新来了大师傅,落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若晚清,也许是因为她忽略了自己?算了不想了。这种事情那比的上吃东西要紧?   “君公子来了,今儿还坐在等雁阁吗?”小二一脸讨好的迎上来,听到“等雁阁”三个字君沐风下意识的望了望落雁,见小丫头只是好奇的看着店里的装饰,似乎并没有听清楚小二说了什么,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一些失落。“嗯,就那儿吧。”点头回答小二后便带着落雁往楼上走去。   二楼不似一楼的嘈杂,每间房都是相互隔开的,落雁一路好奇的对着君沐风东问西问,君沐风也好脾气的回答着。最后小二领着二人走到了最里间,开门倒茶然后候在一旁等着君沐风下菜吩咐。   君沐风笑着望向落雁,似乎在等落雁开口要吃什么。落雁也是很为难,自己又没有吃过哪里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便乖巧的说到“还是风哥哥拿主意吧。”君沐风哪能不知道落雁的意思,便吩咐小二到“听说店里来了新厨子?把他的拿手菜都上了吧。还有店里那几道招牌菜也一起上了。”小二笑眯眯的点头,弓着身退了出去。   落雁好奇的打量着房间,最里面的房间正对门便是一整排窗,推开窗便可以看到街景,视野开阔。房间的布置也很素雅,可以看出来布置者的欣赏水平还是挺高的。君沐风看着小丫头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猜想就知道小丫头是没注意这间房叫“等雁阁”了。   这边落雁和君沐风一派和谐,那边的若晚清可就不开心了,逃离了尴尬场面后便红着眼来到了归鸿楼,小二自然也是认识她的,带她到了二楼后便给她开了靠近等雁阁的那一间,只见若晚清郁郁寡欢的开着窗户望着街景发呆,想着自己初遇君沐风时的欢喜和日益见长的喜欢,父亲也是有和君家联姻的想法,自己也是嫡长女,面相说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清秀佳人,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就能成的事情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丫头片子。   若晚清越想越气,好端端一张手帕就那么被撕烂了。正在内心烦躁不安的时候便听到走廊里传来那个让人讨厌的声音。若晚清“噌”的一下站起来,那声音分明就是那小丫头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君沐风也在旁边,若晚清的脸此时因为嫉妒已经有些扭曲,她当然知道君沐风会去哪一间房,等雁阁,以前不知道为何他只要这一间,只以为是风景好,现在自己终于是知道了,薛落雁,又是因为她!若晚清愤恨的想着,“薛落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若晚清得不到的,就算弄伤弄残也得是我的!”   ------------ 第五章 归鸿楼   落雁和君沐风可不知道若晚清现在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以落雁的性格应该也会嗤之以鼻。小人儿现在就等着各种好吃的端上桌,正不耐的敲打着桌面呢。没过一会,几个小二便端着各种盘子进了等雁阁,扑鼻而来的香味让落雁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君沐风好笑的看着落雁,递过去一块纸巾“喏,快擦擦嘴,这滴到菜盘子里我可是嫌弃的。”落雁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胡乱的在嘴上抹了一下,继续盯着小二上菜。   “二位客官,这左手边就是新来的掌勺师傅的拿手菜。”只见小二摇手一指开始唱菜到“水晶蹄子酱鸭头,翠绿芙蓉炸虾球,马蹄脆饼蒸白糕,玉萝点翠鱼上浇……”小二唱一道菜便揭开一个盖子,落雁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桌吃食,筷子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的要往碗里伸了,等小二唱完15道菜退出房间,落雁一秒不等的便开始吃。   “慢点吃别噎着。”君沐风一边温柔的说到一边夹了块糖藕放入落雁的碗里,落雁看都没看就直接吃了下去,君沐风看落雁毫无戒备的就吃下自己夹的东西,使坏般的夹了一小块辣椒,用蛋卷皮包了包放入了落雁的碗中。   落雁不疑有他的夹起来一口塞入嘴中,瞬间小脸就被辣的通红!“水水!快给我水!”落雁一边用手给嘴里扇着风。一边伸手过去拿水,君沐风也没想到这辣椒有这么辣,心下也有些愧疚便急忙倒水给落雁,期间因为心急还撒了一些在身上,不过当下君沐风也没心情管这些,焦急的看着落雁把水喝下去还不停的吐舌头。   待落雁稍微缓过一点劲儿后便说“君沐风你这是想辣死我吗!”小眼一横,白了君沐风一眼,双手插着腰实足的小泼妇形象。“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辣死也算杀人。”说完吸了吸被辣出来的鼻涕,不等君沐风反驳便开始继续跟美食战斗,仇可以慢慢报,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大约吃了半个时辰后,落雁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桌上的菜其实很剩下一大部分,君沐风并没有吃什么,基本就是落雁在吃,边吃还边指挥着君沐风夹菜,君沐风倒也是乐此不疲的伺候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至于小丫头心里感不感恩他就不知道了,大抵是没心没肺吃过就忘了。   出了归鸿楼,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落雁一如既往的当个好奇宝宝,君沐风也一如既往的当个买单人外加护花使者。“君沐风你看,那是什么?”好奇宝宝似乎发现了新鲜玩意儿,拉着君沐风就往一处街边摊走去。君沐风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捏面人的小摊,一位老人家在捏着面人,看到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过来,看衣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便热情的招揽生意起来。   “哎呀小小姐真有眼光,老朽可是这曲静城里捏面人捏的最好的,保准一捏一个像,不像都不要钱哦。”落雁听完狐疑的看了老者一眼,说到“老人家你可不要说大话哦,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你就捏一捏我和风哥哥。”   落雁话刚说完,老者便开始捏起了面团,只见老者手法灵活的错揉捏打,不一会儿落雁的上半身就出现在老者手里的竹签上直把落雁看的一愣一愣的。不多一会儿,老者就捏好了落雁和君沐风,落雁仔细盯着手里的小面人,不说完全一模一样,但小人儿的神色和身上的衣着倒是八九不离十。   君沐风看着落雁的表情想来小丫头是喜欢的,便问到“老人家,一共多少钱?”老者回答两文钱后,君沐风掏出了一两银子说“给您一两银子不用找了。”然后带着落雁便走远了,老者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了看走远的二人,又摸了摸手上的银子,乖乖,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   一路吃吃看看,落雁终于是累了,小人儿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哈欠连天的拉着君沐风的衣袖。君沐风哪能看不出落雁的小九九呢,想也没想就把落雁背了起来,小丫头虽然平日里爱吃,身上肉倒也没有多少,背起来轻飘飘的。   落雁把头歪在君沐风的背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左右手各拿一个小面人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睡着了。往回走的路上君沐风尽可能的选一些安静的路走,就怕把娇娇气气的小人儿吵醒了。落雁也是能睡的,一路上都没有醒,还相当不给面子的流了君沐风一背的口水,期间断断续续说了些梦话,也都是“xxx真好吃。”“再来一份xxx”之类的,真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致。   君沐风一路把落雁背到了薛府看着秦雨璃接过了落雁才放心的回到自己家,踏进前院便听到了父亲和人说笑的声音,君南钲看见儿子回来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君沐风踏进门里便看见若晚清和若权意也在,对着若权意拱手作了个揖后君沐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若权意什么来意君沐风不清楚,但是若晚清对自己什么意思自己又哪能不知道呢?只想着稍微晚些把自己对小雁儿的感情跟父亲好好说一说,免得他乱点了鸳鸯谱就麻烦了。   君沐风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若晚清幽怨的眼神,若权意看了看君沐风对自己女儿的表现大概内心也有点谱了,但是在他看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拿下君南钲,女儿嫁给君沐风还不板上钉钉的事吗?自己女儿也不差,时间久了君沐风自然就会喜欢上晚清的。   若权意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盘算着什么时候来和君南钲通通气,君沐风自己是看得上的,抛开家事不说,这孩子长相气度也是不凡,可不能让这块肥肉跑了,想到这便故作慈爱的跟君沐风套近乎,君沐风出于礼貌倒也是有问必答,回答的都是中规中矩,一时间倒都有点尴尬。   ------------ 第六章 若晚清设计君沐风   可能是感受到了这略带尴尬的气氛,君南钲故意干咳了一下然后说到“沐风你带晚清去花园闲逛一下,为父和你若伯伯有些事情要商量。”说完不等君沐风发表意见就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若晚清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毕竟这算是长辈同意的他俩独处,往深了想也算是长辈对自己的认可。   君沐风心里可就不是那么舒服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父女俩安的什么心,他就不信他那老奸巨猾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亲爹会不知道。君沐风虽然心里不停编排君南钲,动作上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客客气气的对若晚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大踏步的往花园方向走去。   若晚清倒也无所谓君沐风在前面一言不发当个木头桩子,能够跟他这样走着在她看来便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傍晚时分的夕阳不算刺眼,君沐风腰间的玉佩被太阳照的有些反光,若晚清看着那枚玉佩心里若有所思。   两人不多时便来到花园的水池边,若晚清想着怎么开口和君沐风套近乎,却见君沐风招来了旁边的丫鬟然后低低的吩咐了些什么,那丫鬟听后点点头便站在了一边,君沐风淡淡的忘了若晚清一眼,冷冰冰的说到“时间不早了,明儿君某还要去私塾,恕君某不能陪若姑娘在这里赏花了,君某先行一步。”   说完抬脚就要走,若晚清有些急了,这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啊,他要这么走了自己来这花园有什么意义?若晚清也不傻,眼珠子转一转便心生一计,只见她故作慌张的去拉君沐风,拉的地方却不是衣服或者袖子而是那枚玉佩。   君沐风一个不防稍微往后一倒,若晚清顺势就栽倒在水池里,这下君沐风就傻了,绕是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旁边的丫鬟看若晚清掉到水池里而且在那扑打水花,慌慌张张的就去叫护院,另外几个丫鬟去通报老爷和夫人,不多时花园就挤满了人。   护院把若晚清救起后君夫人赶忙给她披了件衣服,左瞧瞧右看看有没有伤到了哪里,君南钲有些歉意的望了若权意一眼转头就质问君沐风这是怎么回事,君沐风只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完事情的经过大家也都只认为是个意外,谁又能想到是若晚清临时起意呢?   君夫人温柔的安慰着若晚清,有吩咐厨房熬了些驱寒的姜茶,君南钲也拎着君沐风给若晚清和若权意道了歉并且留了二人一起用了晚餐,若晚清偷偷摸了摸到手的玉佩,倒也没有什么另外的要求,站起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见好就收可是若权意从小就教她的。   吃过晚饭后若晚清便和若权意告别了君南钲和君沐风,坐在马车里,若权意便问女儿这件事是不是故意的,自己女儿什么心性做父亲的怎么能不知道?若晚清倒也没想能瞒过父亲,便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只是把玉佩的事给满下了,这玉佩可是有大用的,万一父亲不同意阻拦自己那自己这次不是白瞎了吗。   那一边君南钲也仔细的问起了君沐风,但事出的原因也确实是自己儿子要走而若晚清去阻拦导致的,怎么想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最后两人便不再说这件事。   君沐风回到房间后便准备更衣,一模腰间才发现玉佩不见了,这可把君沐风急坏了,那玉佩成色并不算上乘,但那东西算是小雁儿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其实说是落雁送的倒也有些牵强,那是一次薛齐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小摊卖小玩意时顺手给落雁带的,落雁不喜欢便随手转送给了君沐风,当然这种事情没人会告诉君沐风。君沐风在房间急得渡来渡去的想那枚玉佩究竟会遗落在哪,心想会不会是刚刚的意外落在水池里了,若晚清似乎那会是抓了下自己,但究竟是抓的衣服还是玉佩自己当时并没有太注意。想到这他便唤来了护院吩咐他们去打捞一下水池,顺便安慰自己一定在那不会有错的。   君家的宅子挺大,花园也不小,打捞一枚小小的玉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君沐风想起白天落雁在水池边喂鱼的样子,心里的焦躁感慢慢也就淡了下来,他站起来慢慢走到书桌前,闭眼回想起落雁当时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手便开始作起了画,都说暗恋最苦感触也最真,君沐风画工只能算中等,但他笔下的落雁似乎是有了灵魂,画出来的样子硬是生动了好几分。   一个时辰过后,君沐风满意的放下了笔,画面中的少女巧笑嫣兮的喂着河水里的鱼,眼睛里的狡黠就算是画中也看的那么真切,旁边还有君沐风题的几行小字——“倚栏与鲤空对望,柔夷捻食笑颜开。吾盼求与伊人游,不负此生佳人爱。”   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君沐风爱不释手的看着眼前的画,仿佛落雁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一般,只见他拿着画在墙上笔画来笔画去,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挂在哪里,磨蹭了半天终于是把画挂到了进门的墙壁上,挂在这个位置君沐风进门就能够看到,不对,是谁进门都能看到。   这要是薛落雁有机会看到这幅画挂的位置,肯定得啐君沐风一口“你这是拿我辟邪呢?挂这么个位置我不要面子了?”当然了,短时间内薛落雁是看不到这幅画的。   话说落雁在自己家睡得天昏地暗一点儿也不知道君沐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闭眼的时候是和君沐风在外面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香喷喷的床上了,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落雁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寻自己的娘亲。   秦雨璃倒是听说了君家傍晚那会发生的事,毕竟住的近,消息传的也快,她倒是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斜眼看到落雁摇摇晃晃的进来,猜到了落雁大概是饿了,便吩咐厨房准备点流食,大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免得落雁又肚子不舒服哼哼唧唧的闹腾自己。   ------------ 第七章 幽兰   进屋坐好后的落雁不要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摇了摇头后,终于是赶走了困意提起了精神。在等待吃食的同时给秦雨璃讲起了一天的见闻。   “娘亲我悄悄告诉你哦~”落雁一脸神秘的凑近秦雨璃,用手挡着嘴趴在秦雨璃耳边说到“今天雁儿遇到了爱慕风哥哥的人,好像叫若……若……”落雁若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女孩子叫什么,秦雨璃倒是猜到了“叫若晚清对不对?”   落雁听完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娘亲你认识那个人?”秦雨璃听完落雁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娘亲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面怎么能算熟呢?”秦雨璃并没有打算把君家刚刚发生的事告诉落雁,别人家的事还轮不到自己去宣传八卦的。   要说秦雨璃也是个冷性子的人,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县令夫人,却从来不邀请同级别的夫人聊天逗乐,用她的话说就是“别人家的事拿到台面上说有意思吗?”所以啊,至今秦雨璃交好的也只有君夫人,这也导致了曲静城还真没有几个见过薛落雁的。都只听说薛家有女,却不知此女生的怎样。   没过多久落雁吃的东西就被丫鬟端进了房间,一碗肉米粥,一份素菜。落雁也不觉得寡淡,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趁着落雁吃饭的功夫,秦雨璃继续进里间绣起了喜袍,落雁慢悠悠的吃着粥,思绪倒是飘了挺远。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落雁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但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叫若晚清的靠近君沐风。特别是若晚清还拉了君沐风,君沐风居然没有严厉的拒绝她!肯定是看着若晚清漂亮,动了歪心思!“君沐风你这个大色狼!”落雁愤愤的嘀咕着。   君沐风要是知道落雁这么想肯定会哭出声,好端端坐在家里这就从天掉下一口锅,还是口黑锅,君沐风不被气吐血那都是轻的。小丫头越想越憋屈,想到最后连碗里的吃食都觉得索然无味,最后干脆把碗一推不吃了,告别了秦雨璃就跑了出去。   秦雨璃听到落雁跑出去的声音后从里间出来看一看,瞄到剩下一半的粥和菜狐疑到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落雁那个贪吃鬼居然没有吃完,招了招手吩咐丫鬟收拾收拾便继续手上的刺绣了。   这边落雁越想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咬君沐风一口,她火急火燎的跑到前门,开了锁就准备去敲君家的大门。这刚打开门落雁就停下了脚步,这门口似乎躺了个人,落雁壮着胆子凑近一看,哎呀妈呀,吓得落雁往后跳了一下险些叫出声。   只见地上那分不清是男是女暂且能看出是个人的生物满脸是血的倒在那,“是人就好是人就好。”落雁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到,然后再次鼓起勇气凑过去,用手放在那个生物鼻下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咦?还活着?”虽然手上感觉到的气息微弱但也能够证明这还是个活人,落雁有些为难了,这见死不救似乎不好,可这救回去了怎么安置啊,哎算了不想了,救人要紧。   落雁悄悄找来了一直跟随自己的白糖糕,两人慢慢的将那人弄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白糖糕打了盆水给那人擦擦脸,不多时便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   看眉眼应该是个女子,看长相是算不上出彩的那种,书里说的强抢民女似乎并不能套在这种长相的女子身上,那这一身血是什么。落雁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想了,吩咐白糖糕去把府里的大夫找来,自己坐在边上等着。   不多时白糖糕便拉着府里的瞿大夫来了,大夫虽然奇怪小姐房里为什么躺着这么一个人但也知道自己是靠这家吃饭的,碎嘴的事不能有,也就不多问开始医治起来。   小半会后,瞿大夫站了起来,告诉落雁说这人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并且长时间奔跑后体力不支而昏倒的,等休息够了身子调养好了就没事了。落雁听完放下心了,这没受伤就行了,反正自己院子空房间也有,瞒着娘亲藏个人也不是藏不住,等她好了再做打算吧。   落雁打定了主意就站了起来,叮嘱瞿大夫保守秘密后便让白糖糕关了院门,自己走到一边等着床上的人醒来。约摸过了一两个时辰后,床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把落雁的困意给赶跑了,落雁回头看到床上的姑娘睁开了眼睛,便赶忙跑过去,床上的人略有些惊慌和戒备的看着落雁,落雁急忙解释到“别怕别怕,我叫薛落雁,是曲静城薛县令的女儿,我刚刚贪玩出去刚好看到你躺在地上,就把你捡了回来,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落雁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不过脑子说的话也没在意措辞对不对,床上的人听到薛落雁有些好笑的话又看了看小丫头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不能笑话我。”落雁就算再神经大条终归还是个孩子,还知道害羞。   床上的人听完就止住了笑意,用有些虚弱的声音的说到“幽兰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幽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如果小姐不嫌弃幽兰,待幽兰身子好些了便伺候小姐。”   落雁听完幽兰的话心里有些同情她,还没等开口,就听幽兰继续说到“幽兰的家在离曲静城三百里的小村庄里,那里的人靠上山采药过日子,虽不富裕但也宁静。直到……”幽兰说到这有些激动,嗓子不自觉的咳了起来,落雁从旁边拿了一杯水递了过去,顺便拍了拍幽兰的背。   幽兰感激的望了落雁一眼继续说“直到不安好心的人听说我们小村庄里有一本能治百病的医书,见问不到医书的下落就恼羞成怒的毁了整个村子,我在父母的掩护下拼了命才逃出来。”那是一段残酷的经历,幽兰说着说着不禁落下了眼泪。落雁听了心里也不舒服,幽兰诉说的遭遇第一次让六岁的落雁知道,画本子里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瞎编的,原来这世间真有这些个残酷的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 第八章 谎骗秦雨璃   “请小姐一定答应收留幽兰,幽兰一定忠心跟随小姐,不会有二心。”幽兰说完作势要跪拜落雁,惊的落雁赶忙扶住她“你身子还虚弱,我这也不讲究那么些个礼数。”幽兰听落雁这话就知道自己八成是可以留下来了,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躺回了床上。   安定好幽兰后,落雁便往自己房间走去,自己既然已经答应留下幽兰,就要想想怎么和娘亲说,临走时幽兰特意请求她瞒下自己的身世,落雁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个路数和画本子里的仇家没有赶尽杀绝一样一样的。一路上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说词,落雁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到“算了,明天去问问君沐风吧。”转念又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一有点事就想到他,什么破毛病!   心里有事的落雁一晚上没有怎么睡,天刚亮的时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伸懒腰换好衣服就出大门去堵君沐风去了。君沐风今天要去上私塾,也是早早的就穿戴好准备出门了。   这前脚刚踏出门抬眼就看到小雁儿插着腰站在家门口,一时间惊讶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下暗想到“今天小雁儿一大早来找自己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莫不是昨天的事传到小雁儿耳朵里让小丫头误会自己了吧?”想完君沐风有点紧张起来,心里想的要怎么给小丫头解释昨天的事情。   “君沐风你快过来,我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落雁用急促又小心的声音喊到,这下君沐风是彻底不知道落雁要说的是什么事了,狐疑的跟着小雁儿来到她院子里偏僻一些的厢房,只见落雁轻轻地敲敲门,用很小的声音轻声问到“幽兰你醒了吗?”君沐风听着更奇怪了,幽兰?什么时候落雁给丫鬟取名字的品味变高了?以前不都是什么白糖糕芝麻糊白米粥之类的吗。   “起来了,小姐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幽兰虚弱的声音,说话间伴随着一点点轻咳。落雁拉着君沐风便闪身进了屋子。   天还没有大亮,屋里有点暗,君沐风隐隐约约是看得出床上躺了一个人,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床上躺着一位年约14岁左右的少女,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落雁简单的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在说明的时候巧妙的把为什么出门的原因给糊弄过去了,笑话,要是把实话说给君沐风听可不是要被他笑死吗。   君沐风听完也是紧锁着眉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才说到“要瞒着秦伯母肯定也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辈子,你总得要给伯母一个说法的,我看不如你就说是你在路上看到她昏倒然后救进府的,只说是从小父母双亡,一路流浪到了曲静城。”落雁听完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种说法比较符合实际,便也就点头答应了,跟幽兰把说词串了串后落雁就拉着君沐风走出了房间。   君沐风看着落雁一言不发的走在身边,心里的小鼓不停地敲着,这小雁儿到底有没有误会自己啊,她这不问,自己也不好主动去说啊。君沐风心里像被猫挠了一般的难受,落雁心里倒是一直在想着一会娘亲能不能相信自己编的说词,丝毫没有发现君沐风在旁边不停的偷瞄自己。   走到前后院的转角处,落雁毫不客气的让君沐风自己出门,然后转头去找秦雨璃,君沐风那个气哦,敢情自己刚刚的内心戏小丫头一点也没感觉到的?真的是怀疑薛落雁到底有没有心!君沐风撇撇嘴,转身走出了薛家的大门。   秦雨璃见落雁一早就来找自己也是很惊讶,小丫头哪天不是在床上猫到自然醒才起来,今天这是怎么的了?不等秦雨璃发问,落雁就一脸小狗腿的表情凑到了秦雨璃的面前,又是蹭又是抱然后一口一个“好娘亲。”自己的娃什么样自己哪能不知道?秦雨璃没好气的问“说吧,是不是又闯祸了?”落雁听完嘟着嘴,气鼓鼓的抗议到“雁儿才没有闯祸呢,雁儿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然后把刚刚和幽兰对好的词说了一遍。   秦雨璃听完沉默了一小会,说到:“既然雁儿想留下她,那娘亲也不会赶她走,但是雁儿能带娘亲去看看她吗?”落雁听完前两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在听完最后一句时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完了完了,要是被娘亲看出来自己是在骗她,肯定免不了要被揪耳朵然后挨顿骂了。   秦雨璃看落雁不说话,接着说到“雁儿怎么不说话?难道害怕娘亲吓着她吗?”“我的亲娘诶,你现在是在吓我呢”落雁心里接了一句。虽说心里是不乐意但哪能真不让娘亲去,那不明摆着心里有鬼吗。这么想着,落雁便站起来,拉着秦雨璃的手往幽兰的房间走去。   幽兰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虚弱了些罢了,一路上虽然没有吃东西但是路边的野果自己还是吃了些的,不然怎么也挺不到这曲静城。想着自己被杀的家人和族人,幽兰的眼眸里布满了杀意,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杀害自己亲人的人,替药王谷的人报仇。   是的,幽兰是药王谷谷主的亲女儿,药王谷被群山环绕,四周森林里也弥漫着瘴气,轻易不会被人找到,若不是当日族人救了那白眼狼,药王谷又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大劫?那本医书根本就没有文字记载,一字一句都是父亲口口相授的。如果不是当日自己在丛林里采药稍微晚了一些,只怕现在已经被那些铁骑踩碎了。   “犯我药王谷者,就算你位居皇位,我莫幽兰也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幽兰的思绪,转念一想大概是落雁过来了,稍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股戾气,取而代之的只有虚弱和平静。   ------------ 第九章 谣言与逼婚   “吱”的一声,房门被落雁轻轻的推开。落雁伸头朝里张望了一下,对着幽兰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将秦雨璃拉进了房内。   秦雨璃进门便看见躺在床上的幽兰,只见幽兰挣扎着似乎是要下床行礼,忙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秦雨璃打量了一会幽兰,瞧着这孩子的气度礼数都是不错的,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换了但这双手一摸就知道并不是经常做事的手,想来这孩子的身世不会如落雁所说是父母双亡在外流浪的。   既然这孩子不愿意如实相告怕是有些难言之隐了,秦雨璃想到这便和颜悦色的对幽兰说到“孩子,你的事我听雁儿说过了,薛家虽然不算有钱有势,庇佑你还是足够了,你愿意留下来吗?”,幽兰原本以为秦雨璃肯定会为难自己刚刚秦雨璃瞧她的眼神她就知道瞒不过秦雨璃的,却不想秦雨璃竟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的就这么信任了自己,幽兰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感激,又想想现在生死未卜的父母,心酸感夹着刚刚的激动差点让幽兰缓不过劲。   秦雨璃看着幽兰的反应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是家中突然遭遇了不幸。可怜的孩子。”。幽兰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对着秦雨璃说到“幽兰谢谢夫人,待幽兰身体好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夫人和小姐。”秦雨璃听后摆摆手,温柔的说到“我们不用你服侍的,你好好修养,身子好了多陪陪雁儿,这丫头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也寂寞的慌,你就当自己是雁儿的姐姐就行了。”   说完用征询的眼神望了望落雁,落雁当然是高兴的,拍拍手兴奋的说“好好好,雁儿也是有姐姐的人了。”幽兰听完刚想说什么便听见秦雨璃说到“你好好修养吧,待身子好些了就搬去雁儿隔壁的房间,这件厢房这么偏,亏得雁儿想得出让病人住这里。”说完作势敲了敲落雁的头,便抬脚离开了房间。   “小姐……”幽兰试着喊了落雁一声,落雁忙开口道“兰姐姐刚刚可是听到娘亲说的话了,要是再喊雁儿小姐的话雁儿可就生气了。”说完故作不满的嘟着嘴,把双手盘在胸前。幽兰被落雁这样子给逗乐了,只得说“好好好,那便唤你雁儿可好?”说完笑的眼睛眯成了一记弯月。   君沐风虽然气鼓鼓的离开了薛家,但是心里还是挂念着小丫头这件事能不能瞒得过去,转念又一想,小雁儿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秦伯母可是宠得很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心下便安心不做多想,脚步匆忙的像私塾走去。   因着早上稍微耽搁了会,君沐风到教室时已经不算早了,早到的几个孩子围成一团在那说着悄悄话,对着门的孩子看到君沐风进门后赶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几个孩子瞬间回头看着君沐风。这一阵动作把君沐风看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君沐风放下课本问到。   “没没,没什么。”其中一个孩子赶紧辩解道,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到跟自己有关。瞧着君沐风沉默不语略带写阴暗的表情,有几个孩子赶紧跑到自己的座位坐好,装模作样拿着夫子改的笔记翻来看去,坐位就在君沐风后面的韩子旭可就被当挡箭牌给推了出去,韩子旭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道就晚点再出门了,这君家自己惹不起,那若家自己也惹不起啊……没错,他们讨论的就是昨天若晚清在君沐风家落水的事,也不知道谁先穿出来的,现在曲静城这几个叫的上名的人家里都知道这事了。   韩子旭一边后悔一边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了一遍他们刚刚讨论的内容,一半是不怀好意的揣测是不是君沐风推的,一半是羡慕君沐风看到若晚清那衣服贴身勾勒出的曲线,甚至有传言君沐风是和若晚清太过亲热一个不察让若晚清失足掉下去的。末了还不忘叮嘱君沐风一声千万不要说是他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君沐风听后脸一阵青一阵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   要说君南钲现在也是头疼,一大早的若权意就带着若晚清来到了君家,若晚清哭哭啼啼的惹得人有些烦闷,你说这事都是谁给捅出去的,小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君夫人只得在一旁轻言安慰着,一边望着君南钲让他快点拿主意。   “君兄,你看这事传成这样,小女这还未出阁就闹了这么大件事,以后这还怎么许配人家。”君南钲听完也是一阵无奈“若兄当时你也在,这哪是那留言传的那样。”   若晚清听着二人打着太极,算着差不多也该自己出场了,便哽咽着说到“君伯伯,晚清心里明白,昨天的事说白了就是意外,可外面这么抹黑晚清,晚清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声誉考虑啊,要是没有了声誉,那晚清宁愿去用死来证明。”说完作势便要往柱子上撞,亏得君夫人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   君南钲也是急得额头出汗,最后只得妥协了“那看来只能我们两家结为亲家才能……”“父亲!儿子觉得这样不妥!”君南钲还没说完,便被君沐风的声音给打断了,若晚清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是看着君沐风到了私塾才和父亲一起过来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回来了呢?“父亲,风儿觉得这事得处理欠考虑。”君沐风走到君南钲跟前说到。   “你这是想不顾我女儿的名节吗?”不等君南钲回答,若权意便怒气冲冲的开口。只见君沐风依旧不急不恼的说到“若伯伯您这话有些欠考虑了,第一,昨日我们都看到了是意外;第二,晚辈昨日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所以为何要对若晚清负责;第三,昨晚这事发生在我君家,在场的除了若伯伯和若晚清便没有外人,为何这流言传的这么快以至于晚辈在私塾都听说了?”君沐风字字如重锤的砸在若权意的心里,一时间竟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 第十章 落雁来搅局   “风儿,不得无礼。”君南钲见若权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开口制止君沐风,听了刚刚君沐风的一席话,君南钲对这件事也开始起了疑心。要说昨晚在场的都是自家的仆人,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家生子,这类嚼舌根的事是断然不会出现的,君南钲若有所思的想着。   若晚清看了看君南钲沉思的神情心里有些慌了,这诓一时可以,等君南钲回过神来这事可就不好办了。只见若晚清哽咽着开了口“君伯伯,晚清不奢望能嫁给沐风,”转头又对着君沐风说“沐风你别生气,我父亲也只是一时心急才那么说,绝对不是要逼你。昨晚的事说起来谁也怪不上,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上前拉了你,都是晚清自己不好。”说完又是哭的梨花带雨的。   “好个若晚清!”君沐风心里暗叹道,这以退为进用的真是妙啊!君沐风这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若晚清要嫁给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只听见身后传来了软糯的声音:“君伯伯,沈伯母,雁儿来看你们了。”若晚清听到这声音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是啊,这声音这么讨人厌,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来的是谁?只见落雁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齐胸襦裙,头上别了一把小簪子,朱玉串的流苏随着落雁的脚步在脑后一摇一晃,不经意间给落雁添了一丝灵动。   “咦?这不是若姐姐吗?你也是来看望君伯伯的?”落雁看了看脸上还有些泪痕的若晚清,故意说了句明显与气氛不符的话。秦雨璃知道落雁要去找君沐风想了想临出门前给落雁简单说了说昨天傍晚发生的事,结合现在的情况看,落雁猜也能猜到若晚清现在的来意。   “落雁来了呀,来,坐君伯伯身边。”君南钲习惯的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落雁坐在他身边,然后转头望了望若权意,不紧不慢的说到:“若兄,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这话一出若晚清和若权意都拿不定主意了,听君南钲的语气似乎有些冷,莫不是发现这背后的玄机了?“君伯伯什么事呀~雁儿好奇想知道。”落雁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发问道,君沐风哪能看不清落雁眼底的精光,凑近了落雁的耳朵便说了起来,期间穿插各种保证和撇清关系,就怕落雁一个想不明白绕不过弯误会了自己。   若晚清在一旁看着,被袖子遮住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扎在肉里,硬生生的扣出了血迹。“原来嫁风哥哥这么容易的呀,赶明儿雁儿也去水池里游一圈。”落雁听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感叹道。“不,不用赶明儿了,就现在吧!”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后院跑,君南钲听到落雁的话语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被落雁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是啊,要想嫁进君家哪能因为这么一场意外?何况自己儿子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这要真娶了若晚清指不定外面会怎么抹黑。   君南钲想着便拍了拍落雁的头,整理了下衣服后便对若权意说到:“若兄,此事君某觉得另有蹊跷,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在幕后谋划,君某一定出面平息这些流言,还晚清一个清白。”这话一出,算是完全回绝了联姻这件事,若晚清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是恨不得撕了落雁。   “好你个薛落雁,一次次坏我好事。”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怯怯的说:“晚清先谢谢君伯伯了,只是晚清怕这流言不好消去,毕竟嘴在别人那,晚清怕……”“怕什么,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我父亲把他抓起来!”落雁不等若晚清说完便龇牙咧嘴的打断了她。“你父亲?”若晚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雁儿的父亲便是薛县令。”君沐风在一边冷冷的答到。   若晚清听了一愣,随后内心一阵嫉妒,自己只以为这小丫头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官家小姐,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她给占了!嫉妒使得若晚清越想越偏激,脸上都快有些挂不住了。若权意内心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事竟偏离了自己的设想,再看看若晚清便只得抱拳说到:“既然君兄这么说了,那若某便也不做强求,只求君兄尽快平息流言,还小女清白。”说完就带着若晚清出了君家。   君沐风心里现在倒是美滋滋的,小丫头这是护短啊,赤裸裸的护短的,莫不是小丫头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君沐风脸上都快笑开花了。君南钲和沈月牙都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再联想刚刚的事情,多少也猜到了自己儿子的心思,却也只能稍稍叹了口气,便携手去了书房。   落雁看了看君沐风有些说不上好看的表情,朝他摆摆手:“喂,君沐风,你不会被那些传言气傻了吧?”君沐风听了倒也不气,好脾气的哄骗这落雁:“小雁儿,刚刚为什么要帮我啊?”“你早上帮了我,所以我现在帮你喽。不然还能是什么?”落雁很自然的说到。君沐风听到落雁的回答,心里顿时泄了气。   还以为是小雁儿开窍了,没想到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讨厌若晚清,万一你真娶了她,我每次来找你肯定会憋屈死。”落雁随后又补了一句,这话虽然也说不上动听但至少比刚刚那句为了报恩要好听不少。   那边君沐风在因为落雁的话自我纠结着,这边若晚清面若冰霜的跟若权意回到了家。只见若晚清怒气冲冲的进了家门,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啪”的一下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薛落雁薛落雁,要不是因为她今天我和沐风这事就能成了!”若晚清不甘心的喊到。“行了,你也别喊了,我看君沐风对你完全没有好感,今天就算没有薛落雁你也进不了君家的门。”若权意恼怒的说到。丝毫没有管这句话对于若晚清来说是不是火上浇油。   ------------ 第十一章 迁怒庶妹   “如果不是薛落雁,君沐风又怎么会对我不冷不热!”若晚清辩解道,在她现在思维里,似乎一切都是因为落雁的出现才让事情偏离了自己的设想,一切都是落雁的责任。“只要薛落雁那丫头不在了,君沐风一定会属于我的。”若晚清不怀好意的说到。   若权意听后心里一惊,“你要做什么?我可跟你把话说明白了,就算不跟君家联姻我若家在这曲静城也有一席之地,你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惹了薛家,白白连累了我们!”若晚清听完冷笑了一声说到:“我又如何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对君沐风是势在必得,谁都别想跟我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若权意也是有些头疼,瞧若晚清这样子明显就是对君沐风起了执念,晚清的娘亲去世的早,自己又忙着打理商行,家里虽然有二房掌管中匮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娘,晚清不见得就对二房多真心,二房也经常给自己提想要升为平妻,让若梦宁从庶女变成嫡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权意夹在中间也是为难的很。   若晚清怒气难消的走在回房间的小路上,经过花园时看见庶妹若梦宁在那放风筝,瞧着她一脸天真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是了,这笑容像极了薛落雁,装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骨子里指不定坏的透顶!若晚清脸色难看的走到若梦宁的身后,若梦宁一个不防便撞在了若晚清的身上,瞧见若晚清脸色不怎么好看,赶忙行了一礼轻轻的说了声“长姐。”。   若晚清这刚好是一肚子气没地撒逮着一个出气筒了,看了看若梦宁,冷嘲热讽的开口道“哟,庶妹好心情啊,怎么一个人在这放风筝也不见叫长姐一起呢?”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这明摆着是要找自己茬啊,忙说“长姐恕罪,梦宁让小翠去请过,只是红姐姐说长姐出去了,所以梦宁只得自己一个人了。”“哼。”若晚清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来人啊,把红柳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红柳便被请到了花园,瞧着这架势红柳心里便有了谱,这肯定是大小姐心里有气找着茬作伐呢。小心翼翼说了声:“奴婢红柳参见大小姐,二小姐。”。“红柳,你说,是不是你给小翠说的我出去了?”若晚清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到。红柳一听就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是大小姐要拿二小姐身边的人撒气呢,自己跟着大小姐也不是一两天了,大小姐从来不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心下狠了狠,小翠啊,只能对不起了!   “回大小姐,红柳并不知道此事,红柳今日陪着崔妈妈一同去采购,并未与小翠有过接触。”“你说谎!明明是你上午和我说的!大小姐!小翠冤枉啊!”红柳话音刚落,小翠便慌张的为自己喊冤。“冤枉?我身边的人为何要冤枉你?”若晚清冷冷的笑到,转头对若梦宁说“庶妹,你身边的人怕是要好好管教了,这欺上瞒下可是留不得的,不如长姐就替你处理了吧。”“长姐……”若梦宁刚想说话,便被若晚清打断了:“如此贱婢留着何用,来人啊,杖责40大板然后交给牙婆去吧。”   “好狠。”若梦宁咬着唇想到,小翠跟着自己时间也不算短了,就这么打发出去可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后自己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长姐,这事妹妹觉得有些武断了,不如去让父亲和娘亲做决定吧。”若梦宁忍着怒火说到。“父亲每天忙着外事哪有时间管这些个琐碎?我娘亲已经去世了,至于二姨娘,一会我会亲自去跟她说,来人,把小翠拖下去!”一旁的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走过来将小翠连拉带拖的拽了出去,小翠的哭喊声惊的大家一阵心慌。   “好了,长姐有些乏了,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以后可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丫鬟,可别再有这种欺瞒主人的奴婢了。这奴婢一旦有了旁的想法啊,我们这做主人的可就跟着倒霉了。”若晚清说完便带着红柳走了,也不管若梦宁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毕竟自己就是在找茬,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再管一个庶妹的想法呢?   若梦宁是怎么想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么一遭,虽说小翠不是从小就跟着自己但好歹也服侍自己二三年了,整个府里谁不知道小翠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就这么被若晚清给打发了去,而且还是用的这么上不得台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赃陷害的借口,打40大板再发卖掉,这不是断了小翠的生路又能是什么?若晚清你真是好狠的心。若梦宁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若晚清,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不就是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吗?亲娘都不在了你还这么嚣张,总有一天我若梦宁要让你在我脚边哭!”   那边若晚清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了口气心里好受多了,若梦宁那吃瘪的表情自己看着别提有多解气,捏了一块绿豆糖糕放进嘴里,又看着红柳恭恭顺顺的站在自己跟前,用夸奖的语气说:“今天这事办的不错。”然后擦擦手,转身在首饰盒里拿出一串翠绿镶金环递给红柳,“赏你的。”红柳一脸欣喜的接过若晚清递过来的手环,眼里满是贪婪之色。若晚清鄙夷的笑了一声,说了句“下去吧。”便转身不再搭理红柳。   听到红柳轻声关门的声音,若晚清从首饰盒的隔层中拿出了君沐风的玉佩,一边揉搓着一边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枚玉佩发挥最大的价值,原本想用玉佩诓骗君南钲,说这是君沐风送的定情之物,现在这情形怕是这条路走不通了,既然软的不行,看来只能来强硬的了!若晚清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狞笑,“薛落雁,这次我就让君沐风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   ------------ 第十二章 二姨娘   若梦宁面色难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翠的事传的很快,自己院里的丫鬟瞧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丝嘲弄的神色。若梦宁狠狠地捏着桌上的茶杯,稳了稳心神,便去求见自己的亲娘。   二姨娘萧涟漪出生在小门小户,嫁给若权意时不过也就16.7岁,虽说是小门小户但打小也是被人伺候的,所以啊,一双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白白嫩嫩的紧。萧涟漪的五官说不上有多出众,但是拼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柔柔弱弱仿佛话说重一点都是欺负人的感觉,她说话时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温润如水。   若权意第一次见到萧涟漪便是被那双娇娇怯怯的眼睛给迷住了,进一步上前攀谈后更是感觉那声音宛如天籁,之后便硬是要求娶萧涟漪,丝毫不顾及大夫人的反对。所以在若晚清看来,萧涟漪就是个狐狸精,连带着若梦宁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萧涟漪自打嫁给若权意后便把自己温柔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在若权意的身边作起了一朵解语花,哄得若权意是夜夜留在萧涟漪这,哪怕是大夫人当时怀着若晚清,若权意也是毫无顾忌的和萧涟漪腻在一起,所以若晚清的娘一直郁郁寡欢,郁积在心,生若晚清时心力憔悴难产而去。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若权意对大夫人有些许愧疚之情,也就一直不肯答应将萧涟漪抬上平妻的位置。萧涟漪也不傻,反正碍事的大夫人已经不在了,这个后院都归自己,只要若权意不再领一个回来,迟早自己是能名正言顺的。   正想着,萧涟漪便听见外面丫鬟敲门说若梦宁来了,毕竟这是自己的亲骨肉,萧涟漪对她是真心的好的,忙站起来开门去拉若梦宁,却见若梦宁抬头便是满脸泪水,吓得萧涟漪慌张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莫哭莫哭,来给娘亲说说。”若梦宁听了这话哭的更委屈了,声音一哽一哽的,让萧涟漪那叫一个心疼。   好不容易给若梦宁止住了泪水,若梦宁才抽抽搭搭的把花园的事说给萧涟漪听,萧涟漪听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好你个若晚清,居然欺负到我女儿的身上了,娘都死了还这么嚣张。”虽然心里骂着若晚清,萧涟漪脸上却是好声好气的安慰着若梦宁:“乖乖,不要哭了,你看都成花猫了,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奶黄酥脆糕好不好?你小时候可最喜欢吃这个了。”   见若梦宁还是一副心有不甘的表情,只得说到:“好了,娘亲知道你心里不舒坦,这事娘亲肯定是会为你做主的,但是你要知道,她是你长姐,又是嫡出,面子上大家都不好撕破的。”   “爹爹为何还不让娘亲做平妻呢?难道我们就一直让若晚清那个小贱人骑在我们头上吗!”若梦宁恨恨的说到。“这事娘自有主张,梦宁你要记住,爹爹喜欢的是娘的善解人意而不是算计,这事娘不会让它过去的,你放心,表面上不要和若晚清争,她狂就让她狂,看她能跳到什么时候!”   若梦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的不爽刚刚被萧涟漪的一席话给开解了,现在才想起娘亲似乎答应给自己做奶黄酥脆糕,便又小女儿样的缠着萧涟漪,那表情愣是把萧涟漪给逗乐了。   若晚清来到萧涟漪院子里时便是求见了这一幕,心里冷哼一声,骂了一句“一对贱人。”,挂上一抹虚伪的笑容,叫了一声“二姨娘。”。萧涟漪抬头看了看若晚清,便装作热情的说:“哎呀,晚清来了。”说完也没喊若晚清坐,转头对若梦宁说:“梦宁,姐姐来了怎么不叫?”   若晚清撇了一眼若梦宁,也不等她说话,便抢白到:“姨娘,晚清今天来只是跟您说一声下午花园的事,还有妹妹身边的人也要好好看管一下了,若不然父亲在外忙着奔波,这后院乱了套,怕是父亲知道了心里也不好受的吧?若是您不能打理好府上的事,晚清不介意帮一帮二姨娘。”   “这小贱人难道是想夺我的权?”萧涟漪心里咯噔一下,倒是小瞧了若晚清了,自以为只是单纯的想为难一下梦宁,没想到是要把我也拉进去,好好好,自己还没打算对她怎么样她倒是先下手了。萧涟漪面色不变的说:“晚清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虽不是我亲生的我自问对你也不差,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再怎么说你也是要嫁出去的,这婚姻大事到时候还是得姨娘来张罗。”