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你的用户名】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头号娇娘 作者:兰桂 文案 作为一个身娇体弱的农女, 阮玉娇对“废物”之称嗤之以鼻。 一朝翻身,她要那些欺她辱她之人跪在地上叫爸爸!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爽文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玉娇,许青山 ┃ 配角:阮老太太,庄婆婆,孙婆婆,乔掌柜等。 ┃ 其它:兰桂,种田,打脸,爽文 金牌推荐 主角带着巨大的屈辱和遗憾死而复生,却并未被仇恨迷失本心,反而抓住机遇成就一番事业,更加珍惜自己身边的人。而随着她的地位越来越高,接触与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前世的许多谜团被一一揭开,她的真正身世也终于浮出水面,让她的人生走向了意想不到的道路。作者文笔流畅,塑造的人物形象生动,能够巧妙设置情节,使之一环扣一环,高潮迭起,精彩纷呈。全文前期种田,后期宅斗,爽点十足,伏笔、悬念的安排也很勾人。虽是常见题材,但着力点不同、角度不同,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文。 ☆、第1章   阮娇娇是被冷醒的,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想要蜷缩起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的沉重感令她有些难受,她下意识地看去,竟发现身上盖了两床被子!被子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比她盖的破麻袋不知好了多少倍,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在梦中。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端着药碗进门,瞧见她醒来立时露出喜色,快步走到床边,“娇娇你醒了?觉着好些了没?”   阮娇娇看着眼前这张无比亲切的面容,瞬间哽咽出声,“奶奶、奶奶你来接我了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奶奶……”   老妇人面色一变,急忙放下药碗去摸阮娇娇的额头,着急道:“又烧起来了!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   温热的体温和怀抱传来的真实感让阮娇娇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老妇人,又看了看四周眼熟的房间,突然发现这里竟是她曾经的家。自从奶奶被大火烧死之后,她就从这间还不错的正房搬了出去,住到了西厢的杂物房。后来更是被黑心的后娘卖掉,再也没回过家。   她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小心翼翼地熬了几年,却因为不肯做妾被狠狠打了一顿丢进了乞丐窝。阮娇娇惊得一个激灵,脑袋终于清醒过来,她为了不被乞丐侮辱撞墙自尽,虽然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被一个同乡救了,可她伤上加伤根本救不活,她万分肯定自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又活了过来?   老妇人见她没反应,越发着急,扭头就朝外喊道,“老大媳妇!老大媳妇?快去喊李郎中过来看看娇娇,娇娇瞧着不大对劲!”   “又怎么了?”一道不甘不愿的声音响起,很快就有个拉着脸的妇人走了进来。她一看阮娇娇已经醒了,顿时皱起眉头,“娘,她这不是好了吗?还请什么郎中?咱家哪有那么多银子给她看病?要我说她这就是给惯的,整天不干活儿,一点小事就起不来了……”   阮娇娇死死地盯着她看,凶狠地表情吓得那妇人倒退一步,话都说不下去了。不等妇人恼怒,老妇人先发了怒,“刘氏!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我叫你去你就去,用的又不是你的银子!娇娇为何如此你一清二楚,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阮刘氏不甘地想要反驳,想到什么又忍了回去,嘀咕道:“去就去,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宝贝,也不见你对小壮好点。”   老妇人没再理她,等她走后便抱着阮娇娇笑道:“娇娇别怕啊,等会儿李郎中来了再给你开点药,咱们喝了药就好了。”   阮娇娇在被子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死而复生,还回到了奶奶没死的时候。她终于有机会救下奶奶,终于不用和最亲的人阴阳相隔了。   “奶奶——”她实在忍不住,趴在老妇人怀中痛哭出声。   老妇人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是奶奶有眼无珠,给你选了那么个混蛋,如今看清楚他的为人,总比日后嫁过去受罪要强是不是?三丫被她那个娘教坏了,怎么说都不听,唉,娇娇别伤心了,你这样让奶奶心疼死了!”   抱着失而复得的奶奶,阮娇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高兴的,是喜悦的,同时也是委屈的,难过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而复生,但曾经的绝望都是真的,此时的重聚也是真的。她突然特别感激上苍,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拥有再一次的人生,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和奶奶一起过上好日子,不再让那些遗憾重现!   发泄般的痛苦令她有些缺氧,显得无比虚弱。正好李郎中被找来了,老妇人便把她放回床上躺好,方便李郎中诊脉。   李郎中问了问这两天的情况,又细细为她诊脉,皱眉道:“大娘,你孙女着了凉本来喝两副药就能好,偏偏又大喜大悲的伤了身子。这得补补了,还要注意不能再刺激她,我给你开个方子先喝上试试吧。”   阮刘氏一听就急了,“李郎中,这补身子的药得多贵啊?哪里就能用得着了?”   老妇人气得一指门口,“你给我出去!这没你的事儿,娇娇的病也用不着你管,出去!”   阮刘氏不敢在外人面前顶撞婆婆,没好气地出去了,很快就传来灶房里摔摔打打的声响。   老妇人尴尬地看了李郎中一眼,低声道:“李郎中,让你看笑话了,什么药合适就开什么药,最重要的是我孙女能尽快康复。”   这会儿阮娇娇已经缓过来了,虽然浑身难受也没什么力气,但她可不想一活过来就让奶奶破费,忙伸手拉住老妇人说道:“奶奶,我感觉好多了。之前是我没想通,刚刚哭过一回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就喝原先的药吧,喝完没好的话再用新方子。”   李郎中捋了捋胡须,慢慢点了下头,“也好,大娘,我看着你孙女精神了不少,上次开的药还能喝两天,两天后我再来看看,不耽误什么事儿。”   老妇人有些不放心地问:“这能行吗?你别听她小丫头胡说,她哪知道轻重啊,我怕她留下什么病根儿可就麻烦了。”   阮家老妇人疼爱大姑娘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李郎中闻言笑了笑,也没多说,只道:“大娘你就放心吧,小姑娘看着也孝顺,为了不让你担心,她也得好起来啊。”   老妇人见他开玩笑才松了口气,相信自家孙女没那么严重。她拿出铜板要给诊费,李郎中说什么都没要,说这次就是跑了个腿儿,没什么的,让她别放在心上。   阮家大姑娘似乎要被退婚了,这次就是被气病的,村子里几乎都知道这件事,李郎中看着阮娇娇虚弱无力的样子也心生同情,自然是能帮就帮。   把李郎中送走后,老妇人端起药碗给阮娇娇喝,安慰道:“咱们娇娇是有大福气的孩子,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想了啊,往后奶奶一定给你挑个合心意的良人。”   阮娇娇眼圈一红,很想告诉奶奶她一点福气都没有,离了奶奶,她的命里就只剩下坎坷了。可她不愿让奶奶担心,忙低头就着老妇人的手把药喝了。如果说被卖掉的几年里她学得最多的是什么,那就是学会了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一个人承担一切。   曾经她有奶奶宠着、护着,从来都不用花心思多想什么,所以才一点成算都没有就被后娘给卖了。但在员外府做丫鬟的那几年,她却阴差阳错的学到不少东西,若不是一次意外被少爷给看上了,她可能再过几年就攒够银子给自己赎身了。   如今她不想再让奶奶为她操心,奶奶保护了她那么久,应该换她来保护奶奶了。   握着奶奶的手,阮娇娇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和安心的踏实感,她以为自己会激动地睡不着觉,但听着奶奶随意哼起的小调,她不知不觉就沉睡了过去。好似漂泊许久的小舟终于回到了港湾,好似满身疲惫的鸟儿终于回到了鸟巢,不管什么时候,奶奶始终是她心中最最美好的存在,足以驱散她心里所有的阴霾。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也许是汤药起了作用,也许是心态转变带来的生机,阮娇娇感觉身上舒坦了许多,不用人扶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感觉有些口渴,她拿了件衣裳披好,慢慢掀起被子想去倒口水喝。站在地上才想起这不是在员外府的时候了,屋子里根本没有茶壶,用水只能到灶房去取,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要走过去还是挺费劲的。   阮娇娇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就见三妹阮香兰扒开门缝往里面看,待看见她起身了,便直接推门而入,面带愧色地走到她面前道:“大姐,你好些了吗?我也不知道张大娘会想要悔婚,我一直把张大哥当哥哥的,可是……可是我娘已经答应张大娘了……大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奶奶已经骂了我好几次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大姐你相信我。”   姐姐定下的夫家悔婚要把妹妹娶回去,多稀奇?可笑她当初还以为这个三妹是无辜的呢,若不是在员外府见多了形形□□的人,她哪里能一下子就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毕竟这是她一起长大的亲妹妹呢。   阮娇娇似笑非笑地看着阮香兰,拢拢衣裳坐在床边,“哦?原来你不喜欢张大哥?那我可以帮你去跟张大娘说说,她一定不会勉强你的。”   阮香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就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推荐我的另一篇古言《倾世明珠》!   以及苏爽快穿文《头号炮灰[综]》!   APP用户可直接点击我的作者名“兰桂”,进入我的专栏,里面有七本完结文等着你呦~~~ ☆、第2章   阮香兰好不容易才讨得张大娘欢心,又勾得张耀祖答应娶她,哪里能让阮玉娇一句话就给毁了去!她低头哽咽道:“大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是、可是这件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这会儿村里都已经传遍了。我要是不嫁给张大哥,以后还有谁敢娶我?我的名声都毁了呀!”   阮玉娇看着她唱作俱佳的表演,突然轻笑一声,“三妹,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你见天儿的往张大娘跟前凑,花言巧语捧得张大娘乐呵呵的,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着什么呢?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名声?如今被毁了名声的人到底是谁?好歹姐妹一场,我真是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要你这样害我?”   阮玉娇的声音天生就娇娇软软的,很是好听,若不刻意严肃,听起来就跟撒娇一样。可这次阮香兰愣是从她带笑的声音中听出了嘲讽和鄙夷,比那种冷冰冰的怒骂和斥责更让人难受。她忍不住抬头去看阮玉娇,一时间感觉阮玉娇似乎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了。可明明人还是那个人,甚至因为病痛还显得很虚弱,她怎么就觉得阮玉娇变厉害了呢?   但无论如何故意害人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认的,阮香兰说哭就哭,梨花带雨地拉住了阮玉娇的手,“大姐你怎么能冤枉我?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我真的不知情,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是我对不起你……”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叫你不要来你偏来,这不是上杆子给人骂吗?”阮刘氏气急败坏地走进屋拉开阮香兰,瞪着阮玉娇道,“你心肠也太歹毒了吧?张家看不上你赖谁啊?你居然让你妹妹去死?你自己好吃懒做,整天什么活儿都不干,张家能看上你才怪!但凡你有你妹妹一半懂事,今儿个张家也不会退婚!”   阮玉娇对阮香兰尚且还能说得上不在意,但对阮刘氏这个卖掉她的人就只有深深的恨意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刘氏,冷声道:“人在做、天在看,到底谁是谁非老天爷都记着呢。那种黑心烂肠的恶人早晚要遭报应,下十八层地狱,我等着!”   阮刘氏和阮香兰齐齐打了个冷颤,莫名感觉有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都有些待不下去了。阮香兰扯扯阮刘氏的衣袖,低声道:“娘,我们走吧,大姐要误会我,我也没法子,只希望大姐能自己想通了。”   “对对,让她自己想去吧,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还想怪在别人头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老妇人煎了药回来正好听见阮刘氏在那儿嘀咕,登时怒道:“谁叫你们来吵娇娇的?刘氏你这么会留男人,赶明儿我给我儿抬个美妾回来试试?你当你自个儿多有本事呢?”   阮刘氏吓了一跳,想到老妇人手里捏着钱说纳妾就能纳妾,脸一下子就白了,恨不得从来没进过这屋。旁边的阮香兰见势不妙,怕老妇人误会她们娘俩是来欺负阮玉娇的,只得开口道:“奶奶,娘她不是这个意思,是大姐误会我了,娘才生气的。奶奶我知道这次的事儿说出来不好听,可是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我根本没想过破坏大姐的姻缘,奶奶你相信我。”   老妇人冷哼一声,越过她们将药碗放到阮玉娇手上,轻声道:“娇娇趁热喝,热乎乎的药效才好,什么事儿有奶奶给你做主呢。我老婆子还没死,我看这个家谁敢做主婚嫁!”   阮玉娇笑着“嗯”了一声,这种受了委屈有人做主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还真是很怀念很怀念。她笑眯眯地喝着药,看到阮刘氏和阮香兰变来变去的脸色,觉着口中的药都不苦了。   阮刘氏急急忙忙地说:“娘你可不能偏心啊,香兰也是你的孙女,这外头都传遍了,香兰不嫁怎么行呢?”   “哼,这种事不过是两家刚刚商量,怎么传出去的?谁传出去的?你以为自个儿聪明也别把旁人都当傻子。再者那张家小子这般作为哪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真嫁过去以后有的罪受了,正因为香兰是我孙女,我才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老妇人纵然偏爱阮玉娇,对其他儿孙也不是不管不问的,满心都是为了他们好,叮嘱道,“这几天没事就别出去了,没影儿的事传一传自然就没了,到时候不愁找不到好婆家。香兰也回去好好反省,想想自个儿这么做到底对是不对。”   阮香兰白着脸,突然哭了起来,“奶奶这是只信大姐不信我了?我在奶奶眼里就是个阴险小人吗?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干脆去庙里当姑子算了!”   阮香兰扭头就跑了出去,阮刘氏喊不住,跺跺脚恼怒地道:“娘你真是太偏心了,都一样是你孙女,难道我的香兰就做不了秀才夫人?你这是把香兰往死里逼啊!”   “不知好歹的东西,香兰都是被你给教坏了!滚出去!”老妇人勃然大怒,就差拿鸡毛掸子把人给赶出去了。   阮刘氏跑掉之后,老妇人还在不住地喘气,显然气得不轻。当初要不是儿子看中刘氏执意要娶,她怎么会允许这种蠢笨自私的女人进门?张家小子会读书又怎么样?不说能不能考中秀才,就算考中了,这般人品又能给阮香兰幸福吗?今日张家能因着阮香兰的讨好而退婚,将来自然也能因为旁的女子弃阮香兰。可恨阮香兰和阮刘氏都看不清,只盯着考秀才的空明不放,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片好心竟被人当做恶人,都是些不省心的!   阮玉娇喝完药放下药碗,坐到老妇人身旁帮她顺气,安慰道:“奶奶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老妇人叹了口气,“他们总说我偏心,也不看看自己都在想些什么,这一大家子哪有一个像你这么孝顺懂事的啊?香兰这孩子,太让人失望了,从前我只当她爱耍小聪明偷懒,没成想主意大到会抢人夫婿了。是奶奶没教好她,让你受委屈了。”   阮玉娇心中酸涩,靠在老妇人肩头说道:“奶奶别自责了,家里这些人哪个您没管过?您该做的都做了,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还当您要害他们呢,干脆别管了,不是有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吗?让我爹去操心这些事吧,我只想让奶奶享清福。”   “好,奶奶跟着咱们娇娇享清福。”老妇人摸摸她的头发,无声叹息,只觉这次的事真是把孙女伤到了,才让她变得这么通透。可恨那张家人有眼无珠,看不到孙女的好,凭白把孙女的名声给毁了,这好吃懒做被退婚的女子,将来可怎么说好人家哦!   都怪那该死的阮刘氏,张嘴闭嘴就是阮玉娇不干活儿,明明做饭、扫院子都是阮玉娇干的,她只是力气小干不了外面的重活儿而已,传来传去也不知要传成个什么样,老妇人想想就觉得头疼。   阮玉娇知道奶奶是在替她担心呢,但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难过,她和那张耀祖本就没见过几次,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退亲也就退了,即使是上一世她也是不曾难过的。只是她刚巧在这时着了凉,倒像是被气病了一般,再加上重生回来情绪起伏痛哭了一场,更让人认定她是伤心欲绝了。   她索性便不解释,左右她也不想伪装自己的真性情,几年阅历所带来的成熟正好可以当做是这次变故的蜕变。那些人在她眼里都不重要,也不足为惧,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小姑娘了,谁都别想轻易让她吃亏。如今她最在乎的就是奶奶,她要赶快养好身体,好好孝顺奶奶,让奶奶真真正正的颐养天年,其他的一切都不着急。   老妇人姓陶,丈夫早些年就没了,下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成家生子,按理说她身为家里的老太太该是享享清福的,偏偏大儿子一家不省心、二儿子又眼高手低,让她整日有操不完的心。当年被婆婆用孝道压着把她两个儿子抱过去养,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等婆婆没了,她的两个儿子也已经长歪了。   她唯一真正养大的孩子便是小女儿,谁见了不夸一句秀外慧中?奈何两个儿子都被婆婆教得重男轻女,对家里的姑娘没半点好脸色,以至于小女儿出嫁后每次回来看她都不愿多待,兄妹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如今孙辈都已长大,亲事又被弄得这般不堪,阮陶氏真是又气又怒,还好还有个阮玉娇贴心懂事,让她多少能欣慰一些。只是这次的污糟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日后岂不是谁都能欺负到阮玉娇头上了?她做奶奶的总要替孙女讨回公道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链接求收藏,里面有很多完结文哦~O(∩_∩)O~ ☆、第3章   第二天天刚亮,阮家人就已吃完了早饭,准备要下地干活了。老太太却他们都叫到一起说有事要跟他们说。全家老太太最疼的就是阮玉娇,如今阮玉娇要被退亲还给气病了,想也知道老太太饶不了挑事的人。   二房媳妇带着两个儿子坐在自家男人身边,怀里还抱了个小的,眼珠子不住打量着阮刘氏和阮香兰,不怀好意地道:“香兰这是咋了?都要成秀才夫人了咋还没个乐模样呢?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你二叔一家啊。”   老太太眼睛一瞪,冷声道:“就你多嘴!谁要成秀才夫人?你愿意你去!”   二房媳妇呵呵笑了两声,“娘您别骂我啊,这事儿跟我们二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不也是替香兰高兴吗?不过就可怜了娇娇了,好好的闺女坏了名声,往后可咋办呀。要我说那张家可真是不地道,哪有这么办事儿的,您说是不是啊娘?”   老太太冷哼一声,看着老大阮金多,沉声道:“老二媳妇说的没错,张家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一个读书人连点诚信都没有,往后能成什么事?再说姐姐退婚了妹妹又嫁过去,说到哪儿都不好听,待会儿你就去回了张家,娇娇的亲事直接退了,往后咱们跟张家没关系,香兰的事儿他们就别想了,咱们高攀不上。”   阮金多还没说话,阮刘氏就跳了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呀!非要逼死我们香兰是不是?如今大家伙儿都知道张家要娶香兰呢,要是没声没息的叫别人怎么埋汰咱们?还不得骂香兰痴心妄想啊?你咋这么不心疼香兰呢?”   阮香兰捂着脸呜呜直哭,“娘你别说了,是我不该出门,不该入了张大娘的眼,都是我不好坏了大姐的亲事,就算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阮金多不耐烦地看她一眼,斥道:“要哭回屋哭去,吵吵嚷嚷的烦不烦?”说完他又对老太太道,“娘您想多了,姑娘嫁人不就是个穿衣吃饭哄孩子?有啥好不好的?照我看有个秀才女婿是给咱们脸上增光,娇娇不争气人家看不上,香兰嫁过去也不错,往后还能帮衬她弟弟。再说张家给的聘银不少,正好送小壮去读书。”   老太太气了个倒仰,早就知道儿子不拿闺女当回事,可万万没想到为了攀门亲事连闺女的幸福都不顾了,这跟卖女儿贴补儿子有啥区别?她正要强硬地下命令,却见阮玉娇出现在了门口,顿时一愣,“娇娇?你咋来了?”   阮玉娇笑着走进屋里,看了眼众人的神情,说道:“奶奶,三妹非要往火坑里跳,您拦着她干啥?她以为自己抢了个金饽饽呢,就让她自己去尝尝是什么滋味好了。反正张耀祖那种人渣我是不要的,奶奶今儿个就帮我把亲事退了吧,迟一天我都觉着恶心。”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前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会说出这番刻薄的话来。阮香兰的脸色尤为难看,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抢来的男人被阮玉娇不屑一顾,倒像是让她捡了个破烂一样。而且被阮玉娇这么一说,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至少在这个家里不会再有任何人相信她是无辜的,她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老太太拍拍阮玉娇的手,保证道:“奶奶待会儿亲自去,肯定把你的亲事给退了,不然咱们娇娇犯恶心。”   阮玉娇挽住她笑道:“奶奶真好,奶奶您看您一心为三妹着想,结果他们一家子都把您当坏人呢,您这又是何苦?要知道就算您日后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婿,她若自己想不开肯定也过不好日子,到时候还不得埋怨您一辈子呀,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嗑点瓜子去外头聊聊天呢,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阮金多眉头紧皱,厌恶地道:“你咋说话呢?什么‘他们一家子’,你不是这家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挑事儿,要不是你好吃懒做让张家瞧不上,你奶能这么担心吗?整天好吃好喝贡着你,你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说你有啥用?”   “老大!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娇娇是我老婆子养大的,轮不到你来嫌弃!”老太太狠狠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怒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跟张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香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非要嫁给张耀祖?你想好了再说,今儿个你若要嫁,将来受了委屈可别跑回来跟我哭!”   阮香兰侧过脸抽泣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已经答应张家了,我哪里能不嫁?”   阮玉娇可不愿意让她这么轻易混过去,当即笑道:“爹,你听见没,香兰这都是被你逼的啊,昨天她还跟我说只把张耀祖当哥哥呢,一点都不想嫁过去。想想哪有妹妹嫁给哥哥还高兴的?跟乱伦似的,这不是让香兰委屈死了吗?”   “乱伦”两个字把大家都说愣了,好端端的亲事愣是变了味道,要真是把男方当亲哥哥看待,那嫁过去得多膈应啊?阮金多实在被几个女人吵得烦了,又有老太太反对,干脆说道:“我啥时候逼你了?哭哭哭,好像我咋地你了似的,不愿意算了!”   阮金多说完就站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管了,张家那边自有老太太去说,他还嫌这些事耽误他下地呢。阮香兰这才急了,慌忙说道:“爹,我没说你逼我,那是大姐说的。”   二房媳妇看出了点门道,笑嘻嘻地问:“那你到底是啥意思啊香兰?可别嫁过去再说是家里人逼你嫁的,你奶奶巴不得你不嫁呢。你要是不愿意就说,万事有你奶给你做主。”   阮香兰骑虎难下,被阮玉娇几句话就给架到了高处,对着一家人审视的目光,她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愿意嫁。”