萧涟漪不动声色的威胁到。   若晚清听了也不生气,只继续说到:“姨娘这话可说岔了,晚清一向尊您是长辈,这也只是给您提个醒,莫说您现在的身份还只是我父亲的一房妾室,就算日后父亲把您抬成了平妻也改不了你先为妾的身份,况且,你就那么确定父亲会把你抬为平妻吗?”若晚清说完也不等萧涟漪回答,阴测测笑了笑转头便出了院子。   若晚清的一番话要说没有击中萧涟漪那是假的,整个若府谁不知道二姨娘萧涟漪心心念念的就是坐上平妻让若梦宁从庶女变成嫡女?嫡庶有别,一个字就能有天上地下的差别啊,不行,自己经营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若晚清那个丫头给毁了?莫非若权意真的会像若晚清说的那样不抬举自己?不,不会的,自己好歹也陪了他这么多年啊!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也不年轻了,万一若权意又看上了谁给娶回来,自己又有什么胜算?何况若权意对若晚清的娘有愧疚,只要若晚清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若权意都会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梦宁看着萧涟漪阴沉沉的脸,也知道若晚清的一席话可谓是正中萧涟漪的要害,想着自己的嫡出身份可能出什么岔子,若梦宁也有些着急。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在屋里坐着,久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 第十三章 父子谈心   君家书房里,君南钲和沈月牙沉默着,良久,沈月牙开口道:“钲郎,牙儿觉得这谣言的事传的有些蹊跷。”君南钲点点头,赞同到:“为夫也是这么认为,只是这事虽然我们都怀疑是若家布的局却又没有任何证据。那晚在场的丫鬟我事后也问过了,都说事情发生时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样,况且事发突然,内院几乎都是家生子,应该是没有被收买的可能性的。李管家今早也和我说了,事发后当时在场的人也并没有出去……”。   想了一想,刚准备继续说时,只听沈月牙说道:“牙儿倒不是担心这件事。这件事自有钲郎处理,牙儿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哦?夫人担心的所谓何事?”君南钲有些好奇的问到。“是风儿的事情。”沈月牙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到:“牙儿发现风儿对落雁的感情怕是不简单。风儿对落雁从小就是关怀备至,我一直以为是因为风儿把落雁当妹妹看待,只是今日这事一出,我倒是觉得风儿对落雁似乎有些许男女之情。”   君南钲一听有些一愣,想了想用不太相信的语气说到:“不会吧?落雁那丫头才10岁呢。”沈月牙笑着摇摇头,:“钲郎你就相信牙儿吧,这事错不了,只是牙儿有些担心,落雁的母亲虽然与我算是闺中密友,你也与薛县令有往来,可到底落雁是官家小姐,我们君家家产再大也不过是这曲静城里一个小小的商户,如果风儿真的要娶落雁,我们家的身份,怕是薛家不会愿意的。”君南钲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对沈月牙说到:“你去把风儿叫来,为夫和他好好谈谈。”   正和落雁玩笑打闹的君沐风见母亲正朝自己走了过来,便微微整理了一下被小雁儿拽的有些发皱的衣服,沈月牙温和的对君沐风说:“风儿,你父亲叫你去书房和你商谈些事呢。”   君沐风一听自己不能和小雁儿继续玩闹了便有些失望,沈月牙看着好笑,轻声说到:“雁儿这有母亲陪着,大概你父亲也不会说太久,你快些去,一会再来和落雁玩耍。”落雁看了看君沐风那老大不情愿的脸,也开口劝说到:“风哥哥你快去吧,雁儿等你回来。”君沐风只得点了点头,往书房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君沐风便看到君南钲若有所思的坐在书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君沐风知道这是君南钲想事情时特有的表现,便往前走了走,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君南钲见君沐风已经来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清了清嗓子,犹豫再三后开口问到:“风儿,为父问你,你对薛家那丫头……”君沐风一听父亲要问的是关于小雁儿的事,便立刻正襟危坐,有些紧张的看着君南钲,君南钲被君沐风的反应逗乐了,忙摆摆手,说:“风儿你不要担心,为父只是想和你聊聊薛家丫头的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君沐风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挠了挠头等着君南钲的下文。“为父只是想问,你对薛家丫头什么想法。”也许是怕君沐风误会自己的意思,君南钲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到。   君沐风听完先是惊诧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说到:“父亲,风儿不想瞒着您,风儿确实对小雁儿有……有……那种想法。”也许是因为紧张加上害羞的关系,君沐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顺畅,“风儿从小看着小雁儿长大,她的一瞥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记在了风儿的心里,风儿只想一直陪着小雁儿,一直一直。”   君南钲听完君沐风的回答,也不急着发表意见,只是接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落雁现在只有10岁,况且落雁的父亲虽然只是官居六品,但那也是我们君家所不及的地位,我们君家怕是没有娶落雁的资格,这些你有考虑到吗?”   君沐风听完对着君南钲点点头:“风儿一早便想到了这些,小雁儿只有十岁又如何,风儿有的是时间守着她,陪伴她,况且风儿想好了,过两年风儿就去参加科举,等风儿高中了再来求娶雁儿了!”   君南钲看着君沐风郑重的表情,知道君沐风对薛落雁并不是一时兴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说这件事的成功与否全凭君沐风自己去争取,毕竟自己也是看着薛落雁长大的,小丫头聪明而且本性不坏,如果两人真有可能也不失为一件喜事。   落雁看着君沐风走远也就收起了玩闹的性子,安安静静的和沈月牙在海棠花林里走着,小小的人儿沉默起来倒也给人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沈月牙细细的观察着薛落雁,虽然落雁出生那会自己也是在的,但终究不是她的母亲不能事无巨细的全部知道,自家的浑小子倒是隔三差五捡着油头就往人家家里头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家生了两孩子呢。   沈月牙一边想着一边抱怨自己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倒是落雁毕竟还是个孩子,又生性活泼,没一会就在海棠花林里撒起了欢,只见她左跑跑又跳跳,又弯腰捡一些海棠花枝,自娱自乐倒也玩的欢。不过多时,就看到落雁拿了几枝海棠花枝向沈月牙走来,小人儿神神秘秘的让沈月牙蹲下来,将手上的海棠花插在了沈月牙的头上。   “沈伯母真好看。”落雁边说边甜甜的笑着,笑的眼睛眯成了一记弯月。沈月牙心里当然是高兴的,谁不爱听夸奖的话呢,这一下,沈月牙对薛落雁更是多了几分喜爱,只是落雁对自家小子有没有心思自己也不好开口问,况且十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呢,只能摇了摇头“风儿自求多福吧。”沈月牙无奈的想着。   君沐风离开书房后就急急的问小厮沈月牙和薛落雁在什么地方,听到小厮说是海棠花林后就赶忙跑了过去,远远的看到小雁儿和沈月牙有说有笑的就松了一口气,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母亲又怎么会为难小雁儿呢?君沐风缓了缓气息,慢慢的往落雁的方向走去。   ------------ 第十四章 落雁散心   “娘亲。”君沐风走到沈月牙的身后轻轻的喊到,正与落雁说笑的沈月牙听到声音后回过头,看了看君沐风的表情就知道父子俩把事情说开了,朝着君沐风笑一笑,说到:“既然风儿来了那娘就先回去了,你来陪落雁吧。”君沐风听完点了点头,极其自然的站在了落雁身边。   落雁瞧着君沐风一脸愉悦的表情,待沈月牙走远,就磨着君沐风告诉自己刚刚和君南钲都说了些什么,君沐风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开口呢?硬是任由小雁儿撒泼卖萌软硬兼施就是不松口,笑话!真告诉小雁儿了这丫头被吓着了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落雁瞧着君沐风这样子盘算着自己是套不出什么话了,小嘴一撅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纠缠。   两人漫步在海棠花林里,这会儿的海棠花开的正是时候,放眼望去是一片粉色,偶尔有风拂过,摇晃的枝丫掉落下一片片粉色的海棠花瓣,那景色着实是好看的紧。落雁和君沐风在这花海里走着,偶尔有飘落的花瓣正巧落在落雁的头顶,小丫头自己没有察觉,君沐风就只能代劳的一片片把花瓣拿下来。   在这一片粉色的花海里,小小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男孩温柔又带着宠溺的帮着女孩整理头发,女孩乖巧可爱的站在那,这样一副景象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是男才女貌和谐的很。   “小雁儿,明儿开始,我就不能时常去找你了。”君沐风一边给落雁整理头发一边喃喃的说到。落雁听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开口问到:“为什么啊?”末了又补了一句:“是因为雁儿做了讨人厌的事情吗?”   君沐风听完落雁的话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小雁儿不要乱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是因为最近课业有些忙,小雁儿乖乖的,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吃好吃的。”落雁听完点了点头,说到:“那说好了,等你忙好了,一定带小雁儿出去玩哦。”“嗯!一定!”君沐风重重的点点头承诺到。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很快,离落雁上次见到君沐风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君沐风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不再有事没事来找自己玩闹,而自己在这一个月虽然也去君家找过他,但得到的答复都是君沐风并不在家,落雁想的有些泄气,一直陪着自己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许久不见,心里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落雁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自己觉得很不舒服。秦雨璃也瞧出了落雁最近的情绪不太对,明明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龄,最近却总见到小丫头趴在窗口上叹气,秦雨璃招了招手,将幽兰叫到自己面前。   幽兰身体已经好了,因着秦雨璃和落雁的关系,府里也没有人真把她当丫鬟使唤,幽兰每日过的清闲,时不时会和落雁以及白糖糕玩闹。见秦雨璃叫自己,便悄悄走了过去,落雁这会想心事想的入神也没有留意幽兰的去向。   幽兰走到秦雨璃面前蹲着身子行了个礼,秦雨璃笑着将她扶起来,轻声询问起落雁最近的情况,幽兰听完想了想,开口说到:“雁儿最近一直是这样心不在焉的,有好几次在刺绣时都走神了险些扎上自己。”秦雨璃听完接着问到:“雁儿这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幽兰沉思一会,说到:“大约是从君家回来后不久吧。”君家回来后?秦雨璃暗自琢磨了一下,又联想到君沐风似乎有些许日子没来过这边了,心下便了然,抬头便对幽兰说:“这样吧,今日你陪雁儿出去走走可好?”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袋银子,“雁儿这丫头贪吃的紧,你带着她出去走一走,可能她就会开心起来了。”秦雨璃笑着将钱袋递给了幽兰,自己去房内将正在放空的落雁拉了出来,交代了几句就将落雁和幽兰推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快入冬了,风吹在脸上已经不似原先那样温柔,隐隐的有一阵寒意袭来,落雁裹了裹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幽兰在街上走着。也许是天气寒冷的原因,街上熙熙攘攘的并没有多少人,清冷的一点不像上次君沐风带自己出去时的样子。   “哎,怎么又想起他了。”落雁心里嘀咕了一声,晃晃脑袋似乎要把君沐风从脑子里赶出去,幽兰见落雁这样,就开始想着找什么话题和落雁聊天,而就在这时,两人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有一丝香味传来,那香味并不像寻常的吃食,没有什么食物的香味,反而有些浓郁。   幽兰因着从小接触药材的缘故,对这些香味气息都很敏感,落雁就不同,对除了吃食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像反应慢了一拍,其实啊,语与其说是反应慢倒不如说时不上心。   “兰姐姐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落雁拉了拉幽兰的手询问道,幽兰也不答,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面,说到:“喏,那里是一家胭脂铺。”胭脂?虽然落雁从来不用但也是在秦雨璃的镜子前看到过的,想着有些好奇,便拉着幽兰向那家店铺走去。   也许是天气原因,店子里除了掌柜也就没有拉别人,所以当落雁和幽兰走进店子时掌柜就放下了手中正在记账的笔,只见来的两人打扮的都是富贵华丽,年龄稍小的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披风,脖子处缠着一整条狐狸尾巴做成的围脖,小小的脸蛋似乎被封吹的红扑扑的,鼻子尖上也染上了些许红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货架上的胭脂,向身边的人询问着。   稍大一点女孩的披着一件红色貂毛披风,白皙的皮肤被这红色衬的越发的白嫩,右手牵着旁边小女孩的手,轻声的给小女孩说着些什么。掌柜打量了一会二人便走出了柜台,天冷生意本来就有些冷清,这二人一看就是贵人出生,自己又怎么会傻到怠慢她们呢?   ------------ 第十五章 落雁巧遇若梦宁   “两位小姐请问需要些什么?”掌柜点头哈腰的迎上前主动跟落雁她们攀谈到,落雁望了望掌柜也不说话,抬脚走入店内自己看了起来。掌柜看落雁没回话倒也不见有什么气恼的,只恭敬的站在一边,仿佛刚刚自己未曾说过话一样,落雁左看看右瞧瞧,不多时就看到了二层柜子那有一个翠绿色的翡翠珍珠盒,落雁对着掌柜指了指,示意掌柜将那个盒子从货架上拿下来。   掌柜顺着落雁的手指望去,待看清了落雁指的是哪一个时心里暗赞到:“这小丫头真是好眼光,那可是近半年来最好的一批货了。”边想着边走到货架前,伸手将翡翠珍珠盒那下来递给落雁,递过去的同事还不忘推销着:“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咱宝斋阁顶好的胭脂,您先瞧这盒子翡翠,这可是上好的帝王翡翠,整个陵琅国就这么一件的;您再瞧这珍珠,个个珠圆玉润饱满透亮。”   掌柜说完又示意落雁打开盒子,然后继续说到:“小姐您看,这胭脂也是用珍珠粉混合花蜜露再添加鱼胶白和玫瑰花瓣,最后在添加一些雪莲粉,绝对是童叟无欺的好货啊。”   落雁听着掌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反问到:“老板,你这到底是卖盒子的还是卖胭脂的?”掌柜倒是没想到小姑娘会来这么一句,一时有些语塞,这个那个的噎了半天,最后只说:“我们宝斋阁向来都是盒子胭脂一起售卖,俗话说好马配好鞍,这好的胭脂也要配上好的盒子嘛。”落雁听完不置可否,将盒子和胭脂递给了幽兰,说到:“兰姐姐,你来看看这胭脂真有这掌柜说的这么好吗?”   幽兰接过胭脂,闻了闻又对着光线看了看,然后回答到:“东西是有这些的没错,只是像雪莲粉和珍珠粉占的比例只怕没有那么大。”掌柜听完有些愕然,只以为这两位只是有钱人家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她们还懂香脂水粉,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落雁瞧出了掌柜的神色有些紧张,笑着问到:“我看这东西倒也还算是喜欢,掌柜您说个价吧。”掌柜擦擦汗,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原想坐地起价的掌柜现在也是谨慎了起来,思前想后了一会,才开口道:“盒子加这胭脂一共50两银子。”落雁心里算了一算,觉得还不错,就转身准备让幽兰拿银子付账。   就在这时,落雁的身后穿来了一声“慢着。”,落雁诧异的回头,便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少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若梦宁。若梦宁看着母亲萧涟漪因为若晚清的话而心神不宁,便想着出门寻一件东西送与母亲,好让母亲心情舒畅一点,说来也巧,这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宝斋阁,恰好看到了掌柜递给落雁的那个翡翠盒子。   只见若梦宁走上前去,对薛落雁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温和的说到:“你好,我是若家的二小姐若梦宁,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呢?”若家?落雁心里嘀咕了一句,“你是若晚清的妹妹?”落雁没有回答若梦宁的话反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认识长姐?”   若梦宁有些奇怪,打量了一下薛落雁,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怎么着也不像是若晚清会主动交好的类型,因着若家目前还没有长子,所以父亲有时候会让若晚清帮忙打理商铺,若晚清那人一向只结交对自己有利的人,怎么会认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冒昧的问一句,姑娘你和我长姐……”落雁倒是不傻,听出了若梦宁的画外音,撇了撇嘴摆摆手道:“不熟。只在她倒贴风哥哥时见过。”,若晚清喜欢君沐风这事若梦宁也是有些耳闻,瞧见薛落雁这番表态,也就知道若晚清对面前的小娃娃怕是不喜欢才对,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梦宁倒是不介意和薛落雁交好。   “这样吧,这个盒子我本想着买回去送与我母亲的,但是夺人所好那是小人所为,我们也是有缘,不如一会我们去倚栏畔喝喝茶吧。”落雁听完这话大概也是懂了,看来若晚清和这个若梦宁的关系并不好,不然自己明摆着和若晚清不对付她却来和自己交好,这可不是关系好的姐妹能干出来的事。   落雁想着便叫幽兰交了10两定金,让掌柜的拿着欠条带着东西送去薛府顺便拿回余下的钱。掌柜听完要送往的去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乖乖,幸好刚刚自己没有狮子大开口,不然这官家可比有钱人更难惹。   若梦宁也是没想到小丫头居然是薛家人,自然这这个时代官家可比商家要有话语权的多,若梦宁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鲁莽的强抢薛落雁刚刚看上的盒子。   三人一路无话的来到了倚栏畔,若梦宁倒是经常来这里进一些新茶,所以和这里的店家小二都相熟,三人被引入一间幽静的茶室坐下后,若梦宁便开口询问道:“我比你年长,就托大喊你一声妹妹,妹妹想来不常来这里,这儿的老白茶是最好的,不如妹妹听姐姐的来品一品?”   落雁对茶并没有什么讲究,用她的话说就是“劳什子分那么些个茶,到嘴里不一样都是苦苦涩涩的吗?”所以落雁对于喝的是白茶还是红茶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在她看来都是一个味,你说这个好喝那就好喝罢。落雁没所谓的点点头到:“那就老白茶吧。”   若梦宁又转头看向幽兰,也不清楚这位是不是薛家人,一路看这个薛妹妹对这人倒是亲热,想来就算不是薛家的人身份也不会差到哪去,便开口说到:“这位姑娘比梦宁要年长一些,不嫌弃的话梦宁便做小唤一声姐姐吧。”幽兰性子一贯的冷清,无所谓这些个姐姐妹妹的,点点头,当做是同意了。“那不然姐姐也试试这儿的白茶吧?”见幽兰并没有异议,转头便吩咐小二下去备茶,一边吩咐一边想着一会要怎么同落雁等人闲话。   ------------ 第十六章 三人被陷害   一时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三人都沉默不语的坐在那,落雁到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稍微有些累,所以坐在那不言一语。幽兰不说话除了性格的问题外还有一点便是跟若梦宁并不熟,本来就冷性子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开口呢?这下可是让若梦宁有些局促了,自己开口喊的人家喝茶总不能在这干坐着吧?   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呢,三人就听见店小二在敲门。“进来吧。”若梦宁朝着门外喊了一句,“诶!”小二答应一声后端着茶盘吃食弓着腰就进来了,这小二身材不算矮,但头却低的有些让人看不着脸,他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放,便倒退着出了门。   若梦宁有些狐疑的盯着小二出去的方向,奇怪,自己来这里这么久了,每一次都是自己熟悉的店小二来送茶水,今日怎么突然换了一人?正狐疑着,却见幽兰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将房间里的窗全部打开又将刚刚小二送来的茶放在了窗台上。   幽兰的这一系列动作仿佛顷刻间完成,若梦宁和落雁都没有反应过来,“姐姐这是……怎么了?”若梦宁小心翼翼的问到。“有人下药了。”幽兰冷冷的说到。   “下药?!什么药!”若梦宁听完可没有幽兰那么镇定,忙站起来往门前挪了挪,就怕拿药是什么不得了的虎狼之药。“只是一种让人喝了昏睡的药,你不用走那么远。”幽兰看了眼若梦宁,算是好心的解释到。若梦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重新坐回了桌边。   “呵,真有意思。”落雁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然后也没管幽兰和若梦宁的表情,继续说:“想来讨厌我薛落雁的也只有那么一位了,若二小姐怕是和你长姐关系也是不对付的吧?”   “你是怀疑若晚清?”若梦宁反问了一句,“不是怀疑,只怕这次的事就是她干的吧。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看这曲静城有几个知道我是薛家大小姐的?况且今日我和幽兰出来也就是临时起意,我娘亲总不能害我的,我薛府里更不可能有若晚清的人,所以想来你长姐应该是想对你下手只不过她怕是没想到刚好我在场而已吧?”   若梦宁听完落雁的话转念一想,对啊!自己出门的时候若晚清身边的侍女刚好跟自己是擦肩而过的,而自己一向的习惯都是出门必来这倚栏畔,包括喜欢的茶和固定的隔间这些若晚清都是知道的,难道她就这么容不下自己吗!自己这还没对她怎么样她就已经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若梦宁越想越生气,“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准备往门外走,“不行!我一定要回若家问个明白!”。落雁看到若梦宁的反应,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她,飞快的问到:“你这是要去哪?”见若梦宁正咬着唇不做声一脸不甘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好笑的说到:“你以为你能这么走出这倚栏畔吗?”   “这话什么意思。”若梦宁不解的问到。落雁笑着摇摇头“对方明摆着是把药给下了,今天如果不是幽兰在这我们肯定是已经中招了,你现在这么走出去岂不是明着告诉若晚清你没事吗?与其防范她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还不如这一次将计就计。”   落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一个10岁小孩能有的谋略吗?若梦宁这时也安静了下来,想了想落雁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便开口问到:“那依着薛妹妹的意思,此事姐姐要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演戏呗。”落雁回头看向幽兰,问到:“兰姐姐你可会用针?”“当然。”幽兰肯定的回答到。   看穴扎针可是幽兰从小就练着的,虽然幽兰没有多高深的武艺,但是飞针走穴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落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点点头,便将二人拉到身旁,小声的说起了怎么的计划。只见二人听着落雁的话一个劲的点点头,幽兰转身将那壶茶从窗边拿回到桌上,不多时三人便在桌边坐好,等着落雁发出讯号。   这边薛落雁三人在为演戏做准备,那边若晚清在自己房里有些紧张,当自己身边的侍女告诉自己若梦宁出门后自己便想着打萧涟漪和若梦宁一个措手不及,她知道若梦宁的习惯,出门后不论多晚都会去倚栏畔喝一壶茶,而且永远选在最里间的隔间,所以只要自己安排好人静静等着她自投罗网就行。   若晚清偶尔会和若权意出来打理事情,所以外面的人脉比若梦宁自然是多了一些,药是托掌柜的远方亲戚去买的,只是给了些钱便让掌柜的封了嘴,自己安排这事也没有出面,原先一直端茶给若梦宁的那个伙计说来也巧,今日刚好生了病告了假,掌柜用的是自己安插在倚栏畔的人,真可谓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反正不管这是成还是不成,若梦宁和萧涟漪都没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哼,自己本来还想晚一点再动手的,现在怕是等不了了,萧涟漪霸着中匮不放手,还一心想把若梦宁往嫡女位置上推,一个姨娘生的贱人怎么有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那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等若梦宁魂归天边了看她还有什么资本。若晚清仿佛是看到了若梦宁的凄惨下场,笑的不知道有多开心。   落雁将茶壶里的水倒出来三杯摆在面前,见两人都准备好了,点点头,只见三人突然往桌子上一倒,水杯“啪”的一声摔碎在了地上,整个屋子瞬间变的悄无声息。   不大一会儿,三人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嘻嘻索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是故意放的很轻缓,就像怕被人听到一样,那脚步声越走越近,不一会就来到了房门前。那人在房门前停住,只一秒后屋内便响起了敲门声,大约是等了一会,门外的人见屋子里没有声音,就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 第十七章 若晚清欲除庶妹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低着头来送茶水的小二,只见那人先是将头伸进屋内张望了一圈,确认三人都没有意识后便轻轻关上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若梦宁的身边。   他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三人,除了若梦宁之外的另两个人他都不认识,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若家大小姐给的任务只是若梦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这其他两个嘛,摊上这事是她们自己倒霉!既然牵扯进来了那就只能让她们去见阎王了!   那人想着就走到了幽兰和落雁两人的中间,刚抬手准备在她们颈后部拍上一掌时,却见幽兰猛的一下睁开眼,反手就将一根银针扎入了那人的穴道之中,力道之大让那根针深深的没入了半截。只见那人身子微微一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你们没事?!”那人僵硬着身子喊到。“哼!我们又怎么能如了你的愿!”若梦宁这时也睁开眼站了起来。“说!是不是若晚清让你来的!”。那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便知道自己今天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了,冷哼哼的说:“呵,我齐鲁行走陵瑯国这么久,难道还会怕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你们也想爷爷我交代了,我呸!”说完便发出了一阵讥讽的笑声。   落雁听了齐鲁这话倒也不生气,只是对幽兰说:“兰姐姐,你那还有针吗?雁儿想借来一用。”幽兰听完点点头,不做多想的便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兜,打开布兜只见里面插了大大小小数十根针。长短粗细均匀的排列在里面,好不整齐!“乖乖,这幽兰是做什么的。”若梦宁看着幽兰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情,齐鲁看着这个小布兜眼睛都瞪直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面前的这几个丫头还有这些玩意儿的。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看着落雁好玩似的挑着那些针,齐鲁忍不住的叫嚷到。“嘿嘿,不想干什么,你呢~最好是乖乖的把事情说个明白~不然呢。”落雁好似终于选中了一根称心如意的银针,边说边拿着它靠近了齐鲁,然后拿针尖在齐鲁身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可不会用这些针呢,你要不老老实实交代了,就小心这些针长了脚,一会儿全跑你身上去。”   落雁一边威胁到一边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眼睛还无辜的眨了眨。明明应该是谁看都觉得单纯可爱的小人儿现在在齐鲁看来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你休想!爷爷我可不怕你这些个手段!”齐鲁倒也不是被吓大的,纵然有些心慌,但还是嘴硬的说到。   落雁听完齐鲁的话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望着齐鲁,只是缓缓拿起了齐鲁的手说到:“你真的不说吗?”“你要干什么!”齐鲁声音比刚才更慌张了,落雁也不答,用针在齐鲁的手上比了比,“你说这东西扎进肉里是个什么滋味呢?”说完不等齐鲁反应便猛的扎进了齐鲁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缝里!   都说十指连心那是一点都不假,齐鲁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居然心这么狠。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这一针扎下去直疼的齐鲁头昏眼花,“哼,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你自己犯浑遇上了我,你说也得不说也得说!”。齐鲁现在哪有功夫管落雁在那说什么啊?他现在疼的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被扎了针的手上。   落雁瞧着时间差不多便把那银针给拔了出来,继续用笑眯眯的表情问到:“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保你无事。”齐鲁望着薛落雁的笑脸,心里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是面上却一点儿也不能表现出来,现在的自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犯不着自讨苦吃,齐鲁闭眼稳了稳心神,毕竟常年行走江湖,也没少接这种替人消灾的缺德事,识时务为俊杰这些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见他慢慢开口说到:“是,今天这事确是若大小姐吩咐的。”“目标是谁?”落雁问到。“是若二小姐。”落雁听完便了然,看来自己这次是真被牵连了啊,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坏她事了。   “那计划呢?”落雁继续追问到。“小的只是负责下药然后将若二小姐带去城外的破庙,等过三个时辰后便装作碰巧发现破庙里的若二小姐,然后引卫兵去寻,其他的,若大小姐便没有说了。”   “若晚清你真狠!”若梦宁愤愤的想到,试想一个被迷晕的女孩让人丢在城外的破庙里还能有什么好事?那破庙可荒废很久了,平日里全是流浪汉盘踞在那,若晚清你这主意打的真是够可以的!   落雁和幽兰听了齐鲁的话也想到了这一层,撇了撇嘴,这若晚清做的真够绝的,对自己的妹妹下这样的狠手,失节已经是天大的事了,而且还是委身于那些人,最后再让人看个现场,啧啧,这要被人传出去怕是若梦宁不死也得疯了。   “在下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放过在下。”齐鲁低三下四的哀求着,落雁望了望幽兰,只见幽兰会意的点点头,拿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子撬开了齐鲁的嘴,齐鲁一个不防便把那水给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幽兰冷冷的说到:“你怕什么?这东西要不了你的命,至少短时间内。”她看了看齐鲁,继续说道:“这药我也没想好名字,姑且叫它逐千里吧,从现在开始你有五个时辰的时间,不管你往哪边走,都必须离我有1000里,如若不然,我只要一摇手上这铃铛,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幽兰说完,便将扎着穴位的银针拔了下来,齐鲁先是觉得身子一软然后就感觉到身子里的力气慢慢恢复了,他算是知道今天自己是栽的彻底,也不等力气完全恢复,转身就夺门而去!   ------------ 第十八章 幽兰的真实身份   三人见齐鲁落荒而逃,便拍了拍刚刚靠在桌子上被压皱的衣服。若梦宁将房门轻轻的关好后就回到桌边坐下。   “薛妹妹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若梦宁现在也是没什么主意了,又见刚刚落雁和幽兰的处理方式,更是将二人划为‘轻易不要惹’的那一类,比起若晚清,只怕面前二人才是不可小觑的。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手段,况且幽兰的底细自己完全不了解,怕是不好惹。转念又一想,自己和她二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自己不手贱犯浑应该也能处的相安无事。   “不如这样吧。”落雁想了想开口说到,“你一会回去后便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就当今天这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你原来是怎样对若晚清的你回去后还是照常。”   “就这样?”若梦宁有些不解的问到。落雁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没能理解这样的用意,用手捻起桌上的瓜子,漫不经心的解释到:“若晚清什么性子你该是比我了解的多,我统共就见过她两次,怕是就这两次她就恨我入骨了,生性多疑又盘算计较的,你这安然无恙的回了若家,又没见你发难她,估计最后她也只会怀疑这事是被齐鲁他们吞了钱,不会觉得是你有所察觉了,等她戒备心放下的时候,就是你回击的好时机。”   若梦宁听完落雁的分析,心里暗暗敬佩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思,长大后怕是了不得了,自己一定要维持好跟她的关系,兴许以后还能用的上。   这样想着,若梦宁便站起了身,对着落雁和幽兰点点头,说到:“今日之事谢谢二位了,若家家事我并不好多言,还望落雁和幽兰见谅,但如若以后落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梦宁一定帮!”仿佛很随意的,若梦宁就不再用虚伪的姐姐妹妹相称,想来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和落雁交朋友,落雁自然也是听出了这个变化,倒也无所谓,点点头笑了一下,就转头不再说话。   本来是出门散心的落雁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档子事,说不慌那是假的,不过也幸好自己今天身边有幽兰在,只是自己一直认为的幽兰会些医术那也不过只是些个皮毛,却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落雁不想暗自揣度谁,如果有什么疑惑不当面问清楚而是自己瞎想,这种行为不符合她的性子,所以落雁想到这便望向了幽兰,安安静静的等着幽兰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幽兰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露手怕是躲不过雁儿的怀疑了,毕竟自己当初告诉落雁的东西少之又少,并且不完全都是真的,落雁怀疑自己那也是情理之中。见落雁望着自己,也猜到了以落雁的心性怕是正等着自己给一个解释,微微叹了一口气,幽兰想了想后便低声开口说到:“雁儿,我没有想要瞒着你什么,原本是打算等你稍微再大一些后再说与你听,现在看来怕是已经瞒不住了”。   幽兰苦笑一下继续说道:“我……我确实是遭遇了一次大难,我父亲和母亲以及兄弟姐妹不说已经身亡但也是下落不明,我的族人也是死伤惨重。”说到这幽兰哽咽了一下,稳了稳情绪继续说到:“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叫药王谷的地方,你可能并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但是你可知道,药王谷延续了上千年,可能比这陵瑯国的历史还要久,我们一直是与世无争,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本医书吗?”,落雁听到这点了点头。   “那本医书确实是存在的,很早以前我们的先人便整理出来了那本书,但是害怕这书里的内容流传出去后引来祸端,所以后来就将所有的笔记烧毁掉了。这部医书里的东西只传我莫家长房一脉,男女不限,因为没有任何记录可寻,所以我们莫家人都是一代一代口传心授。”幽兰说到这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眼泪在眼眶上开始打转。“雁儿,你可曾听说过妙手医圣逍遥启明?”,落雁思考了一会说到:“这个我在画本子上看到过,好像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夫,说是能把人从阎王爷那拉回来。”。   幽兰点点头,继续说道:“逍遥启明是我叔叔,也是真正将医书参透了的,莫家人外出行走江湖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家规也只是要求一定要隐姓埋名,并且轻易不能回谷,就连我与他也不过见过一次,所以这次的事叔叔怕是并不知道。”“那兰姐姐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吗?”落雁问到。“不,不知道。”幽兰说到这眼里冒出了一丝憎恨。   “药王谷群山环绕,谷外还有一大片的瘴气林,所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有外人闯入。但是那次谷里的人却从瘴气林救回了一位病人,现在想来那病人怕是内应了,不然怎么会他刚来没几天就有铁骑进来!我父亲好心收留他,但他却里应外合将贼人引进了谷!若不是我那几个侍女拼死护我出来,今天我也不能站在这儿了。”   幽兰说完叹了口气,“雁儿,诚然我是隐瞒了些事,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你理解。不要怪姐姐,好吗?”幽兰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落雁,刚开始时是因为有戒备,所以幽兰有些话不能说,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也知道落雁的性格,虽然小人儿只有十岁,但心性却是无比的成熟,所以她这次将所有的事都说了,想来落雁是能理解自己的。   落雁听完幽兰的话,再看了看幽兰有些紧张的神情,“噗嗤”一下笑出声,两个酒窝深深的印在脸上,似乎在告诉幽兰不要担心。落雁笑罢,站起来拉着幽兰的手说到:“兰姐姐你放心,我那天救了你就是将你当做是我亲近的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虽然雁儿现在人小而且力不足,但你相信雁儿,等雁儿再长大些,这件事雁儿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小小的人儿眼神无比坚定的望着幽兰,似乎在告诉幽兰一切安心,幽兰望着落雁心里一阵感动,此刻她尽然有些相信面前这个小娃娃,相信她会帮自己报了这血海深仇。   ------------ 第十九章 若家姐妹   如果说这件事对于若梦宁来说没有触动那肯定是假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若晚清居然狠毒成这样,不过也幸好今天遇到落雁和幽兰才能让这件事化险为夷,也正因为是这样,若梦宁才听从了落雁的建议,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面带微笑走出房门。   若梦宁不傻,她也知道如果若晚清晓得她的布局被自己知道后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当她走出倚栏畔时,依旧给了掌柜多余的赏钱,朝掌柜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出了门。一切如旧,若梦宁记得的。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少人参与了,但自己如同往常一样总是不会有错的。   若晚清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着普洱吃着茶点,等着齐鲁给她带来好消息,这招数是老了点,但只要成功了那就是好计,正所谓招不在老,有用就行。可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门房那传来求见的消息。若晚清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按照计划的时间,这会儿齐鲁应该是来告诉自己事成了才对。   正当若晚清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时,红柳在外敲了敲门,轻声说到:“小姐,二小姐回来了。”“什么!”若晚清有些惊讶,手不自觉的往柱子上一拍,那声音乍然响起,惊得红柳打了一个哆嗦。   只见若晚清猛的拉开门,瞪大了双眼,用尖利的声音问到:“你说若梦宁回来了?!”“是……是的,刚刚回来。”红柳哪里还敢迟疑,赶忙回答到,“那她面色如何,有没有什么异样?”“没有,二小姐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瞧出有什么不同。”   若晚清听完这话,眯了眯眼睛,心里沉思到:“莫非那贱人知道了什么?不,若是知道了她肯定回来和自己争论的,莫非她现在这样是在诈我?”转念又一想:“不会的,那贱人不可能躲得过的,难道真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看来只能等齐鲁来了才能知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晚清想着,对红柳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回到桌子前,一手把玩着茶杯然后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可是若晚清直等到太阳落下,依旧是没有等到齐鲁出现,她倒不信以齐鲁的身手能被一个若梦宁给制服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套一套若梦宁话,这样才能让自己安点心。   若晚清并没有去过若梦宁的院子,本身就不对付,又怎么可能去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要不是这事出的蹊跷,若晚清估摸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主动上门找若梦宁的。套话本就是要和她套近乎,若晚清扯出了一抹假笑,吩咐红柳拿着自己和若权意出门时随手买的一根乌木镶金发簪,晃晃悠悠的朝若梦宁那走去。   若梦宁听见侍女禀告说是若晚清来了,脸上浮出一记嘲讽,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一贯挂在脸上的温柔亲和。“长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呀。”   若梦宁笑着迎上去,末了还不忘交代身边的柳儿准备些茶,若晚清紧紧的盯着若梦宁的一举一动,细细在心里分析着哪里有可疑之处,但思索良久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便笑呵呵的故作亲密拉起了若梦宁的手,仿佛她们一直关系要好,不曾有任何嫌隙。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没有事长姐就不能来了吗?”若晚清说完故作伤心,就像若梦宁说了什么话冤枉了她似的,若梦宁忍住心里的那丝厌恶,打着哈哈说到:“瞧妹妹这嘴就是笨,惹的长姐不开心了。”若晚清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开始准备套若梦宁的话。   “妹妹今日出府玩的可还开心?”若晚清说完便装作随意的看着若梦宁,若梦宁则露出了一丝惊奇“长姐如何得知妹妹下午不在府中的。”这话一出,若晚清显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然后说到:“长姐也是担心妹妹,小翠的事妹妹肯定还是有些伤心的,瞧见妹妹现在这气色,长姐心里也就安心了。”   “你还真会装。”若梦宁听完心里嗤笑了一句,面上却表现出一丝暖意,“妹妹倒是让姐姐担心了,小翠的事我知道长姐是为我好,下午本想着买点新鲜玩意回来把玩的,只是不巧没有什么看的上的。”“那……妹妹有去倚栏畔吗?”若晚清有些紧张的问到,手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什么意思,心里也佩服落雁那丫头不过和若晚清见过两次,就猜透了若晚清的心性,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嘴上还是说到:“长姐你是知道妹妹那些个习惯,哪次出门不是要去倚栏畔坐一会?怎么了?莫非这倚栏畔有什么异样?”   “没有,长姐也只是问问,前些日子长姐听说那进了新茶,想来妹妹会去,便想问问妹妹那茶口感如何。”,若梦宁心里冷笑了一声,若晚清这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喝那茶呢,美其名曰是问我喝完什么感觉,实际上怕是怀疑自己发现了什么吧。   “妹妹今日原本是想尝一尝鲜的,可不知怎么的,闻着那茶味突然没了兴致,所以早早的就回府了。”若晚清听着这话心里暗自琢磨着“莫非真的如同这贱人说的一样这么巧合?”又看了看若梦宁的表情觉得不像是在骗人,便也就不准备再继续问下去,转身从红柳那接过自己带出来的发簪,微笑着递给了若梦宁。   若梦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步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若晚清倒是先开口了:“这是前些日子外出寻到的,不算贵重,但觉得和妹妹挺相配的。”也不等若梦宁开口,就带着红柳走到门外,临走时还不忘加了句:“这乌木镶金发簪虽然是木头打底,但好歹镶了一些金在上面,总归是比那些木头要金贵一些,不过再金贵也还是木头,你说是吗?”说完便走出了若梦宁的院子,那背影看上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趾高气昂,仿佛先前那个笑着拉着若梦宁手的人只是一阵幻象。   ------------ 第二十章 麒麟希   看着若晚清走远,若梦宁紧紧得捏着那根乌木镶金发簪,她又怎么会听不懂若晚清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真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吗?“若晚清我告诉你,嫡女的位置我不仅要,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若梦宁捏了捏手里的发簪,唇边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落雁和幽兰在倚栏畔又坐了会便站起身准备走,忽然听到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落雁怎么会不识得?来人正是君沐风,因着许久未见的原因,落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他的,以前君沐风总是有事无事就来寻自己,这最近却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落雁抬起手刚想拉开门去质问君沐风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却又默默地把手放下了,自己凭什么去质问他呢?自己和他并没有半点关系啊。也罢,或许真如他所说是在忙着自己的事吧。落雁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虽看不出个喜怒哀乐但眼神里的那点落寞却出卖了她,幽兰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说话,落雁的变化自己在一边看的透彻,“雁儿。”幽兰轻轻的唤到,“兰姐姐走吧。”落雁低低的回应到,慢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君沐风这一个月来是真的有些忙,除了要应付夫子,还要为以后的事做打算。曲静城虽好,他君家在这也已经做大坐稳了,可如若自己要入朝为官,或者说是在陵瑯国站稳脚,自己家这点东西就不够看了,所以君沐风盘算着将自家的生意做到陵瑯国的都城那去,以后带着落雁去那边也就不用担心苦着小雁儿了。   想到落雁,君沐风发觉自己已有许久未见她,虽然才过了一个月,但自己每天都看着小雁儿的画像发呆,相思之苦意难消,不知道小雁儿最近可好,有没有想自己,转念又有些苦笑的摇头,小雁儿没心没肺的,怎么会挂念自己呢?   君沐风正想着,似乎是听到了身后有些许轻微的响动,稍稍转头一看,只看见一袭白色狐狸披风从拐角处消失,君沐风一愣,那披风他认识的,是自己从奇货商人那买来送给小雁儿的,莫非……君沐风刚想追过去看个究竟,转念又想起今天自己来这倚栏畔的目的,罢了,稍晚些自己去薛府问问就是了。   小二引着君沐风在房间坐定后就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君沐风虽不算常来这,但因为君家的关系,小二便刻意记的下了君沐风喝茶的习惯——一壶苦芥茶,再配上几碟甜茶糕,每回如此,从没有改变过。君沐风在房间里默默托腮沉思着,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快来了。不多时,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在这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那马蹄声在正对窗下的地方停稳,君沐风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一小会的功夫,君沐风房间的房门便被推开,只见来人约摸18.9岁,手拿一柄白玉折扇,身系一件紫色裘皮披风,那披风的毛皮润亮到肉眼可见,想必摸上去的手感一定是上品的质感,里面的衣服被遮盖着看不出什么,但袖口处的龙锦缎却暴露了披风下的衣服必定是华贵无比。   少年进屋坐定后便解开了那件披风,露出了披风下的衣服,好家伙,那是整段的龙锦用掐线内绣的手法织成的,且不说那龙锦一般人穿不起,就单说那织绣的手法这陵瑯国也找不出几个!少年将披风递给身边的随从,用有些戏谑的眼神望着君沐风说到:“许久不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说完望了望屋内的字画和装饰,继续说道:“明明虚岁才14岁,喜欢的东西怎么这么老气横秋。”   君沐风撇撇嘴:“希王爷见笑了,沐风只是习惯来此间房,并不是因为有多爱这间房。”是的,面前的这位少年正是陵瑯国的七王爷——麒麟希,别看他长得一副白面书生样,手里装腔作势拿着一把白玉折扇,那扇子不管多冷他都走哪带到哪。虽说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温润如玉的书生气息,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爱好坑人算计的主。   麒麟希不爱权,一点也不爱,本来按理说作为老皇帝最喜欢的小儿子,皇位应该是触手可及的,但他却因为酷爱经商,硬生生将许多人垂涎的太子之位让给了自己的三哥麒麟易,早早的求着老皇帝给自己封了个闲散王爷。用他的话说就是:“江山难坐,与其束缚自己倒不如随意快活。”所以麒麟希活的随性,身上的权贵气息也就少了,多了一些江湖味。   要说君沐风是怎么认识麒麟希的那也是巧了,这话说着说着又要说到落雁那丫头身上。落雁那件狐狸披风虽然是君沐风送的,但君沐风并没有告诉过她那披风是怎么得来的,自然落雁也不知道这奇货商人三年才会来一次陵瑯国,而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就是在君沐风10岁时。   说起这奇货商人那也是传奇,三年出现一次,而每一次也就现身一天或者半天,并且每次都只会和1.2个人交易,所以没有人查的清他的行踪。他售卖的东西确实称得上是奇货可居,让很多人想要得到,所以这三年一次的机会真可谓是千金难求。   奇货商人之所叫奇货商人,除了这三年一现身,货品新奇之外,还有一点奇特的,那便是他的货物不是用钱能买的,看上他货物的人需要用等同于货物价值的物品去换,简单说就是以物换物,当然这东西值不值,或者换不换,那可就是奇货商人说了算了,试想当你看上一件货品想要抱回家时,却听见卖家说钱不要,要拿一件他看得上的物品换,并且只有一天的时间,这种感觉,放谁那都有些心塞。   这些规矩都不是什么秘密,想知道的都能打听到,而就在奇货商人现身之前,麒麟希动用了些手里的人脉,得到了疑似奇货商人会现身在哪的消息,消息上说是有人曾看到奇货商人出现在曲静城的附近,虽然不确定这消息的可靠度,但麒麟希还是愿意试一试,于是快马加鞭的从皇城赶到了这曲静城。而奇货商人确实如愿的在曲静城出现,这让麒麟希兴奋不已,想着自己母妃宁贵妃寿辰在即,自己选件稀罕物件送给母妃,让母妃欢心那也是好的。   ------------ 第二十一章 奇货商人(一)   这边麒麟希费时费力的查到奇货商人的行踪,那边君沐风就是撞大运了。