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算之前以为阮香兰是无辜的,这会儿也听出来阮香兰怕是真心看上张耀祖了。什么被逼无奈、什么把人家当哥哥,都成了可耻的标签,钉在她身上洗也洗不掉。   老太太满眼失望地看着阮香兰,摇头道:“自作孽不可活,我拦不住你,只盼着你往后不要后悔才好。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等会儿你们跟我走一趟,今儿个就退了娇娇的亲事,也看看张家对香兰是什么打算。”   阮刘氏大喜过望,“是!我这就去换身衣裳!”说着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瘦小姑娘身上,嫌弃道,“你还傻愣着干啥?一点眼力见没有,赶紧烧点热水给你三妹洗洗脸,要出嫁了可不能伤着脸。”   老太太皱了皱眉,可想到过去的事还是没管。老大一向重男轻女,跟前头的孟氏生了阮玉娇就很不高兴,孟氏没了娶回刘氏又生了个女娃,自然万般不喜,谁知生到第三个还是女娃,差点没把刘氏给休了。所幸第四个小壮是个胖小子,这个家这才没散。   刘氏为了讨好阮金多自然也跟着他一起重男轻女,阮玉娇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养着没吃什么苦,但刘氏自己生的女娃就没这么好运了。二丫阮春兰从小就被使唤着干活,饭也不给多吃,瘦瘦小小的,三丫干了两年活学会了花言巧语,把刘氏哄得高高兴兴,累人的活就更压在阮春兰身上了。阮春兰平日里不言不语,仿佛逆来顺受,可老太太却无意间发现了她睚眦必报的性格。   阮家三姐妹出生在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性格不同,命运也不同。老太太本是看不惯老大两口子的做法,想把三个孙女都放在身边养,起码能好好待她们,不让她们在家里做牛做马。但老大两口子对此极为不满,话里话外嫌她多管闲事,阮春兰和阮香兰又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好几次害得阮玉娇吃亏,老太太也就放手不管了。   她自己体会过被婆婆抢走孩子的苦,自然也不愿意去抢儿媳妇的孩子养。在阮刘氏反感她插手阮春兰和阮香兰的事之后,她也就不好管得太多了,否则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两个孩子还要挨更多的打。只可惜两个孩子被教得一个阴沉一个滑头,全都歪了心思,实在是家门不幸。   二房两口子看到大房闹出这种污糟事,颇有些幸灾乐祸,阮金来临走时摇头道:“要不都说小子好呢?这闺女多了就是麻烦,大哥你赶紧把她们都嫁出去算了,省得在家叽叽喳喳的。”   阮金多哪里看不出他的嘲笑,可谁让他生了三个女儿才得一个儿子,而阮金来连生了三个都是儿子呢,他自觉在弟弟面前丢了男人的脸面,对家里那三个女儿越发厌恶,恨不得全都打发了换成银子才好。尤其是阮玉娇这个专吃好的还不干活的女儿,留在家里就是浪费粮食,很该早早嫁出去才是。往常是老太太非要给她挑个好人家,这次名声都毁了,干脆随便找一家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辰”的2个地雷!   农家小院的家长里短,希望大家喜欢~~~O(∩_∩)O~   ——————   推荐我的另一篇豪门世家古言爽文《倾世明珠》   从懦弱到强势,只隔着一个灵魂的距离。   纵使明珠蒙尘,也终有一日会熠熠生辉。   她就是喜欢别人讨厌她却不得不任她骄傲放肆的样子,   反正是赚来的命,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过不下去! ☆、第4章   两个男人下地干活去了,阮刘氏回房换衣服,阮春兰烧水给阮香兰洗脸,二房的阮陈氏则去叮嘱两个大点的儿子看好才四岁的小儿子,没一会儿工夫堂屋的人就全散了,只剩下阮玉娇和老太太两个人。   阮玉娇想着刚才的事,有些忐忑地看向老太太,“奶奶,你会不会怪我太无情?”   老太太一愣,“啥无情?”   “就是张家的事儿,我明知道张耀祖不是良人,还不让您拦着三妹……”   老太太反应过来,呵呵一笑就把阮玉娇搂进了怀里,“奶还当是啥事儿呢,你哪儿无情了?你不是告诉她那是个火坑了吗?大家伙儿问了她好几遍,她非要嫁也怪不得人了。再说这事儿别人看不明白,奶还能不明白?分明就是她黑了心肝抢自个儿姐姐的亲事,还想赖你连累了她,要说无情,这家里谁比得上她?”   阮玉娇松了口气,露出甜甜的笑容,“奶奶不怪我就好,她那么欺负我,我才不原谅她。以后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要是对我不好,我肯定要叫他不好过!”   老太太一点没觉着不对,还连连点头道:“就该这样,凭啥白叫人欺负?奶要是年轻时厉害点,也不会叫你爹长成那么个德性。你该咋就咋,奶看着他们那缺心眼的样儿不管管闹心,可咋也不能让咱们娇娇受委屈。儿孙自有儿孙福,奶也懒得管他们那么多。”   说完了话,老太太赶紧把阮玉娇扶了起来,“这么早你出来多冷啊,病还没好呢,赶紧回屋去。奶给你下个面条,荷包俩鸡蛋,你听奶的,多吃点好得快。”   阮玉娇重重地点头,“我最爱吃奶奶做的饭了,肯定全吃光!”   “好好好,奶这就给你做去。”把阮玉娇送到卧房门口,老太太转身就进灶房下面去了。   阮玉娇看到端热水送去厢房的二姐,心想这家里比阮香兰无情的还真有一个,就是她一直同情可怜的阮春兰。上辈子她被卖之前阮春兰就偷了奶奶的银子跑了,后来她再见到阮春兰的时候,昔日的小可怜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看到她就跟不认识似的。   在被员外家的少爷盯上逼着做妾的时候,她曾经抱着一线希望想求阮春兰帮帮忙,好歹在阮家的时候她是没少帮过这个二姐的,可是结果……不提也罢。真没想到,这整个家里就只有奶奶一个人是她的亲人,其他人比陌生人还不如。   不过也好,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机会孝顺奶奶,重活一回,她只惦记奶奶就好了,其他人?管他们呢!   阮玉娇推开房门就进屋去了,她不知道阮春兰为啥成了世家小姐,她也不想抱那个大腿,只是这次阮春兰再想偷她奶奶的银子是没门了。那可是她奶奶种地、绣花攒了半辈子的银子,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奶奶震惊暴怒的样子,这次怎么也不能让奶奶再难过一次了。   阮春兰听到关门声,抬头看了一眼,抿抿唇又低下头去,面无表情地走进西厢,只是端着盆的手却捏的更紧了。   片刻之后阮刘氏和阮陈氏就收拾好等着走了,谁知老太太又要给阮玉娇煮面条。阮刘氏看着白白的两个荷包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明明是阮玉娇不争气被人退了婚,外头不知有多少人嘲笑他们家呢,阮玉娇就是个啥用没有还给家里丢人的废物,凭啥又花钱治病又好吃好喝的?她家小壮还没吃得这么好呢,老太太也太偏心了!   想起小壮,她才想起早上光顾着吵吵了,好像打吃过饭就没看见那小子的影儿。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忙前后院找了一圈,高声喊道:“二丫!二丫你死哪儿去了?你弟弟呢?”   阮春兰从厢房出来,缩着头小声道:“我给三丫送热水去了,没、没看见弟弟。”   阮刘氏一巴掌就拍得她一个踉跄,怒道:“叫你好好看着弟弟你咋就记不住?你还能干点啥?赶紧出去给我找,找不着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阮春兰闷不吭声,抬脚就往外跑,正巧老太太端着面从灶房出来就要和她撞上。   “奶奶小心!”   阮玉娇惊呼一声,老太太下意识地避了一下,险些没撞个正着。阮玉娇急忙跑过去把碗放下,拉着老太太的手满脸焦急,“奶奶你没烫着吧?烫没烫着啊?”   “没事没事,奶奶没事儿。”老太太拍拍阮玉娇的手,扭头瞪着阮刘氏骂道,“你吵吵啥呢?满院子就听见你嗓门高了,小壮都八岁了还不能出去玩会儿?叫你整天盯着、抱着、哄着能有啥出息?你出去看看谁家当娘的像你这样了?”   阮刘氏低着头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他跑丢了吗?要是金多回来没看见儿子肯定要生气的。”   老太太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去去去,谁爱管你那些事儿!”   老太太要拉着阮玉娇去吃饭,阮玉娇却冷着脸对阮春兰道:“二妹你差点撞到奶奶不知道道歉吗?刚出锅的面要是洒在奶奶身上你知道有多疼吗?”   阮春兰僵了一下,头也没抬地缩了下身子,小声道:“对、对不起。”   阮玉娇都快要气笑了,“怎么二妹觉得我欺负你了?院子那么大你不跑,偏偏跑到灶房门口,你不会就是想让奶奶帮着你骂娘吧?”   阮春兰连连摇头,后退一步揪着衣角不说话,好像被阮玉娇给吓到了一样。阮玉娇也没等她回话,继续道:“你不想干活儿就多跟三妹学学,嘴甜点儿把娘哄高兴了就啥都忘了,少耍这些心眼儿!”说完她也不理阮春兰是什么反应,直接端起碗拉着老太太回房了。   阮春兰咬咬唇看了眼她的背影,眼看阮刘氏又要骂了,连忙转身跑出了院子。阮刘氏回过味儿来,对着阮陈氏问道:“娇娇刚才说啥?她说二丫是故意的?”   阮陈氏搂过儿子笑道:“可不是吗?大嫂你教的俩闺女都挺能耐啊,一个花言巧语抢了姐姐的未婚夫,一个闷不吭声就敢往娘身上撞,了不得啊了不得,平常我咋就没看出来呢?要我说还是闺女好,这心眼多足啊,哪像我家那仨小子一个个傻乎乎的,大嫂你就等着闺女福吧!”   阮刘氏立马啐了一口,“呸呸呸!你才享闺女福呢,我有小壮,以后是要享儿子福的。你别净听娇娇瞎说,我看她就是故意败坏二丫、三丫名声呢,这丫头片子从小就不听话,我俩闺女好着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咋想就谁也不知道了。阮陈氏瞅她一眼,坐到墙边嗑瓜子去了,她可没兴趣编排阮玉娇,是人都能看出来老太太疼大孙女,她是脑抽才会跟老太太过不去。也不知道老大一家到底有多傻,老太太给他们养闺女还不乐意,要搁她保管乐呵呵地捧着老太太,全帮她养了才好呢,反正都住一个院子里,孩子还能不认她这个妈?   阮刘氏得不到回应,自然也没个好脸色,看阮春兰还没把小壮找回来,干脆骂骂咧咧地出门去了。   等院子里消停了,屋里的老太太摸摸阮玉娇的头发,笑道:“好了不气了,总归我还有娇娇孝顺我呢。”   阮玉娇正色道:“奶奶你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保护你,说啥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老太太噗嗤一乐,“好好好,往后就让娇娇护着我。快吃吧,面再放就坨了。我跟你二婶去张家了,老大媳妇那个不着调的还是别过去丢人的好。”   “嗯,奶奶快去吧,跟张家人也没啥说的,退亲就行,早去早回。”   “好,你吃着,我赶紧走了。”   阮玉娇目送老太太离去,摸着心口顺了顺气。方才她听到吵闹声走到门口想看是什么事,没想到竟看到那样惊险的一幕。要是上辈子她肯定以为阮春兰不是故意的,可见识过阮春兰的无情之后,她就不认为事情有那么凑巧了。她家的院子真就不小,哪有人贴着灶房门跑的?她虽然气愤奶奶差点被烫到,但刚刚那番话也真不是冤枉阮春兰。   仔细想想,类似的事好像发生过不少回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经常会发生一些意外,导致奶奶或者她帮阮春兰出头说话,然后阮刘氏挨骂,自然也就和她们关系越来越差。等阮金多回来,阮刘氏再吹吹枕头风,阮金多对她这个女儿也就越来越厌恶,跟奶奶之间也颇有些疏离。从头到尾,阮春兰只需要低着头缩着身子不说话,通常也就被阮刘氏忘了,连带也能少干不少活儿,还能看着阮刘氏挨骂出气。   农家院里的这些事儿相对于员外府来说,简单了不止一点半点,而且阮春兰和阮香兰也没多大,就是普通的农家女,耍心机还掩藏不了那么好,对如今的她来说就像透明人一般。她捏紧了手中的筷子,真的要快点好起来了,即使是这种小计谋,她也不想让奶奶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   V前日更,V后多更!   各位小仙女们如果喜欢的话别忘了捧场哦~么么啾=3= ☆、第5章   没过多久阮刘氏拽着小壮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后头跟着唯唯诺诺的阮春兰。看见二房的三个小子在院子里玩,便推着小壮道:“跟你哥哥弟弟一起玩多好?非要跑出去干啥?”   小壮喊道:“在院子里有啥意思?我就要出去玩!我奶奶都说叫你别管我,你凭啥管我?你不是说要听娘的话?你咋不听你娘的话?”   阮刘氏气红了脸,“你个臭小子咋跟娘说话呢?你是我亲我儿子,当然要听我的话,你奶……你奶那是你爹的娘。”   “那你管我奶叫娘干啥?”小壮梗着脖子一点也不怕她,非要她给个说法。   这时西厢房的门猛地打开,阮香兰吃惊地看着阮刘氏问:“娘你咋还在家?奶奶和二婶都走了,你没和她们一起去?”   阮刘氏也吃了一惊,立马跑去老太太和二房门口,瞧见果然没人才嚷嚷道:“这是咋回事儿?她们啥时候走的?咋没人喊我一声?”   阮香兰气恼地直跺脚,“娘你到底干啥呢?小壮有二姐看着还能丢了?你就为了出去找这臭小子耽误去张家的事儿?”   “小壮是你弟弟,什么叫‘臭小子’?”   阮香兰不愿意再跟她掰扯,忙催道:“奶奶和二婶她们怕是走远了,娘你再不去就追不上她们了,到时候谁知道她们跟张家是咋说的?你到底还去不去了?”   阮刘氏一想也急了,看了眼小壮,连忙就往外走,“我这就追去,二丫你看好了小壮,再看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大人都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一群孩子了,小壮眼珠一转,噌的一下冲出院子跑了。阮春兰气得不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紧跟着也追了出去。   阮香兰瞅了一眼墙角数蚂蚁的三个小孩儿,推开阮玉娇的房门就走了进去。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掩饰,看着阮玉娇恨恨地道:“你好歹毒!当着全家人的面那么逼我,你当过我是你妹妹吗?”   阮玉娇吃完最后一口鸡蛋,慢慢把碗里的汤都喝了,这才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你算计到我头上害我被大伙儿嘲笑,我还得为你着想?你做梦呢?这种烂心肠的妹妹我可不敢要。”   阮香兰气得握紧了拳头,“你少说得这么难听,你自己不讨张大哥喜欢关我啥事?”   阮玉娇懒得跟她废话,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冷冰冰地开口,“你非要找不痛快,那我就教训教训你。咱俩到底谁歹毒你心里一清二楚,我今天能让你在全家人面前丢脸,自然也能让你的亲事泡汤,再丢脸到村子里、丢脸到镇上去。你要不要试试看?”   阮香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吓得倒退了两步,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恼羞成怒,抬手也要把巴掌还回去。   阮玉娇怒斥一声,“你敢!”待阮香兰一犹豫,便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打得还是同一个地方,面皮上却半点没红。   阮香兰痛得尖叫一声,指着她哭道:“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自然凭我是你长姐。”阮玉娇揉着手腕走过去坐下,冷声说道,“往日我待你不薄,你却抢未来姐夫,我不跟你计较,你还不知足地败坏我的名声。你不就想让别人以为我偷奸耍滑被张家嫌弃,连累你这个无辜的妹妹替我嫁过去吗?恐怕还想着让奶奶和爹娘心怀愧疚多给你点嫁妆呢吧?阮香兰,我不搭理你是不屑同你争,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往后给我滚远点,再敢往我跟前凑,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你、你不是阮玉娇!阮玉娇不会打人,你到底是人是鬼?”   “哼,看来你亏心事做了不少。我若是鬼,第一个把你的命索了去!出去!我虽然不爱计较,但你们这般欺我辱我,害奶奶为我担心,我可不会再手软!”阮玉娇不再理会她,直接钻进了被子躺下。她的病还没好呢,多多休息才能养好身体。   阮香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走了她觉着丢脸,可留下来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阮玉娇已经闭眼睡觉,她咬咬牙,愤恨地跑回了西厢房。   阮玉娇变了,变得她几乎都不认识了。以前的阮玉娇柔柔弱弱的特别爱笑,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每天在家里做做饭、扫扫院子,极少出门,被爹娘骂了也不怎么生气,整天就跟着奶奶。那时候她和二姐求阮玉娇帮个什么忙,多半也不会被拒绝,她一直觉得这个大姐特别好说话,也特别好骗。要不然,她也没机会把张耀祖抢过来。   可是这次阮玉娇病了一场、哭了一场之后怎么就全变了?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随便说几句话就把她的心思全拆穿了,教她在全家人面前无地自容。现在还敢背着人打她,难道就不怕她跟爹娘告状吗?   阮香兰想着刚刚阮玉娇打她时的样子,不禁又哆嗦了一下,真的很可怕,好像她再吵就敢杀了她一样,阮玉娇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怎么突然就那么绝情?虽然换了她是阮玉娇的话,估计会闹得更厉害,但那个人是阮玉娇啊,真的是因为太过伤心,所以对他们再也没有亲情了吗?   她轻轻摸了下被打的脸颊,疼得她瞬间就掉了眼泪。接连两巴掌狠狠地打在同一个地方真的太疼了,她不甘心!她绝不会这么放过阮玉娇的!她就不信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奶奶还会维护阮玉娇。至于阮玉娇说让她丢脸到外面的话,她根本不信,阮玉娇要是那么厉害,还能看着她把张耀祖抢走?   想着要让大家看看她被打的惨状,她就没处理脸上的伤,连冷敷都没有,就等着家里人回来了给她出气呢。她朝阮玉娇的房间那边看了看,冷哼一声,就算阮玉娇真变了又怎么样?老太太她们已经去张家了,今日张耀祖和阮玉娇的亲事就会作废,而她阮香兰才是将来的秀才娘子。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她就看阮玉娇最后嫁给哪个泥腿子!   阮香兰在家里幻想将来成为秀才娘子的生活,另一边老太太和阮陈氏已经进了张家的门了。   张家老爹就是个读书人,只不过一辈子只考了个童生,并没考上秀才。而张耀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通过了县试、府试成为童生,比张老爹的学问强多了,极有可能会考上秀才,甚至考上举人。   因此张家在村子里算是比较出名,一家能出两个读书人可是很不容易的,却也因为这两个读书人,使得张家并不富裕,在村里只能算是中下等罢了。不过张家人照样有高傲的资本,作为村里最有可能出秀才的人家,当真有不少人愿意捧着呢。   张阮两家会定亲,还是因为有一年闹饥荒,张家快过不下去的时候被阮家老太太接济了点粮食,好歹保住了他们全家的命,不然当年张老爹就没了。张老爹念着救命之恩,非说要两家孩子结个亲,那时候张家真的要穷死了,阮家却算得上是村里的富户,张大娘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当时这门亲事是怎么看怎么好,老太太自然给阮玉娇定下了。谁知这两年张家日子缓过来了,却把当年的恩情给忘了,再加上阮香兰成日地讨好他们,倒让他们起了换人的心思,非说阮玉娇好吃懒做配不上张耀祖,要把亲事换给乖巧懂事的阮香兰。   张老爹说不过妻子,又想着左右都是阮家的姑娘,也算是报恩了,便默认了此事。没成想这事儿还没谈好就传得人尽皆知,阮玉娇还大病了一场,这会儿瞧见阮家老太太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实在很不自在,总觉得有些羞愧。   张母倒是有些防备,生怕她们非要把阮玉娇嫁过来似的,刚让她们落座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阮大娘这会儿咋有工夫过来了?是娇娇没事儿了吧?”   老太太冷着脸道:“是没事儿了,这不我就赶紧来你们家退亲了吗?我们娇娇说了,这么无诚无信的人家她可不嫁,早上没吃饭就催着我过来说清楚。当年你们说要报恩,要跟我们家结亲,倒没想到叫你们伤了我的娇娇!要是重来一回,我定然一粒米都不给你们!我哪是救了什么清高的读书人啊,我这是救了一家白眼狼啊!”   早在老太太她们过来的时候,路上就有不少人看见了,自然就都好事儿的围在院子外头看热闹,连墙头都趴了不少人。此时一听老太太的话,哄得一声就笑开了。就算张家极有可能出秀才,可现在不还没出呢吗?看笑话的人可比巴结的人多了不知多少倍呢。   张母脸色铁青,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阮大娘!你、你咋能这么说话呢?!”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这么不留情面,这下子他们家的脸可是丢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要记得留言啊,求小仙女们收藏一个,V前日更,V后多更~~~=3=   觉着文瘦的话可以去看我的其他文哦,专栏八本完结文等待临幸~~~ ☆、第6章   阮老太太对张母嫌弃大孙女的事耿耿于怀,瞪着眼道:“我咋说话了?我老婆子一辈子就说实话!左右这事儿大家伙都知道了,你还想瞒谁呢?就算是青天大老爷也干不出这忘恩负义的事儿,何况你家小子连个秀才还没考上呢!咋了?读过两天书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家娇娇宝贝得很,咋也不可能嫁到你们家来!”   张老爹羞愧地满脸通红,起身道:“大娘,你看这事儿不就是商量商量吗?也没说就要退亲……”   张母一把推开他,嚷嚷起来,“商量啥?还商量啥?你没听见她是咋说咱家的?把咱儿子的名声都败坏了!阮老太太你倚老卖老满嘴胡咧咧,我今儿就跟你拼了!”   “拼就拼!我怕你咋地?”老太太半点不惧地迎了上去,抓住张母衣领就在她脖子上掐了一把,疼得张母嗷嗷惨叫。老太太将她掼到地上愤怒道,“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救你全家性命,你竟敢编排我大孙女!我大孙女心善不跟你计较,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我告诉你,往后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孙女不是,我就叫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家张耀祖是什么货色!我看他还能不能上考场!”   最后一句是真把张母给吓到了,她死命推拒着老太太,高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自己教不好孙女还不让人说了?”   “说!你再说?!今儿你就拿出证据来,我孙女咋了?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我饶不了你!”老太太眼神凶狠,掐住张母的脖子就不撒手。   看热闹的人们这才惊了,纷纷上前劝阮老太太放手,这要再掐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同时他们心里也都有了认知,这阮家大姑娘就是阮老太太的命根子啊,一句都说不得,否则就真的拼命了!   张老爹又气又怒,偏还不能上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阮陈氏看着好像差不多了,才帮着拉开老太太,说道:“大家伙可看见了,是他们张家先动手的,我娘咋说也是他们长辈,他们不但对长辈动手,还对救命恩人动手啊,说他们是白眼狼都是轻的!”说着她又对老太太道,“娘您消消气,跟她打个什么?您要是伤着了,回去娇娇不得心疼啊?”   张母羞愤欲死,哭喊道:“欺负死人了啊!大家伙给评评理,他阮家的阮玉娇是不是好吃懒做?大家伙啥时候看见过她下地干活?连她两个妹妹都知道给家里帮忙,她一个老大啥也不干,我干啥要娶这么个儿媳妇回来贡着?”   “呸!不下地咋了?我娇娇在家里做饭喂鸡扫院子,一天也没闲着,你趴我家门缝看见娇娇不干活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诬蔑我们娇娇,今儿你不低头道歉我跟你没完!”阮老太太说着就要扑上去,她今日不狠着些,往后还不是谁都能编排阮玉娇了?她就拿这白眼狼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张母吓了一跳,张老爹连忙挡在前头拱手作揖,“大娘!阮大娘您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您当年的恩情,晚辈从不敢忘,此事想来有些误会,莫要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阮老太太冷哼一声,指着张母说道:“她刚才诬蔑我家娇娇大家都听见了,今儿个她必须道歉,要不然我也有样学样,到镇上学堂去跟夫子说说你家儿子?”   文人的名声最为重要,打从一开始张母就是想悄悄把亲事换了的,之所以换成阮香兰而不是别家姑娘,也是因着怕人说他们忘恩负义不要阮家姑娘。谁知这事儿眨眼间就闹大了,全村的人都在议论,若再叫老太太把事儿传到镇上去,那就真要影响到张耀祖了!   张母还想辩驳什么,张老爹怒斥一声,瞪着她道:“还不赶紧给阮大娘道歉?亲事不合适就不合适,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编排人家姑娘干啥?还想不想让你儿子好了?”   张母知晓其中厉害,也见识到了阮老太太护短的决心,再不敢冒险,咬咬牙,还是低头说了一句,“对不住,是我误会娇娇了。”   阮老太太看了眼天色,惦记回家给阮玉娇煎药呢,便不再多说,直接将张耀祖的庚帖拍在桌上,“把我们娇娇的庚帖拿出来,今儿这门亲就退个干净,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是穷是福更不相干,谁也别再攀扯谁,权当陌生人就是了。再叫我听见你们说娇娇坏话,我直接就去镇上,不信你们就试试!”   张母是怕了这老太太了,急忙就去拿了阮玉娇的庚帖。她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是真要来退亲的,她和她们吵什么啊?这下子在村里真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张老爹听着老太太的话却有些无地自容,拦下庚帖道:“大娘咱们再商量商量,我张家绝不是忘恩负义,就是……就是之前一时想岔了,觉得你家三姑娘更适合耀祖。我不是说大姑娘不好,只是、只是我家的境况您也看见了,嫁过来的媳妇是肯定要下地干活的,我们也是不想委屈了大姑娘,这才、这才……唉,我想着总归还是咱们两家结亲不是?实在没想到会闹得人尽皆知,我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阮老太太经过这次事儿可是看清张家人了,这张老爹口口声声好像为两家好似的,实际上还不是推脱责任?不过到底早上答应了要让阮香兰嫁的,她抢过阮玉娇的庚帖,皱眉道:“娇娇的亲事已经退了,以后你家娶谁当儿媳妇跟我没关系,要是中意香兰就去跟她爹娘说,我不管。”   这时候阮刘氏跑进了院里,焦急地道:“娘你可不能不管啊!你不是同意香兰嫁过来了吗?”   阮老太太冷哼一声,“我只说我不管了,啥时候说同意了?正好你来了,那你就自己跟他们商量吧,你们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这个亲娘在,我老婆子也就不管了。老二媳妇,回去。”   “哎!大嫂那我跟娘先回了。”阮陈氏笑着招呼一声,就扶着老太太走了。   阮刘氏愣在院子里傻了眼,对上张母赤红的眼,支吾道:“这、这到底是咋了?”   张母怒道:“你问我咋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婆婆说要去镇上坏了我儿的前程,你们家的人咋这么不讲理呢?还谈亲事?谈个屁!”   阮刘氏心里一个咯噔,她可舍不得这么好一个女婿,忙说道:“你们张家欠我们阮家的恩情是全忘了还是咋地?张大哥你说,这事儿到底咋办?你要是说从今往后你们张家跟阮家再无关系,我立马就走!”   张母可以吵闹怒骂,张老爹却是脸皮子薄得很,刚刚已经被老太太骂过忘恩负义了,这会儿若真跟阮家划清界限,他都不敢想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何况他刚刚才说阮香兰比阮玉娇更适合他家,这会儿要是反口,岂不是坐实了他家嫌弃阮家忘恩负义的名声了?   张老爹扯住张母,一咬牙就把桌上张耀祖的庚帖推了过去,“这事儿真是误会,我们从没想过废掉两家的亲事,真是觉着大姑娘不适合我家才生出这么个想法,没成想闹出这么大事来。方才阮大娘已经做主把大姑娘的亲事给退了,我们为人父母的就替耀祖求娶你家三姑娘,你放心,阮家对张家有恩,张家一辈子也不会忘,等三姑娘嫁过来,我们定然把她当亲闺女疼。”   张母在一旁急得要命,却不好在众人面前反驳张老爹。照她说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事儿已经闹出来了,何必为着那一点面子就娶阮香兰呢?今儿个跟阮老太太闹得那么凶,将来哪里能好好做亲家?   不过阮刘氏已经笑着把庚帖交换了,看着张母脸色不好,生怕她出幺蛾子,忙道:“那就先这么着吧,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得赶紧回去了,旁的事咱们改日细说啊,不用送了。”   阮刘氏快步走了,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散了。张母一屁股坐到地上,捶着大腿直哭,“你说你这是干啥呀!那老太太不想结亲,咱就干脆别结了啊,你干啥非要定下这门亲啊?”   张老爹皱眉反驳,“不是你整天跟我说阮家三姑娘好吗?”   “那也是因为你不许断了跟阮家的亲啊,不然以咱们儿子的本事,将来娶个官家小姐也是能的啊。”   “你快别做梦了,阮家老太太好歹还讲几分道理,那阮刘氏可是胡搅蛮缠的主,你今日退了亲又不要她女儿,你看她不咬下你一块肉去!若这事儿再不解决,闹大了咱儿子才真的完了。”张老爹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屋里走,“这事儿就这样吧,娶谁不是娶?最重要不能伤了张家的名声,不能坏了耀祖的前程。要不是你之前挑三拣四的,哪来这么多事!”   张母憋了一肚子火,可连个听她说话的人都没了,自己坐在院子里气得拍桌子。要说之前她对阮香兰还算有点喜欢,那现在闹成这样,她就真是恨死阮家人了。一想到将来还要跟阮家人做亲家,她锤着胸口怎么也顺不了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撒花~~~   推荐一下我的另一篇古言文→《倾世明珠》   以及苏爽快穿文《头号炮灰[综]》! ☆、第7章   张家人憋闷得厉害,阮老太太却是出了口气,心头舒畅,拿着庚帖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阮陈氏见她总算有了笑模样,忙笑道:“娘啊,这几日咱们担心娇娇,也没好好吃顿饭,您看今儿个这么痛快就把事儿给办成了,是不是该买条肉庆祝庆祝,让娇娇也高兴高兴啊?”   跟阮玉娇有关的事,老太太都是重视的,想了下便点点头,拿了二十个铜板给她,“那你去买吧,快去快回,挑那五花肉买,太肥了娇娇不爱吃。再买两根大骨头,晚上用骨头汤给娇娇熬粥喝,郎中叫补身子呢。”   “好好,娘您放心吧,我知道娇娇爱吃啥。”阮陈氏盘算着最后能剩几个铜板,而且肉和骨头汤肯定能给她儿子分到,一脸笑意地走了。   猪肉张的媳妇叶氏一看见她,立马拉过她问道:“诶到底咋回事儿呢?我咋听说你家老太太把大孙女的亲事退了,还给小孙女了?”   阮陈氏撇撇嘴道:“那可不是老太太换的,老太太嫌丢人压根不同意呢,还不是我的好大嫂看上那好女婿了吗?老太太不管这事儿,我啊,是来买肉回去给娇娇吃的,老太太说了,娇娇退亲高兴,要好好庆祝庆祝。”   叶氏愣了愣,满脸不解,“这是咋说的?张家小子可是要考秀才的,多好的亲事,咋退了还高兴呢?”   “呦,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张家还没出秀才呢就把自己捧上天了,拿咱家闺女当菜挑呢,说啥嫌弃娇娇不会种地,去了他家干不了活呢。你说咱娇娇性子就跟她名似的,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宠,凭啥去给他家干活啊?还说香兰适合他家,这不是欺负娇娇还打了老太太的脸吗?娇娇早上就说了,赶紧退亲,不然犯恶心。反正啊,今儿老太太问香兰,她也愿意嫁呢,那就这么着呗。”阮陈氏边说边挑好了五花肉,指着肉道,“就这块,割一条给我,娇娇就爱吃这样的。”   叶氏叫猪肉张利索地割了肉,又帮着拿大骨头,好奇道:“不是说娇娇气病了吗?没事了吧?”   阮陈氏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娇娇好着呢,我看她就是被未婚夫变妹夫给膈应到了,难受了两天,这会儿早没事儿了,左右她还是老太太的心头宝呢。就要这么多了,你们忙着,我回了啊。”   “诶,回头再来啊。”叶氏看着阮陈氏乐呵呵的样子,跟当家的嘀咕道,“这阮玉娇还真是好命,有老太太疼着,就算爹娘不理,将来也错不了。张家就不厚道了,还读书人呢,读了个屁!”   同叶氏这般想的人不少,看过热闹那些都在议论这件新鲜事,阮陈氏回家的路上听到许多,大部分都不认同张家做法,还有觉着阮刘氏和阮香兰不地道的,说这是后娘偏着自己亲生的,故意抢阮玉娇的好亲事。   等阮陈氏和叶氏说的那番话传出去之后,更坐实了后娘无良的说法。不管怎么样,张耀祖在大家心里就是未来的秀才,刚刚阮刘氏着急忙慌地跑去把亲事定下来,还用恩情压人,一看就不是人家张家硬要选阮香兰的。   这些话自然没人在当事人面前说,阮刘氏见着他们还热情的打招呼,到处炫耀自己讨了个好女婿呢。女儿即将成为秀才娘子可是天大的喜事,将来他们把地挂在女婿名下可是能省不少税,到时阮香兰就是全家的大功臣,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还不得跟着沾光啊?   这么一想,阮刘氏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几分,高高兴兴地去地里告诉阮金多这个好消息去了。   等阮玉娇睡好一觉起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正招呼大家吃饭。总共就两房人,人数不多,便都是在堂屋的大方桌上面吃饭。阮玉娇感觉身体好多了,干脆多披件衣服去跟他们一起吃。   老太太一看见她就笑了,“娇娇醒了?奶奶上午已经去张家把亲事退了,说好了日后毫不相干,权当陌生人一样,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阮玉娇也笑,坐到老太太身边挽住她胳膊道:“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奶奶也别替我担心,我的缘分还没来呢。”   老太太点了下头,“对,咱们不着急,等奶奶慢慢给你选个好的,这回多打听打听,保管不能再找那么个东西。”   刘氏一听就不乐意了,“娘您咋这么说呢?耀祖咋了?人家在镇上好好读书,夫子都夸他呢,再说如今他跟香兰定亲了,您再偏着娇娇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啊。”   阮金多也皱眉道:“这事儿不是上午都说定了吗?那往后就都别提了,虽说亲事换了人,但那也是张家先提出来的,还是张家欠了咱家的恩情,跟咱没关系,也用不着觉着丢人。娇娇你记住,是你自己不勤快招了人家嫌弃,别在家里阴阳怪气的挑事,整天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老太太“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刚要说话,却见阮香兰低着头眼泪一滴滴往下掉,顿时不耐道:“你又是咋了?你想嫁也给你定了亲了,你还有啥不高兴的?”   阮香兰侧了下身子连忙擦眼泪,却把自己挨打的那边脸颊对着众人,哽咽道:“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太疼了有些忍不住。”   老太太看了她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疼?你哪儿疼?”   阮香兰小心翼翼地朝阮玉娇看了一眼,在众人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连连摇头道:“没事,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她那样子却是十足十的委屈,还明显和阮玉娇有关。几人的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刘氏瞪着阮玉娇直接质问,“你咋欺负香兰了?是不是趁我们不在家打她了?”   阮玉娇似笑非笑地看着阮香兰,说道:“三妹,我打你了吗?莫说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人动过手,就说我这还生着病,哪儿来的力气打你?你把亲事都抢到手了,还要叫奶奶、爹娘都厌弃我才行吗?我是哪儿得罪了你,叫你这般赶尽杀绝?”   阮香兰吃惊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她居然睁眼说瞎话,立即抚上被打的脸颊,控诉道:“大姐你咋这么说我?本来我没打算说出来的,可你不能诬赖我啊?上午你明明就打了我两巴掌,说我下贱,抢你的男人,你咋能倒打一耙呢?”   阮玉娇淡定地道:“下次说谎记得在脸上涂点胭脂,被打了两巴掌的脸是这样的?可能我见识少,不知道大家见过没。”   陈氏噗嗤一笑,对着阮香兰道:“三丫啊,你说你咋就这么多事儿呢?谁挨了打不是通红一片?你两边脸都好好的,说挨了两巴掌谁信呢?你就听你大姐的,下次涂了胭脂再告状吧。”   阮香兰又羞又气,捂着脸疼得直掉眼泪,“奶奶、爹、娘,她真打我了,我这边脸碰都不敢碰一下,怎么可能没事儿?我……”   “够了!我看你是真想挨巴掌!有完没完?不想吃饭就下地干活儿去,老子累了一上午还得听你们吵吵,丫头片子就是烦,一个个都是赔钱货!”阮金多重重拍了下桌子,恨不得她们全都变成哑巴。   老太太气道:“你骂谁呢?你娘生下来也是个丫头片子,咋地?没有你娘能有你啊?你就算不是我带大的,不也是你奶带大的吗?你奶不是女的?”   阮金多被堵得说不出话,也知道自己说的触了老太太逆鳞了,干脆低头大口吃肉,一句话也不说了。不过他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厌烦两个女儿没完没了。   气氛十分僵硬,刘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阮香兰哪里被打,又惹了丈夫生气,对阮香兰很是不满,在她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骂道:“要吃快吃,再废话就回屋饿着去!小心传出去坏了名声,张家不要你。”   阮香兰一一看过众人的脸色,奶奶反感、爹爹厌恶、娘亲生气、二房鄙夷,姐姐弟弟都盯着饭菜,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她对上阮玉娇的视线,只见阮玉娇勾了下唇角,好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顿时攥紧拳头,腾地站了起来!   “她打了我,弟弟们当时在院子里玩,肯定听见了,凭啥说我冤枉她?你们咋就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阮香兰死死盯着阮玉娇,这次是她占理,她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报复阮玉娇的机会,她不能白挨那两巴掌!   几人看向二房的仨小子,陈氏问道:“你们上午听见大姐打三姐没?”   仨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没有啊,就听见三姐跑到大姐房里喊了几声,喊完就回屋了,不知道喊的啥,没听见。我们那会儿正玩蚂蚁呢。”   阮香兰被他们的话气得半死,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阮玉娇说道:“三妹还要再编吗?明明是你趁大家不在家跑进我房里炫耀,警告我以后离张耀祖远点,我要是打了你,你怎么不打回来?你怎么不闹腾还乖乖回房里了?你不觉得太假了点吗?”   老太太沉下了脸,严厉地看着阮香兰,“够了!跟你大姐道歉!”   阮香兰瞪大了眼,感觉长几百张嘴都说不清。她再也承受不了众人谴责的目光,留下一句“我没错”,转身就哭着跑回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明星脱单了,昨天中午开始刷微博刷到半夜(别人谈恋爱,我断更,这是跟着瞎兴奋什么[笑哭])   落下一章更新这两天补上!   我的微博是@作者兰桂,玩微博的小仙女可以关注一下哦,为新文疯狂打call~~~   本文苏苏苏、爽爽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记得点一下收藏留个2分评论呦,给你们一个大的么么哒!mua~(づ ̄3 ̄)づ   还有谢谢苏落若小仙女的地雷!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 ̄*\)) ☆、第8章   阮香兰这一折腾,成功的刷新了全家人对她的认知。过去阮香兰是个嘴甜会说话、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如今却成了抢姐姐亲事、装无辜、诬蔑姐姐、心眼贼多的坏孩子。   连吃阮香兰那套的刘氏都有些烦,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见阮香兰跑了,谁也没去安慰,招呼一声便自顾自吃起饭来。   阮玉娇丝毫不受影响,看准几块好肉快速地夹到了老太太碗里,把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老太太当然也要多夹几块给疼爱的大孙女,而其他人见状,纷纷下筷子给自家孩子夹菜,没几下盆里就没肉了。阮金多皱了皱眉,可看见老太太乐呵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再看阮金来那边,陈氏给夹了不少菜,他这边呢?刘氏只顾着给自己和孩子吃了,压根没想起他来,不禁又是一阵气闷,只觉老二娶个媳妇哪哪都能把自己比下去,当初这刘氏真是娶错了,和前头那个孟氏一样不知道心疼男人!   想到孟氏,阮金多就嫌弃地瞥了阮玉娇一眼,为了生个丫头片子,孟氏把命都丢了,偏这个丫头片子还什么用都没有,白瞎了孟氏那么好一个媳妇。虽说孟氏整天跟个木头似的连点表情都没有,可架不住孟氏好看啊,细皮嫩肉的,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能比得上的,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要这个孩子。   阮玉娇早就习惯了留意身边的情况,对阮金多的嫌弃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对这个重男轻女的爹,她早就没有任何感情,想起上辈子奶奶死后阮金多连眼泪都没掉几滴,只顾着抱怨奶奶的房间被烧了,跟阮金来为分家争来争去,她就对这个爹厌恶至极,也更加心疼奶奶了。   阮玉娇不在意阮金多在想什么,一心帮老太太夹菜,逗老太太开心。虽然农家的饭菜比起在员外府时粗糙寡淡了太多,但她却吃得很香,吃出了一种家的味道!当然了,那也是因为这饭菜是老太太做的,有奶奶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其他人都跟她没关系。   饭后老太太去灶房煎药,阮玉娇便在旁边帮忙扇火,然后两人又回房去闲聊,简直形影不离,任谁都能看出她们祖孙之间的深厚感情。而阮玉娇的笑容也让两房的人确认她是真的不在意退亲,庚帖拿回来一声都没哭,还比之前开心了呢。   阮金多一直想跟老太太说一声赶紧把阮玉娇嫁出去,瞧见这情形也没找着机会说。等晚上回屋,他对正哄小壮睡觉的刘氏说道:“三丫的亲事定了,你抽空给娇娇和二丫也相看个人家,娇娇都十五了,再不嫁人在家吃白饭?你这后娘也别太不上心了。”   刘氏拍孩子的手顿了下,委屈道:“哪是我不上心?是娘信不过我,娇娇这些年也只跟她奶奶亲,这种事儿我哪做得了主?”   “你是她娘,你就能做主。别说那些废话,赶紧找两个合适的人家,最重要看谁家出的聘银多,养她们这么大,怎么也得给家里出分力才行吧。”阮金多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对刘氏的叽叽歪歪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好了。   刘氏不愿意跟老太太对上,可看着阮金多的样子也不敢反驳,只得点了点头,“那成,明儿个下地回来,我就去村里打听打听。那……要是岁数大点,或者死了婆娘、伤了身子那种的,也行?”   阮金多皱眉翻了个身,“咋都行,嫁谁不是嫁?不都是干活生孩子?”   小壮嫌他俩吵,不乐意地推开刘氏,嚷嚷道:“还叫不叫人睡了?你俩有事儿不能白天说啊,我都困死了!”   阮金多连忙翻过身来给儿子盖好被子,笑着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小壮乖啊,爹抱你睡。”   “不要!你身上一股臭汗味,我才不让你抱,我要自己睡!”小壮捏着鼻子躲开,爬到最里边靠墙睡去了。   阮金多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是有一股味,但是下地干了一天活儿,他可不想再去折腾着洗澡,便裹好被子对刘氏轻声道:“赶紧睡,小点声别吵着儿子。”   刘氏不敢出声,轻手轻脚地躺下,睡在两人中间,哪边都不敢碰,难受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另一边阮玉娇独自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心情复杂。老太太就住她隔壁,本来和她这间房是一个房间,后来老太太怕自己人老了打鼾声会吵到她,就做主把房间隔了一下,让她自己睡一个屋。   她记得很清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老太太的房间就会起火,因为这两间是隔开的,所以当时也一起着了,好大的火势,她碰巧去了茅房躲过一劫,老太太却活活被烧死在了屋子里。   阮玉娇双手攥紧被子,眉头皱起。不管过去多久,想起那个时候她依旧感觉痛彻心扉。那时她拼命地往里冲,却被死死拉住,甚至因为哭喊太吵被人给打晕了,事后她想过无数次,总觉得那场大火来得太过突然。谁家天天住的房子会突然着火,还是那么大能烧死人的火?而且为什么她奶奶没能跑出来?   她怀疑过阮金多、怀疑过刘氏,甚至还怀疑过二房和村子里许多人,但是没有疑点,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她不相信他们能演得那么完美,那就是说火确实不是他们放的。可是让她相信一切只是意外,她又无法说服自己。   这是她上辈子到死都没想明白的事,这次回到大火的一年前,她觉得必须更仔细地观察。若她多年的怀疑是真的,那她一定要揪出那个害死奶奶的凶手!   把过去的事又在心里捋了一遍,阮玉娇才强迫自己休息,第二天便看着更精神了一些。   这次的事儿一过,张家和阮家大房像是各打了五十大板,村子里提起他们都没什么好听的话,反倒是最开始倍受非议的阮玉娇得到了不少同情,成了其中最大的受害者。   不过这本来也是事实真相,阮玉娇只是将表面蒙着的那层纱给揭掉了而已,恢复了这件事的本来面目。不像上辈子,她虽然反感,却还是相信阮香兰是无辜的,相信一切都是张母刻薄的结果,不但没有追究,还因病没有及时对外人澄清。以至于后来阮香兰嫁去张家,在奶奶死后嘲笑她愚蠢的时候,她好吃懒做的名声早已被村里人深信不疑了。   阮玉娇并不觉得是自己愚蠢,不经历这些事,她怎么会怀疑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会这么表里不一?没被卖掉之前她也从来没想过亲爹会对她那般绝情。可能一直有奶奶疼着护着,对这些事都没上心过吧,小时候总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的,直到后来生活艰辛,才慢慢学会了察言观色、勾心斗角,那是个痛苦而无奈的过程,她却很感谢那样的成长,让她在重来的这一世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一切。   阮玉娇用三天的时间养好了身体,阮家便又恢复了如往常那般平静的生活,只是敏感的像二房陈氏那般的人,已经看出这平静的表面下所隐藏着的狂风暴雨。她有些幸灾乐祸,叫刘氏总在她面前端长嫂的架势,以阮玉娇如今的态度,刘氏早晚得在阮玉娇跟前吃亏!   阮玉娇变了,变得似乎全家只有老太太一人能入她的眼,不再期待父爱,不再忌讳后娘,最明显的就是不再靠近任何弟弟妹妹,很像是被妹妹伤透心之后就把自己保护起来了的样子。这让大家有些惊讶,却又没多在意,毕竟她只是一个姑娘,而这个家里大房、二房的当家都将重男轻女融入了骨子里,是没兴趣理会这些的。   从前阮玉娇会在家里做饭、喂鸡、打扫院子,都是些轻巧的活,所以刘氏他们才那么多意见。其实家里这些活都很琐碎,每天干完也是很耗费精力的,落在阮玉娇头上竟是费力不讨好。如今她干脆跟着老太太出去打猪草,家里除了做饭以外,其他的都不管了,还特意提醒大家阮香兰平时也没干多少活呢。   哪个女儿干活对阮金多来说没差别,直接就将打扫院子和喂鸡、刷碗、洗衣服的活都交给阮香兰了,正好她在家中待嫁,少点出去还能养白点。而阮玉娇除了打猪草和做饭以外,还要去地头给他们送水,多绣花打络子拿去镇上卖。至于阮春兰就是跟着刘氏一起去地里干活了,她唯唯诺诺地不说话,脏活累活就全被刘氏丢到了她身上。   阮玉娇对这样的分配很满意,打猪草可以减少奶奶的劳累,做饭可以不亏待自己和奶奶,真要看到什么好东西还可以给奶奶做点营养的,反正奶奶是家里最大,吃什么别人也不能有意见。至于送水根本就不是个事,还能让村里的人都看看她在帮忙,挺好。   唯有绣花这件事,老太太在私底下十分反对,想要让她改变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要收藏!要花花!保持日更!尽快入V!   怎么好像在喊口号一样 哈哈~~~   谢谢两位小仙女的营养液,么么哒!2333   读者“夏初?”,灌溉营养液+1   读者“莫璃”,灌溉营养液+10 ☆、第9章   阮玉娇的刺绣是老太太教的,老太太绣得不算特别好,但在镇上这一片却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年轻的时候就被她婆婆拘着一直绣,天黑了不让点蜡,只能就着月光绣,就这样伤了眼睛,如今看东西都有些花了。   正因如此,老太太对这方面一直颇为忌讳。阮玉娇七八岁的时候跟老太太开始学,很有天分,仅一年就和老太太绣得一样好。有一日却被刘氏发现了她绣的荷包,当即嚷嚷开来,高兴道家里又多了个能赚钱的人。阮金多受他奶奶影响甚深,自是理所当然地要求阮玉娇多绣些,在他眼里,女人会绣花就该给家里多赚钱,赚不来就是吃白饭的赔钱货。   当时老太太直接发了火,骂他们钻钱眼里去了,抢过荷包说那是她绣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绣得那么好!自那以后老太太就叫阮玉娇藏拙,绣得一般卖也卖不上多少钱,这才免去被奴役绣花的命运。谁知这次为了不被人说好吃懒做,竟又把绣花的活儿揽上身了,老太太真是急得都快上火了。   “你说你,气性咋那么大呢,先还说自己不在意别人说啥,这咋就听你那个混爹瞎安排呢?不行,我得跟他说说去,把绣花换成扫院子,咱家谁也不绣花。”老太太和阮玉娇坐在自己屋里,说着就起身要走。   阮玉娇忙拉住她,笑道:“奶奶你听我说,我答应我爹绣花,又没答应每天绣多少,到时候只要说我绣得慢不就行了吗?他们一直以为我绣得很一般,肯定也没指望能靠这个赚钱,就这么着吧。我是真不喜欢扫院子,大家干活天天带回来那么多土,下雨天还有泥,家里的草垛、柴火垛全得收拾,还有鸡粪、猪粪、弟弟们玩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收拾可累着呢,又脏又臭。既然三妹说我扫院子太轻松,那就让她扫去吧,我正好解脱了。”   老太太无奈道:“你呀,真是主意越来越正了,那先这样试试吧。你记着奶奶的话,千万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绣得好,奶奶教你是想叫你学个赚钱的门路,可这人心啊最难猜,不到吃不饱的时候万万不能暴露出来,不然伤得是你自己啊。”   阮玉娇心中滑过暖流,靠在老太太肩头温声道:“奶奶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叫人害了我的。”其实她现在的绣技已经超过老太太许多倍了,是在员外府和一位婆婆学的,不过就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她确实不能轻易暴露了,否则不愿被压榨都能成为不孝。   她想到银钱,忙站了起来,跑到窗边看其他人都回屋了,才把门窗锁好又跑了回来。   老太太看得好笑,问她,“这是要干啥?想跟奶奶说悄悄话呀?”   阮玉娇小声道:“是啊奶奶,我生病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要偷你的银子,我想跟你说把银子换个地方藏,最好是谁也猜不到拿不到的地方。”   老太太瞪大了眼,“偷银子?谁?”   阮玉娇连忙摇头,“我没听清啊,反正就是奶奶你藏银子的地方被发现了,正惦记着呢。不管真假,反正换个地方稳妥一点,奶奶你说呢?”   这倒也是,总藏在一个地方确实容易被发现,毕竟这院里住了大小十二口人呢,屋子就这么点大,要是有心,没准就被翻到了。她手里头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还有大房、二房会把赚到的钱上交一半,这要是丢了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更重要的是和银子一起放着的一样东西,那是说什么都不能丢的!   老太太挪了下装衣服的木柜子,从后头夹缝里拽出一个粗布袋子,里头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一共三十几两银子,其中有八两是大房、二房交的,剩下的全是老太太一个人的。   老太太从里头拿出一两银子给阮玉娇,说道:“这给你拿着,这次你受了大委屈了,下回赶集奶奶带你去镇上,你喜欢啥就买啥,再做两身新衣裳,我的娇娇可不能不高兴啊。”   阮玉娇忙把银子推回去,哭笑不得地道:“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还用得着哄啊?再说我衣裳都好好的呢,不用做新的,倒是奶奶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该给奶奶做两身衣裳才是。往后就是我孝顺奶奶,我可不要拿奶奶的银子出去花。”   “诶,好好好,我家娇娇长大了,懂事了。”老太太把银子收起,却对孙女的懂事既欣慰又心疼,认定了是这次打击造成的,对阮香兰和张家更加反感。   阮玉娇观察着房里的布置,一心只想帮奶奶把银子藏好,倒没想那么多。她指着头顶上的房梁说道:“奶奶你看那儿怎么样?拿一部分藏到上面,不到用的时候不需要拿,一般小偷找东西也不会爬房梁上找吧?”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也行,就是不太好放。”   “没事,我站桌子上给你放。”   