说起来也是巧合,那日君沐风闲来无事原本是想去找落雁的,结果谁知道落雁那小丫头好端端的居然着了凉有些发热,秦雨璃怕过了病气给君沐风,就将君沐风哄回了家去,坐在堂厅无聊的君沐风便决定自己出门找找有什么新鲜玩意,想着等落雁病好了送给她,也算是安慰她这生病一场。   君沐风刚走出君家没多久,便在城中的桂花树下看见了一位老人,老人头戴着斗笠,身边放着一个黄花梨木柜子,那柜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个老人家能抬得动的。君沐风有些好奇,歪头想了想这老人家自己好像也是第一次在曲静城见到,便带着一丝丝的好奇上前与老人攀谈了起来。   “老人家,这天气寒冷您为何坐在这里?”老人听到有人与自己说话便抬起了头,这时君沐风才看清老人的样子,只见老人眉毛已是花白,嘴边至下巴尖处留有一小把胡须,大体上算的是慈眉善目,如果不是老人的眼睛特别的炯炯有神,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老人已是垂垂老矣。   老人见君沐风也不过9.10岁,但既然上来与自己说话那么不论多大都是自己的客人,只见老人抬手指向身边的黄花梨木柜,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对君沐风说:“小孩,既然你与我说话那就算是我们有缘,我呢,干的是经商寻货的行当。”说完便打开了那个柜子。   只见那柜子里第一层放着一些毛皮制的东西,第二层放着金器珠宝,第三层放着玉石摆件,第四层放着能把玩的小物件,每一样都精致无比,让君沐风大开眼界。只见老人接着说:“你且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君沐风看着货柜里的东西,那精美的东西怕是自己没那么多钱买,但这些个东西又确实讨巧,于是不自觉便将脸微微皱了起来。   老人看着君沐风有些为难之色,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什么,自己这些货物件件可都是精品,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些稀罕玩意,老人笑了笑,拍拍君沐风的头,说到:“我这些东西不需要用银两买,你且先看看你喜欢什么。”君沐风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真是奇了怪了,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做生意的。虽然奇怪,君沐风还是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赶了两天路的麒麟希终于是在卯时来到了曲静城,曲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也算的上是陵瑯国比较大的都城了,麒麟希骑马立在城门口,吩咐着随从进行寻找。守城的士兵看这架势有些发懵,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人,便走下城墙进行盘问。   麒麟希倒也不为难他,从袖口处拿出了自己耀星王的腰牌递给了守卫。守卫拿到腰牌看了一眼后赶忙跪下,诚惶诚恐的说到:“不知是耀星王驾到……”,守卫话还没说完,麒麟希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该干嘛干嘛去,本王只是碰巧路过,无需声张。”说完便骑马往内城走去。   不多时便有亲卫来禀告,说在城中桂花树那找到了奇货商人,虽说每年奇货商人的装扮都会变,但不变的却是那口黄花梨货柜,所以哪怕不知道奇货商人长什么样,只要看到了货柜,便知道那是他。麒麟希让随从停在离桂花树不远的位置后就下了马,整理了下衣服后便向桂花树走去。   君沐风正看着东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但奇货商人却看到了,他打量了一下麒麟希,从穿着到气派一看就是有权的人,不过那老人倒也不以为然,自己在这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麒麟希远远的就看到桂花树下戴着斗笠的老人,旁边柜子微微打开,若不细看是很难看清里面都有什么的,柜子前有个男孩,看身高也不像有多大的样子,奇怪了,自己从未听说过奇货商人有子嗣呀。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麒麟希走到了奇货商人面前,老人微微抬头,说了句:“来者是客,你且看看罢。”然后朝着君沐风招招手,询问道:“你可有挑好?”君沐风转过身才发现老人身边站着另一个人,也没有多想,便朝老人点点头说到:“老人家,我已经看好了。”然后手指着一层的一件雪白色披风说到:“我想要那一件。”   “哦?”老人看了看君沐风手指的方向,那是自己前些年去风雪国时找到的一件白狐披风,因着白狐罕见又难抓,所以那件披风世上也没几件,但是跟自己货柜里别的东西一比可就逊色多了。   老人略有些好奇的看着君沐风问到:“小娃娃,我这里都是千载难逢的好物件,你为何偏偏选了这个?”君沐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到:“说来老人家您可别笑话我,我虽然从没有出过曲静城但因为家里经商的缘故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但那些东西都不及您这任何一件。而且您刚刚说您不要钱,想必我如果看上什么就要拿同等价值的跟您换,我家有多少东西我是知道的,所以那些我要不起。而且这个披风我是想拿来送给亲近的人,我想,她刚好需要这个。”   奇货商人听完君沐风的解释哈哈一下笑了起来。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但很多人都没有眼前的小娃娃一半清明,多的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斤两的人,所以当他听到君沐风这番话时他是赞许的。又想这披风跟其他东西比起来逊色不少,便也不为难君沐风,只说要君沐风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寻来给他就行了,君沐风听完眼睛一亮,点点头便往家里跑去。   麒麟希在一旁听着,也是对君沐风有点刮目相看,又听他刚说自家经商,看那孩子的打扮应该是大商户的孩子,于是心里也就有了想结交的想法,反正自己是个闲散王爷,也不会有人去管自己与谁交好,只要自己那太子哥哥别没事怀疑自己就行!见君沐风已经跑远,麒麟希对着老人点点头,便大步走向了那个货柜。   ------------ 第二十二章 奇货商人(二)   当麒麟希走到货柜前看清货柜里的东西时不禁有些咂舌,自己看过不少新鲜玩意,却没有几个能比得上这柜子里的物件的,又抬眼看了看刚刚那小孩选的东西,有些一愣,那小孩可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会不认识,那是风雪国独有的白狐,且不说风雪国的皇帝自己有几件,就算是被拿出来交易的那些,毛色也不如老人手里的这件,比起来简直是差远了,可因为太罕见,所以即使成色差也被售卖到几千两黄金,而老人居然只要那小孩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换?这人真是奇特。   麒麟希暗自想了会,也就不再看那件披风,披风罕见是罕见,但既然那孩子想要,自己一个王爷也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子抢东西。默默看了会,麒麟希的目光定格在玉石层那,这些玉都是上好,看成色怕是没经过百年孕育是出不来的,想想母妃身体不太好,都说玉养人,不如给母妃求块好玉吧。   只见麒麟希对着奇货商人抱拳说到:“老人家,您的规矩我懂,在您这没什么权贵之分,来者皆是客,在下也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见老人笑着望着自己,麒麟希继续说道:“在下的母亲身体不太好,早些年不小心中过毒,虽然已经治好了但落下了一些病根,不知道老人家这可有调理身子的东西?”麒麟希没有细说宁贵妃是为什么中毒的,想来老人也不在意,便只是说出了自己想寻的物件。   那老人听完沉思了一会,对麒麟希说到:“这东西我有是有。”见面前的少年眼睛一亮,接着说:“你先别高兴,且听我说完。既然规矩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你确定你能有同等价值的东西与我交换吗?”。   麒麟希听完沉默了一会,说到:“不满老人家,这陵瑯国除了皇位以外的东西只要您要,我都能拿来给您,但如果您说临国的东西,只怕在下一时半会办不到。”,老人听完麒麟希这话大概也明白了,眼前的人应该是皇子了,便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你便看看这东西是否合你意吧。”说完从柜子的暗格处取出一枚玉石来。   麒麟希心下一惊,没想到这柜子还暗藏玄机,果然是奇货商人啊。只见老人将那枚玉石吊坠拿在手里,缓缓说到:“这玉石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但你也别小瞧了它,这可是雪莲山里出来的东西。雪莲山想来你是知道的。”麒麟希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雪莲山位于陵瑯国的东边,与传说中的药王谷隔山相望,相传山上开满雪莲所以被世人称为雪莲山。药王谷有瘴气环绕自然雪莲山也有,而且雪莲山终年积雪万年不化,山里的猛兽多如牛毛,别说是去采东西了,怕是连进去都困难。   老人见麒麟希知道这地方,就继续说道:“这玉石到底在那雪莲山孕育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一株雪莲的根部发现它的。原本觉得它也不过是个出现地相对奇特的一块石头,却没想它具有解毒內疗的作用,想来是被那雪莲滋养的缘故吧。”说完望着麒麟希继续说道:“你可想好了,你确定要和我换这块玉吗?”   麒麟希听完老人的话有些兴奋,这块玉能解毒內疗,那是不是说母妃的病根可以医治?于是他急不可耐的点点头,“您说吧,您需要我拿什么和您换?”老人低头想了会,说:“不知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份。”麒麟希听完便说:“在下是陵瑯国耀星王。”   老人听后点点头,耀星王他听说过的,放弃皇位继承,喜欢经商,也是个随性的人。“既然这样,你便给老朽留个代表你身份的东西吧,这块玉你可先拿去,代价等老朽需要的时候自会上门去取。”   麒麟希听后一愣,转念一想这样也行,便解下了随身一把小小的装饰配件,说到:“老人家,这是我父皇亲自为我打造的,我从小便带在身上,整个皇宫和耀星王府的人都认识这东西,等您哪日想好了,拿着这剑来寻我即可。”说完便将东西递给了老人,老人也不多说,将佩剑放在刚刚打开的那个暗格的位置,关上货柜门后便将玉石递给了麒麟希。   麒麟希拿着这个玉只觉得身子突然一暖,果然是块好玉啊!正把玩着玉石,就见不远处跑来了一个身影,是君沐风。   待他跑近,就看到拿在手里的是一个双面绣的摆件,君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到:“老人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东西。”“哦?为什么?”老人开口问到。君沐风嘿嘿一笑,说:“这是我生日的时候秦伯母绣给我的,而且这座底……”君沐风抬起手指了指,“座底的刻字是落雁亲自刻的,所以我很喜欢。”   老人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秦伯母和落雁是谁,但却从君沐风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幸福感,于是便将披风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君沐风,又将那刺绣物件放在披风上,和蔼的说:“既然是你珍重的人送的,我又怎么好拿走?这披风就送给你了。”君沐风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却是高兴,忙给老人鞠了一躬,说声“谢谢。”老人摆了摆手,将那黄花梨货柜背在身后,朝二人点点头就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麒麟希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君沐风,朝他笑了笑,说到:“这奇货商人难得出现,咱们能同时遇上也算是冥冥之中有安排,不如我们去坐一坐如何?”君沐风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盘算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二人来到了倚栏畔,小二一看君家少爷来了,又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小二虽没见过麒麟希,但却知道这肯定是个贵人,不然怎么会带着佩刀亲卫来这茶楼?于是更加点头哈腰好不恭敬,将二人带到了君沐风总去的那间房后便退下了。麒麟希自然是注意到小二对君沐风的态度,又见他轻车熟路甚至不问就带着两人上了楼,便知道这小娃娃应该是常来这了,看这房间的装饰也算得上考究,想必在这喝茶那茶钱也是不低的,愈发的对君沐风好奇了起来。   ------------ 第二十三章 麒麟希的打算   君沐风虽然年纪比麒麟希小,但好歹跟着君南钲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刚刚因为太过开心而忽略了很多事,这会从那股子兴奋劲中走出来后便抬眼打量起了麒麟希,虽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但见他穿着不菲,又带着一队亲卫进了这曲静城,估摸着应该是京城里的哪位权贵吧。不过无论地位高低,自己都是惹不起的。   思考了会,君沐风率先开了口:“在下君沐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哥哥。”“哥哥?”麒麟希听完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君沐风的神情,想来这孩子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那也就应该不是刻意的套近乎,那让他叫哥哥也无妨,“麒麟希。”   麒麟?君沐风心里咯噔一下,“麒麟可是陵瑯国的皇姓啊,莫非……”麒麟希看君沐风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这姓氏的,与其让他猜测自己的身份,不如自己直接说给他听,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麒麟希开口说到:“就像你想的那样,我,麒麟希,当今皇帝的七儿子,现在是耀星王,不过既然我们并非在官场皇家相识的也就不用在乎那些礼数了,在外你可以叫我哥哥,不过如果有朝臣在场时你还是得喊我一声王爷,这样可好?”   君沐风听完点点头,好奇的问到:“那你怎么会来曲静城?”麒麟希有些奇怪的看着君沐风,仿佛君沐风问了个傻子才会问的问题,“当然是来见奇货商人的。”话音一落,见君沐风满脸疑惑,麒麟希也有些诧异了,“你不会不知道刚刚那个老人家就是奇货商人吧?”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当他看到君沐风那肯定的点头时麒麟希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像一口气没有提的上来。   麒麟希不死心的问:“那你怎么找到他的?”“找?不不不,我没有找他……”君沐风说完便给麒麟希讲起了事情的经过,每说完一句,麒麟希的表情就变化几分,等君沐风说完时麒麟希的脸色活生生就是个大彩盘子!   天哪,世上真有这种走运的事?自己苦苦找了那么久还不如别人一个临时起意的出门散步?君沐风见麒麟希那脸上的表情随着自己讲完后变的越来越丰富,有些想问他奇货商人到底是什么人,但看麒麟希那样子估计是这话一出口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君沐风干脆就坐在那装起了木头人。直到小二敲门准备进来送茶,房间里才响起新的动静。   麒麟希顶着一张脸苦大仇深的脸,待小二关门出去后猛的抓起茶水就往嘴里倒。“噗!”才刚倒进嘴里,君沐风就看到麒麟希把茶水全喷了出来。“这……这是什么茶。”“苦芥茶啊,因为我只喝这个,所以小二拿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君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着说到:“你吃吃那些甜点应该会好些。”   麒麟希哪会等君沐风说完再吃啊,“唰”的一下,只见他拿着一块蜂蜜金枣飞快的往嘴里塞,伴随着用力的咀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嘴里的那股子苦味。得,刚刚麒麟希还只是心里苦,这下好了,嘴也一起跟着苦了。“君沐风怕不是老天安排来克自己的吧……”麒麟希心里暗暗编排着,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腹语居然一语成谶,果然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麒麟希坐在那缓了缓嘴里的苦涩感,等到那感觉不那么明显后就开始给君沐风说起了奇货商人的事迹,当然了,麒麟希中间添油加醋了不少,为的就是想体现出君沐风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你真是走运你知道吗?你这披风等于是白拿你知道吗?!”。君沐风看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麒麟希又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心下想了一想,觉得这会儿还是不要刺激麒麟希了,于是君沐风便当起了锯嘴葫芦,只在一旁微微笑着。   “你说你父亲经商,那你家都经营些什么?”麒麟希见君沐风不说话只在一旁笑,想想自己刚刚的表现也有些感到尴尬,这一尴尬倒是也想起来自己拉着君沐风喝茶是要干什么了,于是便正色问到。君沐风虽然奇怪面前这个一点不像王爷的王爷为什么对这感兴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不答,于是在心里想了想,开口说到:“我也只是知晓一些大概,大约是些绫罗绸缎玉石珠宝还有一些粮食作物吧。父亲说我现在还小,很多东西也并没有与我细说。”   麒麟希听完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君沐风家里还真是大商家啊,这握在手里的可都是值钱的东西,又看了看君沐风那个屏风摆件,指了指说到:“能给我看看吗?”君沐风私心是不想给的,万一麒麟希一喜欢找自己讨厌了去怎么办?但是自己又不能说不给,于是只能默默递了过去,心里祈祷着麒麟希最好是看不上眼。   麒麟希倒没主意君沐风现在的表情,接过屏风后细细打量了起来。“好绣工!”当看清这屏风用的是双面绣外加掐线手法时,不禁发出一声赞叹,一边翻着这屏风一边问君沐风“你这绣品从哪儿得来的?”听麒麟希这么一问,君沐风就像开了闸的水库一般,急不可耐的说到:“这屏风是秦伯母绣给我的生辰礼物,你不知道,秦伯母的绣艺可是十分有名的,很多人都拿着绸缎来找秦伯母刺绣呢!不过因为薛伯父的关系,倒也不会谁都能求到。”“薛伯伯?”“就是曲静城的薛县令呀。”   麒麟希听完沉思了一会,手里的玉石还在传着微微的暖流,“如果我把这玉石当面给了母妃,怕是又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事,倒不如我私下送给她,寿宴上送个相对好一些的就行,这样应该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麒麟希想到这,心里便有了主意,将门外的亲信喊进房间,取下自己的腰牌后在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边点头边说“是。”,待麒麟希说完便拿着腰牌退出了房间。   ------------ 第二十四章 薛家   君沐风看着麒麟希一系列动作是又好奇又想问,但想想还是忍住了,谁知道这麒麟希是个什么性子,保不齐自己哪句话没说好这小命就交代了,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着想,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于是他继续在那装哑巴,默默喝着桌上的茶。   麒麟希也没想给君沐风解释,吩咐完后就转过身吃起了桌上的点心,“茶太苦不喜欢,反正自己也不怎么喝茶,还是吃吃糕点吧。”,麒麟希这么想着。   这画面实在是有些别扭,10岁的君沐风面无表情喝着苦芥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14岁的麒麟希捡着糕点一口接一口,手上沾了糖还要含在嘴里舔一口,要说那皇家的礼仪规矩真真是没有几分,倒是身上多了些江湖浪子的气息,如果不是他自报家门,普通的老百姓怕是只会当他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吧。真不知究竟是君沐风太老成还是麒麟希太随性,但偏偏这两人又毫无察觉,硬生生就在那坐了许久,各想各的不言一语,房里安静的只有倒茶的声音和一丝丝轻微的咀嚼声。   这边两人是互相沉默着,那边薛府就炸开了锅。薛齐刚在家坐下没多久,就见许管家急匆匆的跑到他面前,这许管家毕竟上了年纪,府门到前院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他却跑得已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跑到薛齐面前,只见许管家擦了擦额头,慌慌张张的开口道:“老爷,耀星王来曲静城了,说是晚饭要在府上用。”薛齐听完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重复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耀星王来了?”“是啊!王爷的亲信拿着腰牌在大门口呢!”“快快!快请进来!”。   薛齐是做梦没想到耀星王会来,且不说旁的,就自己这六品小官按理说如果不是王爷接到什么圣旨下来办什么事,自己无论如何是见不着王爷的,更别说王爷要在府里用膳了,这一下可是把薛齐为难坏了!这尊大佛自己要怎么供着才不会出差错?薛齐脑子里转了转,想想似乎自己一直是安分守己而且也没有做什么藐视皇权的事,约摸这耀星王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想到这,薛齐心里也稍微放轻松了点。   没花多少功夫,许管家便脚步急促的将一位佩刀侍卫迎进了门,那侍卫倒也不跟薛齐说废话,举着腰牌就用带有命令的语气说到:“奉耀星王之命,今晚王爷将莅临薛府,请薛大人做好准备。”,薛齐现在哪敢说多说什么话啊,赶忙跪下拜答到:“臣,薛齐,得令。”,侍卫见消息已带到,转身便快步走出薛府,回倚栏畔复命去了。   薛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还没见到耀星王,自己就觉得已是如坐针毡,毕竟想不出这耀星王有什么理由来这曲静城,“算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走一步算一步吧!”,薛齐想到这,对许管家招招手,让他将柳师傅叫来,千叮万嘱今天这顿晚餐不能出任何差错,又反复敲定了要上些什么菜。   等安排好吃食后又将秦雨璃唤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要她看管好内院的那些丫鬟侍女,别给薛府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听闻这耀星王虽然已经14岁了,但王妃的位置还是空置的,这么大块香饽饽搁在那,可不让人生出歪心思?   别人他薛齐是管不着,但如果耀星王在薛府传出什么事,自己可就万劫不复了。等忙完这些事,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薛齐看了看更漏,差不多这耀星王也该来了。   麒麟希着实是看不懂君沐风,说他深沉吧,他在奇货商人面前的表现又不像;说他单纯吧,怕也只是表面单纯而已,如果不是知道他能说话,麒麟希都快以为君沐风是个哑巴了!   不过麒麟希倒也不担心君沐风的为人,在皇家浸染了这么多年,又经常以商人身份出现在各个地方,什么样的肮脏龌龊是自己没见过的?退一万步讲,自己的身份在这,他君沐风又有几条命来玩?所以这个朋友也还是值得一交的,或许以后还能用的上。毕竟自己那太子哥哥心眼小还好猜忌,自己得给自己多准备些后路,不然等父皇一走太子一继位,自己这日子可就不一定好过了。   不多时,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麒麟希的思路,抬头应了一声,就听见侍卫来回禀事已办妥,麒麟希看看天色,想来薛府还要准备一阵子,自己这么早去只会让人坐立不安,不如就和君沐风在这茶楼里再待一会,至少现在看来,这君沐风是不惧怕自己的。   君沐风内心其实是真的想走,他想早些把披风给小雁儿,奈何眼前这尊大佛半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无奈只能默默喝着茶。气氛渐渐比开始多了一些尴尬,麒麟希也感觉到了,假装咳了一声,想着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开始找起了话题。   “你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可有去京城的想法?”。君沐风听完看了看麒麟希,见他像是随口一问并不是试探自己,便开口答到:“曲静城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权贵也不多,没那么多操心的事。”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麒麟希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用有些怂恿的语气说:“权贵虽多但得到的也多啊,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这下子君沐风是真的摸不准面前这个王爷到底是要干什么了,听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拉人入伙啊?难道当个王爷真的能把他闲成这样?君沐风沉思了一下,回答到:“君家在京城并无任何人脉亲戚,怕是一时半会站不稳脚。这个等家父想清楚后再决定吧。”,   麒麟希也有些意外,自己虽然是存了玩笑试探的心思,但一般人在这时候不都该就坡上驴了吗?这君沐风是真傻还是装傻?麒麟希看着君沐风的眼睛,见后者并没有躲闪,便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看了看窗外,觉得差不多也该动身了,起身对着君沐风说了一句:“若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写信告诉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在亲卫的簇拥下骑上了马,往薛家的方向走去,留着君沐风一个人在倚栏畔细细品味他刚刚说的话。   ------------ 第二十五章 贺寿礼   当麒麟希来到薛府时,薛齐已经在门前恭候多时了,虽然麒麟希的年龄对于薛齐来说还是个孩子,但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这不是官大不大的问题,是出生地位就已经够压死薛齐的了。所以薛齐一点不敢怠慢眼前这个14岁的王爷,忙拱手向前说到:“臣,薛齐,恭候王爷驾临。”   麒麟希熟练的翻身下马,抬眼望了望薛府的府门,又四处随意的扫了一眼,“嗯?”只见麒麟希的目光落在了薛家对面那栋宅邸,“君家?莫非……”麒麟希暗自琢磨了一下,随后便抬脚踏上了薛府的台阶。   薛齐抬着手弯着腰将麒麟希迎入了前厅,将主位让给麒麟希后,吩咐许管家将碧螺春奉上来,自己则略微有些紧张的坐在客座上。麒麟希当然看出了薛齐的不安,端起了刚刚泡好的碧螺春,轻轻拂开了茶盖,一阵浓浓的茶香便扑鼻而来。麒麟希手上这杯碧螺春自然是比不过皇宫里的那些茶,但因为有了君沐风那一杯苦芥茶的功劳,薛齐奉上的这杯碧螺春对于麒麟希来说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了。   麒麟希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薛齐。这薛齐不过26岁,看面相该是个忠厚老实的,原本自己来这曲静城并没有打算拜访他,所以对他的情况并不了解。想了想,麒麟希开口道:“薛大人莫要惊慌,本王这次来曲静城,并非奉了什么指令,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这话一出口,薛齐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自己这项上人头也就保住了一半了。“只是本王听说,薛大人的妻子很是擅长刺绣,恰巧本王的母妃宁贵妃寿辰在即,不知可否有幸求得一副贺寿礼?”   薛齐听了这话,忙开口说到:“内人的刺绣虽然小有所成,但要作为这宁贵妃的贺寿礼,臣有些惶恐。”“薛大人莫要谦虚,贵夫人的刺绣本王是见过的,不然本王又如何会亲自登门求取?还望薛大人成全。”。   薛齐听完心下一愣,这耀星王看过璃儿的刺绣?不应当啊。见薛齐有些发愣,麒麟希轻咳了一声,说到:“不知薛大人意下如何?”。麒麟希都说到这份上了,薛齐如何敢说不呢?开玩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怕是给自己一百个脑袋那都不够砍的。“请王爷稍等片刻,臣这就将内人叫来。”薛齐说完,抬手唤来了许管家:“将夫人叫来罢。”许管家点点头,快步向后院跑去。   秦雨璃这会儿正在落雁的床前照顾着呢,小人儿因为发热,脸颊红扑扑的,像染上了胭脂一般,额头上放着刚刚过了凉水的湿毛巾,秦雨璃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落雁的手,想给睡得不安的小丫头一点点安慰。   “夫人,许管家在院外求见。”白糖糕敲了敲门,轻声的说到。许管家?他来这后院做什么?不是该和老爷一起侯着耀星王吗?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秦雨璃还是边将落雁的手放进被子里,边站起身答到:“知道了。”开开门,秦雨璃叮嘱白糖糕照看好落雁后,就走出了小院。   许管家见秦雨璃过来,恭恭敬敬的说到:“夫人,老爷有请夫人过去前厅。”前厅?秦雨璃一愣,忙问道:“可是耀星王来了?老爷现在可还安好?”许管家一看秦雨璃这样子,就知道她定是误会了,忙摆摆手解释到:“夫人安心,老爷无事,王爷已经到府了。”   知道薛齐没事,秦雨璃也就放下了心,又听耀星王已经在前厅了,便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发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许管家点点头:“走吧。”   当二人来到前厅时,麒麟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齐聊着,麒麟希倒是很随意,薛齐可就不是了,每说一句他都要在心里揣测一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个小王爷。正在薛齐如坐针毡汗流浃背时,许管家带着秦雨璃来到了前厅,“臣妇秦雨璃,拜见耀星王。”秦雨璃半蹲侧手做了个拜礼,等着麒麟希发话。麒麟希倒也是干脆,抬起手虚扶一把,然后说到:“本王听闻薛夫人的一手刺绣很是了得,不知夫人能否帮本王一个忙?”   秦雨璃一听这话,哪敢托大,谦虚的说到:“承蒙王爷厚爱,臣妇的刺绣只能算尚可,实在没有王爷夸的那般……”不等秦雨璃说完,麒麟希便摆摆手,说到:“本王看过你绣的那件双面绣屏风摆件,所以夫人莫再谦虚了。”   秦雨璃和薛齐同时一愣,那屏风不是送给君沐风的吗?这耀星王难道认识他?不过想来麒麟希也没打算解释给他二人听,只继续说到:“这月底便是本王母妃的生辰,本王希望薛夫人能绣一件贺寿礼,不知夫人能否成全本王?”   秦雨璃听完心里算了一算,这月底,还剩23天,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既然耀星王再三开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拒绝了,便对着麒麟希说:“臣妇试一试。”听了这话,麒麟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见官员的事他是一点儿都不爱干的,摆着架子说话真是累得慌,可自己这第一次登门就是要人家替自己办事,不拿出王爷这身份自己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开这个口了。   “明日本王将会把云锦布匹快马加鞭的运给夫人,本王不求这件刺绣能大放异彩,只求薛夫人能按时完成即可。”麒麟希说完便松了一口气,端着茶杯继续喝着碧螺春,“终于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啊。”麒麟希这么想着。   就在这时,许管家快步的走进前厅,在薛齐耳边说到:“君家少爷来了,。”薛齐有些纳闷,上午秦雨璃才将他哄回去,这下午他怎么就又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耀星王是认识他的,不然门口那些侍卫又怎么会放他进来?薛齐沉思了一会,对着许管家说:“让他进来吧。”许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 第二十六章 君沐风的决定   君沐风等麒麟希走后,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麒麟希的话他不确定是不是像自己听的那样,他也无法确定麒麟希的意图,“哎!”君沐风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那件白狐披风,“还是去看看小雁儿吧。”君沐风边想着边起身离开了房间。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君沐风快步朝薛家的方向走着,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薛家的门前,“咦?”君沐风意外的看到几个好像是麒麟希身边的人正站在薛家门前,“莫不是麒麟希来这了吧?”。门口的侍卫也看到了君沐风,不过因着麒麟希和君沐风刚刚才分开,侍卫倒也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见他是要进薛府,便也就放行了。   许管家自以为君沐风不知道耀星王来了薛家,一路上碎碎念的千叮万嘱,生怕这孩子惹出什么祸事,当君沐风进入前厅时,赫然看到麒麟希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而麒麟希看到君沐风时有一些惊讶,不过到底是生在皇家,麒麟希面不改色的功力可比君沐风强多了,装着不经意的问:“薛大人,这位是?”薛齐自是不会点破,忙答到:“回王爷的话,这位是微臣好友的长子,姓君,名沐风。”   麒麟希听完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薛齐赶紧拉过君沐风,对他说到:“这位是耀星王。”,“真能装大尾巴狼。”君沐风在心里编排着,对着麒麟希就来了个跪拜:“小人君沐风参见耀星王。”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弄得麒麟希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没想到这小子比自己还能装!麒麟希摸了摸鼻子,说了句:“起罢。”然后便不再理君沐风。   君沐风也无所谓,反正面前这个麒麟希私下什么样子他也见过了,便转头对薛齐说:“薛伯伯,沐风是来给雁儿送东西的。”说完举了举手里的披风,当然,那面屏风摆件被君沐风用披风包了起来,所以除了麒麟希,薛齐和秦雨璃都没有发现那披风里还暗藏玄机。   薛齐也是担心君沐风会闹出什么乱子,一听他是来找落雁的,也就没打算留他了,喊来许管家,便将君沐风带入了后院。   “所以最后秦伯母绣的是什么?”君沐风好奇的问麒麟希,虽然过去了四年,君沐风和麒麟希中间也只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但这次见面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随意。“不如你猜猜看?”麒麟希不厚道的卖起了关子。君沐风撇撇嘴,说到:“不猜。爱说不说的。”   这下麒麟希有些不乐意了,本来自己想好怎么往下接的说词硬生生被打断了,这自己脸往哪搁?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是小二来送苦芥茶和甜点了,麒麟希看到这次还是苦芥茶,默默翻了个白眼。   君沐风倒也不在意麒麟希怎么想,他只想到那次自己将披风拿给落雁时,烧得有些迷糊的落雁挣扎着坐起来,将披风抱在了怀里,然后对自己虚弱的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君沐风心里一阵刺痛,那个时候的小雁儿是那么的娇弱,彷佛只要用点力,她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喂,君沐风!本王在和你说话,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处死吗?”麒麟希见君沐风毫无反应,便想着吓唬吓唬他。“你蠢吗?”“什么?”麒麟希听到君沐风的回答后有些不敢相信。“既然王爷不蠢,那会把我这么大个合作伙伴处理掉吗?”麒麟希听完泄气了,这个君沐风怎么越大越讨人厌,难怪薛家丫头看不上他!   当然这话他不敢真说出口,毕竟君沐风是没给他说过什么,偶尔提那也是一笔带过,为什么麒麟希会猜到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直觉吧。   “咳,不说那些了,我们说说正事吧。”麒麟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继续说到:“上次薛夫人绣的那幅隐字福寿双面图我父皇和母妃都很喜欢,所以不出一年,薛县令就会去京城上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虽然品级只是从正六品变成从五品,但是从外官变成京官,也算是跳了两级了。”   麒麟希说完看了看君沐风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到:“所以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也去京城?四年前我问你时你推说京城没有基础,现在四年过去了,你可想好了?”。这下君沐风倒是有反应了,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苦芥茶,端着杯子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说到:“我这次请你来,也就是为了这事。”   “哦?”麒麟希眼睛一亮,等着君沐风的下文。“虽然我跟小雁儿青梅竹马,但这也改变不了她身在官家我身在商户的事实。要想跨过这个坎我就只能入朝为官,所以哪怕京城对于我君沐风来说陌生至极,我也得去那里拓一片自己的天地。”君沐风说完望着麒麟希,继续说到:“君某自认为君家在京城的商户中并不算出彩,也不知道王爷看上了君某哪些价值,但若王爷愿出手相助,那君家自然和王爷同起同落。”   麒麟希也没想到君沐风会说的这么直白,张了张嘴,憋了半晌,问到:“那,你父亲同意了吗?”“家父那由我来说,想必不会有问题的。”说完他便继续喝茶,一如四年前一样。麒麟希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这个男孩了,想想也罢,合作伙伴而已,只要够衷心就行。   这一次麒麟希来曲静城只是顺便来赴君沐风的约,他主要的目的是去风雪国边上的一个小城寻找一件玩意,所以他听完君沐风的回答后也就没有久留,只对着君沐风说在京城等他的消息后便离开了倚栏畔。君沐风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只觉得心里如茶一般的苦。   薛齐的升迁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的是落雁以后也会在京城,自己不必等到为官后再将她接来;坏的是薛齐的升迁进一步拉开了他和落雁的距离,不,准确的说是薛家和君家的距离。“也许我得先一步去京城了。”君沐风望着窗外,默默的思考着。   ------------ 第二十七章 家常   当落雁拉着幽兰回到家时,宝斋阁的掌柜已经亲自将那翡翠珍珠盒送到了薛府,落雁见秦雨璃正在翻看着那个胭脂盒,顿时将君沐风刚刚给她带来的不快抛在了脑后,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便跑进了院子。   “娘~”只听落雁跑到秦雨璃面前站定,用邀功又献宝的语气说到:“这个胭脂盒娘亲喜不喜欢?这可是雁儿挑了好~久才挑到的。”说完还不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逗的秦雨璃笑出了声。   秦雨璃瞧着落雁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又见幽兰站在一旁,便拍拍身边的另一个凳子,招呼她过去坐。幽兰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感动,她是真心的喜欢落雁和秦雨璃,毕竟自己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是不相干的人,即使那次见死不救,也不会有人来指责她们的。   幽兰在秦雨璃身边坐定后,秦雨璃才细细打量起她。想起一个月前的幽兰和现在身边的这个人简直是判若两人,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幽兰原本有些面黄肌瘦的脸已经渐渐的红润起来,原本穿着衣服都有些显得单薄的身体现在已经有了少女该有的曲线。虽然幽兰不是秦雨璃的孩子,但秦雨璃还是真心的心疼面前这个女孩的。   只见秦雨璃站起身,将自己的首饰盒拿到桌上,从中间挑了一副简单的珍珠银耳环递给幽兰,幽兰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摆手对秦雨璃说:“夫人,幽兰不能收下这个,夫人让幽兰住在薛府已是菩萨心肠,幽兰万分感激更不知道要如何回报,这东西,幽兰真不敢要的。”   秦雨璃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边笑边主动将耳环挂在幽兰的耳垂上,幽兰的耳垂微微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这天气太凉还是因为幽兰在害羞。   “来,看看吧。”秦雨璃拿起一面铜镜递给幽兰,镜中的少女因着珍珠耳环的点缀显得更加柔美,微微让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柔情,少女眼中似乎有些泪光正隐隐的闪动着。“兰姐姐,这个耳环真好看。你看,娘亲对雁儿就可小气了,什么都不给雁儿,还贪了雁儿一个胭脂盒。”   小小的人儿说着负气的话,还插着腰表示自己真的很生气,那神态说不上的怪异又好笑,将幽兰和秦雨璃都逗乐了。   幽兰当然知道落雁是在安慰自己,秦雨璃也知道,所以她们不会真的以为落雁是在不懂事。秦雨璃戳了戳落雁的额头,装作生气到:“你个小没良心的,这胭脂盒可是你拿着为娘的钱买来的,怎么能算做我贪了你的?”“那……那雁儿也总要有点跑腿费吧。”落雁小声嘀咕着。   三人正在说闹着,便听见白糖糕在外面敲门说到:“夫人,小姐,君家少爷来了。”落雁听到这名字,先是有些惊喜,转念又想起这人一个月不来找自己,还“偷偷”跑出去喝茶,这气啊,顿时不打一处来。“不见不见!”落雁赌气的说到。   秦雨璃哪能不知道落雁的性子,摸了摸她的头说到:“去吧,再生气也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然以后后悔了可就没有办法补救了。”落雁听了秦雨璃的话有些发愣,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应允了,虽然后面的话她有些不懂,不过娘亲总不会害自己的。   君沐风有些焦急的在落雁的院子里等着,一个月不见不知道落雁过得可好,然后又有些担心落雁会怪他没去找她。   当落雁进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君沐风在那来回的走来走去,“喂,你在这里做什么!”落雁看着君沐风就有些气不顺,君沐风听到落雁的声音赶忙抬起头,见小人儿的脸上果然是怒气冲冲,君沐风忙陪着笑脸说到:“小雁儿别生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走开走开,谁是你的小雁儿,我和你不熟!”然后看都不看君沐风就走进了房间。   君沐风这时候也只能不要脸的硬着头皮上了,只见他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大咧咧的坐在落雁的旁边,摇着落雁的手说到:“好落雁,别生气了呀,小人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如果君沐风有尾巴的话,估计现在应该是摇上天了。   落雁到底还是有些绷不住,看着君沐风这表情“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笑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君沐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故意板着脸问到:“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君沐风听到落雁这么一问顿时觉得有些惊喜,原来小雁儿是在乎的!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离成功近了那么一点?   落雁有些奇怪的看着君沐风,这人怎么这么一副奇怪的表情?像是在高兴什么?落雁正疑惑着,君沐风也从那股子惊喜劲里面缓了过来,只听他温柔的说到:“小雁儿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好,怪我没有顾及到小雁儿的心情。”然后又看着落雁的眼睛继续说到:“小雁儿,这一个月来我都在忙很多事,为了……为了以后的生活,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君沐风原本是想说“为了我们”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有些拿不准落雁的心思,所以最后选择了不说,毕竟时间还多,万一因为自己的一个心急毁了一整盘棋那可就不好了。   落雁不疑有他,毕竟她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听了君沐风的解释也就不再使小性子,而是对着君沐风神秘一笑,说到:“你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件什么有趣的事嘛?”落雁笑的一脸贼兮兮的,宛如一只偷了腥的小猫。   落雁这情绪转变之快也是让君沐风有些咋舌,这翻脸真是比翻书快!却也还是顺着落雁的话,做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说实话,这个表情在落雁的脸上那叫生动可爱,在君沐风的脸上那……那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所以落雁立马嫌弃到:“收起你这幅表情,看着都快吃不下饭了。”君沐风听完只能讪笑着,在心里默默嘟囔到:“这小丫头真是难办!”然后专心的等着听落雁要说的话。   ------------ 第二十八章 相拥   落雁倒也不跟他扭捏,神神秘秘的凑到君沐风的耳边,用又小又轻的声音说着她在倚栏畔遇到的事,当然中间是自动省略了她是如何对齐鲁严刑逼供的,落雁不傻,她知道她那时候的举动看起来有多吓人。   同样的,落雁也省去了幽兰的真正身世,她并不是不信任君沐风,而是觉得这件事幽兰既然告诉了自己,那就是信任她的,那么在幽兰同意之前,自己都不能主动说给别人听。所以,最后落雁只推说是倚栏畔的掌柜发现楼上有些许动静不太对劲,便喊了人上楼查看,这才救了她们。   君沐风一开始看见小雁儿凑到自己耳旁还有些小高兴,落雁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温暖,让君沐风不自觉的想要抱着落雁。可随着落雁的阐述,君沐风眼睛里开始有了些许阴霾。   若晚清自己虽然接触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若家的事自己没打听过也没兴趣去打听“”,不想她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连自己的庶妹都不放过,看来自己以后得多防着她了,万一她对小雁儿下手了怎么办?   其实落雁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君沐风也不是临时起意,她知道若晚清喜欢君沐风,但她就是看不爽若晚清那人。若晚清对自己的敌意那么明显,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反正啊,在她心里,君沐风要是敢娶若晚清,她就……她就跟他一刀两断!   君沐风见落雁的表情从开始的贼兮兮到现在的一脸坚定,不用想也猜得出小丫头此时心里必定是在打什么小九九了,不过落雁这小丫头人虽然小,但是想从她嘴里套话可不太容易,自己也没必要去强迫她说不是?   所以君沐风在一旁就这么定定的望着落雁,彷佛是要把这个小丫头记在心里一般,也是,落雁不知道但君沐风清楚,自己要与落雁真正的分开一段时间了。像现在这样能好好看着落雁的机会自己是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掉。   落雁奇怪今天君沐风为什么这么沉默寡言,还一直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脸上有什么东西?”落雁在心里怀疑到,可是小丫头左蹭右蹭的也没从脸上弄下什么来,于是又用小手在君沐风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烫啊,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落雁这么想着,便将凳子往后挪了挪,像看妖怪似的望着君沐风,“喂!你是不是中邪了!”,君沐风被落雁这么一叫有些回过神,再看那丫头离着自己那么远便有些哭笑不得,这傻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以后自己一定不让她看那么多画本子,免得她天天弄些有的没的。   君沐风无奈的开口到:“小雁儿乖,我只是在想些事有些出神了。”见落雁听完这话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君沐风只能自己将凳子往落雁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说到:“我来是想有事和你说的,雁儿别闹。”   一听君沐风是有事要说,落雁也就收起了玩闹的心,静静的等待着君沐风的下文,只是落雁没想到,君沐风带来的消息居然是要搬离曲静城,顿时,落雁就有些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处不停的打转,彷佛下一秒就会像那洪水般决了堤。   理智告诉落雁自己不能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君沐风要走会让自己觉得那么伤心,就像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东西突然就要没了,有一种看着就要消失但自己怎么也抓不着的感觉,那种落空的无力感狠狠地揪着她的心。   所以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想着这样眼泪就会自己回去,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就算她闭着眼,那不争气的泪水也从眼睛的缝隙处慢慢渗透出来,就像是在告诉落雁她在做无用功,即使她闭上了眼睛,依旧是没有用。   君沐风看着落雁这样着实是有些心疼,他没想到落雁的反应这么强烈,然而他又有些许庆幸,庆幸自己还是来和小雁儿当面说了,虽然落雁的眼泪会让自己心痛,但至少现在自己还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如果只是临走时才匆忙告别,他想都不敢想落雁会是什么表情。   “落雁别哭,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君沐风这话刚一出口,落雁终于是忍不住了,本来还只是有些许眼泪的落雁瞬间变的嚎啕大哭起来,现在的落雁真真是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她拉着君沐风的衣袖,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顺便还拉着君沐风的衣袖给自己擦眼泪和鼻涕泡。   过了好一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落雁才稍稍缓和了一点,发泄完了情绪的落雁看着君沐风,小声的问到:“那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当然!”君沐风回答的斩钉截铁,就像是在告诉落雁同时也在告诉自己一般。   他没有办法告诉落雁不久后薛齐的调令,也没有办法给落雁说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着落雁,安慰这个小丫头。所以君沐风便将落雁圈在了怀里,轻轻的说到:“我答应你,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我保证。”   落雁虽然不知道君沐风为什么这么说,但也听得出来君沐风是在对自己做保证,虽然君沐风在她小的时候总想抱着她,但每一次都被她笑闹着跑开了,但这一次,她不想躲。于是落雁第一次安静的待在君沐风怀里,没有玩笑也没有闹。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剩下的只有靠的近的两人和外面风刮起的树叶声,窗外的世界因着寒冷显得略有些萧瑟,而即将分离的两人也没有再说一语,时间仿佛在这个房间内静止了一般。   最后,哭累了的落雁终于挡不住困意在君沐风的怀里睡着了,她睡得有些不安,眼角还挂着泪痕,似乎梦里的世界也不甚如意。小人儿的鼻尖因着刚哭过不久还有些发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人丢弃的娃娃,显得那么落寞无助。   君沐风一直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就像是要把落雁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落雁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渐渐地不再那么不安。看着熟睡的落雁,君沐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抱上了内屋的床,盖上被子后推门走了出去。“接下来就是跟父亲摊牌了吧。”君沐风边走边想,不多时,便回到了君家。   ------------ 第二十九章 君家与若家   君南钲见君沐风回来时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有些诧异,自家小子不是刚刚去了落雁那么?怎么回来时脸色这么严肃?莫不是和落雁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想到这,君南钲便主动开口询问到:“沐风,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成这样?不如跟为父好好说道说道。”   君沐风听完君南钲的话后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着君南钲说:“父亲,孩儿有一事相告。”   此时的君沐风脸上不仅仅是严肃,还多了一丝郑重,这让君南钲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对着君沐风点点头,等着君沐风接下来要说的话。   “风儿不想瞒着父亲,今日风儿在倚栏畔面见了耀星王。”这话一出,君南钲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愕的表情,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君沐风居然和皇家的人扯上了关系。自古商户地位低,一般是不可能与皇子交好的,除非……   想到这,君南钲急切的问到:“风儿,是不是耀星王有……”谋逆这两个字君南钲不敢说出口,如果被外人听见,只怕这君家就凶多吉少了。   