祖孙俩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商量了好半天,最后决定拿出十五两银子包好放到房梁上,另外拿出八两碎银散放在木柜子下面压住,剩下的就缝到一件不常穿的棉衣里,再拿一些散着的铜板放到床底下的鞋里就算完了。   老太太还想放一部分在她原来藏的那个缝隙里,被阮玉娇阻止了,她不知道阮春兰是什么时候发现银子在那缝隙里的,但小心些总是好的,这些都是辛苦钱,她一点都不想让它们被偷走。   在她站到桌子上把小包放房梁上时,老太太拿出一个小块的东西,用黑布包着,缝到了正穿着的里衣里面。她低头看见,有些疑惑地问:“奶奶你干啥呢?”   老太太一针接一针快速地缝着,头也没抬地道:“这个东西不能丢,我想了想,既然有偷儿盯上了房里,那我就把这东西贴身带着吧。换衣服的时候再拆下来缝别的衣服里,这样就稳当了。”   阮玉娇从来没听说过奶奶还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她见奶奶没有直说,便懂事的没再问下去,只轻轻将小桌子搬到一边,打扫干净。她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一圈,见没露出任何破绽,便笑道:“好了,这下应该丢不了的。奶奶我回屋啦,你也早点睡,明儿个我起来做饭就行,你别着急起早。”   老太太笑着应了,“诶,行,娇娇快去睡吧。”   解决了一件心事,阮玉娇感觉轻快不少,回屋就躺到了床上。可是没一会儿她又觉得不舒服,皱眉坐了起来。村里人没有经常沐浴的,天天干活都要弄脏,回家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大家都习惯了,也没觉得怎么样。可她也早就习惯了日日沐浴,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如今两日没沐浴便感觉浑身难受,有些忍不下去了。   她听着几个屋都没动静,不过还是坐在屋里又等了半个时辰,估摸着大伙儿都睡着了,才悄悄去灶房烧水。烧水既废柴又废水,这些东西没了都要人去担,若被阮金多发现她烧水沐浴,肯定要大骂她一顿。虽然没什么好怕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是尽可能不和他们接触的,还是注意着点比较好。   家里没有大浴桶,唯一的一个长木盆还是给几个弟弟洗的,阮玉娇只得拿洗脸的盆端了一盆水回屋,用布巾仔细擦了擦身体。等她擦完,水都快凉了。阮玉娇轻叹口气,心里琢磨还是要想法子赚点钱啊,家里生活好了,她才能过得舒服一点。总不能因为家里大多是她不喜欢的人,就要委屈自己和奶奶一起吃苦吧。   阮玉娇轻手轻脚地把水倒掉,直到回屋睡下还在想怎么能不被怀疑的赚钱。她就是个农家女,要是突然会了什么东西拿去赚钱,那就太奇怪了,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她很会做菜,还会做很多好吃好看的点心。可是家里东西不全,就算全了,阮金多也不会让她做的,只会骂她浪费东西。再说吃食是很容易出差错的,一个不好就要闹肚子,家里除了奶奶没一个人在乎她,若是吃食真赚了银钱,被刘氏她们抢过去,那说不定会害到人,绝对不行。   去山里采药材、捉猎物或是下河摸鱼,她都不会,没那个本事。采些蘑菇、野果、野菜什么的去卖倒能赚到一点,就是太累了,她力气小,恐怕每天光背到镇上就要累瘫了,更别说卖了,再说山脚下的都被人采光了,她要想采到还得往山里头走,很不安全。   赚钱的点子一个个想出来,又被她一个个否决掉,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半夜,阮玉娇终于想到个点子,虽说也赚不到太多银钱,但至少不算累,也不用出门,还真是挺适合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另一篇古言爽文《倾世明珠》!   今天就要完结喽~喜欢的小仙女们一定要去看!么么哒~(づ ̄3 ̄)づ   从懦弱到强势,只隔着一个灵魂的距离。   纵使明珠蒙尘,也终有一日会熠熠生辉。   她就是喜欢别人讨厌她却不得不任她骄傲放肆的样子,   反正是赚来的命,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过不下去!   ------   谢谢三位小仙女的营养液!爱你们,比心~~   读者“苏夙”,灌溉营养液+60   读者“荦荦”,灌溉营养液+5   读者“梦梦”,灌溉营养液+10 ☆、第10章   第二天天刚亮,阮玉娇就起床把自己收拾好,钻进了灶房开始做饭。阮家虽然在村子里家境还算好的,但农家没谁会整天吃好的,就连里正家也只是七八天见一次荤腥,平常都是很舍不得的。所以阮玉娇做的也只是普通的窝窝,熬了一大锅稀粥,早上给大家就着咸菜吃就行了。   不过就算只是简单的窝窝和稀粥,不同的人做出来也是不同的味道。阮玉娇曾跟员外府里的婆婆用心学过,水量、火候都掌握得极好,其他人才出了屋就都闻到香味儿了。   陈氏一边给三个儿子洗脸一边扬声道:“娇娇做得咋这么香呢?闻着就比别人做得好吃!”   阮玉娇笑道:“二婶,我一个晚辈,手艺哪能跟你们比呢?我就是觉着自己干不了重活,帮不上你们,干脆在吃食上多用点心,好歹让大家伙儿都吃得高兴点。”   这话听着顺耳,陈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说:“没事儿没事儿,咱们都知道你出生的时候遭了罪,胎里带来的体弱,力气小是没法子的事儿,没人计较这个。再说吃食可是顶顶重要的,咱吃得香了,干活都有力气了,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阮金来洗了把脸,也不擦,用手一抹,随口道:“是,娇娇能把吃食做好了也成,累了一天要是再吃得不好,那可不是不痛快么!再说你力气小,去地里也啥都干不了,纯粹添乱,还不如把家里弄好了比啥都强。”   二房虽然也重男轻女,但他们生了三个儿子,往后不管怎么分家都少不了他们的份,比起大房来,他们绝对是要占便宜的,所以对老太太宠阮玉娇并没多大意见。大房两口子加三个女儿都要干活,而他们二房就只有他们两口子干活,最后赚来的大头却是给他们儿子的,怎么算他们都不亏,一点小事他们就懒得计较了,权当孝顺老太太。   阮金多瞧见阮玉娇对二房那么和善,眉头一皱,不悦道:“这点小事也值当你念叨?要是连做饭都不好你还有啥用?赶紧的,把饭都端上来,别耽误我们下地。”   阮玉娇对他视而不见,回头就把粥盛到一个大盆里端上桌,从前她也是很少和长辈聊天的,没跟阮金多说话倒也不显得特殊。只是有了之前二房的对比,阮金多心里就不大舒服,直到吃完饭都没个好脸色。   阮玉娇做的饭确实很好吃,老太太都高兴得多喝了一碗粥,最后窝窝和粥一点没剩,小壮还为了最后一个窝窝差点跟二房的大牛打起来。最后那个窝窝一分为二,俩人才心满意足地吃完跑了。   阮春兰照样被刘氏催着去追小壮,还叫她找着人直接带地头去,完了阮春兰还得除草干活呢。小壮这孩子太皮,谁的话也不愿意听,找他可是个又累又不讨好的活儿,事后小壮随口告个状都能让阮春兰挨顿打,阮春兰很不愿意去,可她瞄了眼其他人,见没人为她说话,只好抿抿嘴抬腿跑了。再晚就追不上人了,要是找不着小壮,她吃的苦头更多。   大房两口子和二房两口子先后拿上农具就走了,阮玉娇把两个背篓和镰刀提在手上,说:“奶奶我先拿着吧,等会儿到地方我再给你,这点东西我能拿动。”   老太太有心不让她拿,可她说什么也不撒手,只能随她去了。两人一离开,家里就只剩下了阮香兰一个人。她因为之前的事在家里颇有点不受待见,也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到底是懂得察言观色的,虽然心中不平,但也老实了下来,想要好好表现,争取把之前的事翻过去不再提了。   可是此时看到满桌子的碗筷,想到洗完这些还要洗衣服、收拾院子、捉虫子喂鸡,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心中把阮玉娇骂了八百遍!   不过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不然阮金多第一个饶不了她。这些从前都是阮玉娇干的,她看着很轻松,可不相信自己会比阮玉娇差。想着早点干完还能有时间去偶遇张母,她立马就有了动力,挽起袖子把碗筷搬去了灶房。   时辰还早,阮玉娇跟着老太太往外走的时候碰见不少人,大家伙儿都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看到阮玉娇有些惊讶,待看到阮玉娇把东西都拿在自己手里时更是免不了夸她孝顺。   猪肉张家的叶氏正端了盆衣裳要去河边,碰见她们就笑问:“阮大娘,今儿个您咋舍得把大孙女给带出来了?”   老太太乐呵呵的,无奈又高兴地道:“这不是娇娇心疼我吗?非要出来帮我一起打猪草,咋说都不听。她力气小,以前啊我不叫她出来,她就顾着家里那摊子事,这回香兰定了亲,她爹就叫娇娇把家里的活儿让给香兰了,叫娇娇只做饭就行。反正啊都说家里的事儿好干,那就叫香兰干吧,正好能在家里头养养,将来嫁人的时候也好看点。”   叶氏笑着附和,“挺好,这下香兰轻巧了,她和她娘都能高兴了。娇娇真懂事,都知道孝顺奶奶了,往常不常见,这一看娇娇真是长成个大姑娘了,这模样可真俊俏。”   阮玉娇笑道:“婶子过誉了,我就是做了晚辈该做的事,奶奶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也得对奶奶好了。”   “诶,娇娇说得对,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拎着这些东西怪沉的。今儿看着日头大,阮大娘您和娇娇小心着些啊。”   “谢谢婶子,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老太太和叶氏又寒暄两句才带着阮玉娇继续走。而叶氏在她们走后和相熟的姑娘媳妇一起去河边洗衣裳,提起阮玉娇满口都是夸赞,“以前没咋留意,这阮家的大姑娘性子挺好啊,笑起来模样好看,还会说话,知道孝顺奶奶。哪有传得那么邪乎!”   旁边一个婆子点头道:“光看她帮她奶奶把东西都拎了,她奶奶就没白疼她啊,我疼我孙子好几年了也没见他帮我拎个啥。”   叶氏忙笑道:“小子心多粗啊,只要他将来有出息您就高兴去吧。要说贴心还得是姑娘,最知道咋能让人高兴,反正啊我看这娇娇是挺不错,要不阮家老太太能只疼她一个孙女?里头肯定有原因啊,老张家把亲事换了指不定得后悔。”   阮香兰把家里的碗泡上打算先来洗衣裳,趁机让别人看看她的勤快,谁知刚一来就听到这么句话,顿时变了变脸色,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氏旁边的小媳妇正好瞧见了,忙用胳膊肘碰碰叶氏,给她使了个眼色。叶氏多圆滑的人啊,登时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笑着招呼,“哟,香兰也来洗衣裳啊?快过来吧,这边还有地儿呢。快点洗完,等会儿日头大了就要遭罪了。”   阮香兰尴尬地笑了下,低头走到河边默默地洗衣裳。叶氏换了个话题跟人又聊起来,其他人也都识相的没再提起张家和阮家的事。可阮香兰就是不自在,总感觉她们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瞄,别提有多不痛快了。不想在这里难堪,阮香兰草草洗了遍衣裳,随便拧拧就端着盆回去了。   等她走后,众人却连连摇头,“她这衣裳也没洗干净啊,张家还说娇娇不会干活儿,结果换了一个也没多会干活儿啊。”   “老张头不是说叫儿媳妇下地干活吗?可能看中香兰会干地里的活儿呗。”   “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常看见春兰在地里干活,他家香兰干得好吗?”   “不知道,没留意。”   “我也没见过,这么想想好像香兰也没干过啥活儿啊。要说以前家里的事都是娇娇干的,那香兰又没下地,她干啥了?”   几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真是不明白张家这次换媳妇是图意个啥。要是图意干活儿,不是应该换阮春兰才对吗?干活儿最多的就是阮春兰啊!不过若说有人要做秀才娘子,那只有阮玉娇身上有那么点意思,一举一动碰见她们能落落大方的,说话也顺耳,瞧着就跟她们不太一样。   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几人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谁也没往心里去,顶多就是对阮玉娇的印象变得好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就觉得张家是在瞎折腾,把他们农家人当白菜挑呢,做人忒不厚道。   这边阮玉娇还不知道村里人对她的评价挺不错呢,她也没刻意做什么,只是她怎么说也算出去见过世面,言行举止就算稍有遮掩还是能让人看出气质上的不同,自然也就为她赢得了不少好感。也幸亏从前她很少出门,村里人对她都不大了解,便都没察觉到她和从前的不同,只当阮老太太教得好罢了。   阮玉娇同老太太走到地头人少的地方,找着一片较嫩的洋蒿草就开始割草。这草猪很爱吃,趁着这会儿鲜嫩多割点回去,把猪喂得胖胖的才好。老太太怕她伤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使用镰刀的要领,这个阮玉娇是真没干过,听得很认真,动作也很小心,虽然速度慢了点,却没出什么错,慢慢让老太太也放了心。   阮玉娇看了看四周没人,便一边割猪草一边说道:“奶奶,我绣花的事不好叫人知道,我又干不了农活,昨晚想了想,我干脆给人做衣裳吧。村里做的人少,我去镇上接一些成衣铺的活儿来做,您觉着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8号落下的那章,idol在努力工作,我也要勤奋更新才行!哈哈哈~   隔壁《倾世明珠》已完结,没看过的小仙女可以去看看,看完的小仙女记得给新文收藏撒花啊,养分多多才能快速肥起来哟!︿( ̄︶ ̄)︿   ------   谢谢三位小仙女的营养液!么么哒!   读者“未央”,灌溉营养液 +5   读者“lonely”,灌溉营养液 +10   读者“竹子爱吃熊猫”,灌溉营养液 +3 ☆、第11章   做衣裳确实能赚上一点,村里也有帮人做衣裳的,但通常接这种活的都是婆子、媳妇,还真没有小姑娘去接的,毕竟谁家汉子穿了谁家姑娘家做的衣裳,传出去多少有那么点不好听。所以村里的单身汉若是做衣裳,要么就去镇上买,要么就找上了年纪的婆子给做,不怕惹出闲话。   阮玉娇一看老太太迟疑的表情,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担忧,忙说道:“奶奶,我主要是给镇上的成衣铺做衣裳,这样我做多少件,铺子给我多少工钱,而他们往出卖,也没人管做衣裳的是谁。在村里我就接姑娘、媳妇的衣裳,不做男衣,这样好歹也算是靠手艺赚钱了,您说呢?”   老太太又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道:“村里还没有人这么做的,一般镇上的成衣铺好像都找镇上的媳妇给做,离得近,针线功夫也比咱们好,这事儿也不知能不能成,你想做就试试吧,不成也别上火,奶奶养着你,你爹不敢说什么。”   阮玉娇拿出布巾给老太太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我心宽着呢,您就放心吧。”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不管是衣裳的裁剪还是针线上的功夫,都不会比成衣铺请的女工差。虽说她在村里离得远些,但想必没有哪个铺子不想用更好的女工,衣裳做得好看,他们生意也能更好些啊。再说她虽然没多大本事,可也是从几年后回来的,这几年间一些新鲜的花样她都清楚,靠着这点先机让自己过好一些还是没问题的。   割猪草是个枯燥累人的活儿,半个时辰以后,阮玉娇的右手腕就酸得握不住镰刀了。老太太瞧见忙道:“娇娇你赶快歇歇吧,你这都割了半篓了,尽够了。”   阮玉娇摇摇头,笑说:“奶奶,我慢慢来就行,要是实在累了我会说的。”   老太太知道这孩子要强,看她动作确实慢了不少才不再阻止,心里却有些心疼。不是她溺爱孩子不叫孩子干活儿,实在是阮玉娇在出生时是难产,她娘郁郁寡欢,身子养得不好,生产一回去了大半条命,没一年就走了。阮玉娇也是从小瘦瘦弱弱,被她用心养了两年才看着和旁的孩子一样了。   可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还是有一点,就是力气太小,家里活儿再怎么繁琐都不算太累,干熟手了还能时不时歇会儿,可这割猪草、下地都得弯着腰下力气,真的不适合阮玉娇干。人有千万种,老天爷断了阮玉娇干农活的可能,却叫阮玉娇聪慧懂事,学什么都快,精细类的手艺比谁都强。   老太太对这是很满足的,总觉得孙女这性格将来会有大福气,毕竟日子能过啥样,最重要的还得看性格。只可惜在这村子里,不能吃苦受累就是好吃懒做,又有刘氏这个后娘满嘴胡吣,可不就谁也看不到孙女的好了吗!   老太太看了看孙女认真干活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也好,不管孙女力气是大是小,肯出来跟着她割猪草起码让人看到了她的努力。再加上如今大家都知道孙女是负责给全家做饭的,若是再接下做衣裳的活儿,那身为女子只要不是嫁到太穷困的人家,这样就足以相夫教子了。如此也能扭转一下名声,好再相看个合适的人家。   她们祖孙俩又割了半个时辰,老太太那个背篓已经全满了,阮玉娇的背篓里却只比一半多一点。日头渐大,晒得人有些难受,阮玉娇把水拿出来给老太太喝,看看背篓说道:“奶奶,咱们俩割的猪草挺多的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以后我每天都跟你出来一起割,你就能早点回去歇着了。”   老太太心里也心疼孙女,连忙应了,“行,都听娇娇的,那咱走吧。”   阮玉娇先一步把老太太那个满满的背篓背了起来,“奶奶你背轻的吧,我在后头给你托着。”   “诶?这咋行呢!奶奶知道你孝顺了,但是咱能干啥就干啥,可不能把自个儿给累坏了啊!”   “奶奶我心里有数,肯定不强撑,咱快走吧,日头晒呢。”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少的背了起来,快步往家里走去。阮玉娇在后面给她托着,不想她累。虽然老太太干了一辈子农活儿早就习惯了,可要是有可能,阮玉娇甚至希望老太太能像个老太君一样在家里吃喝玩乐,被丫鬟伺候着,一点活儿都不要干。大概是上辈子突然就和奶奶分别,这一世她对这心里唯一的亲人便极其珍惜,可惜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就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两人回去又遇到了一些人,看到阮玉娇背篓里满满的猪草时可是相当惊讶,“娇娇这么能干啊,打了这么多猪草?”   阮玉娇摆摆手笑道:“这一篓是奶奶打的,我力气小,不太习惯,只打了半篓。”   旁人一看就明白了,她打了半篓却背着那个满篓的,还在后边给老太太托着背篓,明显就是孝顺老太太。老太太怕阮玉娇累着,随便招呼两声便家去了,其他人瞅瞅她俩的背影,嘀嘀咕咕地都在说怪不得老太太疼阮玉娇呢,谁家有这么个孝顺孙女能不疼呢?   不过有一个跟老太太一向不对付的李婆子就撇了撇嘴,嗤笑道:“那么孝顺以前咋不见她出来呢?那张耀祖可是要考秀才的,张老头也是读书人,人家能不会挑儿媳妇?我看他家把阮玉娇换成阮香兰肯定是阮玉娇不好,这才刚一退亲,阮玉娇就出来孝顺奶奶,不是做戏是啥?”   叶氏呵呵一乐,“娇娇过去不出来可不是在家闲着呢,那是在家做饭、洗衣裳、收拾院子、喂鸡啥都干,人家就是力气小不爱出门,张家因着编排娇娇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跟阮老太太赔礼道歉了,您咋还这么说呢?张老爹不说了吗,娇娇挺好,就是老张家想娶个能下田种地的儿媳妇回去,总不能张老爹是在撒谎吧?”   李婆子当然不能说张老爹撒谎,哼了一声,嘴硬道:“读书人都会说话,一般不下别人面子,阮婆子那天跟人打成那样,又对人家有恩,人家能不挑好听的说吗?我就觉得阮玉娇太假,就算是真孝顺又有啥用?连点力气都没有,在咱农户里还不就是废物一个?以为是大家小姐呢?”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叶氏和其他几人都觉着不妥,她们爱说闲话是真的,可也不喜欢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瞎聊啊,当即纷纷找了个借口就散了。走得远了叶氏还和邻居嘟囔,“像李婆子那么想的估摸着有不少呢,张家这次可是造了孽了,凭白毁了人家娇娇的名声,这往后可咋说人家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就阮家老太太那么疼孙女,咋也得给一份体面的嫁妆,亲事应当还是能说上的,就不知道人家咋样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能有后娘啊,这要是亲生的,咋也弄不出把姐姐亲事让给妹妹的事儿。”   “对,那刘氏这两天多高兴啊,见天儿的看见人就往上凑,还不是想听人吹捧她?娇娇这事儿就只有阮老太太一个人难受了,后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后娘难当,本就是容易惹闲话的身份,从前阮玉娇有老太太疼着,日子好过,自然也没人说过刘氏什么。这次可是被换亲的举动给惊着了,不少人觉得刘氏深藏不露,竟能从老太太手里把人家大孙女的好亲事换给自家女儿,一下子把后娘欺负原配女儿的事儿给坐实了,估计往后都洗不清了。   回到家的阮玉娇看到阮香兰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鸡粪,也没理会,直接猪草倒在草垛上整理好,拿了些去喂猪。忙活完这些她就洗脸洗手拍掉身上的土,煮了锅热水,盛一碗给老太太喝。   “奶奶你在屋里歇着,我去给我爹和二叔他们送水,等会儿回来做饭。”   “娇娇你歇会儿再去吧。”   “没事儿,我还不累呢。”阮玉娇习惯了做什么都规划好时间,这会儿去送水正是时候,回来歇会儿做好饭大家就回来了,吃过饭睡个午觉,她下午就能做自己的事了。   阮玉娇拿了个罐子盛上水,拿碗的时候却发现早上那些还在泡着没洗出来。她挑挑眉,直接拿了旁边几个带豁口的碗,同罐子一起放进篮子,挎着就出门了。   到了地头,因着时间不早不晚,阮金多也没挑剔啥,只是在接过碗准备喝水的时候,表情便不好了,“家里又不是没碗,咋拿了个坏的?”   “是啊娇娇,地头人这么多,叫他们瞧见了还不得笑话咱家啊?明明日子过得不错,咋还跟穷光蛋似的呢?”刘氏在旁边幸灾乐祸,张嘴就给阮金多拱火。   阮玉娇不等阮金多发怒,淡淡地道:“我也不想啊,我刚割了猪草回家,怕你们口渴就赶紧烧水送来了,谁知道香兰没刷碗,我只能拿这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又降温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哦!   今天开始爬月榜了,求好多好多的收藏和2分评论,亲爱的们请不要吝啬地留个评论吧!么么哒!=3=   PS.嫌弃文短的小仙女们可以去我的专栏哦,里面有八本完结文等着你们,绝对不会文荒的! ☆、第12章   眼瞅着就中午了,阮香兰竟然还没刷碗?几人听了都是一愣,刘氏张口就道:“你瞎说啥?香兰在家待一上午咋可能不刷碗?”   阮玉娇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回去的时候瞧见她扫鸡粪呢,兴许没顾得上吧。要不娘你一会儿回去跟她说说,碗筷要先刷,不然下顿吃饭了用啥?”   刘氏心道不妙,一看阮金多沉下的脸色连忙补救,“娇娇你咋说也是当姐姐的,就这么见不得你三妹好?她头一回干这些不是不熟吗?你不说教教她、帮帮她,咋还跑这儿跟你爹告状呢?你既然在灶房烧水,那等水开的时候不能顺手刷下碗?多大点事儿啊?”   阮金多的视线移到阮玉娇身上,已经开始不耐烦,确实是,就那么一顺手,从前碗筷也都是阮玉娇刷的,这会儿刚分工就一下都不肯刷,这是记恨上妹妹了不把她当一家人了。那往后是不是有点不对还要记恨他这个爹?这种自私的孩子可没人喜欢。   阮玉娇总算明白啥叫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过她也不再是那个听不出话中话的天真姑娘了,当即惊讶道:“娘,我来了就给你们倒水,啥时候告状了?不是你说碗给咱家丢人,像个穷光蛋,我才给你解释一下吗?我是想顺手帮三妹来着,可是我头一回割猪草,不熟,现在手还抖着呢,手心火辣辣的,我怕不小心打了碗就没敢动,不信你瞧瞧。”   阮玉娇伸出右手,挥了那么久镰刀,她的右手掌已经通红一片,还有点肿,仔细看可不就是在一直颤抖吗?大家伙儿都经历过刚干农活那一阶段,虽然年头久远了,但也都记得干不习惯累了是啥样。阮玉娇把手弄成这样一看就没偷懒,这刚赶回家又烧水跑来给他们送,忙里忙外的,还能怪她没用颤抖的手去刷碗?阮香兰再怎么不熟,也不会比阮玉娇还严重吧?大家都是分工之后头一回,让阮玉娇去帮帮阮香兰,那谁去帮帮阮玉娇?   二房的陈氏喝完水擦了擦下巴,有些夸张地道:“哎呦瞧瞧这手弄的,大嫂你这就不对了,虽然娇娇不是你亲生的,可你也不能太偏心啊。大哥都说好让她们姐俩各干各的了,你咋还让娇娇帮香兰呢?这要是叫张家知道了,不得误会香兰还没有娇娇会干活儿?到时候再跑来退亲可咋整啊!”   阮金多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当初又要换亲又埋怨阮玉娇,不就是口口声声说阮香兰比阮玉娇能干?那这干活的事怎么还能轮到阮玉娇去帮阮香兰呢?根本说不过去,唯一的解释就是阮香兰偷懒!   阮金多听多了刘氏夸奖阮香兰的话,这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阮香兰那么聪明能干,咋连家里那点事儿都弄不明白?啥叫头一回不熟?刘氏不是说家里活儿轻松,一直抱怨阮玉娇不干活儿净歇着吗?如今把轻松的家里活儿给阮香兰了,她又干不好了?连轻松的都干不好,别的还能干啥?   阮金多能想到的事大家伙也都想到了,张家为啥退亲谁都知道,他们还等着张耀祖考上秀才好给家里的地免税呢,阮金来连忙就道:“大哥你可好好管管你三闺女吧,这好不容易换来的亲事,别再给弄没了。张家不就想要个干活利索的媳妇吗?往后多让三丫干活儿,叫张家看看,依我看就该叫她下地,人家张家说了要娶个下地种田的媳妇,你说对不对?”   阮金多虽然觉得让二房看了笑话,可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是该这样,他娘,回头你就跟香兰说,嫁去张家不单要收拾好家里,还得下地干活儿,从明儿个就让她干起来给别人看看。”   这就是说家里活儿还归阮香兰,却要再加一条下地种田了!   刘氏感觉这顿吵是自己吃亏了,叫阮玉娇占了便宜,可仔细想想好像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要是不叫阮香兰好好干活给张家看,万一张家看上别人家的姑娘咋办?能退一次亲就能退第二次,要是把秀才女婿丢了,不光阮香兰丢人,她也跟着丢人啊!   脑子快成一坨浆糊了,刘氏犹犹豫豫地就点了头,“成,我待会儿回去就跟她说。”   阮玉娇把空碗和罐子都收起来,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做饭去,爹、二叔,你们也多歇歇,别中暑了。”   “行,回吧。”阮金多随意摆摆手,没了之前那种生气质问的排斥感,好像在对待一个路人,却比从前那种挑剔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阮春兰不禁对着阮玉娇的背影看了半天,总觉得她刚刚也一样话里有话,而且一下子就扭转了被阮金多怒骂的结果,可以说是心眼很巧了。就不知道阮玉娇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了,难道被退亲坏了名声真的对人影响这么大吗?   刘氏正有气没出发,瞧见阮春兰发呆,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气道:“瞅啥瞅?早叫你去讨好老太太,你偏跟着木头桩子似的,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要不你现在也能像那死丫头一样享福了,哪还用下地?你比不上你三妹,连那死丫头都比不上,我好不容易求老太太教你绣花你也学不会,你说说你还有啥用?