君沐风当然也知道君南钲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对着君南钲摇摇头,安抚的说到:“父亲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完,君沐风便娓娓道出了自己是如何与麒麟希相识,又是如何结交,最后又是如何商榷好的事告诉了君南钲。   君南钲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君沐风也不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将利益最大化,他相信父亲会想明白这件事的。   此时君南钲的心里也确实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京城是个好地方,天子脚下自然是机会多多,只要肯经营那么肯定是不缺赚钱的机会的。但是跟着皇子,自然也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虽然耀星王已经封了王,但如果他依旧是想谋反的话,自己铁定是和他绑在一起的。   君南钲心里计算着利弊,过了半晌才对君沐风说:“你先下去吧,这事为父自有安排。”   君沐风见君南钲这样说了也就没有再强求,他对于这件事是势在必行,所以无论最后君南钲怎么想,这京城他都是去定了。   君南钲待君沐风走后,便在信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装在一个信封里递给了自己的管家,“去,给若家家主带去,让他立刻过来。”说完便独自去了书房,等候若权意的到来。   若权意这边是刚从自家商铺回到家,就看到君家的马车停在门口,本以为是君南钲或者君沐风过来了,没想到却是君家的管家等着自己,只见管家将那封信递给了若权意后便站在马车边,耐心的等着若权意看完。   若权意狐疑的将信拆开,大致浏览了一遍,神色又最初的狐疑变成了惊喜,不等读完,若权意便兴冲冲的上了君家的马车,临走时只对门房说了句:“告诉二姨娘,今晚我不在家用饭。”,随后就坐着马车向前疾驰而去。   马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快的奔驰着,不一会儿便载着若权意来到了君家,只见若权意猴急的跳下马车,不等管家带路,自己就急匆匆的往君南钲的书房方向跑去。   “若兄!”随着房门被推开,若权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君南钲抬起头,就看到了因为跑得快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若权意。   他倒也没说什么,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说了个“坐。”后,便吩咐侍女去倒茶,若权意可没有君南钲沉得住气,这屁股还没坐下就开口问到:“若兄!此事可当真?”   没错,那封信上写的就是君沐风告诉君南钲的事,在君南钲看来,为了将风险缩小,将若权意拉进来也不是不行,毕竟分摊风险后可创造的利润更多。   所以君南钲在听完若权意的话后点点头,“此事当真,君某请若兄过来也确是商议此事。”若权意听后脸色那叫一个喜气洋洋,虽说商人地位低,但自己如果能成为皇商,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不出意外,3天后我们便出发,曲静城离着京城不算太远,待君某修书耀星王后便可以启程,京城的宅邸若兄可要提前备好啊。”   君南钲将看了看若权意,继续说到:“这事利益与风险都在,若兄你可想好了,你如果同君某上了耀星王这条船,怕是要想再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权意听完君南钲的话,刚刚那股子兴奋劲也下去了一半,是啊,耀星王是何许人,如果自己有一点点不忠那都是万劫不复的,这条船虽大,但自己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若权意思考了一会,最终是做了决定:“君兄,若某愿意上这条船!”君南钲听完点点头,说到“那好,既然此事说定,我们就去用饭吧。”说完,便和若权意出了书房。   待两人用过晚饭后,若权意便回了若家。君南钲叫来了君沐风,算是告诉他最后的决定:“风儿,你说的事为父和你若伯伯商量了下,决定跟随耀星王去京城。”   君沐风听到若权意后一愣,思考了一会也就想明白了,父亲这是在分摊风险呢。只是……“父亲,风儿斗胆问一句,是不是若晚清也会一同前去?”   君南钲听到君沐风刻意提到若晚清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便点头安慰到:“你放心,为父喊着若家一起纯粹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无关乎其他别的。为父不会将你的婚姻之事放在利益上,这点你大可放心。”   君沐风听完也松了口气,他不怕若晚清跟着一起去京城,他只怕父亲最后会强行逼迫自己。   “既然父亲这事已定,那风儿就与耀星王去说了,只是这宅邸之事……”   君家在京城倒是有一座空置的宅院,只是若家有没有他可就不知道了,自己肯定是不会帮若家去求什么恩典的。“若家的宅邸若家自己解决,用不着我们操心。”   听到这样的回答,君沐风点点头,“那风儿这就去给耀星王修书。”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 第三十章 作妖的若晚清   当若权意回到若家的时候脸上还有着一股子喜悦之情,若晚清和若梦宁都有些疑惑。不过若梦宁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没有若晚清那么亲近,问了父亲也不一定会说,所以即使有疑问她也不会主动开口问。   若晚清就不一样,看见若权意这表情便忍不住心里的疑虑,开口问到:“父亲,可是有什么喜事?”   若权意听了若晚清的话,想着反正这事也已经定了,况且时间紧急也没必要瞒着,便开口说到:“三天后我们便跟着君家一起前往京城,以后我们就在那生活了。”   若权意只说了大概,并没有提及为什么要去京城,也没有提及耀星王。在他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萧涟漪和若梦宁听完都是惊讶,她们是从没有想过要离开曲静城,虽然京城繁华,但若家只是个小商家,如何在京城立足?可是她们也知道,若权意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轮不上她们来插嘴,于是即便不是很情愿,也没有出声反对。   若晚清在听完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高兴,毕竟君家一起的话那么君沐风也会去,自己也就多了些和君沐风相处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薛家那小贱人会不会也一同前去。   想到这,若晚清开口问到:“只有我们和君家一起吗?”   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是什么意思,“哼,还不是担心落雁也去,也不看看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就算落雁不去,君沐风也瞧不上你。”若梦宁在心里编排到。   若权意倒是没多想,点点头说:“官家没有召令是不得随意进京的,所以薛家应当是不会去。”   若晚清听完这句话简直是乐开了花,暗自琢磨到:“小贱人,等我和君沐风去了京城,看你还怎么跟我抢。”想完便不再开口说话,四人在前厅商量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就各自散去。   在回去院子的路上,若晚清和若梦宁一前一后的走着,若晚清自不必说,那高兴劲藏都藏不住,一路上都是哼着小曲脚步生风,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她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去京城后的美好日子,想到了君沐风会温柔的叫她清儿,甚至想到了成亲的样子。若晚清这会儿只想到落雁面前去炫耀,告诉她最后赢的还是自己。。   “对啊,我何不在走之前给小贱人心里留点膈应呢?”若晚清突然想到,那玉佩也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她也顾不上身后的若梦宁,急匆匆的回到房间,将那枚玉佩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等着明天用它来做一场好戏。   反之若梦宁就有些惆怅,自己这刚认识落雁就要分开,也不知道薛大人有没有升迁的可能,不然等去了京城,自己就真是孤身一人了。   毕竟父亲偶尔还会带若晚清出去照看下生意,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京城的嫡庶之分更加明显,即使以后自己有机会结交那些权贵人家的小姐,只怕自己这庶女出生依旧会被嫡女们嘲笑的吧。想到这,若梦宁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君沐风给耀星王写好信后,便让家里的一个侍从连夜快马加鞭的送过去,自己安静的坐在书桌前开始想着自己有哪些东西要带走。抬头看看墙上自己给小雁儿画的那幅画像,不自觉的站起身,走上前爱惜的摸了摸,然后用羊皮纸垫着画包好,放入了君南钲准备好的箱子里。   “可惜,那枚玉佩找不到了,哎,万一给小雁儿说,指不定小丫头要闹脾气,还是等她来了京城后再道歉吧。”   君沐风这么想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这个想法,让他和小雁儿生生的疏远了好久。也正因为这样,以后的每一次想起,都让君沐风懊悔不已。   若晚清这一夜是在兴奋中度过的,一半是因为要和君沐风一起离开曲静城,一半是想到明天要实施的计划。所以这一晚上若晚清半梦半醒,一直反反复复到天亮。只等到这天刚一蒙蒙亮,若晚清便唤来了红柳,让她给自己梳了个垂鬓分肖髻,在右上方插了一只白玉发簪,又在发簪下插上一只银色珠玉流苏簪。   若晚清看了看发饰,觉得很是满意,然后又对着铜镜瞧了瞧自己的面色,这一瞧可就让若晚清有些不高兴了。   原本应该嫩白水润的脸上,眼睛下却多了一抹黑色,这让本来神采奕奕的脸变的有些老气,若晚清后悔自己昨夜太兴奋没有休息的好,然而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于是只能让红柳在自己脸上盖上了厚厚的妆粉,再涂上了一层胭脂。   本来若晚清的面相就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年长几分,这再一上妆,硬生生的把年龄拉大了好几岁。   若晚清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自己看自己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所以若晚清吩咐红柳去柜子里挑了套鹅黄撒花烟罗衫,外面披了件白色棉织皮毛斗篷,转身拿起那块玉佩在手上擦了擦,装作不经意的吊在腰侧见,带上红柳就往门外走去。   当若晚清的马车停在薛家的门前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这是若晚清第一次来薛府,也是若晚清最有底气的一次,她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定了定神,便走下了马车。   薛落雁听到白糖糕说若晚清来找她时实在是有些惊讶,这若晚清别是个傻子吧,自己明摆了和她不对付她还来薛家找自己,这是不怕自己有去无回还是真觉得自己好欺负?   “雁儿,不想见我们可以不见的。”幽兰见落雁在那蹙眉便开口说到。   “见,为什么不见。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难不成还怕她上门找我麻烦?既然她这么主动的来给她自己添堵,我何不乐得成全她?我倒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落雁漫不经心的答到,“去,让她进来吧。”白糖糕听完应了一声,便走出院子迎接若晚清。   ------------ 第三十一章 误会   若晚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小丫鬟模样的少女走出了大门,只见她来到若晚清的面前,对着若晚清点了点头,开口说到:“若姑娘请吧,小姐已经在屋内等着了。”也不等若晚清回应,转身便朝着大门内走去。   “切!”若晚清在心里不屑一顾的暗呸了一声,“不就是个丫鬟吗,狗眼看人低。”   薛落雁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掰着桌上的海棠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偶尔还和幽兰在一旁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把找上门来的若晚清放在眼里。   在落雁看来,若晚清纯粹是自己没事找事,君沐风不喜欢她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又不是她让君沐风不喜欢若晚清的。   想到这,落雁估摸着白糖糕也该把人带进来了,便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糕点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坐在那等着若晚清进院子。虽说自己正眼也瞧不上她,但好歹这份儿是不能掉的。   不多时,白糖糕便领着若晚清进了院门。若晚清环视了一下落雁的院子,倒是很素雅,没得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因着若晚清看不爽落雁,所以这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都被若晚清放大成“毫无情趣”。   落雁也看到了若晚清,瞧她那架势和装扮,明显就是来找事的。不过论找事谁怕谁?只是当落雁看清若晚清腰间挂着的吊坠时稍稍有些发愣。虽说那东西她当初给君沐风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但那也不代表君沐风能再送给别人啊。何况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若晚清注意到落雁正看着自己,故意用手扶了扶头发,露出了那枚玉佩。见落雁似乎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一阵解气。   只见若晚清扬起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容,脚步故作轻快的走到落雁面前。若晚清并不认识幽兰,不过无所谓,能跟薛落雁坐在一起的估摸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能当着别人下了她的面子岂不是更美哉?   此刻的落雁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想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昨天还温柔抱着自己的君沐风,转身就将自己送与他的东西送给了另一个人。   落雁只觉得心痛,但要强的性子又迫使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在若晚清面前落泪。   于是落雁故作坚强的说:“哟,什么风把若姐姐吹来了,自从上次在君家一别后落雁就再也没见过若姐姐了,姐姐近来可好?”。   落雁虽然脸上露着微笑,可天知道此刻她是多么的难受,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让人听出异样,她只能死命的握着拳头克制着。   若晚清倒不在乎落雁这话里的嘲讽味道,笑容灿烂的对落雁说:“今天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落雁一愣,立刻联想到昨天君沐风说的话,“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落雁不停的在心里叫喊着。   可似乎老天没有听见落雁的心声,若晚清那炫耀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了落雁的耳中:“明天啊,我要和沐风去京城了,以后都不会再回这曲静城。”,似乎是看落雁没什么反应,若晚清决定下一记狠药。   只见她状似无意的拿起那枚玉佩,装作满脸幸福的在手里抚摸着,对落雁说:“这是沐风送给我的玉佩,说是他一直戴着的,希望这枚玉佩能保我平安。等我们到了京城安定后,再选良辰吉日拜堂成亲。”   若晚清说完瞄了一眼落雁,却不想落雁并没有自己预计的反应。莫非薛落雁并不喜欢君沐风?不会啊,自己不可能看错的。   若晚清正想着,便听到落雁冷淡的声音响起:“这样的话那便恭喜若姑娘了,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不是?只是这去了京城可万不能再传出那些谣言了,不然这姑娘失了声誉可就是得不偿失。”   落雁说完给了若晚清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到:“我呢,对若姑娘嫁谁不嫁谁毫无兴趣,你也不用巴巴的跑到我这来告诉我。毕竟你的出身地位还不至于让我听你这些闲话家常,只是我娘亲教育我要对比自己弱的人亲和,所以我才有这点闲心听你说这些。既然若姑娘没有别的事,那就请回吧。”   落雁说完便唤来了白糖糕,让她送若晚清出府,临出门时又补了一句:“若晚清,你记住了,即使你嫁与了君沐风,依旧改变不了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你永远在我之下。”说完转头回了内屋,将若晚清晾在了院子里。   若晚清没想到落雁居然能将自己说的无言以对,原本想来不过10岁的娃娃,又是家里的独女,喝着蜜糖长大的能有多少心思,不想自己却失策了。   “哼,薛落雁,你不过也只能嘴上说说。”若晚清轻蔑的回头忘了一眼。薛家,自己是不可能再踏足了。   只是若晚清不知道,她的话确实让薛落雁误会了君沐风,待若晚清一走,落雁便不想再忍耐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幽兰在一旁看的清楚,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平时古灵精怪,但其实内心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幽兰叹了口气走上去,一下一下的拍着落雁的后背,落雁泪眼婆娑的望着幽兰说:“兰姐姐,为什么君沐风要这么对我,雁儿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要遭受这种罪。”   幽兰听了也是心里难过,以前在药王谷,自己平日里也只是接触家人,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医书,虽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大道理还是明白的。   落雁也是第一次正视自己对君沐风的感情,原来这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自己已经当成了习惯,只是现在那个人已经要走了,并且走之前还要在她的心窝子上插一刀。   “兰姐姐,怪只怪雁儿太傻,看不清这世间的人,也识不得那些虚情假意。是雁儿太天真了,是雁儿太笨了。”   小人轻轻的念着,仿佛一切的源头都在自己。“如果当初不认识他,雁儿现在就不会这么伤心了。”落雁的心被搅得稀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凉薄,什么叫无情。   ------------ 第三十二章 分离   君沐风还不知道若晚清去找了落雁的事,想着一会等东西都整理完了再去看看小丫头。毕竟这一别至少有一年,中间怕是自己难得回来。   君家怎么说也是大商户,宅子里那些瓷器摆件不搬,但家丁仆从还是很多,所以整理起来也没有花太久的时间。   麒麟希也来了回信,告诉君沐风守卫那和皇上那他已经说过了,明天到了京城直接自行安顿即可,只是让君沐风小心一点太子麒麟易,毕竟麒麟希这种‘走后门’的行为麒麟易是相当计较的。   虽说君家整理的算是快的,但是等君沐风彻底闲下来时已经是未时了,君沐风胡乱的在嘴里塞了点吃食,便准备去薛家寻落雁。   落雁此刻还未从那股伤心劲中缓过来,小脸哭的通红,眼睛也肿的跟金鱼一样,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小丫头肯定是哭了很久。   所以当落雁来到前厅与薛齐和秦雨璃吃饭时,二人立马瞧出了落雁的不对劲。   薛齐倒是不好直接问,忙给秦雨璃使眼色,让她问问落雁这是怎么了。秦雨璃自不必说,哪有母亲不心疼女儿的,赶忙问落雁:“雁儿你这是怎么了,跟娘亲说说。”   本来不哭了的落雁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随后扑到秦雨璃的怀里抽泣了起来。   不明就里的两人只好望着另一边的幽兰,幽兰无奈,只能用口型小心的比划出“君沐风”三个字。   这下二人心下也有了点谱,原来是和君家那小子有关。只是薛齐和秦雨璃原本以为落雁是舍不得君沐风走,刚准备开口安慰落雁,便看见小人儿从秦雨璃怀里钻出来,擦了擦眼泪说到:“君沐风就是个大骗子!”   这下薛齐和秦雨璃彻底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君家小子就变成了大骗子了呢?二人都疑惑的望着落雁,等着小丫头解释解释。   只见落雁插着腰,义愤填膺的说到:“君沐风那个混蛋居然把我送给他的玉佩转送给了若晚清!居然还带着若晚清去了京城!说什么成亲!骗子!君沐风就是个大骗子!”   秦雨璃和薛齐听完都是哭笑不得,君家要搬去京城他们已经知道了,君南钲昨晚就来打过招呼了。毕竟多年的邻居加好友,大人之间都有些不舍何况这两孩子呢?   只是这玉佩的事,两个大人也不好去说。毕竟东西是落雁送的,那么君沐风再转送与别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雁儿乖,大不了不理他就是了,别哭坏了眼睛让自己难受。”秦雨璃也只能这么安慰着,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去劝说落雁了。   落雁哭完一场也想明白了,大不了以后她跟君沐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两不相欠就是。反正他就要走了,自己也乐的清净。   虽然还是有些伤心,但落雁决定不去理会,以后自己的生活之中也再也不会出现君沐风这个人了。   君沐风是兴冲冲的跑去薛家,可等待他的确是一记闭门羹。想这14年来他每次去都是毫无阻拦,可今天居然被落雁给拒在了院门前。   看着禁闭的院门,君沐风第一次觉得有些慌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白糖糕自然是向着落雁的,谁让落雁不高兴她就对谁没有好脾气。   所以看见君沐风时也是鼻孔朝着天,漫不经心的说:“小姐今日身体欠安,不能见君公子。”   君沐风有些傻眼,这样子的白糖糕他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因着自己和落雁的关系,每次来都是白糖糕引他进门,见到他时都是笑眯眯的。所以今天她这个态度对自己,直觉告诉他,落雁不太对劲。   正在君沐风想要强行进门时,幽兰走了出来。大概是看出了君沐风的想法,她赶忙说到:“雁儿确实有些身体不适,君公子不如回去罢,明天就要走了,东西落下了也是麻烦事。”说完对着君沐风笑一笑便转身走回院子。   君沐风一脸苦笑,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今天落雁身边亲近的人都对自己不冷不热。不,幽兰一直是这个性子,只是白糖糕就太明显了。摇摇头便不再想,落雁都这样了,自己还是先回吧。   “他走了?”落雁看到幽兰进了屋,还是忍不住问到。   “嗯,走了。”听完幽兰的回答,落雁明显是有些失望的。   本以为君沐风会强硬着进来,也许自己还能找个台阶下,问问他为什么将玉佩送给若晚清。谁知道他竟然一点给自己解释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走了,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走了也好,就这样吧。”落雁望着院子里飘落一地的树叶,喃喃自语到。“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都算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启程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天还没有破晓,若权意便带着若晚清一行人和所有的东西,驾着十几辆马车来到了君家门口,等着君南钲他们一起出发。   不多时,君家的大门便打开了,除了一部分留着照看宅院的人,其他的人和东西君南钲早已安顿在马车上,只待城门一开便可以上路。   君沐风看着紧闭着的薛家大门,原以为昨天只是小丫头闹点脾气,过一夜就好了,却没想到今天她依旧是没有出来见自己。   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深,君沐风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进薛家问个究竟,所以只能先行上了自家的马车,在里面默默的叹气。   若晚清却是开心得不行,今天薛家的表现可不就说明了自己那计谋得逞了吗?还以为那小贱人多能抗,原来也不过如此。哼,跟我斗,简直早死。   若梦宁只疑惑为什么落雁今天没有来送行,却并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她看到若晚清的神情时也只当她是太高兴了,完全没想到这中间是她使了绊子。   天一亮,城门便开了,君沐风掀开车帘,最后一次望向薛府,门依旧没开,君沐风失望的回过头,不再说话。   只是他不知道,被阴影遮住的屋檐下,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望着远去的马车,哭的泣不成声。   ------------ 第三十三章 路遇劫匪   待长长的马车队终于离开了曲静城,屋檐下的小人儿才走出了阴影,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落雁。   落雁忍不住的向前跑了几步,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咬咬唇倔强的站在那,久久都没有离开。   君沐风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他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着外面掠过的树影。冬天的太阳没有那么炙热,但照在河面上仍旧有刺眼的反光。这里曾是他和小雁儿来过的地方,可是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物是人非。   将近三十几辆的马车在道路上走着,远远看去还是挺壮观的。若家和君家请了押镖局的十几个押镖师傅保护着,慢慢向京城行去。   待到晌午的时候,君南钲示意在前方不远的平地处休整,吃一点干粮后再继续前行。趁着这个功夫,君沐风下了马车准备在旁边安静安静。   只见他走到了靠近河边的一棵柳树下坐定,回忆起了那日和小雁儿河边散步的情景。小雁儿明媚娇俏的面容深深的在君沐风的脑海里刻下了烙印,仿佛一切都只是昨天的事。   若晚清远远的看见君沐风坐在那,私心想要过去跟君沐风来个独处。   想到这,只见若晚清拿起一个装有水果的篮子,又让红柳看看自己有没有因为马车的颠簸而弄乱头发,整理好一切后,便故作优雅的向君沐风走去。   不远处的若梦宁不屑的撇撇嘴,心里暗想到:“这还没到京城就忍不住贴上去,你可等着吧,君沐风要是能给你好脸色我就不姓若。”   在若梦宁看戏的目光中,若晚清走到了君沐风的身后,小意柔情的叫到:“沐风。”,君沐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有回一下。   若晚清有些恼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自作主张的走到君沐风的旁边坐下来,继续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到:“沐风,我拿了些甜果子来,咱们一起吃可好。”   君沐风望了一眼若晚清,又看了一眼若晚清手里提的篮子,冷冷的说到:“谢谢若姑娘的好意,君某心领了。”,说完又是继续望着河水,将若晚清晾在一旁,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果然。”若梦宁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发出了嗤笑,巴巴的往上凑还不是不如人家落雁,真以为自己天之骄子谁都得围着她转呢。   想完也就不再注意君沐风那边的动静,反正得逞不了的事,自己才懒得费时费心的盯着。   若晚清半是恼怒半是羞愧,不过也幸好是他们坐的远,所以君南钲等人没有看见刚刚事情的经过,不然若晚清这脸肯定就丢大了。   不过若晚清毕竟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忍耐的功力还是有的,再加上不要脸的属性加成,所以即使君沐风当她不存在,她也没有丝毫起身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的背影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倒也还貌似和谐,所以若权意还是相当满意的,他早就说过,只要自己的女儿多亲近君沐风,总有一天这君家小子会被拿下的。   萧涟漪倒是有些好奇若梦宁为什么不去接近君沐风,其实萧涟漪的私心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搭上君沐风的,一是君家家事好,二是这样也许自己就能被抬成平妻。   所以萧涟漪将若梦宁拉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小声的问到:“梦宁啊,你也要主动的去认识一下这君家少爷,毕竟在京城,我们也只能依靠他们君家。”   若梦宁哪能不知道萧涟漪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她扯了扯萧涟漪,小声的说到:“娘,咱们就别肖想了。这君沐风除了薛家那丫头,谁都瞧不上的。”   萧涟漪一听,半信半疑的说到:“这薛家又不在京城,兴许你努力点,这事……”   若梦宁赶紧摆摆手:“娘,这事你就信我的吧,我们最好不要招惹薛家,若晚清她想死我们就别拦着。”   若梦宁不想将那天的事告诉萧涟漪,免得娘亲担心。同样她也不能把幽兰的身手和落雁的乖张告诉她。   君南钲看休整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动身继续赶路。君沐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头也不回的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君沐风一转身,若晚清的笑意便不见了,眼底是散不去的阴霾之色,寒着一张脸向自己的车厢走去。   京城与曲静城之间有一段狭长的小路,四周都被耸立的半壁遮挡着,即使是正中午的时候也晒不到多少太阳。   等车队走到那条小路时已经是酉时了,小路上黑咕隆咚的,众人需要点着火把才能缓慢前行。   就在马车队行进到小路中间时,突然两边的峭壁上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将上面的人影拉的修长,看的好不怪异。   还不等君南钲等人反应过来,马车队前后的路也被人堵住了,似乎来人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哼,小爷我等候各位多时了,痛快的就将值钱的交出来,否则……”,站在峭壁上的人阴测测的开口说到,说完还伴随着阴森森的笑。   若晚清等人在马车中也听到了这些话,她们不敢剥开帘子往外瞧,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君南钲只能从马车中走出,抱拳说到:“各位英雄好汉,吃茶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求别为难我们。”   在来之前君南钲就听说这一带经常发生打劫过路人的事,所以他也算是有备而来。   “我呸,君家这么大的家底就给这么点,你以为小爷是那街上的叫花子?”黑暗中的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君南钲一听,便知道对方是早就探听清楚了自己的底细,这骑虎难下之际,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到:“那这位爷,您要多少才肯放我们继续赶路?”   “嘿嘿,你们把所有的东西和姑娘留下,小爷我就不为难你们。”   “你!”君南钲被那人的话给气住了,愣是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君南钲没有说话,便恶狠狠的说:“怎么?你这是不愿意?好。既然你不愿意,就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便抬手准备命令下面包夹的人开始动手。   ------------ 第三十四章 来者何人   一时间气氛变的剑拔弩张,保护着君家和若家的随行镖师都拔出了刀和剑,只待劫匪冲过来便与他们决一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记马鸣声从身后传来,随后便是铁骑突突的声音。   “这是?”   君南钲一惊,莫不是又来了一路人马?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今天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悬崖上的人也有些吃惊,齐刷刷的将火把对准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飞驰而来一队铁骑,约有20匹,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位身穿银制铠甲,手拿利剑的士兵。   那领头的侍卫走到小路的入口,厉声说道:“耀星王有令,胆敢阻拦君若两家者,杀无赦!”   悬崖上的人一惊,“耀星王?这……”   那人有些许拿不定主意,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只见马车里的人伸出手,比划了两下,便不再有动静。   看到这个动作,那人心下会意,开口说到:“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做为难,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去,前后包抄的人见头领一走,顿时也像洪水褪去一般的散开,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仿佛刚刚的那一幕并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见带头的人快马上前来到君南钲身边,双手抱拳到:“奉耀星王之令,互送各位进京。耀星王已提前在京城等候各位。”   说完便将铁骑队分为两拨,一前一后的保护马车队继续向前走。   悬崖上的人并未走远,等看到车队离开视线后边向马车里的人进行汇报。   他走上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对着君南钲他们的威风?只见他双手抱拳说到:“主子,君家车队已经由耀星王的铁骑队护送离去。”   马车里的人没有动静,跪在地上的人也没有起身,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了。   过了半晌,马车里的人才说到:“派人跟着他们,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如果事情办砸了,你便提头来见。”   “是!”   “呵!好你个麒麟希,原本以为你是真的安分守己想当个闲散王爷,没想到居然在背地里做手脚。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那人思考了一会,便对外面人说到:“回罢!”   原本以为必定在劫难逃的众人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除了君南钲,君沐风和若权意以外,并没有别人知道他们进京是因为耀星王,所以当其他人知道是耀星王派人来救援时都有些吃惊。   若晚清在听到耀星王时心里燃起一丝期望,毕竟这耀星王可是皇亲国戚。听闻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占住王妃的位置,如果自己稍微努力的话……也许……   况且听说耀星王年纪轻轻,长相也是英俊过人,这简直就是当夫君的好人选啊。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耀星王那么好拿下的话那些京中贵女一早就得手了,哪里还轮得到自己?自己刚到京城,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虽说自己算个嫡女,但自己这个嫡女又如何同世家女相比?不如先静观其变,反正还有个君沐风在这不是?   若晚清在那做的一场美梦,萧涟漪也有些动心。当然不是她想嫁,说白了,她想让若梦宁去。   萧涟漪听到耀星王的名号时那是眼前一亮,这可是个王爷啊,如果梦宁能嫁进皇家,那即使若权意以后又娶了个小妾,自己的地位也是能保住的!就算保不住,难道还会有人敢骑到她头上不成?   想到这,萧涟漪便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劝说若梦宁,在她的眼里,若梦宁就是太没志气了,只知道和若晚清斗,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好靠山。至于若梦宁愿不愿意她是丝毫不在乎的。   其实放眼整个若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怕是只有若梦宁一个人。   对于若晚清,她是恨,恨她的傲慢,恨她的不择手段。所以她想把若晚清踩在脚下。如果不是若晚清容不下自己,她也不想去计较那么多。   对于萧涟漪,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尊重她也敬爱她,但这并不表示自己什么都会听她的。   所以当萧涟漪让侍女委婉的转达了自己的意思后,若梦宁是真的哭笑不得。她这个娘亲什么都好,可就是被那么个小权利迷住了眼。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冤枉萧涟漪了,如果母亲不将中匮拿在手,自己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如果不是萧涟漪还有些手段,只怕自己早就难在若家有一席之地了。   至于耀星王,自己又不傻,干嘛要做那白日梦?先不说如果一个王爷的正妃不是出生在名门望族,那肯定是会被别人笑掉大牙的吧?   退一步讲,自己长什么样自己知道。顶多算个清秀,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脸,拿什么去让耀星王为自己不顾那些规矩?   所以若梦宁冷笑了一下,萧涟漪真是痴人说梦话。   有了铁骑队的护送,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众人在戌时到达了京城。   如果是平时,这会城门应该是早已关闭,没有皇家令牌是绝对不会打开。但因着有耀星王提前下了命令,所以守城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城门将君南钲一行人放了进去。   街上本没有什么人,但这么一大队人马进来还是引起了人们的瞩目。   耀星王的铁骑是标志性的银色铠甲,所以当人们注意到铁骑队时也就知道了这是耀星王的人。   老百姓倒是不做多想,可那些世家就不一样了。能让耀星王派人护送进京的,只怕自己要多留意一些,待明儿打探清楚后再做决定。   不多时,两家人便走到了路的分叉口,君家的宅邸在东边,若家的宅邸在西边。   君南钲下马对着铁骑领队抱了个拳,刚准备说话,那人便打断了他,说到:“在下也是奉王爷之命,大人无需多礼,王爷还有一句话要在下带到,明日中午请君大人,君家少爷和若大人去府上一叙。”说完便带着铁骑队回去复命。   君南钲也没多说什么,既然来了那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于是跟若权意打了声招呼便向东边行去。   ------------ 第三十五章 耀星王府   当君沐风收拾好自己房间时已是午夜子时,落雁的那幅画像依旧是被他挂在了进门的位置。他盯着那副画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君南钲从门外跨了进来。   “咳!”   君南钲见君沐风想的太出神,只能出声提醒他。   君沐风听到身后的有动静,这才回过了神,见是君南钲来了,略微的有些不自然。   “父亲。”君沐风对着君南钲点了点头,喊到。   君南钲虽然不知道那日落雁为何没有出来送行,但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儿子的私事,只要不涉及什么顾全大局的事,自己能不插嘴就不插嘴吧。   君南钲对着君沐风微微一笑,说到:“明儿去耀星王府,虽然你与王爷有些交情,但也要把握好分寸。这里人际关系可比曲静城要复杂多了。”   君沐风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君南钲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见君南钲走了,君沐风便进了内室,想着什么时候给落雁写一封信,问问小丫头近来可好。   若权意等人也是回到了自家府邸。这处宅子是临时买的,所以并不比他们在曲静城的宅子大。   萧涟漪和若梦宁倒是无所谓,可若晚清就不大乐意了。这宅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气派,这让自己以后在这京城怎么抬得起头?   所以若晚清脸色有些许的不好看,也不管萧涟漪要怎么分配后院的住处,便自作主张的挑选了明显面积大于别处的院子。   萧涟漪有些生气,但碍于若权意并没有表示不满,所以她也只能装作大度的随着若晚清,真是打掉牙齿和血吞。   若梦宁倒没说什么,反正若晚清一直这样。只要若权意站在若晚清那边,就算娘亲和自己气急了也没用。   于是若梦宁拍拍萧涟漪的肩膀,对着若权意轻轻一拜,便进了另一间院子。   京城还是比曲静城要繁华的多,这天才刚有些微亮,街道上便有了小摊小贩,因着耀星王的邀请,若权意便早早的来到君家,等着一起过去。   不多时,君南钲便和君沐风出了大门,见若权意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也不多说,寒暄了几句便向耀星王府驶去。   当三人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威武的石狮和气派的大门,门上牌匾有当今皇帝亲笔御赐的“耀星王府”四个大字。   王府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向前走去。   因着麒麟希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所以即使只是个闲散王爷,这赐下的王府也比那些老王爷的王府要大得多。   先不说有多少间院落多少座凉亭,就单说这花园就堪比皇宫内的御花园,里面名贵的花草树木都是从皇宫中直接移栽过来。   亭台水榭怪石嶙峋,穿着花园而过的小河更是将那些花滋养的繁荣茂盛,让君南钲和若权意都看呆了。   红砖绿瓦玉石雕栏,眼睛所及之处都精致无比,小到屋檐飞瓦大到房屋格局,无一不在说着皇家的颜面与威严。   等三人终于见到麒麟希时,眼中只剩下了惊叹与敬畏。百姓与皇家的区别,又岂止是字面上的区别呢?   “草民君南钲(君沐风,若权意)”,拜见王爷。   三人齐齐的跪拜下去,整齐的喊到。   麒麟希回过头扫视了一下三人。君沐风不必说,自己是见过的。这君南钲和若权意自己倒是头一次见,便不自觉的细细打量了起来。   二人都有些紧张,麒麟希的目光在君南钲和若权意的身上来回游走,他们二人又岂会觉察不到?   良久,麒麟希才随意的说到:“都起来吧。”,说完也不等三人说话,径直在主位上坐下了。   “本王很高兴见到二位,一路风尘仆仆也没让二位多休息就召见实在是本王的不是。”麒麟希冠冕堂皇的说着客套话,君沐风听的在心里翻白眼。   君南钲和若权意只忙说:“不敢当不敢当。”恭敬的等着麒麟希的下文。   “二位怕是第一次来京城,别的不多说,现父皇已经立了大皇子麒麟易为太子,左丞相欧戴鹤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右丞相高祥之是个中立派,剩下的一些人都是墙头草,既不站队也不拒绝。”   麒麟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本王虽是个闲散王爷,不想争那些有的没的。但总是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所以既然二位选择跟了本王,那今后二位可要一如既往啊。”   君南钲和若权意听了这话突然感觉一阵心凉,这道理两人早就想明白了,但这么直白的从麒麟希嘴里说出还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   于是两人赶忙做担保:“王爷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尽心尽力,誓与王爷共进退!”   麒麟希听完也不做表态,只挥挥手说:“下去吧,君沐风留下来陪本王叙叙旧。”   君南钲也不能多说什么,有些担忧的看了君沐风一眼,转身和若权意离去。   只待两人一走,麒麟希立马呼了一口气,拿着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说到:“这腔调真是累死我了!”   君沐风倒是知道麒麟希这性格,也不做什么评价,反问到:“你可知道来的路上大劫我们的那群人什么来路吗?”   麒麟希一听就来劲了,忙说:“这事我让人去查了。”   “结果呢?”君沐风问到。   原本还有一股高兴劲的麒麟希瞬间有些泄气了,只说到:“我的人在你们走后便去那查了,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怀疑那天说话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老大。”君沐风沉思后说到。   “哦?你有什么发现吗?”   “那天你的人赶到后,亮出了你的身份,我偷偷从窗帘处看了看,正好看见悬崖上开始说话的那人头向后望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下指示。”   君沐风说完,便看到麒麟希不说话了,约摸是在想什么事。   君沐风也不做声,反正他看到的就只有这些,毕竟当时光线太暗,若不是那人旁边刚好有一丝火把的亮光,估计自己连这一点都看不到。   ------------ 第三十六章 暗中保护   麒麟希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其实按照目前的形势来说,幕后黑手是麒麟易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将君若两家招进京是要动摇他的地位。   但现在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说明这事跟麒麟易有关,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只是猜测,算不得数。   想到这,麒麟希便开口对君沐风说:“有些事我也不瞒你,现在的太子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在他看来我是唯一能威胁他地位的人,所以君若两家对他也是构成威胁的。”   君沐风点点头,等着麒麟希继续说。   “不如这样,我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们,这样既能揪出幕后之人,又能保证你们的安危。”   君沐风听完心里便暗自计较起来。   这暗中保护自古都是一把双刃剑,安全是得到了保障,但同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麒麟希的眼下。但自己能拒绝吗?明显是不能的。   所以君沐风看了麒麟希一眼,点头同意了。   麒麟希也不废话,对着君沐风喊了一句:“左一。”   君沐风还在纳闷呢,突然就看到面前立着一个少年。   这少年头戴斗笠,脸部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仿佛能把周围的人都冻住一般。只见他对着麒麟希跪下,用同样冷冰冰的语气说到:“左一参见王爷。”   麒麟希看了看君沐风,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到:“从今以后,左一会跟在你身边,怎么跟君南钲解释你自己想好。”   然后又对着左一说:“若君沐风出了什么事,你就自行了断吧。”   左一听后点点头,依旧不说一语。   “把面具摘下来,从今天开始你便在明处,暗处的事本王自会安排。”   “左一遵命。”左一说完,便用手摘下了面具。如果忽略掉那冰冷的眼睛,左一看上去也不过12岁,可那双眼太冷,冷到让人忘记了他的实际年龄。   “记住你的身份,出了这个大门,你就不再认识本王,你所有的一切行动都以君沐风为主,知道了吗?起来吧。”   “是!”左一说完,从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觉的站在了君沐风的测后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先回去吧,君家和若家我会在暗处派人保护的。左一的身份你一定不能泄露,否则对你我都不利。”麒麟希说完便挥挥手,让管家带着他俩出去。   麒麟希的这个安排自然和君沐风想的相差无二,君沐风他是放心的,可君南钲和若权意就不一定了,毕竟是老狐狸,哪那么容易交心。   君沐风也有些犯愁,该怎么和君南钲解释左一这个人。   说是麒麟希赏赐的?这个说法未免有些不妥。难道真要编个什么悲惨的身世?怕是骗不过吧。愁人啊……   一路上左一都没有说话,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跟在君沐风身后,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麒麟希面前的气势。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侍从,骨子里透着一丝卑微。   待君沐风回到君家后,许管家有些诧异的看着左一,君沐风也没法解释,只得给许管家说:“左一,以后就是我的侍从了。”   然后也不理会许管家什么表情,径直回了院子。   许管家的神色怪异到了极点,哎呀,莫不是因为薛小姐没有送行所以少爷性情大变了吧。不行不行,得赶紧告诉老爷去。   君沐风要是知道许管家是这个想法,铁定要吐血三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君南钲听后也是一脸莫名,他倒不是觉得君南钲哪有问题,而是对左一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当他去问君沐风时,君沐风只是让他别再多问。想了想,君南钲也大致明白了,这左一怕是跟耀星王有关吧。   深夜,万人皆睡去之时,左一突然察觉到屋顶有动静。他屏住呼吸用心的听着,房顶上只有一个人。   只见左一微眯双眼,见瓦片被挪开了一个细小的狭缝,有一个人的眼睛正往房内扫视。左一不用想也知道,只怕是有人来探底细了。   于是左一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平稳了呼吸,就像已经熟睡了一样。   就这样保持了大约十五分钟,房顶上的人见左一真的睡着了,便将瓦片挪好,下了屋顶。   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慢慢的推开了房门。左一感觉到那人似乎在自己的床边站定,似乎是在观察着自己。   突然!一记掌风向左一的天灵盖袭去,似乎是想要了左一的命。但左一在床上却是毫无反应,连呼吸都没有被打乱一下。   那人的手在离额头三厘米处停下,见左一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疑惑。但看了看左一不像是装的,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左一猛的睁开了眼睛。眼里寒光乍现,透露出一股杀气。   只见左一站起了身,足尖在地上轻点一下,便飞身追了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被左一跟踪了,只一个闪身,便飞去了左丞相欧戴鹤的府中。   左一怕打草惊蛇,看了一眼丞相府,便转身离去。   麒麟希此事正在书房内看书,正看得入神之际,便听到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那敲门声很熟悉,正是暗卫的标志。   放下书本,麒麟希站起了身,在桌上随意的敲了几下后,便坐到了主位上。   刚坐下,便看到左一闪身进了门。只见左一跪下说到:“启禀王爷,左丞相府的人今晚夜探若府。”然后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呵,欧戴鹤。”麒麟希冷笑了一声,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有意思,今天才送过去的人,晚上就忍不住要去打探虚实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沉不住气了。   转念又一想,欧戴鹤为官这么多年,不可能犯这种错,只怕那人是麒麟易派去的吧。   想完便对左一说:“你先回去罢,随时注意暗处的密探,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监视君家,就让他们监视个够吧。”   “是。”左一也不多话,闪身飞出了王府。   “看来得和君沐风演出戏了。”麒麟希暗自想着。   ------------ 第三十七章 飚演技(一)   左一回君府的路上一切顺利,似乎今晚那个黑衣人只是去试探一下自己,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不再有下一步,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跟踪。   回到房间后,左一悄悄关上门,躺入被子里和衣而眠。一切都在夜幕的掩盖下进行,所以君家并没有人发现昨晚的事。   这边的麒麟希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派几个人去君家附近驻扎,毕竟商家自己并不能圈养武功高强的人,这晚上被人踩空门偷听就不好了。   想到这,麒麟希便张口喊到:“左二。”   如同上次左一出现的一样,左二同样也是戴着面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麒麟希的面前。   其实这左一和左二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因为麒麟希图个省事,就一,二,三,四这样给排了下去。毕竟在他看来,记人名麻烦,记数字倒还行,也算是每个人独有的代号了。   “你带一队人,日夜守着君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四处走动。记住,万不可掉以轻心被人发现。”   左二跟左一一样,冷冰冰的答了个“是”,便离开了房间。   要说麒麟希也算是爱憎分明的,他与君沐风私交好,就对君家上些心,有什么事情也会事事想着君家。   跟若家没什么特别的往来,所以也就放任不管。毕竟他一个王爷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分摊风险,别人是死是活都不过他一句话。   不过既然麒麟易要玩,他也不介意陪上一陪,日子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做做也不容易,只希望他这个太子哥哥能争点气,不要太早出局才好,毕竟这权利之争,自古败者无出路的。   左二在接到麒麟希的命令后一刻也没耽搁,带着五个暗卫便飞奔君家附近。   白天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左二带着的五个暗卫都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着,粗布帽子厚棉衣,低调的就算把他们丢在人群里都找不着。   