真是生来要债的,还不快去干活?!”   阮春兰作为刘氏第一个孩子,孕期有多期待,生出来就有多失望。那一段被阮金多冷待的日子,她只要想起就忍不住对阮春兰心生怨怼,若头一胎是个男娃,她哪会受那么多罪?是以她从来都不会对阮春兰展示母爱,打从心里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阮春兰心里也清楚,什么都没说,任她拍了两下,低着头默默干活儿去了。至于刘氏说她不会讨好老太太,她心里不服,三个孙女明明只有她最懂事乖巧,虽然在绣花上没天分,可其他事她都是最能干的,老太太偏心能怪她吗?可这些说出来也没用,只要老太太还能靠手艺赚钱,家里就没人会明着跟老太太闹起来,有银子才有地位,想着自己苦干这么多年什么都捞不到,她越发意识到银子的重要性。   几人心思各异,手上的动作却不马虎,田地是农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耽误,这一点他们还是有共识的。   阮玉娇回到家就开始摘菜做饭,阮香兰听到动静,看看还没收拾完的鸡圈猪圈,扬声道:“大姐,反正你也在洗菜,顺手把碗也洗了吧。”   阮玉娇瞥了一眼盆里的十几副碗筷,随口道:“我忙着生火做饭,没空。万一晚了惹爹发脾气,恐怕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老太太皱皱眉,走出门口喊了一嗓子,“自个儿的活自个儿干!要是干不了就痛快儿的跟你爹求情去,看你爹咋说!”   阮香兰心头愤愤地丢下扫帚,怕爹娘马上就回来了,赶紧跑去快速地刷碗。她最不愿意刷碗洗衣了,手被泡皱了不说,水还冰凉冰凉的,一弄这些她在月事的时候就肚子痛。早知道她就找别的理由抢亲了,谁能想到阮玉娇变得能说会道,把阮金多都说服了呢!   本以为哄好了娘帮着说好话,每天都可以找机会偷懒,还能抽空去张家讨好未来公婆,结果如今她忙得像个陀螺,连坐下歇会儿的工夫都没了。她可是笼络住未来秀才的功臣,将来家里的地想要免税都得靠她,怎么所有人都给她脸色看?到底哪里出错了?   看见她脸色阴沉的样子,阮玉娇的心情就好起来了,倒不是对她有多记恨,而是因为这件事证明了人生真的能改变。重活一次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费尽心思仍旧改变不了原来的命运吗?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奶奶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今成功改变退亲之事的后果,让她对救下奶奶有了巨大的信心,只要挡住那次劫难,她相信奶奶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不过她会拿豁口的碗去地头,纯粹就是不愿意帮阮香兰的忙,没想到跟他们话赶话竟弄出那么一个结果,可谓是意外之喜了,就不知道等阮香兰知晓自己不但要做好家里活儿,还要顶着大日头下地的时候,还会不会有抢夺亲事的喜悦了。   她用之前刘氏和阮香兰挖的坑把她们自己给埋了,前后也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想想还挺有意思的呢。虽然她不是故意去针对她们,但看到她们日子过得越来越堵心,她发现自己是真的挺高兴的,都是上辈子亏待过她的人啊,有什么比看一帮小人自掘坟墓更有趣的呢?未来日子还长,有她在家里,想必他们要顺心就困难多了,这可真是不错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评论啊,我都看了,谢谢大家这么支持我,请一定要继续顺手撒花!就当日常点赞啊,嘻嘻嘻~~~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读者“竹子爱吃熊猫”,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兰瑟”,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灌溉营养液+4   读者“静静”,灌溉营养液+1 ☆、第13章   刘氏回来果然就拉着阮香兰到屋里说话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屋里大喊了一声“凭啥”!阮金多瞥见二房陈氏看笑话的样子,登时皱起眉头训斥起来,“瞎叫唤啥呢?叫你干点活儿还不乐意了咋地?”   刘氏连忙捂住阮香兰的嘴,往外看了看,“没!没事儿!”说完她便沉下脸在阮香兰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气道,“喊啥?喊啥呢?这话是你爹说的,你想惹你爹生气啊?谁叫你在家干点活儿都干不明白,这不让二房看笑话呢吗?你爹最在乎面子,你让他丢面子,他还能向着你?”   阮香兰又急又气地道:“那也不能让我干那么多啊,我在家又洗衣裳又扫院子的,鸡圈猪圈那么脏,都快累死我了。娘你咋也不帮我说说情呢?我再下地种田不得累坏了啊?到时候张家能愿意要个病秧子吗?”   她本是想把张家拉出来当挡箭牌,谁知正因她提起张家,刘氏反而更认同这件事了,“你傻不傻呀,以前大家伙儿说那死丫头不干活不就是因为看不见她吗?你要是天天在家待着,老张家才不愿意要你呢!你听话,爹娘还能害你?你往后把家里收拾好就下地,让别人看看咱家闺女干活利索能吃苦,那老张家就算以后想变卦也找不着借口了。”   “那就把家里的活儿给阮玉娇干!”   “你爹定的事儿谁能改?你要能让你奶奶给你说情那你就去,你爹可是说了,要让张家看看你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呢。香兰,总归也就你出嫁前这一阵,等你成了秀才娘子,立马给他们怀个大金孙,他们还能真让你下地?再说考中秀才就能赚钱了,耀祖读那么多书,不比咱农户人有本事多了?你吃苦这一时,往后可就都是享福了。”   刘氏累了一上午早就饿了,自觉把该说的都说了,没等阮香兰回话就出了屋。阮香兰倒是想叫住刘氏再说道说道,可干不干活这事儿确实是张家一个很在意的事儿,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到理由反驳,只好认了。不过想到阮金多是在阮玉娇去送水之后提出这事儿的,她对阮玉娇的恨意又多了一层,真是后悔咋就没在阮玉娇病倒那会儿把人给气死呢?留到现在给她添了多少麻烦!   阮玉娇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去把桌子擦干净摆上碗筷,等他们洗完手,饭菜也都盛好摆好了,时间掐得刚刚好。饭桌上阮金多又把阮香兰的事说了一遍,其他人的活儿都没变化,自然也没人反对,都捧着碗埋头默默吃饭。   阮香兰食不知味,心中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露底了,在家人心中形象大跌,说什么都不讨喜。那些挤兑阮玉娇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终于还是咽了下去。不过她记得阮玉娇不光要做饭、打猪草、送水,还要绣花、编络子赚钱呢,她就先等着,要是过些天阮玉娇还没赚到铜板,她一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让阮玉娇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换亲的事弄得大家没了表面虚假的欢乐,除了几个小子咋咋呼呼的,其他人都比较沉默。饭后也没人说笑,放下碗就都回自己屋去了。   阮玉娇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件磨破了的旧裤子,铺在床上比划了几下就准备裁剪。针线活儿伤眼,她既然想干这个就得注意保护眼睛,中午光线充足,放弃午睡做针线活儿最合适不过,别人都在休息,也没人来打扰她。   农户人家节俭,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她想给成衣铺看看自己的手艺,却没有料子,想来想去,干脆将旧裤子裁开,做一套巴掌大的小衣裳。她从几岁起就开始跟奶奶学针线活儿了,手熟得很,一会儿工夫就按照尺寸把布料裁好,穿针引线的开始缝合。   她坐在窗户底下,下针的动作飞快,布料上的针脚却工整细密,缝完一边翻到外面就只能看到直直的一条缝,没有一丁点歪斜的迹象。她稍用力拽了拽,见缝合处没变形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缝另一边。   她上辈子虽然过得苦,可也并不是没有好的回忆。员外府里处处捧高踩低,让她遭了不少罪,但那几年间也曾经有过和善的丫鬟偷偷提点她,有过好心的管事妈妈给她换了不用下力气的差事,最幸运的是,她被分到大厨房跟一位孙婆婆一起住。   那位孙婆婆和她一样都只是打下手的,也一样沉默寡言不引人注意,看上去平平无奇。直到有一次孙婆婆病倒无人照料,是她忙里忙外昼夜不休的把孙婆婆照顾好。自那以后孙婆婆便对她亲切起来。虽说还是板着脸很严厉的样子,但她却能从对方的言行中感觉到关怀,更何况孙婆婆在后来的几年中几乎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她。   她只是本性善良,再加上心中对奶奶的怀念,从心做了一件不算特殊的事,没想到竟能得到那么大的收获。孙婆婆不止教了她厨艺,还教了她刺绣的技法,甚至从方方面面教她为人处世的方法。孙婆婆似乎很不寻常,员外府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心里好奇,只是从没问过,只想等攒够了银子替自己和孙婆婆赎身,可以离开员外府不再伺候人。   可惜最后她死在外头的时候,孙婆婆被带去了庄子里做事,她连孙婆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不过那样也好,她被打得那么惨还撞破了头,孙婆婆见了只会徒增难过,没有告别,留给孙婆婆最后的印象就还是美好的。   再次想起上辈子的事,阮玉娇心情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经过这些天的适应,她心里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该有的恨还在,可报仇却不是她活下去的目标,她更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和奶奶带来幸福的生活。最好能和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脱离关系,虽然很难,但她会努力。   还有孙婆婆和上辈子在最后救下她的同乡,她都要找机会报答。孙婆婆在员外府极少外出,暂时是见不到了,只能日后再想办法,孙婆婆至少几年内都会在员外府,有心总会有机会见到的。只是那位同乡却有些为难,因为她从前不喜欢出门,对村里许多人都是面熟没说过几句话,后来遭逢大变又被卖出去好几年,她最后能认出那人是同乡还是因为那人先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才模模糊糊有了印象,可对方到底姓甚名谁她却是根本就不知道的。   看来只能在村子里多走走多看看,希望能找到对方吧。她对那位同乡是非常感激的,虽然她被救的时候就已经撞破了头,但她身边可是一群乞丐,即使她奄奄一息甚至直接死掉,都不能肯定会不会被那群乞丐糟蹋。可以说那位同乡的出现让她在临死前彻底安下了心,没有落得更加悲惨的下场。正因为有了这份安心,才让她在醒来之后没有留下阴影。以那位同乡当时气愤的程度来看,她死后他不但不会让别人碰她,大概还会帮她找个地方给葬了。   阮玉娇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位同乡的样子,这是她醒来之后每天都会做的事,她还没找到人,生怕一不小心把恩人的样子给忘了。对方替她收了尸,免于一场欺凌,她说什么都要好好报答对方的。   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事,阮玉娇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把大的轮廓做出来之后,她渐渐抛开杂念,开始全心全意地把小衣裳做好。做一件小衣裳要比做大人的成衣省许多力,可是她要做得好而精致却是丁点都不能马虎。   就这样专心致志地缝了一个半时辰,阮玉娇终于收了线头,完成了一件精致的女子成衣。她看了看天色,把针线篓子收到柜子里锁好,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朝灶房走去。   阮香兰把院子里的活儿都干完了,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对着一盆水擦脸,看见她顿时沉下脸,冷哼一声。   阮玉娇看都没看她一眼,走进灶房就把水装进罐子准备送去地头。半下午的大家都在干活儿,她去送趟水还能顺便在村子里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恩人。等回来之后手指也歇够了,还能再绣个荷包,绣完正好做晚饭。一下午该做的事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就都安排好了,什么也不耽误。   通常村里人一天都吃两顿饭,不过她小时候体弱,每次吃的量都很少,老太太常给她做吃的,别人难免念叨。时日久了,他们家也就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挎上篮子,阮玉娇快步走出大门,往地头的方向走去,路过状似得意的阮香兰时连个眼角都没分给她,把精心打扮的阮香兰气得够呛,跺跺脚也跟着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发现点击比收藏多了不少啊,大家都是用网页收藏的么?哈哈哈   亲爱的们一定要点击收藏按钮真正把这篇文收藏进书架哦,还有2分评论,爬榜全靠你们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哒~   读者“琳”,灌溉营养液+2   读者“一年的小舟”,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不想上班困得要死的叶子”,灌溉营养液+20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第14章   阮玉娇是去地头送水,阮香兰也是去地头,不过她不是去自家地里,而是去了相隔有些距离的张家地里。   陈氏擦了擦汗端过水大口地喝,转头时突然看见了阮香兰,意味深长地道:“大哥大嫂,你们跟香兰说清楚是在咱家地干活儿了吗?她不会以为是去给老张家帮忙吧?虽说咱就是为了让老张家好好看看咱家闺女,可这还没嫁呢,叫人看见不得说咱们上赶着换亲,扒着张家不放?”   阮金多和刘氏顿时朝张家地里看去,这一看便同时皱起了眉。阮香兰显然是在讨好张母,脸上挂着笑容,表现十分乖顺,可张母面无表情的,一边叫阮香兰干活儿一边似乎又有些嫌弃。这可不就像阮家扒着张家不放一样吗?关键阮金多一直以张家的恩人自居,即使结亲也不觉得自家低人一等,阮香兰这举动简直就是在给他丢脸!   他哼了一声,对阮玉娇道:“你回去的时候把你三妹叫回去,别让她在外头丢人现眼。”   阮玉娇朝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爹,我过去的话,说闲话的更多,指不定被人说我们阮家两姐妹争夺一个男人呢。我看我还是避避嫌,往后离张家的人远点为好,你叫别人去吧。”   阮金多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对她总是不听话很是不悦,“就你歪理多,要是你能叫张家看上,哪儿来这么多事?”   阮玉娇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当初定亲的时候他们应该就知道我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儿,拿这个当借口退亲分明就是想给张耀祖娶个镇上的姑娘,这是张家嫌弃咱家呢,跟我可没啥关系。”   “哟,你这话说的,张家要是嫌弃咱家还能定下香兰?”刘氏嗤笑一声,觉得阮玉娇这样就是羡慕嫉妒。   阮玉娇摇摇头,“娘,那天你去定下的时候咋没留下多聊一会儿?张家是很高兴定下香兰吗?当时可是好多人看着呢,我听说是娘你用恩情逼迫才得到的这门亲事。”   刘氏顿时变脸,“谁说的?”   “好多人都这么说啊,我今天在村里走了一圈就听见不少闲话了。”   阮金多还不知道这事儿,一看刘氏的样子就怒了,“你们娘俩能不能不给我丢人?!难怪那些人看我眼色都不对了,原来都是你们娘俩惹出来的!你去叫香兰,把她弄回去好好教教,她再敢给我丢人,我打断她的腿!”   刘氏对阮金多还是有些怕的,见他生气就不敢再辩驳,连忙应下往张家那边跑去了。   阮金多还在生气,盯着张家那边道:“不就多读了几年书?什么东西,竟然还嫌弃咱们家?当年要不是老太太给他们口粮,他们早就饿死了,忘恩负义,白眼狼!”   阮玉娇把碗和罐子都收起来,随口道:“娘和三妹也是为家里着想吧,想等张耀祖考上秀才,给家里的地免税呢。爹,我去挖点野菜,再看看河里能不能抓到鱼,先回了。”   在一边挖土玩的小壮听见了急忙跑过来,“我也要抓鱼,我也要抓鱼!”   阮玉娇摇头道:“不行,河边危险,万一你顽皮掉了下去,我这力气可拉不动你。”   小壮直接往地上一趟就开始打滚,“凭什么不带我去?凭什么不让我抓鱼?我就去就去就去!爹你叫她带我去!”   阮金多忙把他拉起来,笑道:“好好好,咱们小壮想干啥就干啥,春兰,你跟去护着点小壮,跟你大姐一起带小壮在河边玩一会儿。”   阮玉娇不愿意带小壮,阮金多还不放心把小壮交给她呢,平时都是阮春兰追着小壮跑,大家也都习惯了,反正已经干完大半天的活儿,耽误不了什么,阮金多直接让阮春兰也一起去了。   这样就相当于把小壮的责任放到了阮春兰身上,阮玉娇觉得无所谓,便叫上他们俩回家拿东西。   阮金多摆摆手没再说话,脸色又沉了下去,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尊又自卑的情绪之中。阮玉娇瞥了他一眼,心情很好的走了。这个家所有的不幸,根源就在阮金多身上,身为一家之主,他的喜好和态度影响了所有人,而他对每个人的区别对待也养成了几个孩子不同的性格。   阮玉娇是很不喜欢家里其他人,但她最反感的还是阮金多,过去阮金多因为只管田地不管家里的事,从不会因为这些烦心。她现在就把事情在阮金多面前揭开,让他看清楚自己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阮家一直把田地免税的事当做理所当然,老太太对张家有恩嘛,张家求娶他家的姑娘再给他家免税不是很正常吗?阮金多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张家高一头呢。如今阮玉娇就让他明白,不止是张家很嫌弃阮家,连村民们都认为是阮家死扒着张家呢。以阮金多那可怜的自卑、自尊、自傲,心里绝对要不好受许久许久。   而这一切都是刘氏和阮香兰造成的,把原本一段报恩的佳话弄成了挟恩图报的笑话。即使两家依然是亲家,这次的事也已经让张家彻底看轻了阮家,身为当家人,阮金多无疑就是最丢人的那个。他记恨张家,却不能做什么,只能迁怒于刘氏和阮香兰。看他们三人狗咬狗,阮玉娇觉得这个仇也就报了。   至于以后,阮玉娇都不需要再对他们做什么就能妥妥的看笑话,因为她记得张耀祖根本没考中秀才,之后阮香兰嫁去张家也过得并不如意,两家的矛盾多着呢。   这几个人在阮玉娇心里基本就和路人差不多,惹到她,她就随手反击一下,不惹她的时候她就直接把人抛到脑后了。回家拿了铲子、篮子,阮玉娇就开始在村子里逛。   她故意说要挖野菜还要抓鱼,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多逛一会儿,找找自己的恩人。这世上有张家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也有她这样将恩情铭记在心倾力相报的人,如果一直找不到恩人,肯定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   阮春兰见阮玉娇走那么慢,像散步看风景似的,很是鄙夷,说道:“大姐,挖野菜在那边,抓鱼在另一边,咱们是不是得快点?你以前没做过这些,不快点就赶不回去做饭了。”   阮玉娇淡淡道:“你要是急可以先走,我走快了累。”   小壮闹着道:“你就是病秧子,动不动就累,我跑过去都不累。去抓鱼去抓鱼!”   吵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小壮拉住阮玉娇的袖子不高兴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呀?”   阮玉娇状似惊讶地看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话?哦,我还以为你在跟病秧子说话。”   “你不就是病秧子吗?娘说的!”   眼看阮玉娇又自顾自的看风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干脆又耍你那一招,直接躺地上打滚喊叫。阮春兰存心看笑话,叫住阮玉娇道:“大姐你哄哄弟弟吧,他可是咱家命根子呢。”   阮玉娇随口道:“他是爹娘的命根子,又不是我的,你愿意哄你就哄吧,我没哄过孩子,不会。要不你把他带回去吧,我自己去抓鱼。”   小壮瞧见阮玉娇要走远了,怕她真不带自己抓鱼,连忙爬起来追了上去,“我不回我不回,我要去抓鱼。”   “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要不你就回去,我也不怕你告状,反正有奶奶护着我。”阮玉娇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觉,上辈子还有姐姐要爱护弟妹的心思,这辈子就淡淡的什么都不想管了,毕竟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中间还隔着阮金多和刘氏。   小壮想到老太太对阮玉娇的疼爱,好像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心里就不高兴,又有点不服气,全家人都让着他哄着他,凭什么这个大姐就不理他?明明以前也会给他糖吃的,怎么现在好像很不喜欢他了?   小壮不闹路上就安静多了,阮玉娇碰见人还会停下打个招呼,走到挖野菜的地方用去不少时间,可惜连恩人的影子都没瞧见。阮玉娇找了点口味不错的野菜,一点一点挖出来往篮子里放。她的手有点疼,所以动作就很慢,看得阮春兰越发鄙夷,也越发对这样一个废物能得到老太太疼爱感到不甘。   小壮转悠半天,看阮玉娇还没挖完,干脆抢过铲子气呼呼地道:“你太笨了,看我的!挖完了赶快带我去抓鱼!”   小壮才八岁,但被阮金多和刘氏宠着,吃得虎头虎脑的,力气还真不小。而且他总被刘氏拘在田边玩,虽没干过活儿却见了很多,挖起野菜来似模似样的,比阮玉娇快不少。   阮玉娇看着能有两盘野菜才叫他停下,“小壮好厉害啊。”   小壮胳膊有点酸,本来正后悔呢,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挺起胸膛得意道:“那当然了!我可是男丁,跟你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哒~   读者“圆润树”,灌溉营养液+1   读者“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灌溉营养液+5   读者“Ashley夏可”,灌溉营养液+1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鬼妹”,灌溉营养液+1 ☆、第15章   阮玉娇把野菜都好好收进篮子里,看小壮脑门都是汗,便拉过他帮他擦了擦,好歹大部分野菜都是这个弟弟帮她挖的,她也愿意表达感谢。不过那些不顺耳的话她就没必要听着了,随口就回道:“男丁跟姑娘有什么不一样?爹娘一男一女还不是一样每天去地里干活儿?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小壮愣了愣,他是男丁、是命根子、是以后的一家之主,这些都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是他爹娘告诉他的,怎么可能跟姑娘没区别?可是爹娘两个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每天一起去地里干活儿,一起回家,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啊。   阮玉娇挎着篮子往河边走,小壮低头跟在她身边想了半天,吭哧道:“爹厉害,爹一发火娘就不敢出声了,男丁当然比姑娘厉害!”   “那奶奶发火的时候,爹也不敢出声啊。”   “可是……可是一家之主都是男丁啊!再说我刚才就是比你能干,我跟你比,你说爹娘奶奶干啥?我差点就被你骗了,你太坏了,我要跟爹说你欺负我!”   小壮想不明白男女哪个重要,但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明明比阮玉娇厉害,干嘛拿别人比?告状是他最厉害的本事,每次只要一提,阮春兰就什么都依着他了,还会帮他一起跟爹娘说谎。这会儿说出来他就得意地看着阮玉娇,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找哪个小伙伴去河里玩,不被家里骂的理由就交给阮玉娇去想。   阮玉娇却没半点害怕的意思,一边寻找恩人一边笑说:“挖个野菜就厉害了?我又不是不会,只不过今天干活儿多了手疼而已。我还会做饭,会绣荷包,会缝衣裳,你会什么?”   小壮一下子涨红了脸,他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这下子他真是彻底不明白了,但他也不需要明白,当即生气地喊道:“我不管!我就是比你厉害!爹娘说我厉害就厉害,爹娘又不会骗我,是你瞎说!”   阮玉娇直直地往前走,到了河边仔细找了个地方,把篮子倒空准备用篮子捞鱼。   小壮半天等不到回复,气愤道:“我跟你说话呢!”   阮玉娇头也不抬地道:“你又没叫我,我哪知道你跟我说话。再说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是好是坏都不用跟人比,你愿意咋想就咋想呗。你非说自己厉害,我又不会少块肉,干啥跟你争这个?”   小壮好像用了很大力气却一拳打空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赌气站在那里不动。可是看到阮玉娇蹲在岸边捞鱼,他又着急得有些待不住,时不时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阮春兰在一旁瞧着,小声安慰道:“小壮别气了,大姐跟你说笑呢。爹娘就你一个儿子,你比谁都重要。你想抓鱼就去抓吧,心里不痛快的话回头跟爹说就行了,别把自己气坏了。”   因着小壮还小,阮春兰在他面前很放得开,再加上相处时间长,对小壮的脾性也有些了解,很知道怎么安抚小壮又怎么挑起他的脾气。   果然小壮一听就更气了,“对,我要抓鱼!凭啥跟她生气就不抓鱼?回家我就告诉爹她欺负我,让爹收拾她!”   小壮气呼呼地跑到阮玉娇身边,抢过篮子嚷嚷道:“我要抓我要抓,爹说了让你带我来抓鱼的。”   阮玉娇本意就不是为了抓鱼,自然无所谓,看着时候还早,干脆坐在旁边看着小壮玩水,用手拽着他的腰带以防他掉下去。小壮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小壮性格又有多不讨喜,她都不希望小壮无缘无故的发生危险。   小壮玩起来渐渐就忘了不开心的事,嘻嘻哈哈又笑又叫的。就连他想下河被阮玉娇拒绝了都只是不高兴了一小会儿,马上又继续用篮子玩水了。也许经过这短短的相处和交锋,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阮玉娇不会惯着他,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会拒绝。没有期望自然就不会失望,也就不会有更多的情绪了,转眼便将这点小事忘到了脑后。   旁边沉默坐着的阮春兰却暗暗高兴,觉得阮玉娇对小壮这么不留情面,小壮回家一定会狠狠地告上一状。虽然阮玉娇有老太太护着,但阮金多要甩个脸色骂一顿还是拦不住的,就阮玉娇这种娇娇弱弱的废物,在家里就该比她挨的骂还要多才是对的。   