左二坐在君家斜对面的茶点摊上,喝着粗茶,漫不经心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另外五个暗卫也是混在人群中,默默打量着过往的人。   不多时,左二便注意到君家斜拐角处有一个人正看着自己。左二心下一惊,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左二便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王爷安排这事肯定是察觉到对方也不可小觑,我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呢?万一要是办砸了,怕是也不用回去见王爷了。”   左二有些懊恼,于是悄悄的抬了抬眼,见斜拐角处的那个人似乎准备转身离开,便心生一计,只等那人转身,自己便跟过去。   果然,没多大会,那人便往人潮堆里走去。   左二见机行事,一个箭步闪进人群,准备跟着那人,看看他打着什么鬼主意。   那人也是个机警的,三五十步便回头张望一眼,而且走的路都绕来绕去。   左二确信自己没有被他发现,所以那人如此行事必然不是针对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明前面这人是个老手了。   就这样一路跟踪着,不一会儿,那人便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左二见那巷子并没有什么人,自己这么大剌剌的进去肯定是要出事的。于是抬了抬头,纵身跳上了房顶。   果然,那人在巷子的拐角处站了一会,见并没有人跟上来,也就松了口气。继续向巷子的深处走去。   不多时,那人便与另一个人碰了头,左二稍稍往前移了移,悄悄的趴在屋顶上,只隐约听见了“劫匪,监视,掉脑袋”这几个字。毕竟屋顶离地还是有些距离的,左二伸长了耳朵也只能听些只言片语。   那两人说了会,互相点点头,便反方向离开了。左二见没什么新东西可以听,待那两人走远,一个空翻跳下屋顶,准备回去给麒麟希复命。   麒麟希这会正敲着桌子看账目呢,别看他是个闲散王爷,这京城还是有一些铺子是他的东西,只不过他自己躲在幕后罢了。   左二同样用暗号悄悄门,麒麟希将账目收好后便让他进来。   “启禀王爷,属下发现有人监视君家,那人似乎会些武功,而且为人机警。属下悄悄跟踪只得到一些零散的线索。”   麒麟希点点头,等着左二的下文。   “属下跟踪那人至一小巷,听见他与碰头的人说劫匪,监视,掉脑袋这几个词,属下无能,只听见这么多。”左二说完便跪下谢罪。   麒麟希也不恼,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便让他继续回去保护君家。   劫匪?麒麟希摸了摸下巴,看来是一伙人干了的。掉脑袋?啧啧。口气还是挺大的,估摸着必定是有权利的人吧。   看了看天色,麒麟希站了起来,唤来管家说到:“备马车,本王去趟君家。”   君南钲没想到麒麟希这会回来,接到通知后赶忙在大门口迎接,麒麟希到后也不多说,进屋与君南钲寒暄几句便去寻君沐风。   君沐风见麒麟希来了也是满脸写着诧异。   麒麟希进门便看见落雁的画像挂在墙上,脸上全是戏谑的坏笑。   君沐风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问到:“王爷今天这么闲,可是找沐风有事?”   见君沐风并不打算同自己闲聊,麒麟希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也不多言语,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在纸上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麒麟希便对着君沐风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君沐风带着狐疑走了过去,只见桌上的白纸被麒麟希写的密密麻麻,君沐风拿起来看了看,再望向麒麟希,只见麒麟希点点头表示肯定,君沐风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麒麟希也不废话,拿起那张纸放到蜡烛下一烧,抬手就将桌上的砚台砸到了地上。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其实早在麒麟希进入君家的时候,监视的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会儿正躲在暗处,等着听墙角呢。   这会儿屋内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那人不自觉的向前靠了靠,想听的更清楚一些。   ------------ 第三十八章 飚演技(二)   “君沐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个大不敬吗!”   屋内传出了麒麟希大喝的声音,那声音在外人听起来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小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爷,请王爷赎罪!”噗通一下,君沐风便跪下了。   为了保证效果逼真,这一跪真是一点缓冲都没有,磕的君沐风双腿膝盖生疼,对着麒麟希一阵龇牙咧嘴。   麒麟希看他那表情是真的想笑,但是他又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笑了怕是瞒不过外面的人,只能是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将笑意憋回去。   “君沐风!本王将你们接到京城原本以为你们是个听话的!是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开设酒馆青楼的?你以为本王的名号那么好用?”   麒麟希在这练着狮吼功,君沐风掏掏耳朵坐在地上,表情极度的懒散。麒麟希踢了踢他,示意该他说话了。   君沐风翻了个白眼,用讨饶的声音说到:“王爷饶命啊!小人知道错了,小人这就去让父亲将那两处地方关掉,请王爷恕罪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听到君沐风的声音都会觉得此时的君沐风应该已经是痛哭流涕了,那几个字的尾音甚至还带着哭腔的颤抖,谁听谁都会相信这俩人怕是要决裂了。   果不其然,麒麟希接下来的话正应了门外之人的想法。只见麒麟希一拍桌子,大声说到:“从今以后!你君家的一切事本王都不会再管!你们好自为之!”   晃了晃刚刚拍桌子拍疼的手,麒麟希对君沐风眨眨眼,抬脚便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的人一听脚步声是向外走的,忙躲进了暗处,将身子缩成一团,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麒麟希看到。   麒麟希虽然想得到有人在偷听,但因着不知道在哪,便也是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那样子像是被气昏头了一样。   见麒麟希走远。偷听的那人便也不再久留,一个飞身跃上房顶,快速的飞奔而去。   君沐风在屋里稍微等了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出了房门。果然不出所料,在墙角处的泥地里发现了一点很浅的脚印。那人或许是走路不太稳,所以两只脚有些深浅不一。   麒麟希并没有走远,当跨出君沐风的院门时便闪身躲在了一旁的拐角处。回头便看见一个身影越过墙头,想来这就是那个偷听的人吧。   “呵,真是不出我所料啊。”   麒麟希轻蔑的笑了笑,不急,一会便知道偷听的是谁了。自己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让他给跑了。   见人已不在,麒麟希又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君沐风的房内。   “君沐风你好演技啊,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恢复了耍宝特征的麒麟希满脸偷笑的看着君沐风,君沐风望了一眼他,也不理,只一个劲的揉着自己的膝盖。“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大力了,嘶!真疼。”   也许是看出了君沐风的难受,麒麟希也就不开玩笑了,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药,递给君沐风后说到:“用这个擦吧,对跌打损伤都有效的。皇家出品童叟无欺哦。”   乖乖,原来一早就备好了啊。这是挖着坑等自己跳?   君沐风一把拿过来,冷冷的说到:“你今天这一出真能骗过他们吗?”   麒麟希实际上也没什么把握,如果对方是麒麟易的话,那胜算大约是六七成。如果对方是左丞相的话,那胜算就是四五成。别人话那就不好说了。   “不管这事他们信还是不信,从今天开始,我们表面上就是决裂了,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就直接告诉左一。这期间我不会亲自来寻你,你也不要主动来见我。”   麒麟希想了想接着说到:“酒馆和青楼我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昨天刚好有两家新开的,估计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被查封。等过了这几天,你便另寻个地,重新开家酒馆青楼。人手我自会安排,这事你私下做。银两左一晚点会拿给你,此事莫让第三个人知道。”   君沐风想了想,大概有些猜到了麒麟希是要干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正在喝茶的两人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麒麟希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说了句“进来。”后,便继续品茶。   来的人正是左二,他上前对麒麟希抱拳说到:“启禀王爷,属下跟踪那人时,发现他向太子府方向飞去。属下怕离太近打草惊蛇,便没有再跟上前。”   “你可确定他之后没有再出来?”麒麟希问到。   “属下确定。”   “下去吧。”麒麟希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你麒麟易,如此的沉不住气,难怪父皇宁愿立我为太子都不愿立你这个长子。   君沐风一听也有些吃惊,太子?然后看了看麒麟希冷峻的神情,自己莫不是被搅进了夺嫡之争?可是外界不都说这耀星王是自己不愿意当皇帝才求了个王爷封号吗?看来这事还另有隐情。   君沐风自己暗自揣测到,这事他是绝对不能问的,自己就一个脑袋,要好好珍惜才是。   “既然这事是太子办的,那估计欧戴鹤那个老狐狸也在一旁出谋划策了。哼,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不安分。”麒麟希冷笑到。   太子府里,麒麟易正听着来人的禀报。   “哦?酒馆和青楼?呵。这君沐风真是好头脑啊,不愧是商人。”麒麟易把玩着玉龙滚珠,想了想说到:“去,让左丞相给孤查一查,看看这几天是不是有新开的,如果有,寻个油头给孤查封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听后便站了起来,回答完后就像左丞相府奔去。   “麒麟希,不好好的做你的王爷,竟然还想抢孤的东西。只怕你有命抢没命享受!你以为就你能算计人?呵呵。”   麒麟易阴测测的笑着,手里的玉龙滚珠在掌心来回转个不停,似乎是预示着命运的齿轮,正在慢慢开始转动。   ------------ 第三十九章 邀约被拒   自从若晚清搬到京城后,就很少出门。   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刚来京城有很多东西要处理,一来二去的她倒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不,若晚清看着今天的天气比较好,虽说是冬天,但阳光还是蛮明媚的,又见父亲没有和君伯伯出去,便想着一会去找君沐风,和他出去走走也好。   想到这,若晚清便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只见她唤来红柳,给自己穿上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又让红柳给自己梳了个朝月髻,描眉画目唇染胭脂,不一会儿,镜中便出现了一个青春明媚的少女。   待妆面齐整后,又让红柳在发髻上面插上一支宝蓝点翠珠钗,然后拿出一对点翠垂珠蓝玉耳坠戴在圆润饱满的耳垂上,最后再戴上鎏金水波纹镯子。   一切收拾妥当,若晚清在红柳面前转了一圈,问到:“好看吗?”   红柳又不傻,怎么会说若晚清不好看呢?忙夸到:“小姐真是天仙下凡仙女转世啊,这真是谁见都得动心啊。”   “贫嘴。”若晚清虽然嘴上别扭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试问,又有谁不爱听好话呢?   所以啊,若晚清一路飘飘然的出了门,仿佛自己真的是被万众瞩目着。   马车在街上缓缓的走着,若晚清偷偷从窗户那往外张望。   她喜欢京城的这种繁华,比曲静城要好太多。   在她看来,用京城和曲静城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待若晚清的马车在君家门口停住时,不出意料的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毕竟若晚清怎么说也是正当妙龄,而且今天这也算是盛装打扮,况且这刚搬来的,稍有一点动静就总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君家的门房看是若晚清来了,倒也没有多加阻拦,只通知了许管家便让她进去了。   许管家到底是年长,君沐风对落雁的感情他看的清楚。   这若晚清对君沐风的感情他也是门儿清,所以他倒也谈不上对若晚清有多热情,只客客气气点点将她带入前厅,便派人去通知君沐风。   君沐风现在一切事情通告都是经过左一来传达的,一来这样是为了让麒麟希放心,二来也是给人看,这左一确实是自己的一个普通侍从。   所以当左一来告诉他若晚清来了的时候他眉头皱了皱。心想:“这若晚清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就看不出自己对她完全没有感情吗?”   但最后磨蹭了一会还是准备出去,毕竟再怎么说若家也是和君家拴在一起的,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自己还是要做足一点,不然父亲就该为难了。   当君沐风走到前厅时,正看见若晚清斯斯文文的在品茶,见君沐风走进来,忙站起了身,因着动作幅度稍有些大,耳垂上的耳坠正来回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一般。   “沐风。”若晚清用轻柔甜美的声音轻轻喊到。   君沐风只觉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说到:“不知若姑娘今日来所谓何事?”   “又是这种语气!”若晚清心里有些埋怨,虽然这已经不是君沐风第一次这样了,可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吧?怎么说自己也是她这边的人不是?   即使若晚清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但面上依旧笑着说:“清儿见今天天气甚好,不知沐风可有时间陪清儿出去走走。”说完对着君沐风眨眨眼,一脸无辜样,仿佛丝毫不介意君沐风刚刚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是啊,这人比人会气死人,无论若晚清装的有多不在意,可她心里依旧明白,如果将她换成薛落雁的话,肯定是另一番情形了。   此刻君沐风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怀念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雁儿。若晚清的这幅神态如果是放在小雁儿身上那一定是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然而此刻面前站着的却是若晚清,君沐风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到:“实在抱歉,君某近段时间都在忙着账本上的事,抽不开时间陪若姑娘,希望若姑娘见谅。”   听到这样的回答,若晚清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君沐风不会拒绝自己,可没想到他不仅拒绝了,并且还拒绝的如此干脆。   虽说今天是若晚清主动上门邀约的,但毕竟若晚清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还未出阁便被心上人拒绝这种事万一被传出去还是挺掉价的,所以若晚清即使内心已经咆哮了但脸上还是得装个表面大度。   “那既然沐风这么忙,清儿也就不多做打扰了,清儿这就告辞。”若晚清压着不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等君沐风做回应便转身走了出去。   “气死我了!君沐风居然拒绝我!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薛落雁那个贱人都不在这了!难道我若晚清一点都比不上她吗!”   若晚清一边走一边说到,怒气冲冲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来时的淑女样?简直就和早些时候判若两人。   待若晚清上了马车,原本想着回若家的,但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出来了,就算没有君沐风陪也不能浪费这一身装扮,于是便吩咐马车四处转转。   不远处,麒麟易安排的人见到这一幕后,便快速的向太子府奔去。   麒麟易这会正和婢女调笑呢,见自己安排在外的人来了,便推开了正躺在他腿上的女子,那婢女也懂事,站起来一拜便退了出去。   “说吧,给孤带了什么消息?”   “启禀太子,若家长女今日从君家出来,似乎受了不小的气,属下来禀告之前正看见她乘坐的马车向中心方向行去。”   麒麟易稍作思考了一下,便让那人下去。   “若晚清……”麒麟易一边思考一边念着若晚清的名字。   君家若家的情报早在他们进京前就已经被秘密送到了麒麟易的手里,所以他也知道这若晚清对君沐风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君沐风却对她没有这份心。   “呵,若晚清,不如你来帮孤办些事吧。”麒麟易似乎心里有了些主意,起身唤来婢女给他沐浴更衣。   ------------ 第四十章 巧遇太子   若晚清的马车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着,看着街上热闹非凡,若晚清有一些恍惚,仿佛自己和外面的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嗯?停一下。”若晚清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忙叫住了车夫。   待红柳扶着若晚清走下马车,引入眼帘的便是“丝缎阁”三个字。从门外向里看去,隐约可见一些绸缎布料。   若晚清信步走入店内,才发现从门口窥见的只能算冰山一角。   店内十分宽敞,左边是放绢丝布料的地方,右边挂有一些已经制作好了的成衣。   若晚清走向成衣前,一件一件开始慢慢挑了起来。掌柜倒也不多话,见若晚清的打扮应该也是有钱人家,便也就不去阻拦。   “店家,这件衣服是?”只见若晚清拿起了一件裙子问掌柜。   掌柜抬眼一看,随后说到:“这件是刺绣妆花裙。”   “刺绣妆花裙?”若晚清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细细的打量起手上的这件衣裳。   这件刺绣妆花裙用的应是上等的妆花棉,面料颜色为月牙白,袖口及裙摆处有二指宽的宝蓝色刺绣条纹,条纹上用白色与淡粉色绣着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   腋下延伸到侧腰处有隐线暗绣的凤仙花,花的右侧旁绣有一小只蝴蝶,从侧腰延伸至脊梁骨处绣有凤仙花花瓣,仿佛是被风吹过一般。   若晚清对这件衣服是满意的,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又往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还让红柳给自己参考一下。   大约十五分钟后,若晚清拿着这件衣裳来到掌柜面前问价,掌柜翻了翻记录,嗯,可以出售的。便开口说到:“80两。”   红柳一听便暗自咂舌:“80两,这衣服自己一辈子都穿不起啊。”   若晚清倒是觉得没所谓,80两对于她来说还是不需要做什么计较的。   若晚清刚要付钱,便听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不如让在下替姑娘代劳吧。”   有些疑惑,若晚清回头望去,只见一年少傅粉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头上束着发带,身穿玄青色金银丝棉服,脚踩黑色云锦刺绣靴,意气风发的站在那。   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太子麒麟易。   麒麟易见若晚清有些疑惑,便上前走了一步,拱手说到:“在下碰巧路过,见姑娘侧影云鬓如丝,眉眼如星,便停下脚步不忍再走。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去远烟楼用个午饭?不知姑娘赏脸与否。”   如若是平时,若晚清大概会认为随意搭讪的人肯定是个地痞无赖,自己根本不会去搭理。但见面前这人气质打扮皆是不凡,人又出手阔绰,应该是经常富家子弟无疑。于是想了想便欣然同意。   麒麟易心里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嗤笑,本以为自己要费些时间和功夫,没想到这若晚清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不过麒麟易面上却彬彬有礼的对若晚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且贴心的让掌柜将衣服包好,递给了红柳。   走出了丝缎阁,若晚清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少年居然坐的是翠盖珠缨八宝车,心里更是有些吃惊,猜不透面前这位少年是个什么来头。   麒麟易倒是装的一手绅士风度,见若晚清坐的不过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便将自己的马车让了出来,他跟在马车旁边走。   待两人到了远烟楼后,麒麟易更是大手一挥,将第三层全部包了下来,然后带着若晚清上了三楼。   若晚清不傻,见这架势便觉得面前这位至少是二品官员以上朝臣家的儿子,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气魄,就不怕传出去招来皇帝的猜忌?   不过不管这人身家到底如何,反正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不过瞧着他对自己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吧。   麒麟易倒是没打算瞒着若晚清,反正只是个棋子,下好了才对棋局有优势。   待两人双双坐定,麒麟易挥手让随从退下,若晚清见了对红柳点点头,不一会儿,房内便只有他们二人。   “你是若家的嫡女若晚清,是不是?”麒麟易随意的说到。   若晚清有些惊讶,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还有被人指名道姓的一天?   麒麟易也不等若晚清反应,直接的说到:“孤是当今太子,麒麟易。”   这下若晚清傻眼了,自己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子坐在自己面前!   她赶忙站起来就要行屈膝礼,麒麟易到比她快一步扶住了她,温柔的说到:“今日孤只是出来走走,清儿大可不必多礼。”说完似有若无的捏了捏若晚清的手。   若晚清脸有些发红,自己虽然追着君沐风,但因着君沐风一直对自己排斥抗拒着,所以从来未曾有过异性碰到自己的手。   但听着太子的意思……若晚清有些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了。   “孤开始在丝缎阁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孤绝无半点虚话。”麒麟易适时的补上了一句。   若晚清的脸更红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呢?何况夸自己的人还是当朝太子。   麒麟易心里一阵冷笑,女人,呵。听到一两句夸赞的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清儿可有些饿了?”   若晚清听后先是娇羞一笑,然后说到:“清儿谢殿下关心,殿下做主便是,清儿无碍的。”   麒麟易点点头,吩咐随从去叫楼下的小二上来点菜。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跑了上来,对于包了一整层的主那便是非富即贵的,自己万万得罪不起。   于是谄媚的侯在一旁等着麒麟易发话,麒麟易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到:“清儿可有忌口?”   “没有,清儿不挑食。”若晚清边说边捂嘴笑到。   麒麟易听后便对着小二说:“鹌子水晶脍,燕窝粥,冰糖百合马蹄羹,叉烧鹿脯……”就一会儿功夫,麒麟易便说出了十几道菜名。   小二一边记着一边点头,生怕自己记岔了招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待麒麟易报完后,小二便躬身出了门。   ------------ 第四十一章 套话与算计   若晚清为了在麒麟易面前留个好形象,故意将腰板直了直,坐也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故作害羞的低着头。   别看这个动作是很平常的,但若晚清自己知道,自己低着头的样子从正面看是要比平时漂亮几分的。然后再稍微把脖子拉长一点,一切都显得自然又不经意。   麒麟易虽然也不过才22岁,但因着是太子,私人作风要检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所以在外臣看来,他们的这个太子应该还是个小纯洁。   可谁又能知道,麒麟易虽然从不寻花问柳,但身边的侍女一个个却是肤如凝脂,貌美如花。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秒杀若晚清,所以啊,他对若晚清这般姿态真心是无感。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吃食上了楼,侍卫将他拦了下来,用银针验了一下,一切稳妥后,才放小二进去。   小二原本就紧张,这验毒一耽搁,竟有些口吃起来。麒麟易听他报菜名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打断了他,让他趁早滚出去。   这话一出,那小二如临大赦,忙一溜烟的跑了。   这小小的插曲似乎也没有打扰到若晚清和麒麟易的雅兴,两人依旧是有说有笑的谈论些无关的话。   “你说你从小出生在曲静城?”麒麟易擦了擦嘴,端起茶水漱了一下。   “民女自幼是生活在曲静城的。”若晚清也是有问必答,丝毫没有一点迟疑。   “那你母亲可还好?”麒麟易又状似无意的问到。   麒麟易的话音刚落,若晚清便扑闪着大眼,一边流泪一边说:“母亲在生下清儿时就……就去了。”说完眼泪流的更畅快了。   麒麟易叹了口气,坐到若晚清的身边,将她揽入了怀中。若晚清心里一惊,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不安。   “孤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害清儿这么伤心,是孤的不是。”   麒麟易拍了拍若晚清的背,接着问到:“那现在家中谁在管事?你可有妹妹?”   若晚清一听便有些不舒服,这麒麟易到底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对若梦宁感兴趣啊?虽然是不爽,但若晚清还是乖巧的答到:“家中是二姨娘管事,清儿有个庶妹,名叫若梦宁,只是……”   “哦?只是什么?”麒麟易装作好奇,顺着若晚清的话问了下去。   见麒麟易按着自己的套路往下问了,若晚清顺势便开始抽泣起来,那伤心的样子简直就是收了天大的委屈。   麒麟易心里冷哼了一声,然后用温柔的声音说:“清儿别哭,说给孤听听,孤给你做主。”   若晚清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用手抓着麒麟易的衣服,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他身上了。然后期期艾艾的说到:“母亲去得早,父亲又忙着生意。二姨娘管着中匮,缺衣少食对于清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庶妹对我也是不恭不敬,丫鬟也不把我当主子看。清儿能活到现在预见殿下,是清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因着若晚清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瞧见麒麟易那厌恶的眼神。   “孤听说你与君家长子……”麒麟易决定不与若晚清迂回了,直接进入了正题。   刚刚还悲伤不已的若晚清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那谣言传到了麒麟易的耳朵里?   一想到自己的荣华富贵有可能化作幻影,若晚清就有些急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装哭,忙解释到:“清儿与君沐风清清白白,请殿下明鉴。”   “哦?是吗?”麒麟易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出声反问到。   “清儿所言皆为实话,君沐风一心想着薛落雁,与清儿真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若晚清为了将自己摘出来,不惜将落雁也说了出来。   “薛落雁?薛家?”麒麟易听完便沉思到。“莫非就是宁贵妃夸赞的那家?”   是了,宁贵妃喜欢秦雨璃那幅刺绣贺礼的事在后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父皇为了讨宁贵妃欢心,听了麒麟希的进言,将薛齐调入京城的事也是满朝皆知。   若晚清见麒麟易并没有说话,心里更是着急了,但又见麒麟易似乎是在想事,自己也不好出声打扰,只好继续半挂在麒麟易的怀里。   良久,麒麟易终于是有了动静。   只见他伸手擦了擦若晚清的脸,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若晚清,笑着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捡了只小花猫。”便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在转身之时,眼里的温柔便不见踪影,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冷。   若晚清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看样子太子没有怀疑自己。失望是不能继续待在太子的怀里。   麒麟易见问的也差不多了,便也不愿再对若晚清虚与委蛇,起身说到:“孤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久留,清儿回去时路上小心些。”   若晚清见麒麟易说完就这么走了,既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见,也没有说要送自己回若家,内心不禁有些焦躁。   麒麟易回到东宫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后便扔给侍女,然后说到:“去给孤把这衣服烧了,真是晦气。”   然后唤来了自己培养的亲信唐季,唐季从小便跟着麒麟易长大,他是太子从奴隶市场上买回去的,所以对太子是异常的忠心耿耿。   见太子是有事要吩咐,便单膝跪于地,静静等待着。   麒麟易思考了一下,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便去曲静城,给孤盯着县令薛齐一家,如果他家有什么异动,你就飞鸽传书于孤。一直等到薛齐什么时间进京,你再什么时候回来复命。”   唐季答了个:“是!”后,便离开了房间。   对于唐季来说,自己的命等于是太子给的。所以麒麟易让他往东,他就绝不会向西。不论麒麟易给自己下达的命令对不对,他都会按照吩咐执行。   “薛落雁。”麒麟易瞧着桌子玩味的念到,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棋盘越大,摆的棋子就越多,只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 第四十二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一)   君沐风一直把若晚清当做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即使他察觉到若晚清走时是有些不高兴,不过他也觉得这无所谓。   况且今天他本来就有事情要处理,左一昨天带来了20根金条,让他去物色好开酒馆与青楼的地方。   听左一说,昨天麒麟希走后没多久,城中一家新开的酒馆就被举报说是恶意短斤少两,被官府给查封了。   另一家青楼也被指有谋财害命的嫌疑,连老鸨都被关押了进去。   “这太子动作倒是挺快的啊。”君沐风当时听完后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掂了掂手上的金条,果然是王爷的手笔,个个都是足金。再看看金条两段,没有官印。想来麒麟希也不会傻到用官银来做这些事。   不过既然跟若晚清说的是自己还有账本要看,也就不太好这么早就出门,万一这要是撞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君沐风在房间里磨蹭了会,顺便想着给两处地取什么名字。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到了中午时分。   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君沐风便让左一先出门看看有没有监视的人,然后确定安全后便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中溜了出去。   因着君沐风家住京城东边,所以离中心点还是有些距离的,一路上君沐风都在思考要将这两处开在什么位置。   “靠近城中心固然是好,但这个位置对于青楼来说估计是太打眼了。如果靠近内河的话,酒馆估计又不行。”   想来想去,君沐风最后决定讲两处分开,这样覆盖面也相对大一些,能打听到的东西也就多一些。   于是君沐风先来到了城中心的位置,也是挺巧,那里恰巧有一家挺大的酒馆,但看生意并不是特别好,掌柜正愁眉苦脸的蹲在店门前。   君沐风想了想,便上前攀谈到:“店家,何故如此愁眉不展呢?”   那店家看了看君沐风,见他穿着一看就是公子哥,便叹了口气:“哎,像我这种老百姓的生活说了您也不懂的。”   君沐风趁着店家说话的空隙向店里面望了望,嗯,布置的还算不错,只是稍微有些朴素了点,地面也挺干净,看得出掌柜还是蛮爱惜的。   “不如店家将此店盘给在下如何?”君沐风也不想浪费时间,便单刀直入的说。   掌柜有些惊讶,自己这店的声音惨淡无比,这大中午一个人也没有,盘过去也是亏的啊。   “公子您可瞧仔细了,小人这家店可是半点生意都没有,您要过去也是亏的。”   君沐风到还蛮欣赏这个掌柜的,做生意如此实诚。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给您两根金条做出让费,您看……?”说完君沐风便示意左一拿钱。   “哎呀公子,太多了太多了,小人这家店不值这些的。”掌柜有些受宠若惊,忙说到。   君沐风笑着摇摇头,“您拿着吧。”说完便不再多言。   那掌柜见君沐风并不是耍自己,也就不在多言,转身从柜台的夹层出摸出一张地契交给了君沐风。   见那掌柜喜笑颜开的走远了,君沐风便对左一招招手,“派人通知王爷,酒楼已经找好。”然后连同地契一起交给了左一。   左一倒也不含糊,将地契叠好放入袖口,转身便离去。   君沐风见闲的无事,便开始想这酒楼要取什么名字才好,可左想右想都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算了,麒麟希的东西,他自己去想破头吧。”   不多时,左一便回来了,他见到君沐风后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办妥,君沐风耸耸肩,向内河的方向走去。   内河,是从城外流入城内的,河道修的并不是特别宽,但来回并排两条游船倒也刚刚好。   所以这一到晚上,就会有一些文人雅客坐着小船,在这内河河面上饮酒对诗。   君沐风瞧着这处的环境还是不错的,雅而不俗,有情有趣的,便觉得将青楼开在此处最为合适。   他沿着河道两边走着,见有两间两层楼高的屋子是空着的,只是这两间屋子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完完全全只是个空屋子,怕是买下来后要花大力气了。   不过他想了想,这种事情自有麒麟希去操心,自己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小跑腿,选好地交好钱拿到地契就行了。   君沐风在放门口站了一会,左看看右瞧瞧的打量着屋子的格局。   突然,声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公子,可是看上老朽这两间破屋子了?”   君沐风回过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他身后,老人似乎眼神是有些不好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人家,晚辈想盘下您这两间屋子。”君沐风对老人家客客气气的说到。   “嗯?你说什么?老朽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了,你大声点。”说完,那老人将右耳对着君沐风。   君沐风无法,只得加大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那老人听明白了,笑着点点头,说到:“小伙子,这两间屋子老朽空着也无用,年纪大了,孤身一人的要那么多钱也无用!800两就行了。”   虽然老人家只要这么多,可君沐风还是硬塞给她3根金条,反正麒麟希的钱,不花白不花!   给了钱后,君沐风便和左一陪着老人将金条换成了银两和银票,又陪她回家去拿了地契,这找房子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同样的,君沐风将那两间房的地契递给了左一,并叮嘱左一,让他通知王爷趁早将两处都布置好,免得打草惊蛇。   左一听后点点头,收好地契便向麒麟希的耀星王府走去。   “哎,跑了这小半天的腿还怪累的,不知道小雁儿近来过的怎么样。”   往回走的路上,君沐风不自觉的想起了落雁。他至今都有些纳闷,为什么小雁儿那天那么的反常,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回去问一问。   “嗯?不如我写封信过去好了,正好今天的事也忙完了。”   君沐风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句“真笨!”后,便快步向君家的方向走去。他感觉自己现在都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那封信立刻出现在落雁的手中。   ------------ 第四十三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二)   君沐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急不可耐的开始研磨,铺纸。因为心急了些,砧板都没有放正就开始写了起来。   可能因为太想念的缘故,君沐风在那拿着笔拿了很久,都没想好要怎么开这个头,直到笔尖的墨水都滴在纸上了,他也没有想好第一句话。   无奈只能重新换张纸,君沐风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才在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待君沐风写完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只见他讲纸从桌面上拿了起来,用嘴吹了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墨迹。心里幻想着落雁读着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这一字一句,字里行间都是他对落雁的思恋,所以君沐风格外的小心,生怕这墨水还没干就被自己折叠了起来,到时候字与字晕染开就不好了。   等了一会儿,君沐风觉得已经可以了,便小心翼翼的将那封信装进了信封里。,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将信送了出去。   “最迟差不多后天就有回信了吧。”君沐风想着。   左一是在晚饭结束后回来的。在旁人面前,左一一直是恭敬又顺从的模样,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所以君南钲对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也不会刻意去盯着他的行为动静,这也正好给了左一传话的空间。   “王爷让属下在午夜前后带公子上王府一趟。”   趁着君南钲不注意,左一悄悄将麒麟希的命令转达给了君沐风。   君沐风倒是一愣,午夜?这是要做什么?   君南钲见君沐风明显呆滞的脸,略带疑问的问到:“风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有,风儿只是在想下午给落雁寄出去的信。”君沐风反应迅速的将落雁拉出来当挡箭牌,那神奇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怎么说也是和麒麟希那老狐狸演过戏的,君南钲倒也没看出什么滑头,便不再做声。   午夜很快就到了,君沐风有些犯难了。   你说这午夜时分,街上除了打更的就只有巡逻的,左一和自己这么两个大活人在路上,不被发现都难啊。   左一似乎是看出了君沐风的疑惑,拱手说到:“公子,麻烦更衣。”   “更衣?”君沐风迟疑的说到。   只见左一拿出了一件夜行衣,那夜行衣通体黑色,只剩个眼睛部位留着两个窟窿。   君沐风提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又对着左一看了一眼,想再最后确定一下。   左一也不废话,点了点头。这下没辙了,君沐风只得老老实实去内室将衣服换上。   这段日子君沐风长高了不少,所以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有那么些不合适,脚跟部和手腕处都有些短,可是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左一拿回去换吧?   等君沐风走出来后,左一便打开了门。   “额,我们这是要走着去?”君沐风疑惑的问到。   只见左一对着君沐风说了句:“得罪了!”,用手提起君沐风就一个足尖点地跃了起来。   差一点,君沐风就要叫出声来了。好歹最后理智把尖叫声给压了下去,君沐风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   左一因着常年习武,力气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大得多,所以提着君沐风跟提小鸡仔似的,没花多少功夫便来到了耀星王府。   待敲开麒麟希的房门,麒麟希看到的便是被左一提着并且面如猪肝色的君沐风。   停了大约一秒,一阵狂笑声从麒麟希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左一倒是识相,见自己任务完成也不多留,松开提着君沐风的手,闪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君沐风虽有些恼怒但也只能无奈,谁让自己不会武功呢?   只见他拨开还在那笑的麒麟希,捂着胸口走进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大半夜折腾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君沐风尽量让自己心情和语气都缓和一下,并不是怕麒麟希生气,而是因为他有些想吐。   麒麟希见他确实有些难受,也就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说到:“那两处地我晚些时候去看了一眼,还不错。”   见君沐风有气无力的等着下文,他便接着说到:“人我已经找好了,你认识下掌柜和老鸨就行。”   说完麒麟希拍拍手,只见从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看上去40岁左右,样子看起来是憨厚老实,身材不高,略微有些胖,穿着青色棉布大褂。   “见过王爷,见过君公子。”男人说话的声音倒是铿锵有力,不像看上去那么唯唯诺诺。   “这是明五。”麒麟希开口说到。君沐风点点头,也不问这明五的来历,反正麒麟希不说,他就不问。   右边的女人约摸30出个头,穿着绿底绣花棉袄,手上拿着一块丝绸手帕。她身材并不属于修长那一类,有些娇小玲珑,脸上的肌肤倒是白白嫩嫩的。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见过王爷,见过君公子。”女人说话的声音有点甜糯,尾音有一些往上翘,仿佛带了钩子一般。   “这是明七。”麒麟希又一次说到。君沐风也惯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规矩,出了王府的门,你们便不认识我这个王爷,见了君公子,你们也只当他是客人。”麒麟希对着明五,明七说到。   “有什么事就找左二,他基本都在君家附近,左二会过来寻我,切记不要擅做主张,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麒麟希说完还不忘威胁一下。明五和明七点点头,恭敬的站在那。   “明五,现在去暗部,自己挑你要的人。”   “是,王爷。”明五说完便退了出去。   “明七,你的人可都训练好了?”麒麟希问到。   “回王爷,已全部妥当。”明七肯定的回答到,这时候的明七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股子媚态,脸上只有认真和毕恭毕敬。   麒麟希点点头,挥手便让明七下去。明七弯了弯腰,向后退出了房间。   君沐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事麒麟希已经计划很久了啊。   “既然你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自己暗中布置好?”君沐风有些疑惑。   麒麟希看了看君沐风,笑着说到:“你以为左丞相是吃素的?如果中间不弄些混淆视听的事,只怕都不用他亲自查,就能知道这里面藏的什么玄机了。”   君沐风点点头,不再说话。   ------------ 第四十四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三)   这大半夜人本来就很容易困,加上君沐风在来的路上担惊受怕消耗了许多精力,这一沉默下来就不自觉的犯困起来,结果不大一会儿,就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麒麟希有些错愕,原本想推醒他,但想想还是没这么做,毕竟对于他来说,君沐风充其量还是个孩子,被卷进这些事里也是难为他了。   于是麒麟希叫来左一,让左一将君沐风带回君家。   原本麒麟希以为左一即使不是用抱的,最次也会是用背的。   结果谁知道左一是个木头脑袋,见君沐风睡着了不好提着走,直接将君沐风一个过肩扛,对着麒麟希点点头就闪了出去。   麒麟希看到这个情景又是一阵不厚道的爆笑,好玩好玩,这以后的日子有意思了。   君沐风或许是真累了,这一路被人扛着走也没觉得难受,竟然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直到左一将君沐风带回了君家,像个采花贼似的将君沐风丢到了床上。   原本左一打算就这么一丢然后自己就回房休息的,但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身折了回去。只见他走到君沐风身边,将床上的被子散开,铺在了君沐风的身上。   左一其实和唐季很像,从小就是跟着麒麟希的,只是左一比唐季幸运一点,他并没有被人放在奴隶市场去买卖。   左一生下来没多久,父母就因为贫穷相继去世了,所以左一很小就在市井街头流浪。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直到遇到了麒麟希,然后被带回了暗部。   暗部的存在当今皇上是知道的,也是经过他默许了的,所以麒麟希才敢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用着。   左一被带回暗部时,暗部才刚刚建立起来。那时候整个暗部就他一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教头一对一教学。   所以左一从记事开始就被严格要求所有事,这也就导致了左一完全不通人情,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但其实左一心不坏,只是对人冷漠了一些。   第二天当君沐风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家床上时稍微有些惊讶,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昨晚是怎么回的君家的了。   正在这时,左一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公子,今日可去酒馆?”   君沐风听左一这句话的意思便有些了然,八成是麒麟希让自己去看一看情况。   君沐风起身换下了皱巴巴的衣服,随便套了件月白束腰棉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左一这会又恢复了恭敬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就这个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厮居然将君沐风当小鸡仔一样拎着,不仅是拎着,还拎了很长一段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君沐风边想着便走出了院门。   京城似乎每天都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好像络绎不绝一般,左一驾着马车也不急,悠闲的向酒馆走去。   不到一天的时间,麒麟希已经派人将酒馆重新打整了一遍。   原本有些掉漆的横梁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新漆;凹凸不平的地面也已经被铺上了上好的实木;所有的桌子凳子都被换成了黄花梨;酒柜上的酒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   君沐风抬眼望去,嚯,店门招牌上赫然写着“醉轩楼”这三个烫金大字。   “啧,麒麟希也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君沐风在心里编排到。   明五抬头看见君沐风和左一进来,立马换上了公式化的揽客笑脸,仿佛面前的两人只是食客,自己从未见过。   店里的伙计也都是暗部出来的,不可能不认识左一,但一个个都表现的跟第一次见一样,狗腿的要引着两人入座。   酒楼被改成了小三层,所谓小三层就是在一层二层之间做了个小错层。用麒麟希的话说就是:“那帮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新奇一点他们又怎么会来?”   君沐风对他那话不置可否,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待进了二层的包间,掌柜才对着君沐风鞠了个躬,唤了一声“君公子。”   君沐风点点头,问了问上午的情况。   掌柜倒也没有隐瞒,开口说到:“上午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来的都是些平头百姓。”,说完又想了想,再次开口到:“应该还是有人在暗中观察的。”   “哦?”君沐风答到。   “上午有那么几个相同的人不停在门口徘徊。”   君沐风听完心里有些数了,便让掌柜下去忙自己的,太长时间不下去,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大约在楼上坐了半个时辰,君沐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是不会引起怀疑,就和左一下楼结账。   这会儿才刚刚下午,君沐风坐着马车来到了内河边。   青楼当然不会这么早开,就算开了君沐风也并不想进去看,所以他正在过来一趟也无非就是想看看麒麟希将这两空房弄成了什么样。   待马车挺稳,君沐风便走了下来。   抬头望去,依旧是“望春阁”三个字挂在门楣处,不同的是,这次的字不是龙飞凤舞的草书,而是娟秀的蝇头小楷。   门框两边扎着雪白的绸缎纱,墙都被镂空了,变成了向外开的木扇窗,每一面木扇窗上都雕刻着美人的脸。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含情脉脉的看向前方。   而每一扇窗的后面都贴着一层不同颜色的细纱,如果将窗户打开,细纱会随着微风飘动,如果刚好有美人坐在窗边,从外面看去,那若隐若现的样子最是醉人心弦。   君沐风看到这样的装饰后还是有些佩服麒麟希的。且不说短时间内讲这些东西都弄好,但说这品味,君沐风就要给麒麟希竖个大拇指。   因着望春阁现在并没有到开的时间,所以君沐风并没有见到明七,不过想来这地也还没开,出不了什么乱子。   所以君沐风在外面品头论足了一番也就和左一想君家的方向走去。   比起醉轩楼和望春阁,此时他最关心的应该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雁儿有没有给他回信,其他的事,都可以先缓一缓,以后再去计较。   ------------ 第四十五章 不再相见   自从君沐风去了京城后,落雁便不再想着往外面跑。是啊,人去楼空嘛。   街对面的君家已经只能算是君家老宅了,君沐风不在,自己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从上次的分开到现在也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落雁却觉得时间漫长的似乎像过了好几年。   虽然落雁为了那枚玉佩而伤心,但是落雁打心底里还是想这君沐风的,也是有些期盼收到君沐风的来信的。   所以落雁虽然嘴上不说,却隔三差五的去门房那看看,有时候还会拉着许管家,问问他有没有京城来的信。   薛齐和秦雨璃见落雁这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都知道,那日落雁心里只是在闹别扭,其实小丫头根本舍不得的。   再说唐季那日接到麒麟易的命令后便连夜出了城,因着武艺高强,所以并没有惊动守城的士兵,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的跃上城墙后消失在了夜幕中。   依着不错的轻工和脚力,当唐季来到曲静城时,刚好已是城门打开的时候。   此时的唐季早已不是出城时的样子,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裳,本来就高高瘦瘦的身材这会更显得空荡荡的。   只见他用黄泥抹了抹脸,再用清水洗去上面浮起的泥土。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唐季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贫苦人,毫无攻击性可言。   唐季见门已经完全打开,便佝偻着身躯,撇开脚,用左手捂着腹部,颤颤巍巍的向曲静城走去。   守门的撇了一眼唐季,见面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且还面黄肌瘦,估摸着是个行乞的叫花子,也就没有多做盘问,放唐季进了城。   唐季进了城门后并没有马上恢复正常的姿态,而是继续保持着这个样子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身后已经完全看不见城门后,才站直了身子快速向前走去。   唐季先是在曲静城里转了一圈,摸清薛府的位置后,又在薛家周边转了转。待一切看仔细后,便就近找了家客栈,准备晚上夜探薛家。   君沐风的信此时已经穿过城门来到了曲静城,不多时,落雁便看见白糖糕拿着一样东西进了院门。   “小姐,君公子来信了。”白糖糕边走边说。   “快!拿来我看看。”此时的落雁哪还有前些日子的消沉,脸上布满了欣喜。   她两手提着裙边,快步的跑到门口,伸着手等着接过信纸。   当白糖糕将信放在落雁手中后,落雁便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信封。   将信封里折叠的纸展开后,映入落雁眼帘的便是三张写满了字的白纸,字迹流畅潇洒,气势如虹。   君沐风的字落雁是第一次见,这也是落雁第一次收到信。   “小雁儿,见信安……”落雁才看第一句话,嘴角就已经不自觉的微微翘了起来,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君沐风的这封信写的几乎都是他去了京城后发生的事,有提到麒麟希,有提到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剩下的便是他想念她。   “月潜低吟风瑟起,云出浅唱柳枝低。风扫叶落无人顾,却盼鸳鸯成双出。”   落雁轻声的念出君沐风写的书,虽然她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意思,但是无所谓,就当他是想念自己好了。   落雁就这样拿着信纸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最后终于是来到了书桌前,小心翼翼的给君沐风写起了回信。   小丫头可没有君沐风那么咬文嚼字,她是想到哪就写到哪,所以经常是这里涂一下那里改一下,最后的结果便是圈圈画画了一张纸的三分之一。   虽然落雁不想让君沐风觉得自己小心眼,不过最后,落雁还是在信里问起了那个玉佩的事。   落雁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在意,就装模作样的询问玉佩的下落,想着这样写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又能得到心里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一举两得。   等落雁终于写完后,便将纸在手上晃了晃,折好塞入信封,千叮万嘱白糖糕要尽快送出去。   白糖糕自然是小心翼翼的将信拿在手里,快步的跑了出去。   唐季收拾好脸和衣服后便走出了客栈,正好看见白糖糕跑出了薛家。   他虽然还来不及去薛家探底,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丫鬟护着什么东西,看她那急匆匆的样子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所以他立刻朝着白糖糕的方向飞去。   白糖糕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一没武功二没经验的,自然是少了那份警觉,所以唐季跟了一路,白糖糕就在前面跑了一路,这期间硬是头都没有回一下。   唐季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信的,况且他也看得出前面的这个小丫鬟根本就是涉世未深。   所以他这一路也没有怎么躲藏,基本算是明目张胆的跟着了,最后看见白糖糕进了驿站,便蹲在斜对面等着。   这次来送信的是君家专门请的人,因为君家做生意的缘故,所以总要和周边的商户书信往来,一来二去的,也就有了自己专门的送信人。   此时那人正在驿站那等着,见白糖糕来了,也不废话,对着她点点头,接过信后便牵着马离开了驿站。   唐季见白糖糕从驿站走了出来,似乎护着东西已经不在了,转头又看见另一个人和白糖糕一起出来,便断定东西必定是在那人手里。   唐季想了想,不等那人和白糖糕动作,他便转身向城门外走去。   君沐风收到落雁的回信那已经是三天后了,信是门房直接拿进来的,说是送信的人觉得有些累就直接回去休息了。   此时的君沐风一心只想看小雁儿写了些什么,也就没有多问,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待走到桌前坐定,君沐风便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可是,君沐风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信纸上只写了四个字——“不再相见。”   君沐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再仔细瞧了瞧那张纸,上面任然是那四个冷冰冰的字。   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那张薄薄的纸仿佛一下子有了千斤重,缓缓的从君沐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 第四十六章 请帖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君沐风都没能从震惊和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在看清那几个字后心突然像被针扎般刺痛了一下。   所以当左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君沐风半死不活的瘫在凳子上,双目无神,双手无力。   “君公子,左丞相府来了请帖。”   左一虽然奇怪君沐风现在的样子,但也是没有过多去问。   反正麒麟希只是让他保护君沐风,可没让他负责给君沐风排忧解难,再说了,真让他去安慰人话,那还不如让他去杀个人,至少对于他来说,后者比前者可容易多了。   君沐风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反应慢了一拍,一直到左一说完站在一旁等了会后,他才稍微有点反应。   只见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不怎么聚焦的盯着桌子上放着的请帖,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又连带着稍微直起了腰,慢动作的将请帖拿到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本烫金对折请帖,长方形的请帖中有一处镂空细雕,上面书有“左丞相府”四个字。   君沐风打开请帖看了一眼,待看清内容后稍微有些迟疑了一下。   “明日午时?诗词会?”   没错,请帖里写着的正是明日午时,左丞相府的主人,欧戴鹤,邀请君沐风去参加诗词会。   “这大冬天的,吟哪门子的诗作哪门子的赋?这其中怕是不那么简单吧。”   虽说落雁的那封信刺激到了君沐风,但君沐风毕竟不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毛头小子,没那么容易丧失理智,所以当他看清请帖上的内容时便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左丞相是太子那边的人,现在自己已经是明摆着和麒麟希在一边了,虽说决裂是演完了,但太子信不信还不一定,保不齐这个局就是太子授意的。”君沐风想了想便对左一说:“去将此事禀告王爷。”   左一点点头,又瞧了瞧似乎恢复正常的君沐风,转身便出了门。   左一从正门出来时,便瞧见附近似乎有盯梢的人,他面上不显,依旧低着头弓着腰,尽心尽力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那些盯梢的人只要看到有人君家出来,也不管地位高低,都会跟上去看看,所以左一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左一装的一副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样子,踩着小碎步快步的向醉轩楼走去。   明五这会正在柜台前算账,看进来的是左一,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掌柜的,要一壶女儿红。”   左一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摆着酒缸的台子,明五一听便懂了,这是君公子要递话。   他们这些暗卫私下都是有自己的暗号的,一句话里面的数字代表传递消息的多少,要买的东西代表消息是要递给谁。   麒麟希为什么会被暗卫私下定为女儿红,那是因为他曾经在自家院子的树下埋下了一坛酒,说是要等以后自己闺女出嫁时拿出来喝。   可别说闺女了,麒麟希都这年龄了还没找个王妃,宁贵妃为这事没少招他进宫。   所以这种“馕”字都没一撇的事,整个陵瑯国估摸着也只有麒麟希干得出来了。   明五会意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说到:“一壶女儿红,十钱。”   “十钱我家公子不够喝,老板再加两钱的,我家公子喜欢好酒配好诗,好诗接好词,这样才能作的开心。”   明五一听,心里一愣“明日午时?作诗?作词?这大冬天作的哪门子诗和词啊?”又瞧见左一用左手拿出的钱,便清楚这事估计是左丞相弄出的。   左一见明五已经知晓了请帖的事,也就不再多说,拿起递过来的女儿红,转身出了醉轩楼。   门外监视的人见左一拿着一壶酒出来,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见左一似乎面色正常并不像有诈,虽然怀疑那壶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左一虽然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对人心的弯弯绕绕还是很清楚的。毕竟他也是盯过梢的人,知道什么东西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所以趁着那群人还没有散开,左一便自己来了个左脚绊右脚,一个大字就趴在了地上,那壶酒自然是摔了个稀碎。   听到了那么大声动静,街上的人都看了过来,那群监视的人也盯着左一,随后将目光移向了打碎的酒壶。   仔细看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消失在人群中。   路人见左一狼狈的摔在地上,有的同情有的嘲笑,左一倒也不在乎,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摆起一副哭丧脸,垂头丧气的向君家走去。   而此时的君沐风正在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神,良久,他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信纸,上面的字对于君沐风来说即醒目又刺眼,刚刚平缓的情绪似乎又要被挑起。   摇了摇头,君沐风将信纸放在了一旁。   “小雁儿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在跟我闹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君沐风是真的很想直接回曲静城,对着落雁当面问个明白!可惜,他人已在这漩涡之中,轻易脱不开身。   君沐风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明日的吟诗会,怕是不那么简单啊。   麒麟希也是没想到这老狐狸这么快就准备出手了,所以当消息传到麒麟希手中时,他脸上便浮现了诧异的神情。   “这欧戴鹤一直跟着太子的步伐走的,这突然弄个诗词会,怕不是太子授意的?”麒麟希敲着桌子想到。   “既然老狐狸将君家邀请在内,看来若家似乎也是算在其中的,麒麟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麒麟希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敲击着桌面。   这京城的局势现在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变化莫测,皇上那边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他才不信这京城里的动静做皇帝的会不知道。   麒麟易那似乎也已经有动作了,只可惜自己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既然这样,自己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诗词会,呵呵。这京城的水啊,怕是会越来越深了。”   ------------ 第四十七章 诗词会前夕   正如麒麟希所料,若家此时也收到了欧戴鹤发来的请帖。   只是若权意毕竟和麒麟希走的不近,所以对于这里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是半点都不了解。   加上这请帖上并没有写是让嫡女去还是庶女也能去,这一下若权意倒是有些为难了。   正在若权意一筹莫展的时候,恰巧萧涟漪端着一碗紫参野鸡汤走了进来。   今天的萧涟漪依旧是走小意柔情的路线,所以打扮的倒是干净清爽。   若权意此时正是心烦之际,见萧涟漪笑吟吟的走进来,倒也没有发脾气。   “涟漪啊,这天气寒冷,跑出来作甚?”   萧涟漪将鸡汤放在桌子上,温柔的说到:“涟漪刚炖了些鸡汤,想端来给老爷尝尝。天气寒冷,鸡汤性热,可以暖和点身子。”   说完对着若权意笑了笑,故作不好意思的扯着袖子。   若权意自然是吃这一套的,满脸都写着“满意”二字。低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请帖,心下便有了主意。   “明天午时左丞相府下了请帖,说是办了个诗词会,我想着不如让宁儿与清儿一同前去吧,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萧涟漪听后自然是心里美得冒泡,这庶女能参加这些聚会的机会是真不多,没想到这刚来京城,便赶上了一场!这可是结识权贵的好时机啊。   自然,萧涟漪是不会将喜出望外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只是微微伏了下身,说了句:“涟漪代梦宁谢过老爷。”   晚些时候,若权意在饭桌上说了这件事。   若梦宁倒是反应平平,反正她去不去都是个陪衬,那些世家女一看不起商家二瞧不起庶女。自己是两样占齐,所以她打心底是不太愿意去的。   若晚清可就不一样,她听到这消息时先是一喜。诗词会啊,而且是左丞相府相邀,必定到场的都是京中权贵,自己如果能趁机结交一二,那对自己也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再说了,既然若家有请帖,君家必定也是有的,那么也就是说君沐风明天肯定也会去。虽然自己是认识了太子,但君沐风这目前来说还是最稳妥的!   若晚清这心里的算盘拨的是噼啪响,对于她来说,两相权衡得取其利,利重才值当。   晚饭后,若晚清率先起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现在可没时间和若梦宁费什么口舌,明天的诗词会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她早早的让红柳打来热水,又在里面撒了些玫瑰花瓣,准备完毕后便坐在水里,手搭在木桶边缘处闭目养神。   明天对于她来说,是在京城这个台面上第一次亮相,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纰漏。   待沐浴完毕,若晚清身着亵衣,来到貔貅搭脑黑漆衣柜面前。   只见若晚清将柜门打开,望着衣柜里的衣服发起呆来。   毕竟此时已是寒冬腊月,这丝质薄裙已经不再适合了,若晚清也不想为了件衣裳冻坏自己,所以最后想了想,将妆缎狐肷褶子披风以及窄衣领花棉长袍拿了出来。   用手将衣服搭在一起看了看,又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若晚清便满意的将衣服叠好,搁放在软榻上。   转身又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放首饰的匣子,拿出了一对青金石耳坠,又拿起一副羊脂玉手镯,挑了一条玉石翡翠坠子。   若晚清将三件东西戴在身上,坐在铜镜前瞧了瞧,将戴着手镯的那只手搭在耳坠和项链处看了看,觉得似乎效果还不错,便摘下来摆放在台面上。   准备好一切后,若晚清便早早的躺在了床榻上,今天可是要养足了精神,否则明天哪来的精力应对诗词会?   若梦宁这边可完全就是另一副景象了。   萧涟漪在吃完晚饭后,便亲自来到若梦宁的房间,她知道若梦宁对这种事一向是不上心的,所以决定亲自给她挑选明天的衣裳。   虽说是庶女,可毕竟亲娘掌管着中匮。所以若梦宁的衣服也并不比若晚清的少,有些反而还要更精致些。   只见萧涟漪拿出了一件流彩暗花刺绣斗篷,又拿出一件碧霞云纹棉袍,走到若梦宁面前,让她赶紧试一试。   若梦宁看了看,心里是十万分得不情愿。这两件衣她是记得的。   当初选布料制衣裳的时候,这两件衣服的布料萧涟漪并没有摆出来让两人挑选,而是直接按照若梦宁的尺寸做好后送到她这的。   若梦宁不确定若晚清会不会起疑心,又想着明天自己风头还是要收敛着,所以若梦宁对萧涟漪选的这两件衣直接给否定掉了。   萧涟漪也瞧出了若梦宁的不乐意,但她和若梦宁想的可就不一样,她认为若梦宁之所以这样就是没气势,也没脑子。   所以她也不听若梦宁辩解,劈头盖脸的便将若梦宁给训斥了一顿。   若梦宁知道萧涟漪什么脾气,也摸得清萧涟漪是个什么心态,所以她也不想与萧涟漪多说什么,只是假装顺从的试起了衣服。   若梦宁虽然是配合了萧涟漪,但心里还是打着别的算盘的。   她想着,反正明天穿什么衣服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自己换好衣服了在房间里磨蹭一会,等时间快到了再出去,到那时候,就算萧涟漪想让自己换掉也没那个时间了。   好一阵折腾后,萧涟漪终于是满意了,对着若梦宁左看右瞧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若梦宁的房间。   见萧涟漪走了,若梦宁便爬了起来,打开柜子随意瞄了一眼,便拿出了墨色软毛织棉披风和一件暗花纯白棉袍,简简单单,不出挑也不犯错。   选好以后,又看了看萧涟漪给挑的各种镶金带银的首饰,若梦宁撇撇嘴,一股脑全塞回了匣子里。   若梦宁盯着匣子瞧了瞧,从中拿出一对银制耳钉,又拿出一副碧玺瓜型佩,最后选了一串紫檀木玲珑手串放在桌上。   若梦宁看了看自己选的这几样,又想了想若晚清平时的喜好,确定不会戴上一样的东西后,便躺在床榻上进入梦乡。   ------------ 第四十八章 诗词会(一)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君沐风可没有若家两姐妹那样精挑细选,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褐色毛皮大氅,又拿出一件白色内绒棉袍便出了门。   若晚清一早便从床上爬起来,叫来红柳和另一个丫鬟一起给自己梳妆打扮。   衣服和首饰都是昨夜已经挑好了的,所以她只用穿戴好就成。   若晚清瞧了瞧镜子,对红柳吩咐到:“梳个云近香髻。”   红柳轻声回了个“是”,便快速的梳理起来。   不一会儿,若晚清零散的长发便整齐有序的出现在头上,只见她拿过一把云脚珍珠卷须簪,又挑出一支四蝴蝶银步摇递给旁边的丫鬟。   两人围着若晚清摆弄了一阵后,大致的模样就已经出来了。   若晚清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仍觉得有些不满意,最后想来想去只能是脸上太素衬不起这身行头。   于是便自己动手描了个远山黛,又上了些胭脂,最后在脖颈处涂了些香粉,心满意足的去了前厅。   若梦宁这会其实已经是收拾好了。   衣服穿的是自己挑的,首饰也戴的自己选好的。只是让丫鬟梳了个云髻,又在上面插了把翡翠银簪。   若梦宁对自己这样还是挺满意的,看了看脸色,也还行,便不再做什么过多的打扮了。   若梦宁一直坐在床上磨蹭了很久,久到萧涟漪派人来催促了她才出了院门。   待她走到前厅时,萧涟漪看到她这身装扮气的那是头上都快冒烟了。   若晚清看了她只是轻蔑的瞥了一眼,也不多话,只高傲的把头昂了起来。   这会时间已经快到了,萧涟漪想让若梦宁回去换衣裳也是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得让姐妹俩出了门。   待若家的马车来到左丞相府时,君沐风已经下了马车。   引路的小厮看了看请帖,也不着多言,只对他们点点头,便在前面开始带路。   要说这欧戴鹤毕竟是朝中大品官员,所以这宅院也是很考究的,至少是比商户出生的君若两家要好很多。   所以若晚清看的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自己是生在这家中。   引路的小厮带着三人穿过门廊走过花园,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来到了东北角的一处阁楼前。   “君公子、若大小姐、若二小姐,暖阁已经到了,丞相夫人和其他贵客已经在暖阁上等候多时了。”   三人心中皆是一愣?怎么是丞相夫人?不过琢磨了一会也就知道了,这诗词会毕竟文绉绉的,夫人来主持于情于理都更妥当一些。   那小厮说完话,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弯腰立在门旁,等着三人上楼。   君沐风侧身让了一让,让若家俩姐妹先走。   自然,若晚清是不会让着若梦宁的,所以她轻提衣角,率先走在了前面。   若梦宁也不恼,对着君沐风点头笑了笑,便随后跟了上去。   君沐风对若梦宁稍微有点印象,上次落雁她们被若晚清设计时就是因为和若梦宁在一起。   所以君沐风对着若梦宁也是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见两人都已走,也快步向暖阁上走去。   此时的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原本正在聊天说笑,见三人进门,便停下了对话抬头看着他们。   这丞相夫人闺名李畔溪,原本也是世家女。   请帖就是她下的,她自然是知道来的是谁,便起身指着三人介绍到:“这位是君家长子君沐风;这两位是若家小姐……”   介绍到这时,李畔溪有些迟疑,好像是分不清两人谁是嫡女谁是庶女一般。   若晚清倒是接了话茬,用骄傲的语气说:“若家嫡女,若晚清。”说完对着在场的人行了个屈膝礼。   若梦宁知道若晚清肯定是不会介绍自己的,于是对着在场的人同样行了一礼,说到:“若梦宁。”   君沐风趁着这个空挡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三人,加上丞相夫人已经有六个人了。左席有三男,右席有两女。   李畔溪见他们说完,便从左至右开始介绍。   他指着左手第一位说到:“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嫡子——刘庆潇。”   又指着第二人说到:“这位是工部侍郎的嫡子——崔庭洛。”   然后是第三位:“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嫡子——赵满杰”   君沐风听完点点头,对着三人拱手一礼后便入了第四座。   那三人虽瞧不起商户出生的君沐风,但因着是丞相夫人邀请的,也就做了做表面功夫,敷衍的回了一礼。   李畔溪见君沐风已落座,便介绍起自己右边的人。   只见她右手第一位坐着一妙龄少女,约摸也不过13岁左右,皮肤白皙、眼波流转。   她穿的也很是华丽,从头到脚都体现着“精致”二字。若晚清的打扮跟她比起来,只能称得上是“庸俗”。   不待李畔溪介绍,只见那女子便站了起来,眉眼娇俏的说到:“我是左丞相的嫡女,欧雨期。”   说完对着若晚清和若梦宁笑一笑,便落了座。   旁边二人见欧雨期如此作态,也不能落了下成,于是双双站起来说到:“我是户部郎中(吏部郎中)的嫡女沈香凝(白采珊)。”   若晚清一听都是嫡女,便自觉她的身份也是不差的,于是便主动上前落了座。   若梦宁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听这些人的介绍,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些不安和自卑,于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语的低着头。   李畔溪见众人都落了坐,便微笑着开了口:“听闻君若两家曾是曲静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这都是初来京城,所以我便私心邀了众人前来,想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又见大家都没说话,便继续说:“都别太拘谨了,今日这小聚大家都不要端着什么架子,随意玩闹即可。”   君沐风听完李畔溪的话便觉得这次的诗词会应该是左丞相的一次试探了。   这丞相夫人邀请的除了君若两家,估摸着全是太子那边的人,所以这次怕是想探听下虚实,看看有没有机会挖了麒麟希的墙角。   李畔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说到:“既然是诗词会,那么便不能少了各位的佳作,现在已是寒冬,年后便是春季了,不如各位便来描写写春天吧。”   ------------ 第四十九章 诗词会(二)   众人一听李畔溪的话,都有些跃跃欲试。毕竟除了欧雨期和君沐风外,谁不想绑上左丞相府这根高枝呢?   不过虽然都是想要试一试,却也知道枪打出头鸟,这头筹还是得让欧雨期拔得才是最妥当的。   所以大家虽然都想展现自己肚子里的墨水,但也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没有吱声。   李畔溪见众人的表现也是颇为满意,于是便对着欧雨期说到:“雨期,不如你先来?”   欧雨期当然知道李畔溪的意思,也就不做推脱,站起来说到:“既然如此,那雨期便献丑了。”   只见欧雨期用手抵着下巴,微闭双眼冥想了一会,便开了口:“晚风拂晓月,云深入梦眠。唯有南燕压枝前。腊月寒冬已逝,上春来。迟日为春柳,应有画罗衣。足尖轻点舞成仙。莫待春来又去,叹时间。”   欧雨期作完,对着众人笑了笑,说到:“雨期的这首《南歌子·春归》让大家见笑了,就当做是抛砖引玉就好。”   众人都知道欧雨期这是自谦,但也没有人敢真站出来说这首词有什么不对,于是便开口恭维,一时间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   白采珊也是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站起来,说到:“雨期作的《南歌子》,采珊便作一首《行香子》吧。”   白采珊对着欧雨期眨眨眼,开口吟到:“一袭霓裳,双目微张。足轻踏,点染尘香。水袖纤玉,云髻飞扬。律青拂耳,笑拂颜,情拂心。远山似画,近看成仙。催花雨,滴落凡间。如痴如梦,恍如隔年。雾浓深处,云深淡,雨深清。”   白采珊作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她这首行香子也是不错,但因和欧雨期那首南歌子有些相同的字,所以显得有些不够出彩。   沈香凝也站了起来,信步走到中间,望了望众人,说:“香凝不才,只能作得一首《浣溪沙》。”   停了一下,便说到:“雨雾霏微落黄簦,丝纱点地惹珠尘,青烟飘絮作溟濛,娓娓暄风擦身过,停堂玄鸟已安在,经年宿燕却无归。”   三首词已完,虽说都不如欧雨期的出彩,但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毕竟都是世家嫡女,所以这吟诗作赋方面还是都下了些功夫的。   这下,女眷席内就只剩下若晚清和若梦宁了。   私心来说,众人其实都等着看她俩的笑话,出生商户,能有什么好文采?   所以除了君沐风外,剩下的人都望着若家姐妹,眼里都带上了一点似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等着什么好戏。   若晚清倒是胸有成竹,虽说萧涟漪并没有请什么好的女先生,但那时候她为了不让君沐风瞧不起自己,私底下还是研究过一些诗词的。   所以若晚清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也不废话,直接吟到:“寒夜萧瑟月正圆。手持金樽,独步江边。苹风擦过柳枝间。月上梢头,此去经年。只奈何烟水隔别。现役梦魂,怨月愁烟。此情此景难消却。千尺游丝,空留心间。”   若晚清这一首《一剪梅》倒是让众人愣住了,倒是没想到这若晚清也能吟出这样的词。   只不过,那些嫡子们眼中是欣赏,嫡女们眼中可就是不服气了。   欧雨期倒是没做什么想,反正她门第在这,犯不着和若晚清挣个高低,可是沈香凝和白采珊可就一样了。   李畔溪对这若晚清也有点刮目相看,又见这沈、白二人明显是不服气,于是便开口说到:“没想到这诗词会倒是才女云集了,但这光有词可不行,诗词会还得有诗才圆满。不如接下来便作诗可好?题目不限。”   这李畔溪刚一说完,沈香凝便站了起来,不待众人反应,便开了口:“更阑时分惊乍起,忽闻庭外惊鸾声。晓风略过音声断,又起复来断肠声。”   沈香凝作罢,对着若晚清撇撇嘴,笑了一下,然后坐到了座位上。   若晚清当然是看见了沈香凝的作态,但苦于自己并未想好,所以只能隐忍不发。   这时,若梦宁站了起来,说到:“梦宁不才,作词不如各位姐姐,所以梦宁便不献丑了。但这作诗,梦宁倒可以小试一次。”   说罢,她走到了中间,想了一下,念到:“破晓闻蝉鸣,山间水至清。闲庭归雁来,谁人负卿卿。”   若梦宁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本意也只是想着参与一下,免得被人看低。   所以这首诗她作得也是无功无过,平平无奇。   众人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也对她没有什么挑剔,也就象征性的鼓鼓掌,算是认可。   若晚清这会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本来她是想让若梦宁出个丑的,却没想到这若梦宁居然也能文绉绉的编出一首来。   正想着,便听见白采珊的声音传来:“采珊不才,请若晚清赐教。”   这可是指名道姓的下战书啊,若晚清收拢了刚刚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白采珊的下文。   “玉楼亭台在,流霞滟滟金。芳筵金钟盏,素娥莫辞频。”   白采珊说完就站在那,对着若晚清说:“若姑娘,该你了。”   若晚清被这莫名的敌意也是弄得有些发懵,但她也知道,这战旗要是不接那便丢了自己的脸。   于是她摸了摸手镯,站了起来。约摸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到:“熹微霡霂烟四起,姽婳迤逦烟中立。天外行云回雪袖,却是飞琼玉真女。”   众人听完,皆是默不作声,任谁都听的出这若晚清要比白采珊技高一筹,但因着都是交好的缘故,所以众人只能不置一词。   白采珊自己也是听得出的,所以即使是不情愿,也对着若晚清僵笑着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畔溪看着眼前的情形沉思了一会,这下心里有了点谱,便开口说了些场面话,算是给诗词会画了个句号。   接下来就是一些女儿家的闲聊,因着若晚清出了些风头,所以另外三家倒也没有将她排挤在外。只有若梦宁一个人埋着头,吃着面前的甜食水果。   君沐风倒是真没兴趣同另外三个公子哥闲话,所以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并没有多说一句。   (诗和词都是自己写的,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有些不足的地方还请读者们见谅哦~)   ------------ 第五十章 左丞相心思,落雁死心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畔溪便推说身子不爽,将聚会给散掉了。   众人也不好有什么异议,原本那几个侍郎嫡子们还想多待一会,好趁机和欧雨期套套近乎,现在也只能歇了心思。   所以当被送到丞相府门口时,一个个都作鸟兽散,连个敷衍的告别都懒得做。   君沐风对着若晚清和若梦宁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若晚清原本还想和君沐风攀谈几句的,见他这样也就作罢。   这要是换做是以前,若晚清肯定是心里直冒火了。但自从认识了太子以后,她似乎就好像找到了另一条路一般。   若梦宁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若晚清,似乎也对她这反应有些疑惑,毕竟以前的若晚清对上君沐风可不是现在的态度。   不过她也不做多想,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毫无背景和靠山,若是还在曲静城,或许她还能跟若晚清拼一拼。   李畔溪和欧雨期见来人都已经走了后,便一起来到了欧戴鹤的书房。   只见欧戴鹤正负手站在书架前,似乎是在找什么书籍。他听见李畔溪敲门的声音后这才转过身,说了句:“进来吧。”   欧戴鹤的声音很低沉,面相上看去约摸已有40岁左右,发丝里似乎也已经有了些白发。但他的双眼却有一股子锐劲,看人的时候仿佛会将人撕碎一般。   “君家与若家的后生看上去如何?”   见李畔溪和欧雨期已经进来了,也不待她二人坐下,欧戴鹤便出声询问到。   李畔溪想了想,说:“妾身看君家小子似乎谨慎得很,这全程几乎是不发一言。若家的两姐妹应该是不和,嫡女若晚清爱出风头,庶女若梦宁在一旁不争不抢,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   欧戴鹤不置可否,转头看着欧雨期,慈爱的问到:“雨期可有什么看法?”   对于欧雨期,欧戴鹤还是真心疼爱的。   在他的眼里,欧雨期是一定会坐上太子妃之位最后还能母仪天下的,所以他从小也没少在欧雨期身上花心思。   虽然他已经跟随太子多年,但他也清楚,麒麟易的秉性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他随时可能被太子放弃掉。   所以欧雨期是他欧家最大的希望,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个女儿扶上后位!   “女儿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有些话不敢说的太过。”   欧雨期斟字酌句的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到:“因着君沐风是男子,所以女儿并不好一直观察,所以女儿的感觉与母亲说的无异。”   说完这句,欧雨期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到:“但女儿注意到,君沐风似乎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似乎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哦?”欧戴鹤听完便点点头,似乎这个细节是可以稍作留意的。   “并且君沐风全程都没有动过桌面上的吃食,茶盏倒是有看见他动过,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女儿也并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喝下去。”   欧戴鹤敲了敲桌子,示意欧雨期继续说下去。   “若晚清给女儿的感觉就是太急功近利了,虽然女儿是第一次接触她,但她太藏不住自己的那些心事,情绪都直接摆在脸上,所以女儿觉得这若晚清未必能成大事。”   “若梦宁几乎是不怎么说话,唯一那一首诗也探不出她什么底,女儿也只能推测,如果若梦宁性子就是那样倒也还好,如果是故意摆出的样子,只怕比若晚清要难缠。”   欧雨期说完似乎有些歉意的说:“女儿不知道看到的这些是不是真实的,让父亲失望了。”   欧戴鹤摆摆手,说到:“你能注意到这些已经很好了,君沐风和若梦宁那你无需管,若晚清那,为父需要你与她交好。”   欧雨期不傻,欧戴鹤这么一说她就能明白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弯弯绕绕。   所以即使她心里也是瞧不起若晚清的,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儿明白了,定不会坏了父亲的大事。”   欧雨期对于欧戴鹤的期望一直是知道的,所以她身为欧家的嫡女,自然是会尽力去帮他父亲的。   况且,太子妃或者皇后,对于她来说也确实是利大于弊,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拒绝父亲的这些安排。   至于她对麒麟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逢场作戏就行。只要他保全她欧家的颜面和地位,其他的,她欧雨期也不在乎。   京城里是暗流涌动,这曲静城里的薛家可就是愁云满天了。   其实说愁的也只有落雁一个人,因为自从那日回完信会,落雁的心里就有些小期待,但是又有一些紧张。   她不知道君沐风看了她的信后会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给自己解释,所以落雁只能是在房间里干等着。   幽兰看着落雁这样也是没办法。   前段时间这小丫头因为君沐风离开闹得气瘀在心,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会半夜睡不着,所以幽兰没有办法,只能给她配一些安神汤。   好不容易这家伙终于是放下心结,恢复正常了,可这才刚刚安稳没几天,这君沐风一封信,又把落雁的情绪给挑起来了!   关键这丫头还死犟死犟的,不肯让瞿大夫看,也不想让秦雨璃知道,自己也只能每天在小厨房给她熬夜,真是折腾人!   正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幽兰每次看到看落雁这没出息的样子都忍不住数落她。   落雁也知道幽兰是刀子嘴巴豆腐心,也就只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然而落雁左等右等,已经五天过去了,君沐风的信还是没有来到落雁手里。   这期间落雁也不是没有找人去京城问问,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君家的护院不让小的进门,也不帮小的通报。”   最后落雁便歇了心思,只能想着可能明天就会有回信了。   然而越是期盼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落雁渐渐的便不在奢望那封看不到的回信。   “死心。”这个词落雁从来都没有想过有天会用在自己的身上,寒冬腊月,心却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   “君沐风你个混蛋!我薛落雁从此和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 第五十一章 欧雨期的邀请   若晚清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加上若梦宁虽然是抢了自己一点点风头,但看在她还识相的份上,若晚清难得的给了若梦宁一点好脸色。   两人各自乘坐马车回到若家,若权意便急不可耐的询问起今天丞相府发生的事。   萧涟漪对着若梦宁可没有什么好脸,只是因着若权意在场,所以不好当众发怒。   四人坐在前厅,若晚清口若悬河的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骄傲的神情就好像这诗词会是她自己一人夺魁的。   若梦宁依旧不发一语,既不反驳若晚清说的不对,也不附和她。   若权意听了倒是心里高兴,毕竟自己就这两个孩子,谁得了世家的青眼这对于若家来说都是好事情。   萧涟漪可就不这么想了,毕竟若晚清不是亲生的,对自己又是不恭不敬。所以她只想若梦宁一个人飞黄腾达就行,但自己这女儿偏是一点也不争气!   四个人都是各怀心思,但表面上却都维持的客客气气的。   大约傍晚时分,左丞相府突然有递了个帖子过来。   若权意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害怕。莫不是那两个丫头闯了祸,下午那会故意蒙骗自己吧?   待他打开了请帖,那股子担心立马换上了欣喜。   “好好好!”若权意不禁发出感叹。   原来帖子是欧雨期发来的拜帖,上面约着若晚清明日出去走走。若权意看了看自己,是清秀的小楷,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若权意那叫一个得意啊,这若晚清得了丞相府的青眼,自己在这京城也就好办事多了!想着便招来了管家,让他将若晚清带到书房去。   当管家去请若晚清时,若晚清正在将那些首饰从身上卸下来。见是若权意有事找自己,便停下手上的动作,跟着管家出了院门。   当她来到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若权意那张满脸堆笑的脸。   若权意倒也不多说,只将那拜帖递给了若晚清,嘴上叮嘱了她几句。   若晚清看着拜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得意。哼!她就说嘛,自己怎么会入不了丞相府的眼?然后又想想若梦宁和薛落雁,心里更是不屑。   第二天,若晚清早早的就起了身。   因着今天是与欧雨期单独出去,她也就只是稍作打扮,虽然只是比昨天要稍微素雅了一点,但看上去就要收敛许多。   若晚清今天身着水色浮雕绣棉袍,外面罩了一件浅粉色皮髦。梳着堕马髻,上面只插了根蓝宝石珍珠银簪。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银制耳坠,脖颈处挂着一枚羊脂玉环。   她瞧了瞧今天这一身,应该是不会抢欧雨期风头了。毕竟昨天是为了让人记住自己,今天自己只能是绿叶了。   待打扮完毕后,若晚清便坐着自己的马车来到了丞相府门口。   欧雨期此时已经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了,见若晚清到了,便装作开心的下了马车,对着若晚清招招手,唤了一句:“晚清。”   若晚清此时脸上也是一脸的高兴,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对着欧雨期就要行屈膝礼。   欧雨期怎么可能会受这一礼?赶忙上前扶住她说:“咱们就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了,来,咱们今日好好逛一逛。”   说完便顺手拉起了若晚清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马车一路前行,欧雨期也是话没停过,一会问若晚清的年龄,一会又问这京城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总之就是一副单纯不问世事的模样。   若晚清此时也是被兴奋昏了头,这欧雨期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好的不得了,看样子是拿她当亲近的人了。   就在这谈话之际,两人便来到了胭脂行。   这家卖胭脂的店铺连个招牌都没有,如若不是熟人带着,肯定是找不着的。   “晚清,这家卖胭脂的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东西上乘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哦。”   欧雨期说完便拉着若晚清进了店门。   这家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竟然一点胭脂水粉的味道都没有。货架上也是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有些是单独摆放的,有些是成对放在雕花木匣子里的。   欧雨期像是经常来一般,对这里的每样东西都熟识,不一会儿便自己在货架前寻开了。   虽说是在看胭脂,但欧雨期的余光还是不经意的看向若晚清。虽是面上不显,但她其实还是很瞧不起若晚清的。   她知道这家店一般都只接待世家权贵,所以若晚清是决计没有来过的,虽说是自己带着她来的这家店,她也不过是想让若晚清看看什么叫差距。   两人各自在货架上选看了一会,不多时,便挑好了心仪的东西。   只见欧雨期拿着一个羊脂白玉搭扣方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上好的花露胭脂,凑在鼻下闻一闻,还能闻到花瓣的香味。   若晚清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翡翠空心拧扣长筒,里面装着的是浸染了红蓝花汁的棉胭脂。那胭脂被卷成长条状,装在长筒里。   见二人已经挑好,掌柜便翻开账目准备记账。   欧雨期他是认识的,只是这旁边这位看着眼生,所以掌柜开口问到:“不知小姐这盒胭脂是要送去哪座府邸?”   见若晚清有些疑惑,欧雨期便解释说:“晚清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店的东西是直接送上府的,银两也是那个时候再交付。”   见若晚清已经明白这家店的规矩,欧雨期便决定卖她一个人情,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掌柜的,东西便一起送去丞相府吧。”   掌柜的一听欧雨期这话,只以为若晚清也是丞相府里哪位姨娘生的,便不再多问,提笔记了账。   若晚清因着虚荣心作祟,也没有给掌柜的解释,此时她倒真的希望自己是左丞相的孩子,哪怕是庶女也行!   出了胭脂行,若晚清和欧雨期仿佛是更加亲近了一些,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挑选了不少的好东西。直到明显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才准备去吃些东西。   ------------ 第五十二章 所谓交心   正当中午,虽说天气寒冷,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欧雨期常去的那家酒楼。   “古庭轩。”若晚清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的招牌上写了这三个字。   “晚清,这是我常来的店,这家店啊,除了有吃食外,还能闲坐品茶。”欧雨期笑着给若晚清介绍到。   若晚清点点头,心想:“这丞相之女果真是自己不能比的。”   两人手挽手走入了乌木细雕的拱门,入眼的便是一面古朴素雅的紫檀玉雕屏风摆件。饶过屏风,每一张桌子都是规规整整的摆放着。   那些桌子的边角都被包圆了,似乎是为了防止磕碰,桌上还有白玉汉雕的笔筒,不过里面放的不是笔,而是翡翠镶金著。   这古庭轩走的是一派文人典雅之风,和醉轩楼是两种风格。   欧雨期趁若晚清不注意,对着角落里的一名男子点点头,然后又对立在一旁的店小二说到:“去落花吟。”   落花吟是欧雨期固定会点的隔间,里面的摆件皆是有“花”的装饰,所以称之为落花吟。   小二引着二人上了楼,来到了房间前。   只见这门上雕的是兰花,木才是上好的黑木。推门看去,房间并不大,只刚好摆得下一张圆桌,四张高脚靠背椅。   正对门的是一扇窗,同样是黑木细雕花纹,上面雕刻着的是并蒂莲。   桌面上放着花梨木双层浮纹雕摆件,摆件从前到后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层层缠绕着。   若晚清惊讶于房间的精致,欧雨期倒显得稀疏平常,毕竟这御赐之物可比这些个市井玩意还要精致万倍。   二人双双入座,欧雨期询问了下若晚清有无忌口后,便开始下菜。   “冰糖燕窝羹、赤枣乌鸡汤、冬笋玉兰片、吉祥如意卷、胭脂鹅脯、杏仁豆腐。”   欧雨期一连说了六个菜后,对着小二点点头便不做理会。   待小二出了房门,欧雨期便开始和若晚清攀谈了起来,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不知晚清芳龄几何?”   “晚清年14,生于暮秋之时。”   欧雨期一听,忙说到:“晚清比雨期年长一岁,那雨期便唤一声清姐姐可好?”   若晚清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丞相嫡女认自己做姐姐,这可是天大的美事啊。   “那晚清便托大唤一声期妹妹了。”说完捂嘴笑一下,继续说到:“不知妹妹今年芳龄几何?”   欧雨期见若晚清真担起了自己那一声“姐姐”,觉得真真是好笑,但面上依旧乖巧甜美的说:“雨期年13,生于仲夏之时。”   所以说啊,这女子之间的交好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两人只互相称对方为姐姐妹妹,这距离好像就已经缩小了许多,当然,存了交好的心自然就会将过程缩短很多。   只是这是不是真情假意可就只能用时间来看了。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小二便将点的菜端了上来。   欧雨期装的热情无比,一会给若晚清盛汤,一会又让若晚清多常常这个多吃吃那个,做一个清姐姐,又一个清姐姐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若晚清才是左丞相府的嫡女。   若晚清此刻的虚荣心是的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这戒备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当真是一点都不怀疑欧雨期是不是别有用意。   这顿饭就在欧雨期的无限热情中结束了,唤来小二将盘子撤走,又让他端上来一壶雨前龙井,准备着一会从若晚清那套更多的话。   很快的,这小二就提着茶壶进了房间,速度快的就像是拿茶很早前就备着了一样。   欧雨期依旧是主动的给若晚清倒上了一杯茶,将茶壶放好后便问到:“清姐姐,那天诗词会和你一起来的姐姐是?”   欧雨期当然知道那是若晚清的庶妹,但却不知道是第几房生的。   若晚清停欧雨期提起了若梦宁,便不甚高兴的开口说到:“那是二房的女儿,是我庶妹。”   瞧着若晚清的表情,欧雨期便猜到,她和这若梦宁的关系必定是好不到哪去。   于是便故作感同身受一般,对着若晚清倒苦水:“清姐姐,你是不知道。虽然雨期是丞相嫡女,但是我那几个庶妹却对我不恭不敬,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嫡姐当回事啊。”   说完还做了个痛心的表情,接着说:“二姨娘和三姨娘对我母亲也不恭敬,对我就更是……父亲忙着朝事,这内院基本是不管不问。着两房都仗着年轻……哎!可苦了我和母亲啊!”   欧雨期这时候已经是泪眼婆娑了,仿佛是在家受尽了委屈一般。   可实际上呢?李畔溪的手段那可不是盖的。欧戴鹤这都40岁了,还是只有欧雨期这一个女儿。   二房三方是存在的,但并不是欧雨期说的那样。   当年二房怀孕时,李畔溪暗中动了手脚,直接让二房见了红。又在补药里加了相冲的药,让二房身子大亏,这辈子都难以有孕。   三房怀孕时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着了李畔溪的道,却不想自己的贴身丫鬟被收买了去,在她散食时推了她一把。   虽说最后孩子是保住了,但最后生下来却因为胎中不足体弱多病,基本算是个药罐子了,哪里还能去起欺压欧雨期和李畔溪呢?   然而这些事情若晚清当然是不会知道,毕竟这种内院肮脏之事都是遮掩起来的。   所以她看着欧雨期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倒生出了些同情的意思。   想想若家,虽然她没了娘亲,但因着若权意那点愧疚,还有萧涟漪那端着的小家碧玉。所以二房并没有太为难自己。   若梦宁本身就是个不中用的,虽然上次被她逃掉了,但若是让她来设计自己,只怕是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这么想着,若晚清不禁开口劝到:“期妹妹你也别哭,我在若家也是一言难尽啊。”   “来了!”   欧雨期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对了若晚清的点了,于是便静静等待着下文。   ------------ 第五十三章 合计   若晚清想了想措词,说到:“我母亲在我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了。”   见欧雨期正望着自己,便继续开口:“在我还小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一直叫二房为母亲。当时只觉得二房对我不冷不热,却对我庶妹很好。”   “后来有一次无意中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副画像,那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被我追问不过,父亲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喊着母亲的那个人那么不在乎我这个嫡女,反而对庶妹疼爱有加。”   若晚清说到这时,脸上出现了一抹憎恨,但那神情却是昙花一现,瞬间就消失了。如若不是欧雨期一直盯着她看,怕是根本看不到这转瞬之间的变化。   “从那天以后,我便开始留心。父亲不告诉我母亲生前的事,我就只能去找府里那些老人问。”   “当初大家都不开口,最后是被我磨不过了,才告诉我。当初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我父亲出门办事时遇到了二房,不顾我母亲的意愿便娶进了家门。”   “这期间还让我母亲受了很多气,这才导致我母亲最后生产时气瘀不顺,拼命生下我后血崩而亡。”   若晚清说完这些,脸色上有些许的悲伤。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有多怀念,毕竟从来没有见过。若晚清只是觉得,如果母亲还活着,这很多事情会好办许多。   “那,你母亲不在了,这家里管事的可是二房?”   欧雨期的这个问题似乎是戳中了若晚清的点,只见她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厌恶,只听她恶狠狠的说:“可不就在她说上吗!”   “仗着现在父亲就这一房,以为就有机会被抬为平妻?我呸!她想得到美!”   若晚清说完似乎不解气,拿着桌上的茶就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把杯子砸在了桌上,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欧雨期看着若晚清这失态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鄙夷。   “真是没教养,也不看看自己失态成什么样了,果然是没了娘二房不好好教。”   虽说是这么想,欧雨期还是装作不明白的问:“可是清姐姐不是嫡女吗?哪有嫡女这么大了不管家的,怎么这中匮还在二房手里啊?”   欧雨期见若晚清似乎有些同意这个观点,便又补了一句:“莫不是二房等着抬成平妻,然后把中匮让给姐姐的庶妹吧?”   想了想,觉得不太够,就最后补了一刀:“不过那时候可就不能说是庶妹了,那会就该称为嫡二小姐了。”   “她敢!”   果然不出欧雨期所料,这若晚清一听这些话就怒不可解了。   “还真是好挑拨呵,一点脑子都没有。”   欧雨期心中越发鄙夷起若晚清来,如果不是父亲想挑了君若两家的关系,自己才懒得应付这种蠢货。   “清姐姐,雨期有个主意,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听。”   掩下了心里那抹厌恶,欧雨期换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若晚清一听欧雨期有主意,便抬起头,忙问到:“期妹妹可是有法子了?”   欧雨期点点头,说到:“清姐姐,你和雨期的情况不一样,雨期身为丞相府的嫡女,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即使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忍着。”   说到这,欧雨期捂了捂胸口,故作心痛。   “不过好在我母亲把持着中匮,即使二房三房不情不愿,也做不得太过。”   “可是清姐姐不一样啊。”欧雨期说到这,语气稍微有些急,嗓音也太高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为若晚清打抱不平。   “清姐姐母亲不在,后院也不归姐姐管,这个处境真的是被动的。”   若晚清听到这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那依妹妹所言,姐姐该怎么办?”   欧雨期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上钩了,便故作神秘的说:“想来,这二房最在乎的便是被抬成平妻了吧?”   若晚清听完点了点头,等着欧雨期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家中再来一个年轻貌美的,清姐姐你说这二房胜算还有几成?”   若晚清听完想了想,突然入茅塞顿开一般。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可转念又有些为难了,哪有女儿给自己的父亲填房的?