她早就看阮玉娇不顺眼了,家里三个姑娘,都是平等的,阮玉娇凭什么一个人霸占老太太?得到老太太的疼爱可是能想吃啥就吃啥,想干啥就干啥的。凭什么她就得干着苦活儿累活儿捞不到半点好处?看阮玉娇养得白白净净的,她却又黑又糙还吃不饱肚子,这根本就不公平!   她本来不争不抢,只想熬到嫁人摆脱这个家,谁知那么好的一本亲事竟然问都不问她们就定给了阮玉娇。秀才娘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凭什么阮玉娇样样不行还能嫁给那么好的夫君?阮香兰偷偷和张耀祖见面的时候,她没少帮着打掩护,与其让阮玉娇事事如意,还不如便宜了阮香兰,那好歹是她亲妹妹,将来说不定她也能跟着沾点光。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努力一下,不过她不像阮香兰那么嘴甜会哄人,天天偷懒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她在路上遇见张耀祖只会低着头打招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的话。所以干脆她就帮了阮香兰一把,还装作无意间泄露出阮玉娇好吃懒做的性子,阮玉娇真的被退亲了!   那天听到阮玉娇痛哭的声音,她是真觉得痛快,有老太太宠着又怎么样?还不是成了嫁不出去没人要的废物?阮春兰看着阮玉娇一副淡定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装吧,她倒要看看这废物能装到什么时候,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出来,等过段日子大家都看清这废物啥也不会干的时候,有这废物哭的!   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阮玉娇身上,她没一会儿就察觉了,原本对阮春兰的印象就很差,如今这份恶意更是让她心凉。若说将来阮春兰有什么奇遇成了人上人,看不上她不愿意提及过去,她也能理解。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打算也没什么不对。可如今她们就只是普通的农家姐妹,她自问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和善的姐姐,从没做过任何对不住阮春兰的事,阮春兰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若不是在员外府那些年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她恐怕还发觉不了这个二妹的深藏不露。到底有多深的心思才会把自己藏得这么好?上辈子偷银子跑掉是真的被逼无奈还是蓄谋已久?她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这个二妹,更别说猜到阮春兰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她不知道帮奶奶把银子换地方藏会不会改变阮春兰的命运,别人的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她是一定要保护好奶奶的。只要阮春兰不偷奶奶的银子,那去偷谁的什么时候跑掉去哪里当人上人都跟她没关系。一场姐妹,她也希望阮春兰能摆脱这个家,不过要让她帮忙是不可能的,上辈子阮春兰见死不救是她们之间解不开的结,顶多只能当做路人一样相处了。   因为想着这些事,阮玉娇拽着小壮的手就无意识的用力了点,勒得小壮不舒服,扭过头气道:“你放手放手!拽我干啥!”   阮玉娇回过神看了眼天色,直接把他拉起来,拿过篮子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做饭了。我再捞几下,捞不到就算了,你别给我添乱。”   “谁添乱了?我一直在捞鱼呢!”   “嘘,晚上想不想吃鱼了?”   “谁爱吃鱼啊,那么多刺,还腥得要命,一点都不好吃。”小壮看见远处有条鱼游了过来,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安静下来,盯着阮玉娇看她捞鱼。   阮玉娇捞鱼的次数一只手就数过来了,其实没什么经验,就是在员外府的时候听一众丫鬟婆子聊天听了一些技巧。她把蚯蚓塞到篮子底,用绳子系住篮子放在水中静静等着,一动不动。   等了一刻钟左右,远处那条鱼才犹犹豫豫地游了过来,围着篮子绕了几圈,终于钻了进去!阮玉娇立刻拉着绳子往后跑,直接将篮子给扯出水面,那条鱼在半空扑腾了出来,谁知凑巧被篮子撞了一下,直接飞到岸上来了!   阮玉娇吃惊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捞到鱼了。小壮已经高兴地跳了起来,跑过去抓起鱼笑个不停,“抓到喽抓到喽!抓到鱼了太好了!”   鱼也就一斤半的重量,全家十二个人,每人吃不到啥。不过鱼汤是很有营养的,阮玉娇用草绳把鱼提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看小壮高兴的样子,好心情地打趣了一句,“你还觉得自己比我厉害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周末会多更点哒~晚安啦!(づ ̄3 ̄)づ   者“雪儿”,灌溉营养液+8   读者“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灌溉营养液+5   读者“兔兔”,灌溉营养液+50 ☆、第16章   小壮突然被阮玉娇那么一问,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梗着脖子道:“我们再抓,我肯定比你抓得多!”   阮玉娇摇摇头,一边走一边道:“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不然爹会骂,哦,你唯一比我强的大概就是爹从来不骂你吧。”   这话听到小壮耳中简直就是侮辱!太伤他自尊了!他追着阮玉娇大声喊道:“你瞎说,我是男丁,我就是比你强!你等着,往后我天天跟着你,你干啥我就干啥,看咱俩谁厉害!”   “好啊,正好奶奶打猪草很辛苦,你可以跟我一起孝顺奶奶。”阮玉娇笑看他一眼,突然又说,“还是算了,你是爹娘的命根子呢,他们肯定舍不得你干活,你还是每天去地头玩吧,奶奶那儿有我呢。”   “哼,你小瞧我是不是?我才不听他们的呢!我就要孝顺奶奶,我比你强,你等着瞧吧!”小壮白了她一眼,满脸不屑地扭过头,全然没发现自己就这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到家以后,阮玉娇便不再管他,快步进屋给老太太看了篮子里的鱼和野菜,笑道:“奶奶,我给你熬鱼汤补补身子,你待会儿一定要喝一大碗。”   鱼一般没什么人吃,主要太腥,没什么油水,还那么多小刺,除非特馋肉味又没银子买肉的才去抓鱼吃,老太太实在不知道阮玉娇弄条鱼怎么高兴成这样,但她肯定不会扫孙女的兴致,当即就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奶奶一定喝一大碗。”   阮玉娇笑容一顿,突然想到她此时不应该知道怎么给鱼去腥味!刚刚意外抓到鱼,她就光想着能给老太太喝鱼汤了,完全忘了这一茬,幸好老太太包容的样子让她反应过来,不然真的就不好解释了。   阮玉娇很快冷静下来,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就撸起袖子到井边去处理鱼。她把鱼腹中的血块和黑膜仔细地去掉,将鱼肚子边上一根白色的线也抽掉了,这样鱼就能去掉不少土腥味。至于最后的鱼汤,她到底不愿意让奶奶喝不好喝的鱼汤,所以决定还是要去掉大多半的腥味,只少放点调料,让大家当做她厨艺进步好了。   她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办法,不止是鱼的去腥,还有其他很多东西,她会什么就是会什么,不能总是这样束手束脚的生活,必须得想办法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展示出各种手艺才行。   小壮蹲在不远处玩石子,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看她一眼,见她迟迟没有洗完,不耐烦地道:“你怎么洗那么慢?我看娘她们洗得可快了。”   阮玉娇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清理着鱼鳃。   小壮丢掉石子,猛地站了起来,“你干啥不理我?”   阮玉娇淡淡地道:“哦,你在跟我说话吗?我又不知道。”   “你!你骗人!你咋能不知道我是跟你说的呢?”   “你又没叫我,谁知道你跟谁说的?你没见我跟谁说话的时候都先叫谁一声吗?”   阮玉娇从来都是知礼的,小壮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但叫她“大姐”好像就低了一头似的,他平时都不叫二姐三姐的,凭什么叫她?   这时刘氏突然从屋里出来,瞪着阮玉娇道:“你干啥呢?你弟弟这么小,你还欺负他?”   阮玉娇洗好了鱼和菜,端起木盆说道:“娘你来的正好,小壮想知道你洗鱼为啥那么快,你跟他讲讲吧,我去做饭了。”   “啥?洗鱼?做饭都是娘们的事儿,小壮你问这些干啥?”刘氏走上前去拍小壮身上沾的灰,却被小壮一把推开。   “她才欺负不了我呢!你管我们干啥?你去管三丫!”小壮最烦刘氏唠唠叨叨,扭头就跑到了灶房里,嚷嚷道,“我说了往后要跟着你,我啥都比你强,烧火我也会!”   刘氏吓了一跳,忙追过去拉起小壮,指着阮玉娇叫道:“天杀的,阮玉娇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小壮可是咱家的命根子,你敢叫他给你烧火?”   小壮一边挣扎一边皱眉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干啥呀?”   刘氏还在指着阮玉娇骂:“你良心叫狗吃了?自己不想干活就叫你弟弟干?想偷懒想疯了你?怪不得张家要退亲呢,你这样的懒货谁敢要啊?娶回去还不是个丧门星?”   老太太在屋里听见骂声,急匆匆地跑出来,眼神一厉就把刘氏扯到了一边,“老大家的!你疯了是不是?再叫我听见你说娇娇一句,你就给我滚蛋!”   阮玉娇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挽住老太太的胳膊道:“奶奶别气,是娘误会我了,没什么大事。”   刘氏不依不饶地指着灶坑,“误会啥?你叫小壮给你烧火不是欺负他?可怜我的小壮就是心太善,叫姐姐这么使唤,娘你得给你孙子做主啊!”   老太太看着小壮问道:“小壮,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咋想起烧火了?”   小壮挣脱刘氏的手,挺着胸膛道:“我是男丁,咋不能烧火了?她能干的我都能干,不然咋说我比她强呢?”   刘氏嚷嚷道:“娘你听听,还不是阮玉娇忽悠小壮给她干活?春兰!春兰你过来说,你们仨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阮春兰低着头挪过来,小声道:“我不知道,没听见他们说啥,就看见小壮帮大姐挖了挺多野菜,还趴在河边捞了半天鱼。”   刘氏一听就炸毛了,“娘!你听见没?阮玉娇这是拿我们小壮当啥了?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舍得叫小壮干活呀!”   阮玉娇看了小壮一眼,道:“娘,小壮跟我去不就是为了玩吗?当然是他想咋玩就咋玩了?我可没让他干过啥,这罪名我不背。小壮,往后你还是离我远点,免得娘以为我欺负你,你是男丁,跟我可不一样。”   小壮感觉里子面子都丢没了,虽然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特别特别丢人,顿时恼羞成怒地大喊了一句,“别吵了,我都说了她没欺负我!你干啥骂人?我嫌她慢才抢过铲子挖野菜的,我可能干了,谁能欺负得了我?你们不是说我想干啥就干啥?我就要挖野菜,就要烧火,我还要跟奶奶去打猪草,我要孝顺奶奶!”   老太太皱起眉头瞪着刘氏,“小壮,这么说不是你大姐叫你干的?”   “不是不是不是!要我说多少遍?她叫我别跟着她干活,叫我去地头玩!”   老太太冷哼一声,“老大家的,你听见了?你问也不问就骂娇娇?是容不下她还是咋地?刚才你跟香兰回来的时候就摔摔打打的,谁欠你的啊?你要是不想好好过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再叫我听见你拿张家的事儿骂娇娇,我叫老大休了你!”   老太太真是气狠了,退亲对一个女子而言是多么凄惨的一件事?外人说什么她没法管,怎么自己家的人还能这么伤害人呢?听见刘氏说那些浑话羞辱娇娇,她真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当初她咋能答应让这种女人进门?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争吵就这么结束了,但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刘氏因为自己儿子的拆台哑口无言,被骂得灰头土脸,心里憋闷得厉害。她舍不得教训儿子,一转头看见旁边的阮春兰立马就揪住她的耳朵骂了起来,“叫你看着你弟弟,你干啥了?还说啥也不知道,就看见你弟弟干活,你看见了咋不帮他干呢?他要干你就让他干?是不是叫你跳河你也去跳?你个当姐姐的,连弟弟都不知道护着还有啥用?”   刘氏虽是骂阮春兰,眼角却瞥了阮玉娇一眼,显然是在指桑骂槐。不管小壮是不是自愿,在她眼里,阮玉娇没拦着小壮就是大错。   阮玉娇皱了下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阮春兰眼中的一抹恨意。再看过去,阮春兰就还是那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但她确信自己没看错,那恨意竟不是对刘氏,而是对她!可刚刚幸灾乐祸的不是阮春兰吗?故意遮遮掩掩误导刘氏的不也是阮春兰吗?她没找阮春兰算帐就算了,阮春兰居然恨上了她?难道阮春兰被刘氏打骂是她的错吗?   一时间阮玉娇只觉得可笑至极,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难道欺软怕硬,知道反抗不了爹娘,就把怒气都宣泄到她身上?她看起来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也的确是,她干不了农活在农家是被嫌弃的,如今还被退了婚找不到好婆家,又没有爹娘喜爱,将来若是没了奶奶的庇护……   上辈子的经历就是她的下场。   原来她在别人眼里还真是个可以欺负的软柿子,谁让她之前那么蠢,从来就看不透人心呢?可惜她要让他们失望了,不管谁想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多更的,不小心划破了食指,到晚上才好点,只写出一章。/(ㄒoㄒ)/~~   现在不怎么疼了,明天肯定会多更的,大家晚安,么么哒!   谢谢小仙女的地雷和营养液哦!   马卡尔扔了1个地雷   读者“冷颜冷雨”,灌溉营养液+3 ☆、第17章   刘氏吵吵嚷嚷地骂了一通,却也不敢太过分。老太太不知攒了多少银子,还时不时能绣个东西拿去卖,她说什么也不能把老太太得罪狠了。过了嘴瘾,她就拉着小壮进屋去了。   好半天过去还能听见他们母子在屋里吵吵,左不过就是刘氏在教导儿子远离“坏人”,却偏偏激起了小壮的逆反心,叫着跳着跟她对着干,竟越说越坚定要帮奶奶干活的决心了。   阮玉娇听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下,快手快脚地准备起晚饭来。鱼汤是最先熬的,等其他东西准备好,鱼汤已经飘出了香味。打开锅盖一看,奶白色的汤看着格外诱人,阮玉娇尝了一小口,虽然还有些腥气,但鱼汤的鲜味足以盖过这点不足了,味道还算不错。   她连忙盛了一大碗放旁边晾上,然后往锅里添了一瓢热水,把刚刚准备好的土豆、胡萝卜、大白菜一股脑丢了进去,再次盖上锅盖开始炖。给奶奶的肯定是好东西,至于其他人,就吃大锅菜好了,正好能掩盖过去她厨艺暴涨的事。   调了下火候,看着炖好还要好一会儿工夫,阮玉娇就拿抹布垫着碗,把鱼汤端进老太太屋里去了。院子里的阮春兰一直看着她,连屋里的刘氏和阮香兰都透过窗户抻脖子看,心里不约而同地咒骂,笃定阮玉娇这是借老太太名义去偷吃了!   可老太太宠爱阮玉娇是十几年没变过的,她们闹上去也讨不到好,只能把气憋在心里,摔摔打打的嘀咕几句。   老太太瞧见阮玉娇进门,立马迎上前去,“你这孩子!做好了叫我去端不就行了?你皮嫩不禁烫,不像奶奶皮糙肉厚觉不出热来。”   阮玉娇避开老太太的手,将碗放到小木桌上,笑道:“奶奶你哪儿皮糙肉厚了?谁都怕烫,我这拿抹布垫着呢,没事儿。奶奶你快尝尝这鱼汤,这东西就得趁热喝,凉了就难喝了。”   老太太感受到孙女的孝心,笑着坐到桌边拿勺子喝了一口,顿时惊奇地看了看她,“嗯!真不错!比奶奶熬得都好喝了,娇娇你手艺又好了!”   阮玉娇笑笑,“在奶奶眼里我什么都好了,我就是多洗了几遍,把能拿掉的东西都扔了,没想到腥味就淡了点,就是歪打正着罢了。”   “那也是你肯花心思琢磨,不管啥事儿都没有一学就会的,那些有本事的人靠得都是自个儿勤快肯花心思啊。”老太太又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推过碗非要让阮玉娇喝,“李郎中说了要让你多补补身子呢,你身子弱,该好好养着,我个老婆子有啥好补的?你多喝点我就高兴了。”   阮玉娇故意板起脸道:“这是我孝敬奶奶的,奶奶是不是不爱喝我熬的汤?我熬了好半天呢,汤里都是我的心意。”   “哎呦,奶奶这不是想把好东西给你吗?”   “那我也想把好东西给奶奶啊!奶奶要是把好的都给我,我心里难受,补再多都没用了,我就得看见奶奶容光焕发特有精神的样子才开心呢。”   “好好,那奶奶喝,你这小嘴啊叭叭叭一大堆道理,奶奶说不过你!”老太太无奈又欣慰地把碗端了回去,仿佛喝的不是普通的鱼汤,而是什么琼浆玉液。她从来不在乎能不能活得享受,她在乎的就仅仅是这一份温情而已。   阮玉娇在旁边看得心中酸涩,奶奶一辈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任劳任怨从不抱怨,却始终得不到多少回报。这么一大家子都要奶奶操心,两个儿子表面恭顺,心里根本就没多少感情,孙辈就更不好管了,轻了重了都是错,单看奶奶比同龄人多了那么多白头发就能知道她心里有多累了。   再想到上一世奶奶的结局,她心口就沉甸甸的,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她头顶让她片刻也不敢松懈,奶奶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她一点线索都没有,而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到底能不能护住奶奶让奶奶颐养天年呢?   老太太对阮玉娇笑了一下,口中不住地夸赞,“咱们娇娇长大了,不用奶奶操心了,将来奶奶就等着享娇娇的福就行了。”   阮玉娇收敛心神笑着回道:“奶奶只管安心享福就是了,奶奶喜欢喝,往后我常去抓鱼回来做。等我做衣裳赚了银子,再给奶奶买肉吃,买糕点,看看镇上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买回来。”   “好好好!奶奶等着!”老太太被逗得眉开眼笑,不管说的这些能不能成,她心里都已经感受到那份开心了。   祖孙俩一边喝汤一边说说笑笑,笑声传到院子里又让刘氏几个一阵堵心。她们个个都烦着呢,偏这祖孙二人乐的欢,明明是阮玉娇被退亲,老太太被打脸,得到好处的都是他们大房,怎么他们就一点都不见喜气,反而是那对祖孙比从前更高兴了呢?   刘氏低声骂了两句,一扭身进了西厢阮香兰的房间,沉着脸道:“你往后给我懂点事,别再惹你爹生气,也别再作践自己去给张家使唤。有老太太那层恩情在,他张家就不敢不娶你。上次他家退亲,因着换了你才没闹大,要是他们敢再来一次,他家的名声也别想要了!所以你啥都不用想,就老老实实的听你爹的话,我告诉你,你爹高兴了你还能多点嫁妆,要是你爹不高兴,哼,你就等着丢脸吧!”   阮香兰气不过,顶了一句,“你是我亲娘吗?哪有你这样看着女儿丢脸的啊?”   刘氏在她额头上狠狠点了两下,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没老娘帮你,你能把这么好的亲事抢到手?你瞧瞧你这些日子干的都是啥事儿?叫咱们大房丢了多少次脸?以前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可是你也不能太不争气吧?你瞧瞧那死丫头一天天的多滋润?你呢?还想叫人说你连那死丫头都比不上?”   “我从来都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上次就是她打我,你们都不信我!”   “啥?就那病秧子还能打你?那你咋不打回去呢?你废物啊?我告诉你,少跟我这儿耍小心思,明儿个起上午在家干活儿,下午去地里干活儿,再瞎吵吵当心我抽你!”刘氏在她身上掐了两下,不耐烦再跟她掰扯,又回屋跟小壮唠叨去了。   阮香兰说真话没人信,坐在床边气得直掉眼泪。身上被掐得生疼,往后还要一天到晚的干那些脏活累活,凭什么啊?她将来可是秀才娘子,全家都得靠她帮衬呢,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她?!   阮春兰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低声道:“我信你。”   阮香兰诧异地抬起头,又满不在乎地扭过身去,“谁稀罕你信啊?你没事儿干就去后院把鸡圈猪圈收拾收拾,少来烦我。”   这样习惯性的命令语气让阮春兰抿紧了唇,却还是站着不动,继续说道:“阮玉娇变聪明了,不是从前那样你想骗就能骗的了,你是我亲妹妹,我看你难受才来找你说,我想到个法子让她走。”   阮香兰连哭都忘了,心急地问:“啥法子?你快说呀!”   阮春兰小心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听见爹跟娘说让她给阮玉娇找门亲事,娘忙着没空才没去相看人家。你要是找着合适的跟娘提一提,早点把人嫁了,往后不就再也不用看见她了吗?”   阮香兰眼睛一亮,顿时笑道:“对!娘才不在乎把她嫁给谁呢,我得好好打听打听,最好把她嫁到山里去,嫁得远远的,往后再也不回来才好呢。不行,明儿个我就得干活儿了,我这就出去打听打听!”   阮香兰一刻也等不及,擦干净脸急匆匆地就跑出门了。阮春兰在她身后阴沉地笑了下,今天她会挨打全都怪阮玉娇,她就不信阮玉娇能一直都命好下去。以阮香兰对阮玉娇的厌恶,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等将来她逃脱这个家,过上好日子,再看阮玉娇在泥潭里挣扎,那一定很痛快!   阮玉娇对她们的歹毒心思一无所知,看老太太喝完了鱼汤,就收起碗让老太太在院子里转转,晒晒太阳,这样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那么饱了。   锅里的菜炖熟了,阮玉娇又把挖回来的野菜调了一大盘凉菜,跟焖好的糙米饭一起端上桌。她这边刚摆完碗筷,阮金多他们就从地里回来了。   陈氏耸耸鼻子,抢先走进堂屋,笑问:“做啥了这么香?我没进院的时候就闻到了。”   阮玉娇笑道:“今儿个侥幸捞到一条鱼,想着让大家都沾沾荤腥,就合着不少菜一起炖了。”   阮金多因着张家的事脸色很沉,看到啥都觉得没味儿,随口问了一句,“捞着鱼了?小壮玩高兴了吗?”   刘氏从屋里出来,不乐意地道:“高兴啥啊,这一下午你儿子都累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哒!十二点还有一章~~~   读者“eaishu”,灌溉营养液+20   读者“荦荦”,灌溉营养液+5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米酥”,灌溉营养液+50 ☆、第18章   “我不累!我不累!我不累!”小壮从屋里冲了出来,怒气冲冲地道,“我都说多少遍了,你干啥非得瞎说?”   刘氏又被打脸,气了个倒仰,“你挖那么多野菜,还捞了一条鱼,咋能不累?你才多大点?往后你就在地头跟爹娘在一块儿,可不能随随便便再跟人去玩了!”   阮金多一下子就皱起了眉,瞪着阮玉娇道:“咋回事?你娘说的是啥意思?”   阮玉娇坐下,安抚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淡淡道:“娘说的话我一向听不懂,就像从前说我好吃懒做不干活一样,这会儿又冤枉我虐待弟弟。兴许我从小没跟在娘身边长大,娘不待见我吧。爹你就听娘的,往后别让小壮跟我玩了,省得有点啥事都怪我。”   这话说得太戳心了,就差说刘氏虐待前头原配留下的孩子了,把刘氏气得脸色铁青,张嘴就要骂。可还没等她开口,小壮先哭喊起来,“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去地头,打死我也不去,我就要跟她玩,你们不是说我是男丁比谁都厉害吗?你们骗我!大骗子!我明明比她还能干,你们咋不夸我?干啥非说我叫人欺负了?她不是病秧子吗?我要是叫她欺负了,那我不是连病秧子、丫头片子都不如了?”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阮金多和刘氏怒道:“谁嚼舌根子了?你们给我说说谁是病秧子?啊?娇娇从小到大用你们一个铜板啦?早就说好了她归我养,干你们啥事?碍着你们谁了?”   陈氏忙起身到老太太身后帮忙顺气,“大嫂你快跟娘认个错,这话咋能这么说呢?咱都知道娇娇不是你生的,可娘也没让你养过娇娇啊,你这么说叫孩子多伤心?再说这说伤他们姐弟情分啊,往后他们还能互相帮扶吗?”   老太太知道陈氏也没什么好心思,就像看这个后娶的大嫂出丑呢,可陈氏却每每能说到她心里去。她能护娇娇几年?当然希望娇娇能和兄弟关系好点,往后有个帮忙撑腰的。再说小壮叫大房两口子养得不像样子,娇娇却聪慧过人,往后姐弟俩互相帮衬肯定能过得更好,这两口子咋就想不透这点事呢?非把闺女作践得不当人才痛快?   阮金来是真不耐烦了,拿起筷子皱着眉道:“大哥啊,娘都多大岁数了你还叫她老人家操心?不是做弟弟的说你,你看看大嫂和侄子、侄女咋天天吵吵呢?真是一天都没消停过,咱下地累得够呛回家还要闹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你好歹说说他们吧?再说小壮都八岁了,这么拘着他干啥?”   小壮见缝插针,忙喊道:“对!我长大了,我可能干了!我要跟着奶奶帮奶奶干活,我要孝顺奶奶!”   陈氏噗嗤一笑,“哟,娘您看看您孙子多孝顺你?大哥大嫂,你们不能叫小壮有孝心没处给啊,干脆成全小壮得了。他这么大点的孩子能干啥,你们可真是担心得多了。”   刘氏冷哼一声,“弟妹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仨小子呢,你咋不说叫他们孝顺奶奶?一天跑得没影,不做好饭都不回来,怕是连孝心都没有吧?”   陈氏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我家俩大的看着小的呢,这娃娃有多难带啊,他们帮大人省了不少心呢。”   大柱是阮家长孙,十岁了,一听就拍着胸脯道:“我咋不孝顺了?我也帮奶奶打猪草喂猪,捞鱼我也行,我还能比不上小壮?”   二柱九岁,一向紧跟着哥哥,也立刻说道:“我和哥哥一起,保管比小壮干得好!”   小柱才刚刚四岁,对这些都听不太懂,但听见俩哥哥都这么说,也跟着凑热闹地喊道:“一起!一起!奶奶!奶奶!”   老太太心一软笑了起来,“都是好孩子。”   事到如今,阮金多再说什么都是错,二房一家子三言两语就把他弄了个没脸。还好他刚刚只问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表态,当即把火都发到了刘氏身上,怒道:“多大点事也值当你咋咋呼呼的?儿子高兴想干啥不行?你硬说娇娇欺负他弄得大家都不消停就高兴了?我不是叫你看着香兰吗?她人呢?”   刘氏一愣,她光顾着教小壮谁亲谁远了,哪里知道阮香兰去了哪儿?看着阮金多的黑脸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阮金多气道:“正事儿不干,净瞎搅和,看见你就来气,回屋待着去!”   