这传出去怕不是……   欧雨期似乎是知道若晚清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说到:“明目张胆的肯定是不可行的,不如这样……”   只见欧雨期凑到了若晚清的耳旁,小声的嘀咕起来。   若晚清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这欧雨期的计划真是妙啊!   “那这人选?”   “清姐姐不用担心,妹妹定会帮姐姐到底的。”   欧雨期说这话时笑的既真诚又灿烂,完美的看不出一丝破绽。   若晚清这下就放心了,有这左丞相府的帮助,这事还怕办不成了?呵,这萧涟漪和若梦宁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若晚清突然问到:“期妹妹,这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欧雨期心里突然一惊,她没料到若晚清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于是小心翼翼的反问到:“太子?”   若晚清见她一脸迷惑,忙解释说:“也许是姐姐想岔了,误以为妹妹身为左丞相的女儿,便能时常见到太子。”   欧雨期这才放下心,不过突然心生一计,故作娇羞说:“太子妹妹不曾见过,但耀星王妹妹倒是见过一次。”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害羞的低着头,完全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   若晚清见她这种作态哪能不明白,便打趣到:“瞧妹妹这样,怕是心都许给耀星王了吧?”   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可惜姐姐也未曾见过王爷,只是进京的路上遇到山贼,碰巧被王爷的部下所救。”   欧雨期听到这,眼睛转了转。   这进京的事她听父亲提起过,中间的细节安排虽然不是全部清楚,但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又想起这若晚清突然提到麒麟易,八成是麒麟易自己先去试探了一番,既然她已经相信自己心属麒麟希,那就干脆演个彻底吧!   ------------ 第五十四章 貌合神离   欧雨期对着若晚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扭捏的说到:“清姐姐莫要笑话雨期了!雨期虽然爱慕王爷,可毕竟是暗藏在心里的,这拿到台面上说真是羞人。”   说完便用双手捂着脸,似乎是怕若晚清笑话。   若晚清瞧她这样子,更是相信这欧雨期是心有所属了,不禁内心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和太子连个谱都没有,但如果欧雨期要和自己抢的话,自己那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的!不过还好,她喜欢的是耀星王。   “期妹妹哪儿的话,姐姐怎么会笑话妹妹呢。”   若晚清拍了拍欧雨期,让她别紧张。   欧雨期见自己这出戏做的还不错,也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毕竟这耀星王她也没有见过,万一若晚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   所以欧雨期放下了手,便继续和若晚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开来,仿佛两人一直是闲话家常一般。   两人在古庭轩待到申时时分,欧雨期看了看窗外,戏也演够了,计划也顺利的开始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和若晚清耗着了。   于是便推说自己临时想起有些事,便起身离开了古庭轩。   当回到左丞相府,欧雨期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递给侍女:“拿下去洗了。”   说完还嘀咕了一句:“真是晦气。”   脸上的嫌弃厌恶之色丝毫没有一点掩饰,仿佛那件衣服多穿一会都会让自己浑身不适。   待换上了侍女递过来的新衣服后,欧雨期将首饰取了下来,随后便去寻欧戴鹤。   欧戴鹤此时正在前厅喝茶,开始太子差人来通知自己,稍晚些时候他会亲自过来。欧戴鹤一想,便知道是欧雨期私下通知过麒麟易了。   没错,欧雨期进古庭轩时使眼色的那人正是麒麟易的人,所以麒麟易才会未卜先知的知道丞相府的动作。   欧雨期进门时正看到欧戴鹤在那端着茶愣神,便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欧戴鹤一看是欧雨期来了,便放下了茶盏,笑容可掬的说:“雨期回来了,今天和若晚清见面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欧雨期便撇了撇嘴。   “看着挺精明的,但也确实太急功近利了,一点都经不起挑拨。”   “哦?此话怎讲?”   欧雨期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戏谑的声音。   欧雨期回头一望,正是麒麟易站在她的身后,双目深邃的看着她。   “臣参见太子殿下。”   欧戴鹤一看麒麟易来了,赶忙站起了身,对着麒麟易便跪了下去。麒麟易看了一眼,平平淡淡的说了句“平身”,便坐上了主位。   “期儿下午可是见了若晚清?”,麒麟易询问到。   “明知故问。”,欧雨期心里编排了一句,然后开口到:“回太子殿下的话,雨期今日确实同若家嫡女在一起。”   “你可有问出什么?”   麒麟易也不打太极,直截了当的便问起了她们的谈话。   “若家二姨娘一房独大,若晚清想要拿回权利。雨期认为,帮若晚清将若家后院握在手里,更有利于帮助殿下。”   “你怎么知道孤的想法?”麒麟易反问到。   一听这话,欧雨期便跪了下来,说到:“是雨期逾越了。”   麒麟易突然笑了起来,扶起欧雨期便说:“什么时候期儿与孤这么生分了?以前孤记得期儿可不是这样的。”   欧雨期凤眼一挑,对着麒麟易说:“殿下可否听雨期把话说完?”   见麒麟易点了头,她便继续说到:“若晚清为她父亲续房这事不能明着做,所以雨期希望太子殿下帮雨期一个忙?”   “哦?说来听听。”   “雨期想向太子借个人,雨期猜想若晚清的父亲应该是喜欢娇小柔弱的女子,所以想安排一出英雄救美。”   麒麟易听完,沉吟了一下。   欧雨期说的不无道理,明着塞个人进去,这戒备心一时半会的估计也消除不了。   既然欧雨期已经和若晚清搭上线了,那就用迂回的法子达到了目的。   “欧丞相,你觉得此事可行?”   欧戴鹤原本是在一旁听着女儿和太子的谈话,这突然被发问,倒是有些一愣。   “老臣觉得,此事可行。只是这人选还需太子多费些心,若是个不忠心的,怕会坏了大事啊。”   这道理麒麟易当然明白,摆摆手,便制止了欧戴鹤的话。   欧雨期见麒麟易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便开口说到:“不如雨期陪殿下走走?园子里有雨期新栽的花,殿下也去瞧瞧?”   对于自家女儿和太子一起游园这种事,欧戴鹤倒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他倒是没有开口阻拦。   自然,欧雨期这番主动的邀请在麒麟易看来就是知情识趣,所以便欣然点头,跟着欧雨期向花园走去。   “殿下。”   欧雨期刚开口,麒麟易便打断了她:“没人的时候,期儿可以叫孤,天麒。”,说完便伸手搂住了欧雨期。   天麒是麒麟易的字,因着麒麟易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所以皇上赐了“天”字。   欧雨期也不挣脱,娇笑的说到:“天麒,你知道吗?若晚清今天提起你了。”   “哦?”,一听这话,麒麟易便看向欧雨期,见她脸上并没有吃醋的样子,开口问到:“她说孤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大概是想看看雨期是不是也爱慕易,看她那样子,怕是已经……”   “那期儿怎么说?”麒麟易手搂的更紧了,欧雨期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胸口处的柔软正巧抵着麒麟易,欧雨期的脸瞬间红了。   “雨期什么心思,天麒还不了解吗?”   说完,便抬头望着麒麟易,麒麟易也不多说,低头吻上了欧雨期的唇。   “既然如此,期儿便帮孤完成心愿吧”   说完用手抚上了欧雨期的面颊,继续说到:“孤的心也是属于期儿的,若晚清那只是权宜之计,待到事成,孤定会领着期儿入主中宫。”   “期儿明白的,期儿都明白的。”   欧雨期说完便抱住了麒麟易,麒麟易似乎是回应一般的将手紧了紧。   画面和语气都是动人的,只是正拥抱着的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那股冷静。   ------------ 第五十五章 欧雨期的悸动和安排   过了一会,麒麟易终于是松开了欧雨期。   此时欧雨期的脸上已是一片绯红,哪里还看得到刚刚的那股子冷漠?此时的她就像眼里心里都只有麒麟易一般。   “期儿,你真美。”   麒麟易也是毫不吝啬的夸着欧雨期,眼里的柔情就要将欧雨期吞没了。   欧雨期嫣然一笑,伸出柔夷,轻轻的推了推麒麟易,娇媚的说:“雨期给天麒舞一曲可好?”   不待麒麟易反应,欧雨期便退后几步。   只见她轻哼着曲调,随着声音的忽高忽低而舞动着。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水袖流转,若仙若灵。   麒麟易不是没见过女子跳舞,那些奴婢侍女为了引起自己注意没少主动献舞,但欧雨期这一舞却让他心里有些悸动。   这种情绪让麒麟易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欧雨期此时仍在舞动,她的初衷很简单,那便是让麒麟易记住自己。让他记住,在这寒冬天,在这水榭旁,有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名唤欧雨期。   轻歌曼舞,水腰扭转。待欧雨期最后一个抛袖做完,麒麟易也恢复了平静。   “孤的期儿真是让孤惊喜,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说着便走向了欧雨期。   欧雨期因着刚刚跳完,脸上有些微微泛红,气息也不是很平稳,一起一伏竟然有些别样的媚态。   麒麟易刚刚下去的情绪似乎有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在欧雨期身边站定。   此时的欧雨期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睫毛忽闪忽闪的动着,麒麟易看在眼里,突然俯身贴近欧雨期的耳旁,炙热的气息袭来,欧雨期本能的想躲开。   但麒麟易又如何能随了她的意?伸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咬耳到:“你要的人明天我会送到丞相府来。”   说完又嗅了嗅欧雨期身上味道,戏谑的说:“肤如凝脂,如丝如画,身有异香,秀色可餐,真叫人食髓知味也。”   说完,也不管此刻欧雨期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花园。   麒麟易走的步伐很快,似乎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害怕。   而此时的欧雨期也有些疑惑,这样的麒麟易是她第一次见。虽说自己确实是存了撩拨的心理,但她却并没有奢望过麒麟易会轻易上钩。   刚刚的那一瞬间,其实她自己也有的点情不自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沦陷了,还好,她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一个将权利看的比天高的男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出来?欧雨期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妄想了。   果然这种欲情故纵的把戏,女子比男子更容易先沦陷啊,以后这一招还是要少用为好,否则一个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正如麒麟易所说,一大早,丞相府便来了位17岁出头的女子。   女子名唤齐诗桃,是太子奶娘的远方亲戚。也是个一心想攀高枝的主,听说能为太子所用,便自告奋勇的推荐自己。   齐诗桃不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该有的线条还是一点不少。柳叶眉下一双杏仁眼,睫毛微颤。鼻子小巧玲珑,嘴唇饱满微嘟,远看像擦了蜜一般。   其实按照自身条件来说,齐诗桃是不差的。虽嫁不了高门大户,但想要舒服的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却不这么想,她想的是这嫁给太子自己是没指望了,年龄摆在这,况且东宫的丫鬟侍女哪个不是水灵灵娇滴滴的,就算自己存了那心思也轮不到自己。   欧雨期瞧着面前的女子,确实是自己要的柔弱娇俏,想来这若晚清的父亲该是喜欢的。   “太子可有告诉你要做什么?”,欧雨期沉着声音问到。   “回小姐的话,太子只嘱咐奴婢听从您的话就行了。”   齐诗桃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有种让人酥麻的魔力。“莺声燕语绕梁三日,袅袅余音洋洋盈耳。”大概就是齐诗桃这样的吧。   欧雨期甚是满意,便对她说:“你的任务便是让若家二房失宠,然后操控若家。表面上听从若家嫡女的话,实则是我与太子的人。”   “奴婢省得。”,齐诗桃点点头,恭敬地回答到。   若晚清是一大早便被接到了丞相府,一路上都在想这不愧是世家名门,人脉就是广。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丞相府门前,若晚清下了马车就被管事的引进了欧雨期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见齐诗桃坐在位置上。   欧雨期换上了好姐妹的表情,亲切的给若晚清介绍到:“清姐姐,这便是雨期帮你找的人,保证能让二房再也翻不了身。”   见若晚清正盯着齐诗桃,欧雨期便继续说到:“她叫齐诗桃,背景我都查过了,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所以不会有事的。”   说完对齐诗桃招招手:“还不快见过清姐姐,这明儿去了若家你可要好好帮衬着清姐姐才行。”   “是,诗桃见过若大小姐。”,齐诗桃也是乖巧,里面恭敬的对着若晚清鞠了一躬。   若晚清摆摆手,对着齐诗桃又是一阵打量,片刻后才开口:“我这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要你将二房的恩宠全数拿走,好好听话便是!等到中匮在手,我定不会亏了你。”   “是。”,齐诗桃听完仍是不多一言,乖觉的点点头。   “清姐姐,既然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还请姐姐带着令尊去古庭轩。”   见若晚清有些疑惑,欧雨期便耐着性子说到:“明日齐诗桃会在古庭轩门口受伤,到时候姐姐便主动上前去,剩下的就看齐诗桃自己的本事了。”   “时间你紧着你那边的情况,齐诗桃一早就会在那侯着,你无需担心。”   若晚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看齐诗桃。应该问题是不大的,以她对若权意的了解,齐诗桃这种确实和萧涟漪一个款。   不,齐诗桃比萧涟漪看上去更加柔弱更加娇小,所以胜算应该是很大的。   若晚清这么想着,对明天的事更加有信心,见欧雨期也没有继续留她小聚的意思,若晚清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来日方长嘛,这棵大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 第五十六章 一场好戏   若晚清从丞相府里出来,一路都在考虑明日要如何将若权意带到古庭轩。明着来肯定是不妥,自己得想好一套说词才行。   当若晚清回到若家时,正巧碰见萧涟漪端着熬好的汤往书房方向去。   她满脸鄙夷的睥睨了一眼,真是献殷勤,知道的是这萧涟漪自己为了讨好若权意的欢心才亲自动手。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若家亏待了二房。   萧涟漪也看见了若晚清,不过她是长辈,没道理给一个晚辈行礼,所以继续是端着姿态走着,仿佛是没有看到若晚清一般。   眼看着两人是越走越近,回廊曲折又有些窄,这两人肯定得有一个人先侧身,要是谁都不让谁那还真是过不去。   若晚清看着萧涟漪那鼻孔都快朝天的脸,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不会让的。   不过一想到明天她萧涟漪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若晚清难得的不想和她太计较。   于是破天荒的,若晚清第一次没有给萧涟漪难堪,也没有出言冷嘲热讽,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侧在一旁,等着萧涟漪过去。   这一变化让萧涟漪也有些奇怪,她狐疑的看了眼若晚清,上下打量了一会,哼了一声便向前走去。   那轻蔑的声音若晚清不是没听到,她嘲笑的望着萧涟漪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若晚清便收拾打扮起来。   她昨夜想了很久,终于是想好了如何劝说若权意去古庭轩。所以她这早早的起来,便是要在若权意出门前将他拦下。   原本若权意今日是打算去见君南钲的,这来到京城也有小一段时间了,是该合计合计将生意铺子开起来了。   若权意这刚走到前厅,便见到若晚清也在。   “晚清,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毕竟是自己的长女,若权意还是算关心她的,再怎么说这若晚清还是他若家的血脉。   若晚清亦是乖觉,上前挽着若权意,轻声问到:“清儿有些睡不着,索性便早早的起来了,父亲这是要去哪?”   若权意也不瞒着,便直接告诉了若晚清。   一听若权意原本也是要出门的,若晚清倒也觉得这下省事了不少,至少是不用想着怎么样将若权意拉出去。   “前些日子,清儿和丞相府的嫡女一起去了一间茶楼,清儿觉得那里环境菜肴以及茶水都甚好,不如今日父亲与清儿一同前去?”   听了若晚清的话,若权意有些犯难了。虽说没有派人提前告知君家,但自己也确实是有要商议的事啊。   若晚清见父亲面色有些为难,便撒娇到:“君伯伯家明日再去也可以呀,清儿就想同父亲一起去品品茶,父亲就答应清儿吧。”   因着若晚清很少在若权意面前这般小女儿姿态,所以看她这样,若权意也不忍拂了她的心意,点点头便算是答应了。   若晚清眼睛一亮,只要若权意肯去,那这事也就成了一半了!   像是怕若权意反悔般,若晚清拉着若权意便向外面走去。   马车一路行驶到古轩楼,若权意并不知道若晚清会算计他,所以他此刻只顾着看店面装饰,并没有注意到街上的情况。   自然,齐诗桃和麒麟易派来的人早早便来到了古庭轩的附近,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就等着若权意的到来。   所以当他们看到若家的马车时,便都做好了准备。这事只能成功,若出了半点差池,他们的脑袋也就不保了。   齐诗桃今天穿的很单薄,略施粉黛,头发稍微有些凌乱。   这若权意刚下马车驻足在店门口时,她便一个箭步迈了上去。   另外的几个人赶紧上了马,驾马向着齐诗桃的方向追去,眼看那些马就要踩上齐诗桃。   突然!齐诗桃一个躺地向着若权意的方向一滚,好不容易是躲开了飞驰而来的马,只是因为用手撑着地,所以手腕和手肘处有些擦伤。   若晚清看到这一幕,赶忙跑到齐诗桃,像是怕若权意没注意这边一样,用急促又尖锐的声音问到:“姑娘你还好吗?”   若权意被马蹄声惊到,回过头时正巧看到齐诗桃滚落在地。   因为头发有些遮住视线,所以他并没有看清齐诗桃的脸。待看到若晚清扶起那姑娘时,若权意才走下台阶凑近齐诗桃。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这若权意可就有些愣了。   此时的齐诗桃眼角含泪,嘴唇微起,正低低的啜泣着。   因着衣裳单薄,所以白皙的手腕随着擦拭眼角的动作而暴露无疑。上面的擦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也是泛红破了皮,衬着肌肤的颜色显得有些吓人。   侧坐的姿势让齐诗桃小腿的曲线变的有些若有似无,再往上看便能看到掐了腰线的衣裳正好勾勒出的美景,这让若权意是有些心神荡漾。   “这位姑娘……”   若晚清一看若权意搭话了,便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挪,好给若权意腾个位置。   若权意那也是不遑多让,直接蹲在了齐诗桃的身边,齐诗桃看若权意的动作,啜泣声更加大,还伴随着颤抖。   若权意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状似无意的问到:“这位姑娘,为何穿的如此之少?”   齐诗桃哭的梨花带雨,好一会才回答说:“小女子本不是京城人,因着家里遭了变故,便想来京城投奔远方亲戚,谁知他们……他们……”   说到这,齐诗桃哭的更是厉害了,就像是遭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这街上人也不少,大家也都看到刚刚那一幕,这好奇心和爱看戏是不分年龄的,此时大家都围着若权意他们身边指指点点。   若晚清见差不多了,便开口提议到:“父亲,这天寒地冻的,姑娘又穿的如此单薄,不如先带回府了再细说吧?”   若权意心里老早就有这想法了,只是没法子说出口,这若晚清的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先跟着我们回去吧?这天冷又受伤的,伤了身子可不好。”   若晚清又补上了一句。原本就是串通好的,齐诗桃哪会拒绝呢?于是便扭捏作态一番,终是上了若家的马车。   ------------ 第五十七章 入府   这若权意一看齐诗桃上了马车,也不想着要去古庭轩了,猴急的也钻了进去。   若晚清看到这一幕轻蔑的笑了笑,怕是当年遇上萧涟漪时,他也是这幅登徒子样。   人群中麒麟易的人见事已成,也不多做逗留,骑着马迅速的向前奔去。待远离古庭轩后,掉转了方向,去给太子复命。   马车上,齐诗桃羞答答的低着头,左右手交叉捏着若权意那件衣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若晚清这会倒是悠然自得的坐在自己的车厢里,亏的是设计好的,不然三人同乘一辆,那气氛可就尴尬了。   不过这齐诗桃也是个有能耐的,就刚刚那姿态,只怕没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吧。   若晚清又低头暗自笑了笑,这一会到了家,真是期待看到萧涟漪的表情呢。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可千万别让人失望才好。   若权意这会是心猿意马,还真别说,这齐诗桃的姿态容貌可比萧涟漪要好的多。当然了,毕竟年龄摆在这。   瞧着齐诗桃的模样,若权意真恨不得是直接扑上去,可这人家姑娘刚刚受了伤,自己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感受,所以这事还得慢慢来。   三个人都是心怀鬼胎,只有这萧涟漪和若梦宁还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稳稳的停在若家门口,若权意先行下了车,然后举起手将齐诗桃牵了下来。   门房和管家都是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揣测到:“莫非这府里要变天了?”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虽然说萧涟漪自从大夫人去世后便一直是掌着权,可她因着一家独大,也没有真心实意的收买过人心。   所以这府里的丫鬟小厮们要说对萧涟漪有多忠心,那还真是没有的事。   这不,这一见到年轻貌美的齐诗桃,大家心里也都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这风向要变了。   当齐诗桃被若权意牵进前厅时,萧涟漪和若梦宁的贴身丫鬟就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所以这齐诗桃刚刚被扶上座椅,萧涟漪便脸色不善的杀了出来。   若梦宁的面色虽不像萧涟漪那样那么的难看,但也稍有些蹙眉。   齐诗桃自然是知道这来人是谁,只见她怯怯的站起来,对着萧涟漪便是直接跪了下来,弱弱的喊了一声:“夫人。”   这一下倒是让萧涟漪愣住了,这一招先下手为强真是使得妙,这不,若权意立刻就不乐意了。   “涟漪啊,你这吓坏人家姑娘了,这姑娘刚刚受了伤,你摆着这脸是要做什么?”   说完就伸手将齐诗桃扶了起来,那动作真可谓是小心翼翼。   萧涟漪那个气啊,这,这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这么不要脸。   又见旁边若晚清那一脸玩味的笑,想想便知道了,这一定是这个贱人做的好事!原本以为上次的话不过是她吓唬人,没成想她还真敢给自己的父亲续房!   早知道这贱人这么难缠,当初就该掐死她!哪还有这么多糟心事!   “二姨娘,你可别吓着人了,再怎么说我们若家现在也算是站稳了一些,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苛待人可就不好了。”   若晚清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仿佛刚刚那一幕都是萧涟漪逼着齐诗桃做的一般。   要不怎么说这男人的心都是歪着长的,这没有齐诗桃的时候啊,萧涟漪便是他的心头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一来了个新人,目光便立刻被吸引了去,明明不是萧涟漪的错都会被歪着想,哪还看得到什么小意柔情什么宽容大度?   所以若权意听了若晚清的话,不耐烦的说到:“去给齐姑娘安排一处院子,再请个大夫来看看。你那衣服也没个新的,赶紧让师傅给齐姑娘做些新衣裳。”   萧涟漪现在可真是怒火攻心了,若晚清的话她可以当做是那贱蹄子为了气自己说的,可若权意这番话又何尝不是打自己的脸?   什么叫衣服没个新的?当初是谁夸自己懂得节俭的?又是谁赞同按年裁衣的?现在倒嫌弃自己没有新衣了?   若梦宁在一旁看着,明显这齐诗桃是冲着上位来的,若晚清又在一旁帮腔,看自己娘亲这样子,便知道这第一面就是落了个下成。   索性来到萧涟漪身边,不着痕迹的拍了拍,然后说到:“不知怎么称呼姑娘?”   齐诗桃一早就瞧见了若梦宁,只看她一直不开口说话,便也就没有主动攀谈。不过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庶女也是主子,不答可不行。   于是依旧是唯唯诺诺的说:“小女名唤齐诗桃,今年17岁。多亏了老爷和小姐相救,不然诗桃可就……”   这话还没说完,齐诗桃的眼眶就开始泛红,惹的若权意那个心疼。   “好了,不用问了,齐姑娘往后就住在这了。”   只一句话,便是肯定了齐诗桃的身份。只要若权意发话了,又有谁还在乎这齐诗桃是不是有名有份呢?   “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只是齐姑娘,你可千万别犯傻,推着她上了位啊。”   若梦宁趁着三人不注意,小声的对萧涟漪说。   萧涟漪虽说脾气急了些,但到底还不是太傻,这一来二去的又怎么会看不明白?怪只怪这若权意太花心。   于是掐了掐自己,让那股怒火下去一些,沉默了一会,萧涟漪最终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到:“既然老爷都发话了,涟漪自然会着手安排的。”   然后将贴身丫鬟唤来:“去,给齐姑娘收拾收拾屋子,然后请大夫和裁衣师傅过来。要快,免得被人说若家不懂待客之道。”   若权意自然是听出了萧涟漪话里的挤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去计较,就当是让她消消气吧。   若权意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萧涟漪和齐诗桃之间的暗流涌动。   趁着若权意不注意,齐诗桃对着萧涟漪就是一记白眼,仿佛是在嘲笑她一般。   “你的位置终会是我的。”   齐诗桃对着萧涟漪用口型说到,面上依旧是嘲弄的微笑。   萧涟漪见此情景,终于是被气急,转身拂袖而去。   ------------ 第五十八章 欲迎还拒(一)   回到自己房间的萧涟漪已是怒火中烧,“贱人!都是贱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杯子全数扔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宣告着此刻的萧涟漪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夫人,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一旁的丫鬟上前安抚到。可这会萧涟漪又如何听得进去?   “给我滚!”   果不其然,那好心的丫鬟成了萧涟漪怒气下的炮灰,见她这样,只好蹲了下身子匆忙跑了出去。   若梦宁尴尬的站在前厅,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若晚清那嘲讽鄙夷的脸在面前晃荡,若权意那殷勤备至的神情也是看的她一阵反胃。   最后,若梦宁还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对若权意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虽说现在的若梦宁选择了偃旗息鼓修身养性,但并不代表她就看不清局势。   也许当时若晚清对着她和萧涟漪说的话很大程度上是给自己造势,那么自从来了京城,她便是要把那势给落到实处。   她不信今天这事跟若晚清没有一点关系,也不信那个齐诗桃没有任何背景。所以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然后安抚好萧涟漪的情绪。   毕竟这个时候和若权意离了心,那真就是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当若梦宁来到萧涟漪的院子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碎片。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门,此时的萧涟漪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娘。”   若梦宁轻轻的喊了一声。萧涟漪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对若梦宁的到来置若罔闻,只嘴里一个劲的念到:“若权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当年你立的那些誓可还记得?”   若梦宁刚想开口劝说,萧涟漪似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对着若梦宁便怒斥到:“都怪你这个不争气的!要是诗词会那天你上些心,又如何会被那贱丫头抢了先机!”   就这样骂骂咧咧了一会,萧涟漪似乎是有些累了,终于是停了嘴里的说词,继续木讷的坐在位置上。   “老爷,院子已经准备好了。”   若权意一听这话,便起了身,顺手将齐诗桃也扶起来。   这要不是知道齐诗桃只是伤了手,看这架势,指不定以为这腿也伤着了。   齐诗桃的院子不大也不小,靠近府邸的偏角位置。   若权意一看这样也知道是萧涟漪这心中有气。虽说自己是不大想计较,但怎么看都觉得这萧涟漪不懂事。   齐诗桃倒是笑吟吟的说:“诗桃谢谢老爷,这是诗桃住过的最好的院子了。”   说完便要行礼,若权意哪里舍得?赶紧扶住她说到:“齐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在下也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齐诗桃温婉的点点头,就着若权意的手走进院子。   刚入内没多久,大夫就过来了。   其实这齐诗桃不过是擦伤了点皮,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练家子,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这擦伤不过是齐诗桃自己那一滚给擦出来的。   但到底是要显示自己的柔弱,所以大夫在擦药的时候齐诗桃会装作忍着泪忍着疼一般,让若权意看得一阵揪心。   待擦好药后,若权意赶忙问到:“大夫,这伤可会留下痕迹?”   那大夫也是看过不少内宅后院的,瞧着面前这男人紧张的神情,便猜想这姑娘不是刚纳的妾就是准备纳的妾。   于是慢条斯理的说:“这可就不一定了,这人的皮肤恢复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只一点,恢复期别吃刺激的东西就行。”   说完,拿了出诊费就向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吐槽到:“真是矫情,不过擦伤点皮而已。”   见大夫走了,若权意这心里有些猴急了,你说这姑娘如此娇俏可人,这样共处一室的,这若权意怎么能忍?   所以他装作无害的靠近齐诗桃,拿着她的手是左看看右瞧瞧,明着是看伤口,可实际上呢,那就是动手动脚了。   只见若权意用手摩擦着齐诗桃的手,从指尖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在手心处还稍微用力的捏了捏。   齐诗桃哪能不知道这若权意是安的什么心,所以她只是羞红着脸任他牵着,有意无意的抬眼看他一下。   原本齐诗桃是侧对着若权意的,但自从若权意有动作开始,她便慢慢的将自己转过去,最后变成正对着若权意。   这本来就穿的单薄,若权意的那件衣裳也在刚刚问诊时脱了去,也许是齐诗桃坐下的时候压的太低,这打正面看可真就是“如雪皓峯连绵起,横沟丘壑不可测”啊。   若权意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能得到齐诗桃的回应,这才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便听见外面的丫鬟说裁衣师傅来了。   这下若权意也只能熄了火,不过想想也不急于一时不是?   这么想着,便起身开了门。   因着是给女子量衣,所以裁缝铺派了个女伙计来。若权意也不避讳,就这么站在一旁看。   齐诗桃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到:“不如老爷先去夫人那吧?诗桃刚刚瞧着夫人似乎不大开心。”   这话一出,若权意便打断她说到:“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只是二房妾室而已,叫二姨娘就行了。”   这话一出,齐诗桃便笑了。   这男人的话真是不可信,遇见新欢忘了旧爱。看这情形,怕是早就偏了心眼吧。   可即便是如此,齐诗桃还是劝说到:“老爷,诗桃原本就是寄人篱下,何苦让诗桃背着骂名呢?”   见齐诗桃如此坚持,若权意也只能作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齐诗桃,便向萧涟漪的院子走去。   齐诗桃见若权意走了,也就卸下了面具。天知道自己要应付这个男人有多糟心!一副登徒子样,还动手动脚的。   不过这会他去看那二姨娘,怕是要大吵一架了。那二姨娘还真是个藏不住的人,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   亏得是自己来之前府上没有进人,不然的话,怕是早就被拉下位置了。   想来这二姨娘是气不过了,瞧她临走时那副表情,这会只怕是拿着东西撒气吧?也不知道被若权意看到会是什么样,真是期待呢。   ------------ 第五十九章 欲迎还拒(二)   当若权意来到萧涟漪的院子时,萧涟漪已经是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房间也被收拾干净了,只除了眼睛处有些泛红,其它便再无异样。   这也是多亏了若梦宁,趁着萧涟漪发呆之际,唤来丫鬟打扫屋子,又好说歹说的给萧涟漪分析利弊,这才将崩溃的萧涟漪拉了回来。   “老爷。”   见着若权意进来,萧涟漪扬起一抹笑脸,轻轻的唤到。   虽说萧涟漪已经没有当初时的年轻美貌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跟了若权意十几个年头,至少这轻易还是在的。   所以说,若权意还是有些愧疚的。联想起曾经萧涟漪刚进门时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眼里满是祈求的样子,说不心软那是虚的。   “涟漪啊,为夫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为夫也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话听在萧涟漪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   什么叫不能见死不救?那大夫走时可是告诉自己那贱蹄子只是擦伤而已,这就是见死不救?   不过萧涟漪到底还是听进了若梦宁的劝说,继续端着大度贤惠的样子,对若权意说:“涟漪省得,老爷这么做必定是有老爷的道理。”   若权意看了看萧涟漪那温柔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对着萧涟漪保证到:“放心,你跟着为夫这么久了,为夫自然也不会亏了你。这后院你一直打理的不错,为夫也是放心的。”   这话一出,也就间接的安抚了萧涟漪。   对于现在的萧涟漪,青春已经不能回头,能抓住的,也只有那点东西了。   所以即使她再不愿再不愤,也要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形象维持好。   “不知齐姑娘的伤会不会留什么疤痕,涟漪这还有一点去疤痕的药膏,不如老爷给齐姑娘送过去?”   说完也不等若权意回答,便起身去梳妆台的抽屉里将药膏拿了出来。   要说这盒药膏,还是曾经若权意寻来给萧涟漪的。   在两人还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萧涟漪亲自熬汤时不慎被弄伤,若权意为了讨好她可是费了好些功夫。   自然若权意也是记得的,所以此刻他的神情更加的温柔,不过毕竟再愧疚也抵不过新欢带来的刺激。   只见若权意伸手拿过药膏,用嘴在萧涟漪额头上轻轻一擦,只说了声:“为夫稍晚再来陪你。”后,便出了院门。   此时的萧涟漪心里除了苦涩还能如何?入了这府门,若权意便是她的天和地。   齐诗桃此刻正悠哉悠哉的量着尺寸挑选着花色布匹。虽说这若家不过商户,但也比自己在太子那熬不出头要强。   这人就是踩着台阶就想往高处爬,若家对于齐诗桃来说就是目前最大的高枝,这高枝可是实打实的,比什么丞相府还有太子要来的实在的多。   所以即便一开始她只是想着完成任务,现在她也生了些旁的心思。反正这辈子是要困在这若家了,为何自己不能爬到最高?   正想着,便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侧耳一听,可不正是若权意又去而复返了吗?   齐诗桃收起了心思,继续摆出个柔弱怯怯的模样,哪还有刚刚的悠闲和安逸?活生生就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兔子。   “老爷,二姨娘可有生诗桃的气?”   齐诗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那叫一个担惊受怕。   “不曾生气,诗桃别乱想。来,这是二姨娘寻给你的去疤的药。”   若权意说着便将药膏递了过去。他之所以不说那药膏原本就是自己找来的,只不过是担心齐诗桃觉得那药已是被用过的,免得她认为自己小气。   齐诗桃装的一副受宠若惊,又是一阵感激。   裁衣师傅这会手上的功夫也已经作完,只等待着齐诗桃挑选布料和花色了。   “诗桃对这些不是很在行,不如老爷帮诗桃挑选一二?”   若权意也有些犯难,这些东西他又如何懂?可看着齐诗桃期盼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就用最好的布料吧,现在是冬天,颜色深一些比较好。”   一听若权意如此大方,齐诗桃心里那是笑开了花,但毕竟是工于心计的人,面子上反而露出一丝为难。   “老爷,诗桃惶恐。诗桃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配不上老爷的这份好。所以诗桃恳求老爷,不要让诗桃为难。”   “为难?何来的为难?”   若权意有些不解的看着齐诗桃,开口询问到。   “诗桃大抵只是过客,担不起这份好,也不想老爷和二姨娘有隔阂,如果因为诗桃而影响到二姨娘和老爷,那诗桃就真……真是罪人了。”   齐诗桃这番说词真是动人,听上去只会让人觉得这姑娘通情达理,又有谁会认为是事先设计呢?   所以不出所料的,若权意对齐诗桃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男人嘛,都想着环肥燕瘦相拥入怀,又希望这些莺莺燕燕之间能和平共处。所以对于这种贤良淑德的说词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诗桃大可放心,涟漪也是懂事之人,定不会为难你的。”   齐诗桃听着若权意这话,便知道这萧涟漪在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好印象的。如果自己要上位,首要的便是毁了这印象。   “那诗桃谢先谢过老爷的厚爱,待诗桃的伤不再吓人后,定亲自去拜谢二姨娘。”   待全部选好后,裁衣师傅便拿了赏钱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齐诗桃与若权意两人,这不,若权意立马就想到开始两人坐着时看到的美景。   这么想着,若权意的眼神就变得晦暗不明。齐诗桃也不是小丫头,哪里看不出这变化?   只是在她看来,目前可不是好时机。容易得到的总不如费力气得来的让人珍惜。   所以齐诗桃不经意的拉了下衣裳,锁骨若隐若现,然后娇媚的说到:“老爷,诗桃想要梳洗下自己,擦点药。不知老爷可否先?”   明明是在赶人走,可配上齐诗桃的神色和尾音轻挑的语气,若权意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多了分跃跃欲试。   但又见天色尚早,只怕会不成体统,于是便耐着性子说:“如此,那只能晚上再来看望诗桃了。”   若权意说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向门外走去,将开始对萧涟漪的承诺抛在脑后。   ------------ 第六十章 欲迎还拒(三)   萧涟漪见若权意头也不回的走了,心瞬间凉了半截。也许最狠不过无情人,说的就是这个场景吧。   若晚清这下是真高兴了,果然欧雨期支的招就是没错。瞧现在这情形,不出几日,只怕萧涟漪就要落败了。   “呵,还真以为我当初说着玩呢。”   若晚清讥讽的笑着,假以时日,这若家的中匮便是自己的了,看若梦宁那个贱人还怎么跟自己争!   傍晚时分,丫鬟来到齐诗桃的屋子,请齐诗桃去用饭。   齐诗桃想了想,便对那丫头说:“我就不去了,手上伤没好,怕碍了老爷和姨娘的眼。”   那丫鬟自是不再继续说什么,反正现在还看不出这新入府的姑娘有什么能耐,自己也不需要巴巴的往上凑。   这丫鬟快步来到了前厅,将齐诗桃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涟漪自然是高兴的,每个碍事的人在,自己心里也是舒畅。   可若权意就不是高兴了,这新鲜劲还没过去呢,齐诗桃说点小伤小痛就能扯着他的心。所以这会儿的若权意恨不得放下碗筷直接去齐诗桃那。   若梦宁埋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若晚清倒是放下了筷子,用忧心的口吻说到:“不知道齐姑娘这伤可是又严重了,不如晚清现在去瞧瞧吧。”   说完便作势要起身,若权意倒是开口拦住了她:“清儿你先好好吃饭,长身子要紧,诗桃那为父去看就行。”   原本没台阶的若权意顺势来了个就坡下驴,放下碗筷便向齐诗桃的院子走去。   萧涟漪这会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的瞪着若晚清。而若晚清也是挑衅的挑了挑眉,继续低头夹着菜。   齐诗桃也是聪明的,估摸着自己那番回答定会引得若权意前来,所以她这会是卧躺在软榻上,佯装假寐。   若权意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醉卧图,因着屋内有炭盆,所以收拾完后的齐诗桃穿的是萧涟漪派人送来的亵衣。   虽然不如她自己的那件贴身,但到底还是能看出曲线的。   若权意慢慢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见齐诗桃没有半点反应,便大着胆子用手抚上了齐诗桃的发丝,而后是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唇。   若权意永手指在唇上摩挲了一会,手指尖的柔软度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房间桌子上的烛光忽明忽暗的抖动着,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见齐诗桃似乎真的是睡着了,若权意便就着手坐到了软榻边,用充满占有又有些侵略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齐诗桃。   手上动作未停,若权意俯身凑到齐诗桃的脸庞。他用鼻子轻嗅了一下,一股芳香便扑面而来。   齐诗桃原本就是在装睡,所以若权意的动作她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见撩拨的已经差不多了,便悠悠的睁开了眼。   “老爷。”   美人呵气如兰,眼波流转。若权意有些晃神,直到齐诗桃眨眼瞧着他,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见若权意有些尴尬,齐诗桃倒是善解人意的开口解围到:“不知道老爷会来,诗桃这样没规没矩的睡着,还望老爷见谅。”   “无妨的,手可好些了?”   若权意对于齐诗桃的识时务倒是挺满意的,便换了话题询问到。   “托老爷的福,已经不那么疼了。”   说完便抬起自己的手在若权意面前晃了晃,似乎是要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若权意顺势拉过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齐诗桃娇媚的惊呼一声,虽是惊呼,倒也没有挣脱,一切都如她算计的刚刚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良久,若权意最终是有些忍不住了,缓缓抬起了齐诗桃的下巴,作势便是要亲上去。   齐诗桃赶忙用手指抵住了若权意,巧笑嫣兮的说:“老爷何必如此性急呢?诗桃本就无处可去,也早已做好了与老爷共度的准备。”   说到这,齐诗桃倒是出其不意的在若权意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继续说到:“只是诗桃身上有伤,不如老爷待诗桃好全了,再伺候老爷可好?”   此时的若权意哪还想得到其他?自然是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便将齐诗桃一个横抱放在了自己腿上。   烛光摇曳,棉衾未开,影影绰绰。恍惚间似乎能看到一团白玉隐于前,真真是灯火葳蕤揉皱眼啊。   “老爷,诗桃有些饿了。”   齐诗桃仿佛是没看出若权意在看什么一般,对着若权意撒娇到。身子微微像若权意肩上靠了靠,一处柔软便倾斜在了若权意的心房。   “美人想吃什么?”   你看,这就一会功夫,若权意连着称呼都变了,真真是得意忘形得很。   齐诗桃虽说心里很鄙夷,但脸上却是笑的甜甜的,她故意靠近若权意,然后贴着他的耳垂说到:“但凭老爷做主便是。”   说完便跳下了若权意的腿,扭捏着走到了桌前坐下。   若权意望着空空的怀抱,又看看不远处笑着的齐诗桃,一脸荡笑的去吩咐丫鬟做些吃食送进房。   毕竟是老爷亲自吩咐的,这厨子也不敢怠慢。不一会功夫便将东西端了上来。   齐诗桃借口手没有力气,硬是让若权意一口一口的喂给了她。若权意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伺候人,别说,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两人就在这一勺一勺中将饭给吃完,原本是想留宿在这的若权意却是被齐诗桃推出了房门。至于说词嘛,依旧是“身上有伤,不想碍了老爷眼”。   既然齐诗桃都这么说了,若权意自然是不会去强求。虽说他爱美人,但也不是个登徒子。这种事,自然是你情我愿才最好。   所以只叮嘱齐诗桃好好擦药,注意休息,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这被齐诗桃一撩拨,若权意更加是想不起萧涟漪那张脸了。直到萧涟漪等在房中许久不见若权意来,便派了丫鬟过来询问。   若权意倒也不想做的太有失偏颇,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向萧涟漪的院子走去。   ------------ 第六十一章 同床异梦   萧涟漪自从若权意离席后,也再没有多少胃口,尤其是看见若晚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于是她随便吃了几口,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时候的前厅便只剩下若晚清和若梦宁两人,若梦宁是不愿和若晚清多费口舌,所以看着萧涟漪离开,她也打算起身。   若晚清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这么大好的奚落人的机会,她又怎么会放过?   “一语成谶的滋味可好?”   若晚清语气轻挑,带着嘲笑的口吻问到。   若梦宁自然是知道她所谓的一语成谶的意思是什么。   “长姐,你就不怕你领回的人不为你所用?”   若梦宁也不是吃素的,虽说是刻意的隐忍不发,但也不代表她连反唇相讥都不会。   若晚清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继续说到:“人为不为我所用就不需要庶妹操心了,你到不如多担心担心二姨娘,这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只怕是要气坏身子的。”   若晚清这话虽然是不中听,但理还是在的。若梦宁也只能叹了口气,她那娘亲怕是说不通的。   此时的萧涟漪一脸怨气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想想刚刚若权意那猴急又殷勤的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她刚入府时,若权意到哪不都是护着哄着的?什么时候把她撂下过?就连当初大夫人怀着身孕他都是时刻陪着自己!   这会儿来了个狐媚子,就把自己抛在脑后了!什么德行!   虽然心里是恼怒的,但是萧涟漪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除了尽心尽力外也别无他法。   所以萧涟漪只能强压着怨恨,唤来自己的丫鬟,让她给自己备水沐浴,既然若权意说了晚上会来,那自己就得抓住这机会。   可是这左等右等,若权意连个人影都没有。这眼看着都要到亥时了,莫非是那个狐狸精不让若权意走?   这样越想越不安,这才第一天入府就这么不守规矩,何况还没入门呢!自己这脸要往哪搁?   所以萧涟漪唤来了丫鬟,让她去将若权意寻来,即使是佯装生病,她也得保全自己的面子!   萧涟漪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等了很久,那感觉简直就是度秒如年,终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若权意给盼来了。   若权意此时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萧涟漪看着有些担心,莫不是丫鬟去的时候坏了他的好事?   胆战心惊的将若权意迎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到:“夜寒风露,老爷一路可有冻着?”   看了看若权意没有不耐烦,便继续开口说:“涟漪给老爷熬了些野菇鸡汤,这会应该是好了,老爷趁着热气喝了好暖暖身子。”   说完便对丫鬟摆摆手,那丫鬟也是个懂人眼色的,行了一礼便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若权意也没拦着她,虽说萧涟漪已经不再是赏心悦目了,但这种关怀是人都不会嫌多。   那丫鬟来的挺快,不多时便端着一盅鸡汤回来。萧涟漪快步上前端过小盅,抬抬下巴便让那丫鬟下去。   然后轻移金莲扭腰摆胯的走向若权意,扬起笑脸说到:“老爷,您趁热。”   不好拂了萧涟漪的热情,若权意象征性的喝了几勺,语气淡淡的对萧涟漪夸奖了一番,便准备上塌就寝。   萧涟漪对若权意的态度已经是十分的不满意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发火的。   这以前还好说,闹点小脾气这若权意还会当是闺中趣事,这现在,只怕会让若权意直接甩手走人。   所以啊,有了这些顾虑,萧涟漪只能是陪着笑脸面对若权意了。   “涟漪给老爷更衣可好?”   虽说是问句,但萧涟漪并不打算等若权意回答,径自走向若权意,手上便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她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像弹奏一把箜篌,又像抚了一曲琵琶,真可谓是轻拢慢捻抹复挑,柔夷青葱指上饶啊。   这萧涟漪的动作,若权意又如何感觉不到?只不过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却是齐诗桃。   这要是齐诗桃为自己去衣,那该是多美妙的滋味。可低头看了看萧涟漪,这心里的火也去了大半。   原本在齐诗桃没进府之前,萧涟漪这些个小伎俩还是有效果的,但这今一时彼一时,这些伎俩在齐诗桃欲擒故纵后就显得不耐看了。   若权意只觉得萧涟漪今日分外磨蹭,不耐烦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动作。   萧涟漪也是一惊,这不应该啊。就算自己比不上齐诗桃,也不该有这么大差距才是。   只见若权意快速的动手除去了衣裳,然后径自躺上了床。   又见萧涟漪呆愣在那,不耐的招招手,示意她别傻站着,早些就寝休息。   萧涟漪这下是真的心慌了,如果说开始只是怨恨若权意的薄情,现在她慌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不保。   在她进若家的这些年里,若权意从未像今天这般对待过她,她的那些小动作所代表的意思若权意不是不知道,怎的今日不仅不接受反而打断了她?   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狐媚子比自己更加的技高一筹?还是说他若权意从未真正将自己放在心上?   萧涟漪带着满腹疑问和慌张,慢慢的褪去衣裳躺在了若权意的身边。   她依旧想要试探一下他,于是伸手抱住了若权意。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身子紧贴着若权意的后背,鼻息轻出的呼在若权意的背部,那种灼热在这个时节应是十分明显的。   然而,萧涟漪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只见若权意伸手将萧涟漪的手从腰上拿了下去,身体向着里面靠了靠,硬生生的拉开了他和萧涟漪的距离。   因为朝里的关系,萧涟漪看不到此刻若权意正紧锁着眉头,满脸的不耐。   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萧涟漪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若权意。   长夜漫漫,萧涟漪第一次觉得这冬夜那么难熬,也是第一次觉得心如冰窖一片寒冷。   因着齐诗桃的出现,若权意与萧涟漪之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即使同眠一塌,也不过同床异梦罢了。   ------------ 第六十二章 调令   京城这谭水是越搅越浑,远在曲静城的薛家却是安逸得很。啊,如果不算上落雁的话。   落雁自从那日发了个毒誓之后,便不再提起君沐风,也不再有事没事对着外面发呆。   小丫头就像转了性子一样,天天坐在软榻上看画本,看诗经,偶尔还去涂涂画画几笔,乖顺的一塌糊涂。   这天,落雁正拿着针线准备刺绣,便听见许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小姐,小姐。老……老爷叫您去……去书房。”   这年纪大就是年纪大,跑一小段路就喘得不行。   落雁回了声“知道了。”就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披上外套便走出了房门。   原本落雁以为薛齐叫自己只是闲话家常,或者又是秦雨璃背后告了自己的黑状,却不曾想,当她走近书房时,看到的是薛齐一张大苦脸。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落雁这会也不做玩笑,只有些担心的问到。   恰巧这时秦雨璃也进了门,见薛齐的表情又看了看落雁,只以为落雁惹得薛齐不高兴了。   于是眼神带着一丝威胁,对着薛齐抬了抬下巴,又看了看落雁。   落雁这心里是大呼“冤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极力的想要撇清关系。   见秦雨璃还是怀疑的看着她,落雁只能认命的在心里哀嚎,果然娘亲最在乎的还是爹爹。   薛齐抬头时正好是看见了满脸委屈的落雁和一脸担忧的秦雨璃,他只招了招手,将一张文书递给秦雨璃。   没错,这纸确是调令。上面写着三天后让薛齐进京就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文书上盖有玉玺印章,所以肯定是错不了。   进京?落雁心里一愣,随后想起了君沐风那个讨厌鬼。这自己要是进京了,指不定要遇上他,不行,得有骨气!就是要势不两立!   秦雨璃倒是更关心为何薛齐会愁眉不展,于是开口询问到:“夫君为何不开心?这升迁可是喜事啊。”   “哎。”薛齐听完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所谓无功不受禄,为夫自认并没有做的出彩的地方,只怕这调令是另有隐情啊。”   这么一说,秦雨璃也拿不定主意了。可就算心里担惊受怕,这调令一出又岂能不从?所以就算心再慌,也只能收拾东西等待上路。   同样在京城,麒麟易和麒麟希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麒麟希自是不必说,立马让左二去找左一,然后告诉君沐风这个消息。   虽说薛家丫头长什么样他是至今没见过,不过那丫头来了倒是能稳了君家不少心。   麒麟易则是派人告诉了左丞相。   君沐风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就是喜气洋洋喜上眉梢,他的小雁儿就要来了。虽然上次的信让他有些心伤,但只要在一座城,他依然是有机会的。   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的。那丫头娇气的很,以前就总是耍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这样。   君沐风沉浸在喜悦的回忆中,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似乎是因为落雁要来了,让他觉得这京城不那么勾心斗角,这谭浑水也有了些许微光。   麒麟易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也开始盘算了起来。   他倒是知道这君沐风心系那薛家长女,所以有了这君家的关系,薛家势必是不会为他所用,既然不能让自己掌控住,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只是这薛齐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明目张胆怕是不好,听说这薛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如杀了她再玩一手嫁祸?   这事自己出面怕是不行,虽说父皇年事已高,但也不是昏聩无能的主,这种动作怕是不能瞒过他的眼。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就只能让欧戴鹤那个老东西来了,只要自己能保证不沾鞋,即使事情败露了也不会受到牵连的。   欧戴鹤接到太子的密信时,正和欧雨期商量若家的事。只不过是说齐诗桃以及后续要动的手脚。   见门童拿来了太子的信,也不避讳着欧雨期,只是看了看内容后便眉头紧锁的思考着。   欧雨期见欧戴鹤的表情,又联想到是麒麟易的信,便猜想这信的内容一定是很难办。   于是开口问到:“父亲,何故如此表情?”   欧戴鹤叹了一口气,将信纸递了过去。欧雨期疑惑的接过来快速的看了一遍,便明白欧戴鹤的为难。   谋害朝廷命官这万一有个闪失,丞相府估计也就保不住了,如此一来,怕是只能借刀杀人。   不过与其说连薛齐的命也一块要了,不如折中一些,拿了薛家丫头的性命然后嫁祸若家。   这样不仅能让君若两家难做人,又能让薛家与他们势不两立。   “若晚清。”   欧雨期呢喃的念着,既然都是曲静城来的,那若晚清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如何。   如若是相熟,怕是自己免不得要费一番口舌,如若是不相熟,那便由着自己说就是。   “父亲,雨期认为若家似乎可以一用。”   欧戴鹤听完抬头看了看欧雨期,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女儿以为,太子之所以发密信来,只怕也是想过这薛家定不会为己所用。您也知道这谋害朝廷官员是大罪,但如果能将咱们从中间择了去,岂不是一件美事?不如待女儿去试探若晚清一番,若此事能成,再来与父亲商议如何安排。”   欧戴鹤听完也觉得在理,便同意了欧雨期的做法。   自然,欧雨期对着欧戴鹤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回院子的路上,欧雨期也暗自琢磨这事要如何给若晚清提起。   虽说这若晚清是有些趋炎附势,也有些急功近利。但大体上来讲,若晚清终究不是愚笨的人,所以这说词还是得有些讲究才是。   “既然你如此想攀上我丞相府,那雨期便给你个机会成全你。”   欧雨期一边想着一边似有若无的笑了笑,太子也好,丞相府也罢,你若晚清想占个位置,就要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不多时,欧雨期便回到了房间,只见她拿出请帖,准备书上一封,邀若晚清到府上小聚。   ------------ 第六十三章 谁利用谁   不多时,欧雨期的请帖和丞相府的马车便来到了若家门口。若晚清自然不会拒绝这邀请,稍作收拾便出了门。   若晚清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出奇的好。   这萧涟漪受了气,若梦宁吃了憋,自己搭上了太子和丞相府,简直是前途一片大光明,看谁还敢瞧不起她若晚清!   当马车停在府门时,若晚清的脸上还是一派春风得意。   管家自然也是接到了欧雨期的指示,见若晚清已经到了,也不做询问,径直领着若晚清向后院走去。   欧雨期此时正正襟危坐的等着若晚清,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想好的说词,只等着若晚清进入圈套。   若晚清因着不了解事情始末,所以此时心里无比轻松,只以为欧雨期请她过来是为了解解闷。   当若晚清走到屋内时,见到的便是欧雨期有些兴奋的脸。   有些疑惑,若晚清主动问到:“期妹妹这是?”   欧雨期眨了眨眼,愉快的说到:“清姐姐,你可认识薛落雁?”   薛落雁?若晚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自己是许久没有听见了,怎么突然从欧雨期嘴里蹦了出来?   “期妹妹,这人你是如何得知的?”   若晚清面色有些紧张,莫不是薛姓贱人和欧雨期搭上关系了。   只见欧雨期欢快的说到:“清姐姐你不知道,听说啊,这薛落雁的母亲可是一手好刺绣,这不,给宁贵妃献了副贺寿礼,讨了个欢心便升迁了!”   见若晚清没反应,欧雨期继续说到:“不知道这薛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也略微有些提高的说:“听说这薛家原是曲静城的县令,清姐姐一定认识的,不如给雨期讲讲可好?”   若晚清现在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只觉得里面一团糟。   欧雨期的话说的虽多虽快,但若晚清还是听见了重点,那便是——薛家贱人也要来京城了。   呵,真是赶不走的讨厌鬼,不过自己现在也算是傍着大树好乘凉,倒也不惧这薛落雁。   又见欧雨期满脸期待,若晚清便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她的话。   这薛家进京自己是阻止不了的,唯一能阻止的便是防止她攀上欧雨期,想来欧雨期定是不熟她的,既然如此,那就莫怪她先下手了。   “期妹妹你是不知道,这薛落雁可不是什么好人。”   “哦?”   欧雨期一听这话,便知道这若晚清怕是要给薛落雁穿小鞋了。   果然,若晚清接下来的话便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只见若晚清不愤的说到:“这薛落雁仗着父亲是曲静城的县令,没少为难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那丫头嚣张跋扈的厉害,我们都是有苦说不出。”   欧雨期没有说话,可若晚清倒是突然想到,眼前这丞相嫡女不是爱慕耀星王吗?不如……   这么想着,若晚清便继续开口到:“姐姐倒是听说,这耀星王似乎与这薛家丫头不干不净。”   欧雨期一听,好家伙,若晚清这是当真以为自己喜欢麒麟希,所以准备来个激将法?不过自己当初既然那么演了,现在也只能将计就计。   于是,欧雨期换上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惊讶的问到:“清姐姐此话可当真?”   见欧雨期上了钩,若晚清便继续说到:“可不是吗,听说这给宁贵妃的贺寿礼可是耀星王自己上门求的,据说当时就和薛落雁看对眼了。”   这事其实若晚清并不知情,她只是顺着欧雨期开始说的话随便胡诌的。只要欧雨期相信,那此事即使是假的又何妨?   只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随便胡诌的话居然勉强算个歪打正着,这下欧雨期也有些拿不准了,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也算麒麟希一个小辫子,太子怕是会很高兴。但若是假的……   瞧了瞧一脸真诚的若晚清,欧雨期用惆怅的声音问到:“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耀星王真和薛落雁,那我……我……”   “期妹妹莫急,姐姐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若晚清见欧雨期眼里满是期待,心里不由一丝窃喜。看来欧雨期是相信自己那番话了,不如就借丞相府的手,除了那祸害!   “期妹妹可还记得姐姐曾说过,这进京路上有一条蜿蜒狭窄的小路?”   若晚清说完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到:“这小路黑灯瞎火,基本是看不见两边悬崖上的情况,不如我们趁此机会,除了薛家。”   欧雨期心里冷笑,真是看不出,这若晚清也是心思歹毒之人。原本只以为她盯着的不过是二房那点权利,没成想居然还有害人之心。   只怕她跟薛落雁之间可是没那么简单了,如果按她刚刚的话,定不至于下如此狠手。   心里虽然是鄙夷的,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只见欧雨期小声说到:“可是清姐姐也是知道的,雨期在家中并无权,凑不了那么多人啊。”   若晚清先是一愣,定睛看了看欧雨期。   只见欧雨期面色凝重,一脸无奈又有些哀求的看着她,心下一横,好吧!既然如此,也只能她来了。   “期妹妹不用担心,这事姐姐会有办法的,只是这白日出城多有不便,妹妹可否借姐姐通行令?”   若晚清想的很简单,这人是自己出的,这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自己也不能一个人扛啊。不如拿着丞相府一点把柄,到时候就算出事他们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欧雨期倒是没想到这若晚清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只怕是她对这薛落雁是恨不得茹毛饮血了,不过也好,不用她多费口舌。   “这个姐姐放心,出城之事雨期定会安排妥当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若晚清便放下心来,只当这欧雨期多聪明,也不过被自己当了枪使。   待她安排好了,便让那些人假扮是丞相府的,如此一来,这欧雨期爱慕耀星王然后手刃情敌便成立了。   心怀鬼胎又各自算计的两人虚情假意的互相客套了一番,便就此散去。   只是两人都想不到,原本是想利用对方,最后却落得个互相算计,只是这一场阴谋最后赢的究竟是谁,现在是任谁都说不准了。   ------------ 第六十四章 风雨欲来   两人互相虚情假意了一番,若晚清便推说要着手准备这事,起身离开了丞相府。   欧雨期高深莫测的望着若晚清离开的背影,唇边的讥笑便是不再掩盖。   “被人当枪使居然还不知道,真是有够笨的,真不知道麒麟易是看上她哪点,居然会认为她有价值。”   不再多想,若晚清于她不过是颗棋子,棋子只要听话,蠢笨就是最大的优点。用手敲敲桌子,便准备去给欧戴鹤汇报结果。   若晚清一路上也在琢磨,这齐鲁自从上次的事后便不见了踪影,怕是用不上了,想来只能去找倚栏畔的掌柜。   倒是听说那掌柜有个混子兄弟,上次见他时还听掌柜说那兄弟在京城附近做些小买卖,不知这事能不能用上他。   一路这么想着,若晚清很快便回到家中,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这事自己不出面了,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若晚清唤来了红柳,让她将门房叫来。红柳自然是遵照若晚清的吩咐,不一会儿便将门房带了进来。   若晚清想了想,便说:“一会你去给我寻个人,我只知他时常在京城四周活动,你可打听清楚,此人是曲静城倚栏畔掌柜的兄弟。”   说完递给门房一些赏钱,又叮嘱他行事小心,只找到人了悄悄带回来即可。   门房本就是家生子,自然不会误了事,点头表示明白后便快步的走出了门。   欧雨期此时已经来到了欧戴鹤面前,自然也是将若晚清的反应和筹谋告诉了他,只不过末了还是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担忧。   欧戴鹤倒是安静的听欧雨期阐述,若晚清会答应这事他一点都不奇怪。   他一直是相信自己女儿看人的眼光,况且诗词会那天李畔溪也在,总不至于两个人都看走眼。但同样的,他也不信若晚清会愚笨到不留后手。   至于那通行令,其实只需要自己派人通知一声就行,何况这事又哪里需要那东西?不过是若晚清想留个退路罢了。   “既然若晚清如此爽快,咱们也不能显得太没有诚意。”   欧戴鹤想了想,开口说到。   “去,派几个打手去,按照她若家的打扮,也算是老夫略进绵薄之力了。”   欧雨期自然是不会忤逆欧戴鹤的意思,想来也是,反正这若晚清也不知道有多少能耐,这给几个人也算是帮衬了。   想到这,欧雨期将护院头领叫了进来,欧戴鹤转达了自己的意思,那人点点头,对着欧戴鹤一拜,便着手去挑选人去了。   “只是父亲,咱们的人明目张胆的和若家一起走怕是不可能了,依女儿的想法,不如我们先去小路那埋伏,万一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可以来个先下手为强。”   欧雨期想了想,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欧戴鹤听闻,心里盘算了一下。不错,这若晚清万一使诈,自己的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先来个守株待兔,这也算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就这么办吧,至于若晚清要的东西,你就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说丞相府已经打好招呼,让她的人安心出城即可。”   就在欧雨期暗中布置的时候,若晚清那也得到了消息。   门房毕竟是尽心尽力的在找,所以一个时辰后,若晚清要找的人便被带进了若家。   只见门房身后跟着的人贼眉鼠眼,佝偻着身子,身材瘦弱矮小,穿的也是普普通通。   若晚清不禁有些担心,这人真的能帮自己吗?不过现在若晚清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小姐,您要找的人已经带来了。”   门房毕恭毕敬的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着若晚清,眼里尽是贪婪之色。他虽不知面前这大小姐寻他来是何事,但瞧着这样子,定是有不少好处的。   若晚清厌恶的看着那人,换换开口到:“你可是倚栏畔掌柜的兄弟?”   那人听了便是一愣,又再次打量了下若晚清,确定自己着实是不认识的,这才开口到:“小人正是。”   若晚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我寻你来也不过是想让你帮我件事,办得好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你兄长什么德行想来你也知道,所以既然我能寻你,便也是知道你的底。”   这话说出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可那人又如何会知道?只当是自己兄长将他那些杂事都供了出来。   “小姐您请吩咐,洛平定竭尽所能。”   若晚清见自己唬住了眼前的人,心里颇有些得意,随后便说:“我只让你三天后带人去进京的小路上埋伏。”   那人才听到这,便有些害怕,这是要杀人?   若晚清自是瞧见了那人脸色,略带安抚的说:“你放心,不是让你杀什么大人物,只不过平头百姓罢了,也不会武功,你且只管去,这银两定不会少你。”   说起这洛平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虽有个做买卖的兄长,但从小偷鸡摸狗惯了,所以是烂名在外。   只是他好死不死最后偷到了他兄长头上,这才被赶了出来。   银两对他的诱惑自然是比什么都来的实在,所以听若晚清那么说,便也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小人斗胆一问,这事成之后的银两是多少?”   洛平说这话时眼睛都是放着精光,只差把口水都滴下来。   若晚清看他这样子,就开口说到:“先给你一根金条,事成之后再加一根。”   一听到这,洛平便想都不想的答应了,金条,那是自己几辈子都见不着的东西啊。   “小人一定将此事办好!不负小姐所托!”   这刚准备走,便听若晚清喊到:“慢着。”   洛平心里一惊,莫不是反悔了?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明日出城,如果有官家问话,你只说帮左丞相办事就行。”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若明天动手时那人问你是谁派的,你依旧说左丞相。”   若晚清这么做到底还是心慌,都说人有七魂六魄,死后会回来报仇。不如将此事算在欧雨期头上,也好免了自己担惊受怕。   洛平虽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出声问。自己只在乎拿钱,对于把这事放在谁头上那是一点兴趣都有!   “是,小人知道了。”   若晚清见他点头,起身递给他一根金条,示意他去准备就是。洛平也不废话,满脸堆笑的拿着金条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 第六十五章 埋伏   洛平拿了钱自然是去办事,虽说他自己确实是个不上道的,但靠着小偷小摸也还是认识了些狐朋狗友。   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见钱眼开的,所以要拉些人一起铤而走险,倒也不怕找不着。   欧雨期那边也是已经准备就绪。   护院挑了四个武艺稍好的人,与其说是武艺好,倒不如说是会使些棍棒兵器。毕竟大小姐说过这次对象并不会武功,所以并不需要多高深的功夫。   落雁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欧雨期和若晚清两人给盯上了,只管着收拾东西,偶尔和幽兰胡闹一会。   这日子总是溜的很快,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薛齐当的是个清官,所以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好拿,简简单单的六辆马车,便是连人带物的全部放下了。   许管家自然是跟着一起进京的,落雁当然也是舍不得白糖糕,剩下的便是秦雨璃点的那几个手脚勤快又没什么心眼的,其余的便被留在了曲静城。   若晚清的人也是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落雁一家从那条小路过。   欧雨期的人在城门刚开时便来到了小路上,因着不知道对方的人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便只能先在悬崖上等着,来个守株待兔。   巳时刚到,若晚清的人便来到了悬崖上,却见那儿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候,心下便有些不解起来。莫非是那大小姐不放心自己办事?   洛平对着那些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的问到:“不知几位壮士在此地,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那五人都是听了欧雨期安排的,自然知道要怎么答,便说:“我们是若大小姐派来帮助你们的。”   洛平一听有大小姐的名号,心里疑惑也去了一半,只稍微有些担心的问:“那小姐可有嘱咐你们什么?”   这话一出,那五人皆是有些为难,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到:“不知兄台所为何事?”   洛平倒没察觉出异样,只担心这五人坏了事,让自己没得钱拿,于是便没好气的说:“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你们可是存心想坏事!”   那些人面面相觑,只能等着洛平继续说下去。   洛平见面前的人还是那些个榆木样子,只能半解释半埋怨的说:“哎呀,你们怎么记事的,大小姐吩咐了,出门时若官家追问,只管说是替左丞相办事的。”   说到这,洛平询问了句:“你们可有被盘问?”   见那五人摇摇头,洛平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前面没出岔子,后面的自己提醒提醒应该也是无事。   “小姐还说,一会那些人来了,便说是左丞相动的手,这样咱们到时候拿了钱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查了。”   那五人一听,便知道这些人怕是留不得了。这明晃晃的“栽赃”,身为左丞相府的人又怎么能允许?   于是互相交换了眼神,不待洛平等人反应,瞬间将刀子拔出,刀光剑影之下,洛平一干人便是命丧黄泉,也许洛平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解决掉这些人,只见五人运起轻功,将尸体丢在了君沐风曾经坐着发呆过的那条小河里,随后便埋伏在悬崖上,只等薛家经过。   薛齐他们是在巳时末的时候出发的,小丫头有些舍不得曲静城,硬是一早跑出去将大街小巷串了个遍,这才上了马车。   唐季倒是一直是在薛家附近盯梢,直到薛家第二天要启程了,这才提前一天回到京城去向麒麟易复命。   当马车走到那条小路入口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小路悠长,依旧如上次一般的黑暗,仿佛是深不见底。   悬崖上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了马车,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这次的目标,虽说是不会武功的人,但也要小心为好。   所以一直到薛家的马车走到了小路的中间,悬崖上的人才动手。   只见那五人突然一个纵身,飞跃而下的落在马车的周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马儿有些受惊,一声长鸣响彻了整条小径。   “你们!你们是何人!”   薛齐毕竟官威还在,此时倒也不惧怕,大声的喝问到。   只听见打头的人一声冷笑,然后说到:“反正是都要死了,便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若家派来的人,为了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若家?薛齐在心里默念到,突然一震,莫不是若权意?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并为和他有过节,如何要做出这等事?   落雁自然也听见了前面的声音,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好你个若晚清,居然敢下这种毒手,真以为自己是个软包子随便捏吗?   幽兰自然也是听见了,若晚清?幽兰一向不太记旁人的名字,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莫非是那次被陷害人的长姐?   那些人见薛齐等人没反应,只当是被吓到了。不过他们的目标只有薛落雁,其他人便自生自灭去吧。   落雁望了望坐在身旁的幽兰,这种事算起来已经是两人第二次遇见了,所以这默契还是有一些的。   幽兰自然也是看懂了落雁的意思,将包裹中的银针翻了出来,只待时机一到,便刺入那些人的穴脉中。   为首的对后面四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将落雁带出来。那些人也不搭话,径直走向了马车。   秦雨璃和薛齐同乘一辆,那些人见薛齐从第一辆里出来,也就没有再掀开帘子,都直接朝着第二辆走去。   脚步声是越来越近,落雁也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幽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拿着银针静静等着来人。   就在帘子被掀开的一瞬间,幽兰的银针便飞了出去,准确的扎在了那人的穴脉上。那人只觉一阵酥麻,全身便是奇痒难耐。   落雁瞅准时机对着胯下便是飞起一脚,将那人踢了个半身不遂,然后和幽兰钻出了马车。   因着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起过来的另外三人倒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待看清走出来的两人时,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是自己的目标。   欧雨期没有见过落雁,自然也不可能给出个画像,那三人想着,既然是分不清,那不如两个一起宰了,这样也算是个万全之策。   ------------ 第六十六章 被劫走   三人穷凶极恶的望着落雁和幽兰,就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只等着猎物一个分心,便将其吞入肚中。   落雁和幽兰背靠背的站着。虽说幽兰会使针,也会用毒,但谁都没想到进京路上会发生这等事。   所以她除了银针带在身上外,其他的都只放在箱子里。   落雁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的,除了有一些小聪明和趁机补刀的反应力之外,真叫她和人来个硬碰硬,只怕是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   薛齐此刻心里是万分的焦急,这明摆着就是冲着落雁去的啊!薛齐此刻真是恨不得冲上去保护落雁,哪怕自己就这么去了也在所不惜。   落雁借着薛齐面前的火光,看出了薛齐此刻的不安,她对薛齐露出个安心的微笑,又对着他摇了摇头,便继续盯着面前的三人。   那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突然发起了进攻!   只见三人同时拿起了刀,一个向下劈便是朝着落雁的面门砍去。   幽兰急忙甩出了银针,将正对面的人定住,然后拉着落雁往地下一滚,锋利的刀刃擦着发梢而过,不一会,地上便有几缕零散的断发。   趁着打滚之际,幽兰再次摸出了一根针,这次因为是躺着的,所以那针甩出时,朝着的是右边那人的下档。   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人便痛不欲生的哀嚎起来。幽兰甩针的寸劲毕竟是扎扎实实练过的,所以那针几乎称得上是全数没入。   只见那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手也在不停的拔着银针,那感觉便是毒蛇钻了心,又像是把人活生生绑在火架上烤一般!   也许是因为太痛苦,还没有等他将东西弄出来,便已经痛的昏死过去。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让人有些反应不及,剩下的那个人略微的有些迟疑。   而落雁就利用这一点时间,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薄弱之处便是一脚!这一脚落雁可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所以那痛的程度一点不亚于被银针扎入!   当幽兰再次摸出针时,那人已是双手捂着蹲了下去,幽兰将针尖对着了那人的天灵盖,一个使劲,便来了个永绝后患。   那领头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不是说好不会武功的吗?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是亲自上阵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飞身来到二人中间,为了防止两人动手,便是一个快准狠的点了二人的穴道。   落雁和幽兰只觉得浑身突然一软,是再也不上力气。   那领头的人见点穴有效,便是阴测测的笑了起来。这两女娃也算是有点本事,竟然折了自己四个人。   薛齐这会已经是顾不上了,快速的向这边跑来,大有要和领头之人拼命的意思。   那人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到,若现在动手,势必会伤了来人,按小姐的意思,只需要这家的女儿就行,只是……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落雁和幽兰,这两人究竟谁才是小姐说的那个人呢?想了想,算了,两个都带走就是!   就在薛齐马上要扑上来之际,那人将落雁和幽兰一拽,轻功一展,便向悬崖上飞去。   薛齐只觉眼前一花,再一看,原来那处哪还有落雁和幽兰的身影?要不是地上躺着的人,只怕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这下薛齐心更慌了,这……这要如何是好?自己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何能夺得回女儿?   突然!薛齐想到了这一切的源头,若不是那纸调令,自己是万不会离开曲静城的。所以自己这会怕是只能加快速度进京,求助皇上才行了!   这么想着,薛齐便快步走回马车。   秦雨璃因着有些晕眩,此时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对于外面的事也是毫无察觉。   薛齐并没有打算将秦雨璃叫起,这会叫起她也只不过是无端的多了些烦恼,倒不如让她先修养身子吧!   落雁此时和幽兰正被那人拽着,夜色太黑,她们也不知道这是要往何处去。只道是轻功一展飞千里,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是看不见那条小路和隐隐约约的火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是将二人丢了下来。   因着一点缓冲都没有,这一扔可是震的落雁半个屁股墩都生疼生疼的。小丫头龇牙咧嘴了半天,因为害怕那人对自己不利,硬生生的将喊疼的声音给憋了回去。   幽兰虽然同样是没有力气,但好在开始抽出的银针自己还是捏在手里的,只是这会使不上劲,举不起手来给自己扎穴。   但幽兰也并没有打算坐以待毙,既然没法找穴位,那便只能用疼痛解穴了!   只见她艰难的将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指,一个狠心便刺了下去!   这一刺扎的是真狠,幽兰没有给自己留半点余地,献血就这么从指腹处流了出来,不一会便染红了衣袖。   这一针虽然是扎的狠,但幽兰并没有觉得力气回来些,于是下了下狠心,将那针一点一点旋转的拔出来,再一次对准自己的手,又是一针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次幽兰对着的那可是指甲缝,想那时齐鲁只不过被扎入一点点便疼的什么都交掉了,幽兰这一下可是奔着一针到底去的。   当银针扎入时,幽兰眼泪水瞬间便出来了,伴随着一声惨叫,力气也随之恢复了过来。   因为天气黑,幽兰的动作那人并没有看到,所以猛的一声尖叫倒是有些吓着他了。   原本他只打算将两人丢在这让她们自生自灭就行,可隐约中见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便改变了主意,准备来个杀人灭口。   幽兰此刻因为手指尖传来的阵痛而异常清醒,又因为疼痛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她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人拿出了一把匕首。   幽兰此时已不做多想,她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准备撕碎面前的人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只见她飞快的拔出仍然插在指甲缝中的银针,那针尖上还带着血,看着有些吓人。   幽兰一个冲刺便奔向了那人,出于本能反应,那人下意识的拿出刀来阻挡。幽兰故意卖了个破绽,用左手捏着刀刃用力一掰,只不过那刀刃太过锋利,她手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 第六十七章 脱险   那人也是没想到幽兰居然如此狠得下心,他是压根一点都不认为面前的女子愿意徒手去握刀刃的!所以这一幕发生时,他的反应稍微慢了那么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的时间,横在他和幽兰之间的刀子硬生生的被幽兰推到了一旁,一个狠刺下去,那根银针便被扎入了太阳穴。   “嘭”的一声,那人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幽兰的左手指甲缝的血合着手心刀口处的血一起往下滴落,在这安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   落雁此时仍旧是全身无力的靠在树旁,因为太暗的关系,她也是没有看清幽兰究竟是如何冲破这穴脉的。   只不过当一切结束时,她才依稀听见嘀嗒声以及问到鲜血特有的铁锈味。   “兰姐姐……”   落雁试着小声的轻唤一句,语气带着些试探和不安。   “落雁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嘶”   幽兰的声音听上去像在极力忍着疼痛一般,她有些哆嗦的拿起里衣的一角,一狠心,便用牙撕下了半条棉布。   用布条将手掌心包扎好,免得血继续往下滴。指甲那已经不再渗出新的血液,只是那股子疼感并没有消失。   待一切弄好,幽兰来到了落雁身边,将她扶起来后,便用针扎了一下穴位。   慢慢的,落雁觉得身子开始有些力气了,她磨蹭着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待酥麻感褪去后,拿起幽兰的左手翻看。   虽然已经被绑上了布带,但血迹依旧是将布带给染了个透彻,手摸上去还是能感到一丝温热。   落雁心里有些酸楚,第一次这么实打实的面对生杀场面还是有些后怕,眼泪水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   “兰姐姐,都怪雁儿连累了你。”落雁有些哽咽,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幽兰抬起右手在落雁头上拍了拍,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安抚落雁的情绪。   两人四周一片寂静,这会儿天也已经是全黑,除了微弱的月光,基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身上几乎是除了现在的衣裳,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偶尔一阵风吹过,四周的树发出了“唰唰”的声音,似乎是这动静惊动了正在树上休憩的鸟儿,一时间,扑啦啦的煽动翅膀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落雁将幽兰扶到了刚刚自己靠着的大树,然后就着那点月光,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儿貌似是一片森林,她除了熟识曲静城外,其它便再也没有去过,所以她并不能判断这片森林的具体位置在哪。   不过有树总还是要好过四周都是空地,至少她可以捡些树枝生起火。这寒冷的夜晚要是连个取暖的东西都没有,幽兰和她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于是,落雁便开始寻找些合适的小树枝,这也得多亏了秦雨璃不拘着落雁,所以这爬树之类的落雁也就不在话下。   幽兰略微的有些担心,生怕落雁一个不留神从树上摔下来,所以即使活动不便,也是一直在树下守着,落雁往前一点,她也就往相同的方向靠一点。   不多时,地上的树枝慢慢的堆了起来,这下落雁倒是有些为难了,这自己身上可以点火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啊。   好在幽兰曾经采药时,经常是要宿在深山里,所以对于生个火什么的还是有一些小技巧,只不过现在手上有伤,就只能口头上给落雁说一说,然后靠落雁去实施了。   没错,幽兰所说的便是那钻木取火之法,只不过两人身上都没有火绒,所以这个方法就显得异常的耗费体力和时间。   可即使是这样又能怎么办呢?这已经是两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落雁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的搓动着树枝。干枯的树皮磨的手心生疼,那感觉一点也不比幽兰手上的伤要好。   四周安安静静,如死水一般,只听得到树枝摩擦的“嚓嚓”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被钻的那根树枝渐渐地有了一点烧焦的味道。   “有了!”   落雁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似乎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般,于是她更加的用心,手上也是加快了速度,只等着零星的火点冒出。   终于,一阵烟从那钻点的洞口冒了出来,只听见幽兰喊到:“快!快!,快用嘴吹吹,然后放在那堆树枝那!”   落雁自是全数照做,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对着小树枝用力的吹着,腮帮子鼓鼓的,有些酸疼。   慢慢的,肉眼可见的火苗从树枝那一点点的燃了起来,火光的照耀下,落雁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可眼里那股喜悦也是这盖不住的。   当那堆树枝渐渐的全部被点燃,四周也就被照亮了起来。   果然不出落雁所料,这里的确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见出路也不见来路,两人似乎是被困在了这树林的腹地。   幽兰手上的血此时也已经渐渐凝固,仔细点看过去,便是一片暗红色,食指的指甲盖也是一片瘀红,甚至还伴随着微微的翘起。   “兰姐姐,还疼不疼啊。”   毕竟落雁还有些小孩子气,这看得仔细后心便有些酸楚,秦雨璃和薛齐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她也从没有远离过他们。   所以这一停下来便开始有些害怕起来,怕她活不到回去的那天,也怕秦雨璃他们出了意外,更怕幽兰也会离开自己。   幽兰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不忍。想想当时药王谷的惨像,再看看今天,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如果不是那天自己的亲眼目睹,怕是这会也会跟落雁一样,惶惶不安找不到依靠。   “落雁,别哭,兰姐姐没事,兰姐姐答应你,一定带你出去好不好?”   幽兰似乎是怕落雁不相信,用右手捏了捏落雁的手,眼神坚决又肯定。   也许是幽兰这番话起了作用,落雁由开始的惴惴不安慢慢的变得平静下来。   是啊,一切都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自己这是悲的哪门子伤?自己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若晚清血债血偿。   而薛齐此时也是催促着车夫速度再快一些,原本这变故未发生前,他是打算在中途休息一会的,现在他哪里还有这份闲心?只想着快一些到达京城,然后禀告圣上这一事。   ------------ 第六十八章 薛齐求助(一)   秦雨璃这会已经是清醒了,但因为落雁并没有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现在她还并不知道落雁和幽兰已经被人劫走。   薛齐见秦雨璃起来了,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她不那么伤心,但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事这么大,无论怎么婉转迂回,对秦雨璃都只会造成伤害。   秦雨璃毕竟身为女子,对情绪的变化要敏感一些,所以这会她就察觉到薛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雨璃有些担心的开口问到,虽然她因着晕车刚刚一直是迷迷糊糊,但隐约间还是听见了一些嘈杂,只不过听的有些不真切罢了。   薛齐看着秦雨璃有些担心的脸,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的说到:“璃儿,你先别急也别紧张,听我给你说可好?”   说完一边安抚的拍着秦雨璃的背,一边有些艰涩的说到:“刚刚经过小山路时,遇到了一些匪徒,落雁……”   秦雨璃听到这,猛的一下从薛齐怀里挣扎出来,惊慌的追问到:“雁儿!雁儿怎么了!”   薛齐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出现了,看着秦雨璃焦急的脸,他有些后悔将这件事说出来。   “璃儿别急,落雁肯定没事的,我看那幽兰是有两下的,虽然现在她们……她们被劫走,但一定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到了京城,我立刻去请求皇上派人去寻落雁……”   薛齐虽然是这么安慰秦雨璃,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把握。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安慰秦雨璃的同时顺便安慰自己。   秦雨璃这会是有些崩溃了,泪水一串一串的从眼睛里流出,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呆愣的任由薛齐拉着。   她的雁儿一直是那么的可爱听话,自己都舍不得真的生她气,更别说体罚了,这被人劫了去,吃多少苦都不一定啊。   想到这,秦雨璃哭的更伤心了,但因着是大家闺秀,嚎啕大哭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她此刻只能压抑的啜泣着,让薛齐看着更加的难受。   薛齐毕竟还是理智一些,所以他此刻虽然心里也是一片凄凉,却不能像秦雨璃一样靠眼泪释放,他只能是捏紧了拳头拼命的忍着。   若家,如果这真的是若家所为,哪怕是滥用权职,他也要让若家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马车奔驰,一路上除了秦雨璃低声哭泣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别的事发生,当众人来到京城门下时,城门已经关闭多时。但因着薛齐手里有调令,所以守卫也就开了城门。   府邸是皇上赐下的,在进宫的必经之路上,自然这位置也看得出皇上对薛齐一家也算是格外恩宠了。   天色已晚,薛齐即使已是心急如焚,也知道这会自己进宫必定是会被拦下的。正焦急之时,秦雨璃突然说了声:“耀星王!”   薛齐也是心中一惊,但更多的却是看见了救星,对啊!皇上见不着,自己可以去求见耀星王啊!毕竟贺寿礼那一回也算是见过一次,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至于王爷会不会见他,不试一试他又如何甘心?   薛齐想到这,对着秦雨璃点点头,安慰她莫要着急,先把东西安排好,其他的等他回来再说。   秦雨璃虽然心里难过,但毕竟理智还是在的,这会也知道,要是家里没了主心骨,只怕大家都会乱成一锅粥。   所以秦雨璃重重的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整理下仪容,便下车安排起家中的事。   薛齐也是不敢耽搁,怕耀星王要是就寝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催促着车夫马上驾车。   然而这耀星王府在哪,薛齐却是不知道的,这车夫也是自己从曲静城带来的,同样也是不知道路的。   正在焦急之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位打更的人,薛齐眼睛一亮,这打更人必定是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的,所以这王府在哪他肯定是知道。   这会薛齐也顾不上什么官老爷架子了,赶忙下了马车去问路。那打更人上下打量了一会薛齐,见他穿戴整齐,心想这肯定手里有些银两。   于是伸伸手对着薛齐笑一笑,也不说话,只等着薛齐给些问路钱。   薛齐见了也是无法,这毕竟时间紧迫,哪还能和这打更人讲道理?只能是从袖口摸出一些银两,也不看具体多少,一把塞在了打更人手里。   那人见薛齐如此大方,立刻是低眉顺眼点头哈腰起来,告诉薛齐如何走,又是口述又是比划的,仿佛刚刚伸手要钱什么的全是假象。   待薛齐来到耀星王府门前时,门已是落了锁,但为了落雁,薛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用力的拍了拍门,薛齐胆战心惊的在一旁侯着,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开锁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侍卫,见薛齐后满脸的不耐烦,凶巴巴的问来者是何人,那样子就像要吃人一样。   薛齐稳了稳心神,恭恭敬敬的说:“小人薛齐,有事求见耀星王。”   “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走走走,什么东西。”   说着就作势要关门,薛齐这下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一把抓过那小侍卫叫到:“薛某确实有事求见耀星王,王爷认识在下的,只要您带个话就成。”   那小侍卫一听说王爷认识这人,心下有些狐疑,若这人是哄骗他的,王爷治自己的罪怎么办?可万一王爷真认识这人,自己要是瞒着不报,岂不是更大不敬?   小侍卫见薛齐满脸的焦急,便也不再多说,只极其不耐的挥挥手,让他在门口等着,说完便关了门。   薛齐一见这小侍卫似是愿意带话,也就稍微安了点心,只要能传个话,大概这耀星王也不会不见的吧。   然而薛齐是左等右等都没见那小侍卫回来,这开始还安定的心就有些急了。是不是耀星王不愿意见自己?还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在府门口走来走去的薛齐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垂手渡步着,这寒冬腊月天,额头上硬生生的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 第六十九章 薛齐求助(二)   当然,这耀星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薛齐这么大个人在府门前走来走,又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只不过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擅自行动这种事在成为暗卫的第一天就被严令禁止,所以不多时,麒麟希便听见了暗卫来报。   “报告王爷,属下在府门前发现一可疑男子在来回走动。”   麒麟希听了先是一愣,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门口晃动?转念又一想,难不成是麒麟易派来的人?   “让管家去看看,你们暗中盯着。”   虽然说这麒麟易不可能这么傻,但万一他来个剑走偏锋出其不意那也是说不准的,不妨先去试探试探。   当管家打开门时,薛齐已是垂头丧气的坐在石阶上,一边叹气一边擦拭眼角。   管家见这情景,也不好严厉呵斥,只能是走到薛齐身边询问到:“你可是有事?”   听到声音的薛齐赶忙站了起来,因为起身有些急,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去。他稳了稳身形,对着管家作了个揖,然后才细声说到:“小人原曲静城县令薛齐,求见耀星王。”   之所以提及曲静城,薛齐是怕现在的品级王爷不熟悉,而自己的名字他也怕王爷耳生,所以摆出曲静城和县令,姑且能看做是委婉的提个醒。   管家见薛齐说的是不慌不忙,又见他算是个知礼的,便让他暂且等候,待他通报王爷了再做定夺。   很快,管家便来到麒麟希面前,将薛齐的话重复了一遍。麒麟希一听,便知道来者何人,赶忙让管家将人带进来。   薛齐这一进门就是来了个跪拜之礼,双膝“咚”的一下砸在地面上,老泪纵横的便哭诉起来:“王爷,救救下官一家吧!”   麒麟希被薛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出手便想将薛齐扶起来。   可薛齐却是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继续说到:“王爷,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被人劫了去,这要下官如何是好。”   麒麟希这才一愣,被劫走了?薛家丫头被劫走了?难道是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是,看薛齐这样子也知道此事一定非同寻常,麒麟希便也不说些旁的,只赶忙询问具体的情况。   “原本是一路无事,直到下官的马车行至进京必过的那条小路,就遇到五个匪徒。他们自称是若家派去的,直奔着小女就去了。”   说到这,薛齐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到:“下官自认为为人正直清平,在曲静城也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百姓的事,这若家却是如此对待下官,下官不求别的,只请王爷救回小女,还下官一个公道!”   若家?麒麟希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平心而论,君家和若家虽说是同时进京,但他的重心一直是放在君家的,所以对若家也就秉着不闻不问的态度。   可没成想若家居然会做这种事?且不说此事败露会对他耀星王府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只怕这君沐风就得先和若家拼命了。   想到这,麒麟希突然反应了过来。一石二鸟,不,这已经是一箭三雕了!只不过这一计究竟是谁弄的,麒麟易?欧戴鹤?还是……   薛齐此时也是跪在地上有些忐忑,这耀星王到底会不会帮自己?他这一进门就又跪又哭,一细想还颇有些逼迫的味道,但他也是没办法,只求老天开开眼,帮了他这一把。   自然,薛齐的担忧是多余的。   薛家的事他麒麟希怎么说都会上些心,撇开维系君家这一说,至少上一次那贺寿礼他也是记在心上的,于公于私,这事他都不会不管。   只不过,这要怎么管还是有些为难。如果他耀星王府直接出手,越过父皇,越过大理寺,只怕最后这有理都要成无理了,万一再被欧戴鹤那老狐狸参一本,怕是得不偿失。   麒麟希想了想,便开口说:“薛大人,此事本王既然已经知晓,定不会坐视不管。”   薛齐一听这话,便知道此事已经有了一半的希望,只要耀星王肯帮忙,那么雁儿的生机也就多上一分。   “只不过,本王即是皇子,也是朝臣,这件事也不能做的太过逾越,明日薛大人不妨与本王一同面圣,将此事报于皇上,由皇上来做定夺,薛大人认为呢?”   薛齐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麒麟希的这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况且面圣时有他在场,皇上也不会拒之不见。   “下官在此先谢过王爷,只要小女能平安回来,下官定为王爷做牛做马。”   “薛大人此话严重了,本王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况且薛夫人的贺寿礼深得母妃喜欢,本王自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麒麟希虽说的是场面话,但这其中的真心也不是假的。   “薛大人,这下可愿意起来了?”   薛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跪在地上的,脸上有些许尴尬,拍了拍袖子终于是站了起来。   麒麟希也不打算和薛齐叙什么旧,这出了这档子事,自己的赶紧做些安排,虽说明日才见皇上,但也并不妨碍他先派暗卫去查找,早一些找到薛家丫头终归是能安抚人心的。   只是他该怎么让左一和君沐风说?这左一嘴巴实在是笨,万一说的不够婉转,君沐风一个着急直接杀去若家可如何是好?   看来明日除了要和薛齐去见父皇,还得再让左一把君沐风给弄过来,这事由自己来说,总归是让人放心一些。   想到这,麒麟希也不留薛齐,只说明日早朝完不要急着走,等他一同去向皇上禀明此事。   薛齐点点头,将心放回肚子里,同时也明白麒麟希这话等同于是逐客令了,对着麒麟希拱拱手,便出了门去。   麒麟希望着薛齐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手指瞧着桌子,心里似乎是在寻思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王府的屋檐上便多出了四五个暗卫,借着月色的掩护,一个翻身跳下了高墙,隐匿在了黑夜里。   ------------ 第七十章 孝睿帝   当薛齐回到家时,秦雨璃正焦急的在前厅等着。若不是许管家也帮忙安排着搬运东西,只怕这会儿还乱成一锅粥。   秦雨璃见到薛齐回来,赶忙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薛齐的衣袖,慌慌张张的问到:“你可有见到王爷?王爷可答应帮忙?”   薛齐知道秦雨璃是太慌张,才会不注意礼数,安抚的拍了拍拉着他衣袖的手,轻声说到:“璃儿莫慌,为夫见到王爷了,明日王爷会和为夫一起面见圣上,雁儿定不会有事的。”   秦雨璃听到这话,心才稍微踏实一点。又想着刚刚自己那副慌张样,委实没有半点主母样。只见她不好意的放开了薛齐的袖子,故作镇静的抚了抚头发。   夫妻这么些年,薛齐又怎么会读不懂秦雨璃的小动作?自然是知道这会他的璃儿是害羞了,也不再打趣,只说到:“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这事便会有定数。”   秦雨璃点点头,恢复了往常的神态,只是两人都知道,他们的雁儿一日未归,这心便是一刻都平静不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薛齐早早的就起身了。   秦雨璃也是一夜未眠,见薛齐起来,她也没有再躺着的意思,起身给薛齐穿戴朝服,戴好朝冠。   离上朝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薛齐此时已经是心急火燎,恨不得时间过的再快一些。夫妻俩就这样干坐在屋内,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终于是挨到快要出发的时辰,薛齐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情分外沉重,秦雨璃也是一样。两人站在府门口久久都没有说话。   薛齐望了望进宫的方向,对着秦雨璃点点头,便踏上了马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