这就是连饭都别想吃了,刘氏看了眼桌上喷香的饭菜,咽咽口水,又是后悔又是恼火,可她又不敢跟阮金多对着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屋去了。   小壮见状跳起来拍手笑道:“还是爹厉害,男的就是比女的厉害!”   老太太皱了下眉,想着刚刚吵过一通,便闭了嘴。心里却在叹息,孙子跟着这样的爹能学出什么好来?不好好教,只是个男丁,长大了又有啥用?   阮金多丝毫不觉得不对,瞧见儿子的样子还很自豪,把自己当成儿子的榜样了,颇有一种一家之主的优越感。干脆也就不再阻拦小壮,真叫他爱干啥就干啥去了。不过他还是对着阮玉娇叮嘱了一番,不外乎就是什么必须看好弟弟,出什么事唯她是问之类的。   阮玉娇敷衍地点了点头,等大家开饭,眼疾手快地将鱼肚子上的肉夹到了老太太碗里。几人都是一愣,毕竟阮玉娇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一直都不争不抢的,如今竟也会抢好吃的了?可她抢到不是自己吃的,是给老太太的,大家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敢出声,总不能说好吃的不能给老太太吃吧?那传出去还不叫人戳他们脊梁骨?   陈氏反应过来直接抢了另一半肚子肉给了三个儿子,阮金多不能跟她抢,剩下的都有小刺不好给小壮,心里对刘氏就又多了几分恼怒。要不是刘氏闹这一出,不就也能留在这跟着抢肉了吗?他看了闷头吃菜的阮春兰一眼,说道:“咋这么没眼力见?给你弟弟挑挑鱼刺,小心点别扎着他。”   阮春兰默默地夹了一块鱼,仔细地往外挑刺,她一点也不敢马虎,因为这鱼是给小壮吃的,万一扎到小壮,她铁定要挨一顿狠揍。给小壮挑鱼刺她是没意见,毕竟她就这一个亲弟弟,往后就算嫁人也得靠弟弟撑腰呢,这也是为啥她一直愿意帮忙看小壮的原因。但她不满就她一个人挑刺,阮香兰不在家,那阮玉娇不也是小壮的姐姐吗?凭啥就她一个人挑?不过阮玉娇就是个蠢货,连个孩子都不愿意哄,将来吃亏没兄弟撑腰的时候有她后悔的!   阮玉娇确实不愿意哄孩子,她把精力都放在奶奶身上了,专挑入味的好吃的菜给奶奶夹,自己却没吃多少。不是她不爱吃,而是她如今心里的事太多,对吃穿就没什么心思。如今就算给她御厨做的菜,她恐怕也吃不出什么好来。能够独立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能去享受,她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紧迫感太强,这些琐碎的无所谓的东西也就都不重要了。   她连自己都不甚在意,又怎么可能去在意家里几个弟弟?如今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也就只有奶奶一个人罢了。   吃完饭阮玉娇早早地就回屋去绣帕子,想趁着天没黑赶紧多绣一会儿,她一直记着奶奶的叮嘱,打算天再暗点就不动针线了。其他人也都吃饱吃好各自回屋,等阮香兰跑回来的时候,留给她的就只有糙米饭和一桌子没收拾的碗筷,丁点菜都没剩下。   她忍不住跑去找刘氏,却别刘氏揪住耳朵一顿骂,“你娘我都没得吃,你吃啥?我叫你在家好好待着,你非跑出去,害我跟你一起饿肚子,你一口饭都别想吃,赶紧把碗筷洗干净睡觉!明天你要是起晚了,我就拿扫帚抽你!”   阮香兰也知道回来有点晚了,可是她也是正巧碰到一个从前的好朋友多聊了一会儿才忘了时辰,莫名其妙的就没饭吃了,心里憋屈得厉害。晚上水更凉,她收拾着一盆碗筷盘子,心里一阵阵气闷,等把所有都洗干净,她的手也被冰凉的水泡得通红。想到葵水来的时候肯定又要肚子疼,她就委屈得要命。   这些以前都是阮玉娇做的,却黑心肝的把这些扔给她,她一定要把这口气给出了!想到刚刚从朋友那儿听来的消息,她就又打起精神来。阮春兰说得没错,只要把阮玉娇远远的嫁出去,往后就再也不用看见她了。不过阮玉娇是老太太的心头宝,想骗过老太太点头可不容易,这件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只要老太太点头收了聘金,往后再反悔也来不及了,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看看阮玉娇痛苦难过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两位小仙女的营养液!大家晚安啦,么么哒!2333   读者“℡〆薰伊菋づ”,灌溉营养液+69   读者“班班”,灌溉营养液+3 ☆、第19章   从阮金多发话开始,阮香兰就没机会偷懒了,毕竟阮金多在地里头,每天下午都要看到她去干活儿才行。而且还不能敷衍了事,必须干得多干得好才能叫张家和旁的人看见他闺女有多好。那张家不是说要娶个能下地能收拾家的吗?这就是张家求娶阮香兰的原因,可不是他们阮家巴着张家不放。   几天下来,阮金多是觉得面子找回来了,阮香兰心里却苦不堪言。从她会耍心眼偷懒之后就再也没这么累过了,地里被爹娘盯着不干不行,而家里的活儿全是她的,她哪里没干好一目了然,再累她也得每天早早起来赶在午饭前把院子全收拾干净。   家里十几只鸡、两头猪,别提有多脏多臭了,再加上每顿饭要洗的一大盆碗筷,家里人的外衣,地上的脏土泥块,连着干了几天她都快筋疲力尽了,连一次亲近张家的机会都没找着!她第一次感觉到后悔,不是后悔抢了阮玉娇的亲事,而是后悔没把这件事压后一点,要是换了亲事之后她立马就嫁过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阮香兰的委屈没有人看在眼里,毕竟她就是靠能干抢到的亲事啊,这会儿的表现不是合情合理吗?阮玉娇一个不能干活儿的,天天打猪草磨得手都肿了都没抱怨半句,她又有啥资格抱怨?   这样鲜明的对比摆在那里,阮香兰竟是有苦无处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她还不信她扛不过阮玉娇,早晚阮玉娇会先扛不住叫大家看笑话,到时候她自有办法踩着阮玉娇翻身!   其实阮玉娇倒真没别人想象的那么难熬,她手掌磨红了只是因为她从来没干过农活儿,手掌比较娇嫩,这样每天握着镰刀挥动半日,自然是要磨红的。但是员外府里的下人们大多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子来去痛防伤,她当丫鬟那几年学到不少,再有孙婆婆也教她不少东西,她一直都是用这些保护着自己的。   她重生回来之后很拼,但她一直都很清楚,要想让奶奶颐养天年,她就必须保重好自己。除了自己,她不会放心把奶奶托付给任何人,所以她一定要健康长寿,才能一直孝顺奶奶。   她每天晚上会泡手泡脚,再按摩手指、手腕、手臂和大腿,基本活动上小半个时辰,身上的乏就全解了,还能很安稳地睡个好觉,第二日又是精神满满的样子,看上去比憔悴的阮香兰不知要好看多少。所以她虽然手看着有点惨,但其实不伤筋不动骨,一点事都没有,每天陪着奶奶一起出去还很开心呢。   而且这几天家里四个小子一直跟着她们,她也确实觉得轻松不少,除了小柱四岁还什么都不能干,其他三个小子半大不小的都能打猪草,三人加起来一上午能打半背篓的猪草,和阮玉娇加起来正好一背篓,再加上老太太的就有两背篓了。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很高兴,她老人家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家庭和睦、子孙绕膝,如今虽然还算不上和睦,但孩子们的心思尚算单纯,他们一行人在一起总是欢笑多过矛盾的。阮玉娇看到老太太的笑容也愿意多让着他们一些,让他们能多陪在老太太身边逗趣。尤其是才四岁的小柱,一举一动都特别可爱,常常逗得老太太前仰后合,如此阮玉娇便什么都满足了,偶尔闲了也会答应小壮的要求带他们去玩一会儿。   几日下来,小子们打猪草都找到了一点窍门,动作快了不少,还没到中午就把背篓装满了。小壮瞧见立马丢了镰刀,拍手笑道:“装满喽装满喽,可以去河边捞鱼了!我要下水去捞,我要玩水!”   小柱懵懵懂懂地跟着拍手,“玩!玩!”   老太太无奈笑道:“这可不行,你们大姐力气小,哪能看住你们几个大小伙子?要是在河里摔倒了可就要被冲走了,找不着家,吃不上饭,那可咋办?”   小壮不高兴地对阮玉娇喊道:“我就去,就要去,你带不带我去?你咋不说话?”   阮玉娇一边背上背篓一边回道:“你又没叫我,我哪知道你跟我说话?”   大柱连忙道:“大姐,好大姐,你带我们去吧,我保证看好弟弟。”   二柱也赶紧点头,“大姐,我跟大哥能看好弟弟,你带我们去玩水吧!这么热的天,水里多凉快啊,去吧去吧。”   “大姐,去去!”小柱什么时候都不忘凑热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不忍心拒绝。   阮玉娇牵住小柱的手,对他们三兄弟笑道:“好,你们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带你们去。到时候可不许胡闹,不然就没有下次了。”   老太太看见他们姐弟相处得好,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也背上背篓跟阮玉娇并肩往家走去。   小壮虽然可以去河边玩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高兴的感觉。他看看阮玉娇牵着小柱的手,又看看阮玉娇跟大柱、二柱说话时的笑容,心里委屈极了。不是只有他才是阮玉娇的亲弟弟吗?凭啥他说去就不行,大柱他们说去就行了?凭啥阮玉娇对小柱那么好,对他就那么凶?不就是因为那几个嘴甜净会说好听的吗?哼!几个狗腿子!   阮玉娇说话算话,回家先带着几个小子去地里送水,然后就转道去河边捞鱼。她随身带了根长绳,准备将几个小子和她绑到一起,到时候就算有意外也不会太危险。   大人们看见几个小子干干净净的个个都带着笑,对阮玉娇就更放心了。陈氏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背影,跟阮金来笑道:“没看出来娇娇还挺会哄孩子的,这几天大柱他们听话了不少啊,我都跟着省心了。”   阮金来满意地点点头,“大侄女还是有点用的。”   旁边地里的邻居李邱氏听见他们两口子的对话,好奇地凑过来问:“原来这几天都是娇娇帮着看孩子呐?我看她还每天打猪草、做饭,这不挺能干的吗?以前我还以为她啥也不会呢。”   陈氏瞟了刘氏一眼,嗤笑道:“哪能啊?我家老太太是啥样人?一辈子好强啥都干得好,能把大孙女教成废物?娇娇就是干不了重活儿,别的啥都不差,大嫂你说是吧?”   刘氏最反感有人说那丫头片子好话,不禁有些气闷,却不好在人前表现出来,只得扯出个僵硬的笑来,不甘不愿地说:“是啊,娇娇不错呢。弟妹,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着啊。”   刘氏转身走了,陈氏也不介意,一边干活儿一边跟李邱氏闲聊。李邱氏捡着好话说,夸了几句阮家小子干净,不像她家的小子一天天在土里滚得灰扑扑的。   陈氏一听就更高兴了,“这我可不敢居功,都是娇娇的功劳啊。也不知道她咋做到的,几个小子都听她的,天天玩一会儿就洗脸洗手,两三天就洗头洗脚,连衣裳都干净不少。我估摸着是娇娇爱干净,看见他们脏就不带他们玩了吧,把他们吓的,哈哈哈。”   每天回家看见已经收拾干净的三个儿子,确实让陈氏很高兴,她从前没把阮玉娇当回事,可这回阮玉娇是真帮她省事儿了,她自然也愿意帮着说两句好话,反正又不影响她啥,影响的是大房那俩闺女呢。   阮香兰之前靠“能干”把阮玉娇踩得死死的,结果现在阮玉娇的勤快努力是全村都看得见的;阮春兰之前天天看着小壮,结果小壮不听话不说还常和别家小孩发生冲突,弄得孩子大人都不高兴,如今换成阮玉娇看孩子,四个孩子都好好跟着,也不到处疯跑了,谁更能干还用得着说吗?如今阮春兰、阮香兰两姐妹再想踩着阮玉娇博好名声,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歇着的时候,地头聚在这边的人不少都在夸阮玉娇,村子里一般都没什么事,发现阮玉娇和传言中不一样还是让他们感觉很新鲜的。阮金多对几个女儿一向一视同仁,就是全都不喜欢,如今阮玉娇给他长了脸,他也比平常多了两分笑意,破天荒地跟着夸了阮玉娇两句,然后享受地听着旁人的附和。   刘氏母女三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胸口都跟堵住了似的,喘口气都难受。刘氏背地里没少掐阮春兰,骂她不会看弟弟,要不然小壮也不会非闹着去跟阮玉娇了,弄得她如今天天担心阮玉娇会害小壮,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了。不过她们三个再难受,面对别人的夸赞也得跟着点头,这时候要是特意说阮玉娇不好,不是叫人知道她们容不下阮玉娇了吗?那个死丫头竟然心眼这么多,过去还真是小看她了。   阮玉娇碰到别人夸她时倒是没什么高兴的,都是客气话,这种夸赞太虚了,一阵风就能吹散,她早就学会了不去当真,每每都是不害羞、不扭捏,还能巧妙地奉承回去,叫人听了心里高兴,对她好感大增。   阮玉娇对这种情况很满意,谣言就是谣言,只要她越来越好,过去的种种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她又哪里需要特地去做什么呢?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开的文还有点短,文荒的小仙女们可以去我的专栏看看哦,里面有八本完结文,各种各样的,说不定就有你们喜欢的哟!O(∩_∩)O~   推荐我刚刚完结的古言爽文《倾世明珠》   还有超长的快穿虐渣爽文《头号炮灰[综]》,里面有同人也有原创,小仙女们可以挑喜欢的看~~~ ☆、第20章   阮玉娇带四个弟弟到河边玩水,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再捞条鱼。这次他们带了鱼篓,一到河边,阮玉娇就用绳子把他们和自己牢牢地绑在一起。绳子很长,每个人都隔开一段,这样就谁也不影响谁玩了。她找了一块儿干净的石头坐下,笑看着他们。几个弟弟心思都不重,笑闹起来更是能给人带来许多欢乐,叫人不用一言一行都谨慎小心,这种时候,她总是感觉很轻松的。   起初,她和小壮那一番争端,不过就是她下意识地反驳“男丁比姑娘强”这一说法,没想到竟意外让几个小子跟在了她身边,坚决要比出个结果来打败她。不过相处几日之后,这几个小子兴许已经将初衷给忘了,反倒给她和奶奶带来了不少笑料。而看到奶奶开心就是她最开心的事,对这几个弟弟她也多注意了几分。   大房、二房同样重男轻女,但因为二房没有女儿,所以基本没在大柱三兄弟耳边念叨过什么,他们对这方面体会也不太深,顶多就是看老太太常给阮玉娇弄好吃的会嘴馋不高兴,就一直不愿意往她跟前凑。   小壮就不一样了,大房两口子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小子,阮金多将他视为传承香火的命根子,刘氏更是将他当做不被休掉的救命稻草。两人的言行无时无刻不在向小壮表明男丁有多重要,而他三个姐姐又有多卑贱。在小小的男孩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意识,那就是三个姐姐可以随意使唤,将来她们都是要嫁出去换彩礼给他用的,而且她们就算嫁出去还要带着姐夫全家帮衬他、提携他,他根本不用对姐姐客气。   可几个孩子这几天却有点改变想法了,不管怎么样,阮玉娇这个大姐其实还挺好的,长得好看、会讲故事、会许多他们没玩过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阮玉娇能讨得大人的信任,独自带他们去哪里玩都可以,连下水都可以!只要跟着阮玉娇,帮奶奶打了猪草,他们就可以好好玩了!   大柱、二柱跟陈氏耳濡目染学得嘴很甜,发现阮玉娇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立马就大姐长大姐短的,还会说好听的话哄老太太开心。小柱不大点,天天被阮玉娇牵着走,没几天就亲近起来了。只有小壮还在犯倔,心里转不过那个弯来,觉得姐姐不捧他、哄他就是不对的事。   阮玉娇可不惯着他臭毛病,听见大柱、二柱问她怎么找更多的蚯蚓,就过去耐心地教他们。小壮说话不叫她“大姐”的话,她是绝不会回应的。等大柱、二柱挖了一大堆蚯蚓当诱饵开始捞鱼,小壮才只挖出五六条,其实不算少了,但孩子都有好胜心,一看两个堂哥有那么多,心里就很不痛快。   之后几个孩子捞鱼,阮玉娇牵着小柱在边上玩水护着他们。大柱、二柱两兄弟齐心合力,诱饵又多,一刻钟之后竟真用鱼篓捞到一条鱼!看着不到一斤,但两个孩子乐得又蹦又跳,高兴得不得了。   小壮心急了,板着小脸不停地捞,可他越急越捞不到鱼,好不容易有一条鱼游过来还被他给惊走了。这么几次过后,他的蚯蚓用光了,一无所获,而大柱、二柱却又一次联手捞到了一条半斤多的鱼在旁边哈哈大笑。   小壮看见阮玉娇在笑着夸他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也不管地上有多脏,躺下就开始满地打滚,哇哇大哭,“你算个啥姐姐?你是坏蛋!娘说得对,你跟我不是一个娘生的,你就对我不好!你对他们好不对我好,你是坏蛋坏蛋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大柱、二柱吓了一跳,但对他这样已经习以为常,撇撇嘴根本不理会他。倒是小柱当真被吓到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小样子委屈极了。大柱、二柱都垮了脸,弟弟哭了,他们最不会哄了,这下子没得玩了。却见阮玉娇将小柱抱了起来,边走边轻晃着哄他,似乎很有成效。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又拿起鱼篓跑去捞鱼去了。   小壮叫喊半天,嗓子都哑了,睁眼一看差点气歪了鼻子,腾地站起来就指着阮玉娇喊道:“你凭啥哄他不哄我?我才是你弟弟呢!”   阮玉娇淡淡道:“你不是说我跟你不是一个娘生的吗?这会儿又套什么近乎?再说你一声‘姐’都不叫,整天不是骂我‘病秧子’就是说我‘丫头片子不中用’,我干啥要哄你?给自己找不痛快啊?娘叫你离我远点,你就该听她的呀,回去找你娘呗,我只爱带听话的孩子玩。”   “你胡说!我是你弟弟,你就得哄我!你啥都得听我的!”   “你做梦呢?照你这么说,男丁就该比姑娘强,那你舅舅为啥还比娘过得差呢?你说娘是不是得全听你舅舅的?你回去问问爹,让不让娘啥都听你舅舅的?是不是要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去给你舅舅?娘都不听你舅舅的话,我凭啥得听你的啊?再说你没听过‘远亲不如近邻’吗?亲不亲的有啥用?真遇到事儿了还不如邻居呢,我可从来不指望你啥,所以啊,你想叫我哄着你、啥都听你的,等下辈子再说吧!”   阮玉娇这话说得算是很重了,因为她自己的事情多,根本没那么多耐心应付小壮。要是这次小壮生气不跟着她,她高兴还来不及,要是小壮能醒悟了改改自己的脾气,那她就更高兴了。最重要的是这几日观察下来,她觉得小壮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如果教好这个孩子能让奶奶更开心,那她很愿意出这份力。   果然小壮没有在无理取闹,而是委屈地哭了起来,“你欺负人!你都那么大了还欺负我,你明明是我姐姐,呜呜呜,你欺负我……”   阮玉娇没理他,而是继续抱着小柱哄,走到大柱、二柱边上指着水里的鱼给小柱看,“小柱看看,大哥、二哥是不是很厉害?小柱要快点长大,到时候也能和大哥、二哥一起抓鱼了,还可以上学堂,考状元,好不好呀?”   小壮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羡慕之情。为什么她对小柱就那么好?天天牵着、抱着、哄着,还会亲自给小柱擦脸擦手,可对他就一个笑模样都没有?   小壮抽抽噎噎地看了半天,第一次抛开爹娘的话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想了一遍,然后发现阮玉娇是真的只喜欢乖孩子。一开始大柱、二柱不叫她“大姐”,她也是不理会的,后来大柱、二柱净说好听的还给她帮忙,她才对他们好的。还有小柱,小柱啥也不会干,就会天天“姐姐”、“姐姐”的叫,还揪了野花送给她,她就高兴了。   那他呢?他好像只会天天嫌弃她、骂她、跟她吵吵,怪不得她不喜欢他呢。   也许是阮玉娇那句“我可从来不指望你啥”让小壮没了依仗,发觉爹娘说的那套完全不顶用,他这次是真的明白了阮玉娇的意思。看着他们玩得开心,他压根没想过要硬气的走开,只想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玩、一起闹。   磨磨蹭蹭了好半天,看着小柱已经被逗笑了,大柱、二柱也玩累了坐在石头上休息,小壮才抽抽噎噎地挨过去,很小声地说:“我以后也听话。”   见阮玉娇没回应,他想了想,低头道:“大姐、大姐,我以后也听话。”   阮玉娇这才看向他露出笑容,“听话就是好孩子,记得以后要多帮奶奶干活儿,逗奶奶开心,奶奶养大我们一大家子很辛苦的,一定要孝顺奶奶。”   小壮看她笑了,顿时觉得自己做对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肯定孝顺奶奶,我天天都帮奶奶割好多猪草呢!”   “嗯,你们都很厉害,帮了奶奶好多忙呢。来,我教你捞鱼。”阮玉娇将小柱放到大柱、二柱中间,让他们看着,然后领着小壮到一边挖蚯蚓捞鱼。   虽然用时久了一点,但最后他们还是捞到了一条鱼,把小壮乐得合不拢嘴,非要自己提着装了三条鱼的鱼篓。可能“对奶奶好”这句话在这几天里被阮玉娇提了太多次,小壮冲回家第一件事竟然是把鱼篓送到老太太面前给她看。   “奶奶、奶奶,你看这是我们今天捞的,你看这条胖胖的鱼就是我捞的,我厉不厉害?”   老太太探头一看,惊讶地挑挑眉,“哟,捞着三条呐?厉害,小壮厉害,大柱、二柱、小柱都厉害!”她乐呵呵地摸了摸小壮的头,催促道,“赶快都回屋换衣裳去,当心着凉了难受。”   小壮感受到老太太掌心的温热,心中有些莫名的触动,好像他娘从来没这么温柔地摸过他的头呢,怪不得奶奶和姐姐每天都那么开心,原来跟她们在一起的感觉这么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和营养液,么么哒!今天还有一更哦,晚点记得看!O(∩_∩)O~   宝宝很乖扔了1个地雷   读者“独饮醉心丶”,灌溉营养液+120   读者“米酥”,灌溉营养液+13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满空空满”,灌溉营养液+1 ☆、第21章   阮玉娇最看不惯孩子脏兮兮的样子,忙烧了热水让几个小子去洗洗干净,换下来的衣裳就扔在一旁的盆子里泡着,然后她又煮了点姜汤让他们每人喝一碗。以前做下人,病倒了没人理说不定连命都能丢,所以她习惯了时刻小心不能生病,许多时候都会防患于未然,一点都不嫌麻烦。   把几个小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才开始宰鱼,同样是先熬了鱼汤给奶奶喝,剩下的添水添菜炖一大锅。阮香兰总想抽空去张家串门,所以着急忙慌干完家里的活儿就去地里了,没在家。家里就只有阮玉娇他们几个,小子们不爱喝汤,对她只给奶奶喝一点意见都没有。   阮玉娇笑说:“奶奶,这鱼是弟弟们抓的,汤是我熬的,这可是我们一起孝顺你的啊,是不是比往常的都好喝!”   几个小子一听立马乐了,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道:“我们一起孝顺奶奶的,肯定好喝,是不是奶奶?”   老太太笑眯了眼,喝了一口便连连点头,“好喝,这是奶奶喝过的最好喝的汤,可甜了!”   小壮纠结地看看碗里的汤,疑惑道:“鱼汤不是腥的吗?咋能是甜的呢?奶奶你说错了吧?”   “没错没错,奶奶看你们这么孝顺听话,喝啥都能甜到心里去!”老太太乐呵呵的,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笑说,“往后你们也要听你们大姐的话,姐弟齐心,互相帮忙,没啥是干不成的!”   本以为几个孙子被儿子、儿媳妇盯得紧,她想管也管不了了。没想到大孙女竟有本事让他们跟在身边乖乖听话,不管她能管多少,起码别让孩子觉着他们爹说的全是对的就好啊,若将来孙子们能晓事明理,她就啥都满足了。   阮玉娇留几个弟弟陪老太太说话,趁着炖鱼的工夫去把他们的衣裳洗了。她用的是刚刚烧完剩下的热水,正好够洗衣服和几个人喝的。可能是因为她小时候就身子娇弱,一直比较注意自己的身体,干活儿也会想想怎么干得又好又快,别把自己累着。她以前打扫家里时,每天一早就要晒上一大盆水,或者做饭的时候多留一点热水,这样刷碗、洗衣裳就都能兑温水用了,不伤手也不伤身体。不像阮香兰那样,每次用冰凉的水洗得难受,来葵水时还要肚子痛。   把衣裳洗完抻开晾好,鱼也差不多炖好了,她带着几个孩子去后边菜园子摘了点青菜,拌成凉菜跟鱼一块儿吃。看几个孩子围在灶房嘴馋,她就给他们每人夹了一小块鱼肉吃,正好把最小的那条鱼半个鱼肚子吃没了。   听见家里人回来的动静,阮玉娇笑着让几个孩子出去,“你们先去坐下吧,姐姐擦擦桌子把碗筷饭菜端过去。”   “大姐我帮你吧,下次你还带我出去玩,我可听话了!”小壮自知从前表现不好,特别急着想让姐姐喜欢上自己,然后就可以有很多好玩的,听很多很多故事了。   大柱、二柱见状也连忙嚷着帮忙,大柱一把抢过抹布就跑去擦桌子,二柱则捧起一摞碗跑过去往桌子上摆。小壮气得直跳脚,着急道:“是我先说的,你们抢啥?抢啥?”说着他也不甘落后地捧了一摞碗、抓了一把筷子跟过去了。   几个孩子的吵嚷引来大人们的注意,刘氏和陈氏快步进堂屋一看,三个孩子竟在抢着擦桌子摆碗筷,还都做得不错,小柱在旁边拍着手笑。这时阮玉娇端了两盘菜过来,刘氏张嘴就要骂人,却突然想起前几天被儿子拆台吃不上饭的事儿,忍了忍,等阮玉娇走了就问小壮,“咋回事?你们咋还干这些呢?是不是那死丫头片子让的?”   小壮终于把碗筷摆好了,看着比二柱摆得齐,心满意足。抬头看她一眼,撇撇嘴道:“娘你说谁呢?大姐才不是啥‘死丫头片子’,也不是大姐让我们干的,是我们抢着干的。”他瞪着大柱和二柱,“明明我先说的,你俩抢啥?”   大柱、二柱对他做了个鬼脸,“就抢就抢,谁让你慢了?”说完俩人又跑出去,要帮阮玉娇端饭。不过阮玉娇没让,热的东西容易烫到他们,万一摔了也浪费粮食。   等饭菜都摆好了,阮玉娇就招呼大家吃饭。陈氏看了看院子里晾着的衣裳,又看看仨儿子洗得干干净净的样子,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摆摆碗筷而已,其实也没啥的,幸亏刘氏那蠢货把她想的都说了,不然丢人的指不定就是她了。   刘氏心里认定阮玉娇是使唤几个小子帮忙干活儿,自己好趁机偷懒,只恨找不着机会揭穿她,偷偷瞪了阮玉娇好几眼。结果一坐下就看到一条鱼的鱼肚子只剩下刺了,立马激动起来,“咋回事儿?娇娇你给大伙儿做饭咋还能偷吃呢?”   阮玉娇愣了一下,瞅瞅刘氏都没搭理她。   刘氏眉头一皱,尖着嗓子道:“咋了?心虚了?”   小壮捂着耳朵不高兴了,“娘你喊啥?咋那么大嗓门儿呢?那块肉给我和哥哥们吃了,大姐才没偷吃呢,你骂她干啥?”   老太太哼了一声,“是啊,你骂娇娇干啥?刘氏啊刘氏,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啥也不问明白就在那儿瞎吵吵。你说说这些天家里是不是净听你那大嗓门儿了?哪次是你对了?你到底是容不下娇娇还是咋地?我告诉你!打从你进我们老阮家门儿,我就没让你养过娇娇一天,外人不知道咋回事儿你也不知道吗?你凭啥管娇娇?要不我去外头找大伙儿评评理?看你这个后娘做得对不对?!”   说到“后娘”就是在骂她人品低劣了,刘氏脸臊得通红,只觉分外难堪。阮玉娇简直有病,谁能想到她有好东西自己不吃给几个弟弟吃啊?也不知道这死丫头给小壮灌了什么迷汤,让小壮一口一个“大姐”的还净维护她。被全家人看着,刘氏只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才好!   阮金多狠狠瞪她一眼,斥道:“回你屋去,这么能挑事儿,我看你是不饿!”   连着两次炖鱼都捞不着吃,刘氏不甘心地辩解,“我就是误会了,怕娇娇犯错学坏……”   “行了,娇娇这两天没少给我长脸,孩子也照顾得挺好,有个当姐姐的样儿。你呢?给我回屋好好反省去!”阮金多脸色难看得厉害,他也想维护妻子维护自己的面子,可阮玉娇这几天明明表现挺好,他再亏心都挑不出错来。他第一次后悔当初因着几分姿色就把刘氏给娶了回来,结果这些年刘氏变成了黄脸婆,唠唠叨叨个没完,还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真是晦气得要命!   没人帮刘氏说话,刘氏找不到台阶下,只好放下筷子回屋了。她看见阮玉娇又在帮老太太夹菜,再看看阮春兰、阮香兰和小壮就知道吃,一句话也不帮她说,气得胸口发痛,揉了好半天才好点。同样是养孩子,差距咋就那么大呢?难道她还没一个老太太会养?   饭桌上没人顾得上说话,一个个都动作飞快地抢着吃菜。农户里不爱吃鱼还有个原因,就是大家都抢着吃,可鱼要是吃快了容易扎刺,吃慢了又捞不着几口,吃鱼的人家就没一个没被刺扎过的,自然也就不乐意吃了。不过家里这阵子总吵吵,老太太不高兴就没再买过肉,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吃一次荤腥,就算扎刺也要抢了。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小壮想到阮玉娇的话,突然对阮金多问道:“爹,娘是不是啥都得听舅舅的?舅舅家比咱家穷,娘是不是得把咱家的东西搬去给舅舅啊?你咋不多帮帮舅舅呢?你不是他姐夫吗?”   阮金多一下子变了脸,“谁叫你这么问的?你舅舅是刘家人,他过得咋样跟我有啥关系?听过爹娘管孩子的,谁听过姐夫管小舅子的?再说你娘嫁到咱家就是咱阮家的人了,她要是敢偷偷搬东西回娘家,我打断她的腿!你也别理你舅舅他们,就会上门要东西,还会干啥?”   小壮吓了一跳,摇头道:“没人叫我问,是我自己要问的。”   “没人教你,你咋能想这些?是不是你娘教你的?还是你舅舅?”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娘是我舅舅的姐姐,问问她是不是啥都得听舅舅的。”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娘嫁到咱家就跟老刘家没关系了。你别管这些,谁再叫你问你就告诉他,你娘现在得听我的,往后就得听你的,跟你舅舅啥关系也没有。”阮金多认定了是刘氏或刘家在小壮面前嚼舌根子了,语气越来越差。   小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再问他那为啥总说几个姐姐能随便使唤,但看他脸色难看便没有问。   阮玉娇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往后看这个爹还怎么自圆其说,一边告诉小壮可以使唤姐姐一辈子,一边又说他娘嫁到阮家就跟娘家没关系,自我矛盾成这样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听了这些话,小壮以后大概会越来越怀疑爹娘的教导了吧?还有刘氏说不定要背锅了,看她爹生气的样子,兴许这就要去找刘氏算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仙女们,这篇文文在10月26日就要入V啦!   入V后就会飞一般的更新,反正要比现在多很多。   希望小仙女们都能留下,支持我、支持正版!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   等更的时候可以看看我的其他文哦,专栏里八本完结文,各种各样,其中一篇还是免费的,快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哒~   App用户可在小说详情页面点击作者专栏,希望你们喜欢!别忘了顺便收藏下专栏呀!O(∩_∩)O~ ☆、第22章   不知道阮金多跟刘氏说了什么,下午刘氏出屋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倒是安静了不少,没再像平时那般骂骂咧咧的。没了她的大嗓门儿,感觉整个家都清净了。   阮玉娇让几个孩子多睡会儿觉,自己则是坐在窗边认真地绣荷包。过了一会儿,出去干活儿的人都走了,老太太端了一碗水进来给她,劝道:“喝口水歇歇,别整天忙活了,奶奶知道你心气儿高,不乐意让人说你不好,可咱活着是给自己活的,不是为了叫别人看的。你要是因为别人几句话把自个儿给累坏了,你说值当不值当?”   阮玉娇把针线放下,接过碗笑说:“奶奶,我可不是因为那些闲话,我就是想自己过得好点儿。这不是明天赶集吗?我正好没事就再绣个荷包,奶奶你放心,别人说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要是累了,我肯定就歇着了,平时我不也总跟大柱他们玩吗?不累的。”   “瞎说,看孩子也累啊,还是好几个淘小子。”老太太不放心地拉过阮玉娇的手,看着手掌消肿了才松了口气,“你呀真是主意越来越大了,一个姑娘家这么好强干啥呢?在这家里又讨不到什么好,你就听奶奶的,等将来找一户好人家,嫁过去过得舒心了再帮家里忙活也不迟,起码那时候你婆家能记住你的好啊。”   阮玉娇笑着摇了摇她的手,应道:“我知道了奶奶,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老太太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自从出了退亲的事,这个大孙女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心里自有一番成算,啥都不用她操心。可就因为这样,老太太反而心里不舒服,是她识人不清没看准张家人的脾性,要不哪能叫孙女遭这份罪呢?就是因为伤了心才能看清很多事成熟起来啊,要是有可能,她真希望孙女一辈子都别长大,只可惜她老了,护不了孙女多少年了。   阮玉娇不想让老太太想那么多,从柜子里把之前做好的两套小衣裳和绣好的五个荷包、两条帕子都摆在床上给她看,像个孩子一样笑问:“奶奶你看我绣得怎么样?针线活儿是不是更好了?”   老太太拿起绣了荷花的帕子到光强的地方看,不禁面露惊讶之色,转瞬之间就板起了脸,“这是你绣的?这绣功比之前强多了,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练了?奶奶教你的你都忘了?”   阮玉娇连忙解释,“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怎么练,就是没事儿的时候总琢磨针法,琢磨怎么才能弄得更好。我没练几次,还都是在中午光足的时候练的,保管不会伤到眼睛!奶奶别担心,你说的我都记着呢。”   老太太看她的神色不似作伪,才缓了语气,叮嘱道:“不管日子好赖,还是人最重要,万万不能为了挣那点铜板就害了自己,你可一定得记住喽!”   “我不会忘的,奶奶你放心!”   老太太这才点点头,又去看她绣的荷包,见那图样一个比一个精致,便不自觉地笑了。孙女一向在针线上颇有天赋,看到孙女进步这么大,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再看那两套巴掌大的小衣裳,比例协调、针脚细密,若是做成了成衣,想必谁买了都会满意得很。她笑了笑,夸赞道:“娇娇就是聪颖,自个儿琢磨都能长进这么多,这针线活儿连奶奶都比不上了。那句话是咋说的来着?啥青比蓝强的?”   “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阮玉娇笑道,“奶奶看我哪哪都好,其实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我这回就是多费了心思,想着能在镇上找个活儿干呢。奶奶,明天赶集让她们先回来吧,衣裳还不知道铺子能不能看得上,我不想叫她们知道。”   “成,今儿你爹把她给训了,估摸着能消停一阵,咱们耳根子也能清静清静。娇娇啊,她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其实咱们女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跟娘家一年也来往不了几次,你不用管家里啥样,只要将来找个好人家,你就不用在这受他们的气了。”老太太一直护着她,却也知道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孙女肯定要受气。她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全力帮孙女找个好婆家了。当初以为张家俩读书人,她又是张家的恩人,张家肯定能好好待娇娇,没想到啊,看走了眼。   阮玉娇知道奶奶一向是为她着想的,想到近来家里闹得这么厉害,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奶奶,是我太好强了,引起这么多争端。其实我忍着她点儿也没啥,总归我跟他们也相处不了几年。”   老太太一愣,笑道:“怪你自个儿干啥?哪次争端也不是你挑的,跟你没关系,她才是个搅家精,只不过她到底是你弟弟妹妹的娘,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么过了,奶奶对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可不用忍着她,不然她得寸进尺指不定编排你点啥呢。娇娇你不用怕,啥时候也不能让她冤枉你,奶奶给你撑腰。”   阮玉娇心中滑过一道暖流,甜甜地笑了,“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我也最疼奶奶!”   这个家里,她只在乎奶奶的看法,既然奶奶说她不用忍,那她自然是不会忍的。而且家里这阵子的争端也真不是她的错,虽然都和她有关系,但那也是因为她不想再忍气吞声罢了。从前她性子好,从来不和他们计较,听见一两句难听的当没听见也就算了,顶多自己难受一会儿。如今她只不过看透了一些事,不愿意被人算计,不愿意被人踩着去抬高自己,他们就都不痛快,非要把她打压下去维护好自己的名声。   可那怎么可能?她再也不会牺牲自己的任何东西去成全别人,无论是她在意的还是不在意的,只要是她的,别人就丁点也别想夺。想要坏她的名声、拿她当丫鬟使唤,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到镇上赶集,除了买东西之外,还能卖出不少东西。因着人多,基本带去的只要不太差,都是能卖光的。阮玉娇把第六个荷包绣完之后,见天色还早,就动了点心思,出门招呼道:“明儿个赶集,咱们去后山找找有没有啥能卖的咋样?”   小壮最爱到处跑,一听就兴奋道:“好啊好啊,我去背背篓,姐姐咱们赶快走吧,还能多玩一会儿!”   “对啊对啊,大姐咱们快走!”大柱、二柱也跟着催促起来,只要能跑出去玩儿,他们就高兴得不得了。   阮玉娇笑着摇摇头,去跟老太太说了一声,然后将铲子、镰刀放进背篓背好,又带了点水,就牵着他们出门了。路上阮玉娇叮嘱道:“后山很大,你们可不能乱跑,必须在我旁边待着,不然走丢了会被狼叼走的。”   几个孩子对山里有野兽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纷纷点头答应不会乱跑。不过他们又想到另外的事,大柱、二柱对视一眼,问道:“大姐,咱们能找到东西卖吗?要是找到了,挣回来的铜板归谁?”   阮玉娇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问,心里琢磨了一下,九岁、十岁的孩子是该有自己的心思了,何况他们还是陈氏的孩子,平时跟着她干点活儿没事,但要是弄回来的东西能卖钱,就得考虑这钱怎么分了。   她也没觉得不应该,直接笑道:“当然是谁出力多谁分得多了,待会儿我们每人都收好自己找的东西,最后数一数,都记下来。要是明天全卖掉了,回头我就给你们分了。”   大柱、二柱顿时面露喜色,“真的?太好了,我们也要有铜板了!大姐咱们快走,我要挖好多野菜,还要采果子,对了,那镇上的人能买这些东西吗?山里那么多。”   “你也说是山里多了,镇上没有山啊,他们平时也吃不着。不管咋样,先拿去试试,卖不掉大不了带回来咱们自己吃。”   小壮不耐烦地道:“要铜板有啥用?能买啥啊?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姐姐,我想跟你一起去赶集,好不好?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走不乱说话,一直跟着你,你要是怕我丢了,可以牵着我啊。”   小壮瞥了小柱一眼,伸出手晃呀晃的,看得阮玉娇噗嗤一笑,“这个你就别想了,你们几个明天乖乖的在家里玩儿,等我回来买两串糖葫芦给你们分着吃。”   小壮知道她说话向来都不会更改的,一时间有些垂头丧气,不过到了山里看见大柱、二柱开始卖力挖野菜,他也着急忙慌的加入了进去,把不高兴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阮玉娇站在树荫下往四周看去,心里也在想有什么东西能拿去卖钱,弟弟们对野菜、果子的兴致这么高,她还是不要跟他们抢的好,反正也不指望这个,她只是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没有天天带着他们瞎胡闹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又到了疯狂灌溉营养液的时候了!亲爱的们记得多多灌溉,不要让营养液过期作废哦!   谢谢读者“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灌溉营养液+5,晚点还有一更,么么哒!=3=   推荐我的古代龙都国际娱乐爽文《倾世明珠》!   简介:   从懦弱到强势,只隔着一个灵魂的距离。   纵使明珠蒙尘,也终有一日会熠熠生辉。   她就是喜欢别人讨厌她却不得不任她骄傲放肆的样子,   反正是赚来的命,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过不下去! ☆、第23章   阮玉娇看了一会儿,山里野菜、野果、木耳、蘑菇之类的比较多,不过这会儿没有木耳和蘑菇。至于草药和稀奇的东西她都不认识,而野鸡、野兔她也不会抓。除此之外,大概就是漫山遍野的花了。   想起从前在员外府侍弄花园子那段经历,阮玉娇心中一动,山里的花其实也很好看,只要搭配得好,说不定有些爱玩好奇的小姐们会喜欢呢?反正野花这东西多得是,又不用成本,阮玉娇说干就干,领着小柱就开始挑好看的花采。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没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把。   那边大柱有些累了,抬头擦了擦汗,发现阮玉娇在采花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大姐,你在干啥?这些破花也能卖?”   阮玉娇举着一捧花调整了一下,笑道:“单是野花当然没人买,但我把它弄得好看了,说不定就有人买呢?试试呗,不行拉倒。”   “哦。”大柱觉得她有点傻,这么难得的机会还不赶紧多弄点能卖的东西,一堆破野花谁会买?   小子们对花都不感兴趣,挖了好多野菜之后又跑去摘野果,这果子酸酸甜甜的,其实挺好吃,只不过吃多了倒牙还容易饿,大人们不爱吃,孩子们也吃不了多少,这才剩了这么多挂在树上。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都累得有些动不了了,阮玉娇给把他们每个人的野菜和野果数出来,让他们记住,就全装背篓里准备回家了。小柱不懂这些,他们三个小子总共挖了半篓野菜、摘了半篓野果,就是想着要卖钱,非把背篓装满才这么累,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已经很能干了。   阮玉娇背着背篓有些沉,大柱和二柱主动帮她在后面托着,背篓里装着的东西可是给他们赚钱的,他们想到即将到手的铜板就嘿嘿傻乐个不停。   回家阮玉娇立马把东西放进仓房,仓房不大,但这会儿柴火堆在外头,里面放他们这些东西就足够大了。阮玉娇小心地将野菜和野果分开,又把它们盖住,以免放置一夜不那么新鲜。接着就找了好几个小罐子,装满水,分别往里面插了不少野花。她拿剪刀修修剪剪,耐心地调整了半天,终于觉得赏心悦目了,十分满意地将每束花都用绳子轻轻系住固定。   几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小壮围着几束花赚了好几圈,揉揉眼睛道:“这是后山那些破花吗?咋看着这么好看呢?”   大柱、二柱没有说话,但也跟着连连点头,盯着花束上看下看。明明花还是那个花,他们平时没少揪下来瞎玩,可被阮玉娇这么一摆弄咋就好像不一样了呢?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反正就是好看了,特别好看!   阮玉娇笑着把几个罐子摆好,洗洗手道:“你们都说好看,那肯定能卖出去,等明天姐姐给你们买糖葫芦啊。”   老太太知道他们折腾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回来,又好气又好笑,在她眼里这些全是卖不出去的东西,就算卖也卖不上价,还不够背来背去的辛苦费。不过看到几个孩子不舍得出仓房,一直在那盯着的样子,她无奈地摇摇头,由着他们去了。最后还因为他们怕东西被老鼠咬了,直接锁了仓房。   阮玉娇对这些是有想法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用野菜调了一小盘凉菜,果子也切了两个拌了一点糖,好好放到篮子里。篮子里还放了一个小包裹,里头是她这些天做的针线活儿。   等老太太和刘氏、阮香兰起来收拾好,她们四人便一起去村口搭牛车赶集。每人来回一个铜板,正因着花钱,其他人才没去。刘氏想去纯粹是因为被阮香兰鼓捣的,说跟张耀祖定亲怎么也得有一身新衣裳,不然多丢人啊!刘氏跟阮金多商量了好多天才决定给她做一身便宜的,好歹也是件喜事,别显得配不上人家。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了,等她们到就要出发了。张母瞧见老太太和阮玉娇,脸色一沉,直接扭过头往里边挪了挪,连刘氏母女也没搭理,让阮香兰一阵尴尬。阮家的邻居李邱氏和卖猪肉的叶氏也在,一看见她们就招呼她们上车。叶氏对唇红齿白的阮玉娇很是喜欢,拉着她坐到旁边就笑道:“娇娇跟奶奶去赶集啊?”   一般小姑娘被长辈问话都是害羞的地头,简单回个一两句,阮玉娇却唇角带笑,轻声细语地道:“这些日子做了些针线活儿,跟奶奶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地儿收。婶子也知道我力气小干不了农活儿,就只能做这些想着出一份力。”   叶氏爽朗地笑道:“绣花可是手艺活儿,婶子想绣还不会绣呢,娇娇有出息,干不了农活儿算啥!诶?你咋还拿了这么些花呢?这是咱后山那片野花吗?咋这么好看呢?”   阮玉娇两手里全是花,老太太也帮着拿了不少,其他人早看见了,都有些不明所以,这会儿听叶氏问出来,都看着那些花好奇地打量。   老太太笑道:“嗨,娇娇这不是帮着看孩子吗?昨个儿下午就带几个弟弟去弄了点野菜、果子,说挣了铜板分给弟弟们。她不好跟弟弟抢,干脆采了一大堆野花,自个儿琢磨着弄了些花样。这东西反正也不沉,拿去试试,不行就扔了。”   叶氏惊讶了一下,笑说:“娇娇这心思可真巧!这花我看着都想要呢,听说娇娇把几个弟弟看得可好了,淘小子最不听话,娇娇这一下帮家里省不少事儿。”   阮玉娇微微一笑,“婶子喜欢我回头再配一束给婶子送去,婶子可别嫌弃。弟弟们都挺懂事,爱跟我玩,我也喜欢带着他们,没多费力。”   阮玉娇如此落落大方的样子让众人刮目相看,不说别的,单说阮玉娇这长相和身上的气度就不像农户里的人,说她是镇上的小姐也有人信啊。谁家若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带出去都有面子,可看看她手里的花和背篓里那堆野菜,众人就全打消了心思。长得好能顶啥用?农户人家娶媳妇还是得娶个能干的,阮玉娇这样的恐怕真嫁不到好人家了。   阮香兰暗恨风头全被阮玉娇一人抢去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竟都没人注意,不由的捅了捅旁边的刘氏。刘氏反应过来,扯着笑招呼道:“张大嫂,你自个儿去镇上啊?我想着给香兰做身新衣裳,待会儿咱一起走吧?”   张母对她们起了隔阂,哪里愿意搭理她们?更何况阮香兰被家里拘起来干活儿之后就没法去帮她了,从前使唤人干活儿那点甜头没了,她更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不过瞥了眼气色不错的阮玉娇,她心里又好似梗着一口气,当即露出个笑脸,应道:“好啊,我也帮着好好选一选。正好给耀祖送点东西,他们两个定亲以后还没见过呢。”   阮香兰闻言便红了脸,低头掩饰心里的雀跃。刘氏高兴道:“那敢情好,我也好久没见着耀祖了,待会儿可得好好说说话。”   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张母瞧见越发得意,跟刘氏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互相夸对方的孩子,好似这门亲事就是天作之合、天生良配一般。张母还重点夸了阮香兰干活利索,天天下地,把家里也收拾得妥妥当当,摆明了是要挤兑阮玉娇。   叶氏和李邱氏看不惯她们这样,也拉着老太太和阮玉娇闲聊。其他人都有些看热闹的意思,偷眼瞟着老太太和阮玉娇的神色,想着上次老太太打人的狠劲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车上就闹起来。不过没想到虽然老太太有些生气,阮玉娇却跟没事儿人似的,一直笑着说话,好像张母说的都跟她没关系。   实际上也是,当初老太太就说了亲事是阮玉娇坚决要退的,那老张头说不退了再商量商量都没能拦住,还说只有退了亲才能让孙女痛快,人家压根就不稀罕嫁张耀祖。   不管这事儿大家伙信不信,如今看了阮玉娇的态度,却都明白她是真没把张家当回事儿了,不禁又有些幸灾乐祸。这种心理很微妙,平时他们因着张耀祖读书好,对张家一直客客气气的,偶有不满也直接忍了。而阮玉娇的举动就好像帮他们狠狠打了张家的脸,虽然他们跟张家也没啥不对头,但看到张耀祖被人给嫌弃了,还是在心里头直乐。   读书好又咋样?张母整天眼高于顶,看谁都嫌弃,其实不也就这样吗?跟他们有啥区别?   众人各怀心思地聊了一路,看着和和气气的,实际上言语机锋不知打了多少。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大家其实心里也松了口气。   阮玉娇扶着奶奶下车,正笑着跟叶氏、李邱氏道别,就听见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娇娇?”   张耀祖看着眼前比从前美上不少的温柔少女,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自己定下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明天入V喽,V后章节就会变得很长很长,一定要看哦~O(∩_∩)O~   推荐我最长的一篇文,380万字《头号炮灰[综]》,快穿综文苏爽虐渣,一定有你喜欢的!   App小仙女点简介页面的作者专栏就能找到我所有文啦!   我的专栏里有八本完结文,大家快来看看喜欢哪本?! ☆、第24章   阮玉娇转身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却没有什么印象,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是?”   张耀祖立时僵了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娇娇你不认识我了?”   其他人没一个走的, 都留在这里看热闹, 她们可是知道阮玉娇过去极少出门, 却不知道她竟连张耀祖的样子都没记住,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看张耀祖的脸色都变成什么样了?   老太太沉着脸道:“别叫得这么亲,我们家娇娇跟你没关系,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太太你咋说话这么难听呢?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上次咱们也都说清楚了,好歹咱往后还是亲家,你别太过分了!”张母气冲冲地说了一句,大步走到张耀祖身边扯他,“没看见人家咋对你的?还站这儿干啥?咱们走!”   阮玉娇这下明白这人是谁了, 上辈子没上过心, 未婚夫成了妹夫,她自然就不再留意, 后来突逢家变被卖进了员外府,生活煎熬,她早就把这个人给忘得没影儿了。不过知道了对方身份倒好像想起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毕竟对方这形象似乎和成亲后的样子有点差距。   阮玉娇收敛了表情, 面容严肃地道:“原来是妹夫,奶奶管得严,我没见过妹夫几次,一时没记起来,失礼了。不过奶奶说得对,男女有别,妹夫还是叫我‘阮姑娘’为好,跟着三妹一起叫我一声‘大姐’也成。”   这话让张耀祖想起自己的亲事已经换了,之前母亲给他带信说过的,顿时尴尬万分,而阮玉娇一口一个“妹夫”,还说没记住他让他极为难堪。注意到几个乡亲的目光,张耀祖没脸再留,急匆匆地说了一句“是张某失礼,让阮姑娘见笑了”便立即离去。   张母狠狠瞪了阮玉娇一眼,也急忙跟上,而从头至尾都被当做隐形人的刘氏母女更是脸色难看的厉害,不愿意看到阮玉娇得意的样子,话都没说一声就走了。看方向她们还是要去追张耀祖的,毕竟难得见一次面,当然不能错过这个相处的机会。   叶氏轻咳一声,笑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着找地儿卖东西吧,我这一篮子鸡蛋还不知要卖到啥时候去,我先走了啊。”   “诶,大嫂子,我跟你一块儿走。”李邱氏附和一声,算是解了尴尬的气氛。   阮玉娇对众人笑道:“我和奶奶可能要多待一阵,就不和婶子们一起搭车回去了,到时候婶子们先走不用等我们。”   “诶,好,那你们当心着点。”   大家随意招呼了两声便散了,阮玉娇见老太太还是有些不高兴,便笑道:“奶奶怎么啦?今儿咱们赶集应该高兴才对啊,管别人怎么样呢?其实丢脸的从来不是我,我做人问心无愧,明白的人只会说他张耀祖品行不正,不明白的人,我也无需在乎他怎么想,您说对不对?”   老太太看她当真不在意才露出笑来,“对对对,娇娇想得对,就该这样,他家做出这种事来是他家丢人,若不是毁人前途太缺德,奶奶定要闹到他们书院去好好说道说道。”   阮玉娇笑道:“往后他就是我妹夫,咱们别理会他了,去卖东西吧,去酒馆。”   “酒馆?去那儿干啥?”老太太纳闷地看着孙女,想着她总不会是想给她爹买酒吧?   阮玉娇颠了下身后的背篓,神神秘秘地笑说:“在街头卖东西太慢了,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我想试试上门去卖。”   老太太明白了孙女的意思,却是不大看好这种方法,他们农户人一辈子跟田地打交道,到了镇上难免有些畏缩,镇上的人看他们也往往带着点轻视。若是就这么上门去卖,恐怕会被人嘲讽。不过看着孙女跃跃欲试的样子,她便点头同意了,被笑话两句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帮孙女挡着点就是了,不管将来日子咋样,起码孙女在她身边的时候得过得舒心。   老太太也背了个背篓,里头是空的,阮玉娇将两人手中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放进这个背篓里,免得拿着不方便。之前在车上是怕不小心压坏了,这会儿背着就没关系了,还能放在装水的罐子里养养。   两人问了路,先是去一家生意据说不错的酒馆。早晨还没开张,店家一边招呼着小二摆放桌椅一边拨弄着算盘,看上去挺忙的样子。老太太露出个笑脸上前说道:“店家,我们是临溪村的,在山里弄了点野菜、野果,您看您家要不要?”   阮玉娇掀开篮子上的棉布给店家看里头拌好的野菜和野果,谁知店家看都不看就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要不要,到别处去。”   老太太看了孙女一眼,不想让她一开始就受挫,又问了一句,“店家您要不尝一口试试?我孙女拌的这个可好吃了,下酒正好。”   小二嗤笑一声,“你叫吃就吃啊?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把人吃坏了咋办?快走快走,再不走我撵人了啊!”说完还嘀咕了一句,“村里头拿来的也不知干净不干净。”   阮玉娇皱眉道:“你这就是怀疑村里人的品性了?敢情你家吃的饭菜不是村里人种出来的?奶奶咱们走,镇上的店多着呢,不和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打交道!”   “嘿!你怎么说话的你?!”   阮玉娇已经拉着老太太走了,将店里的叫骂声抛到脑后。她本以为生意最好的酒馆应当比较客气,没想到那店家和小二却对农户人很嫌弃。心里琢磨了一下,她跟路边一位穿着很朴素的老大爷打听平时去哪里买酒。   那老大爷一看就是手头不宽裕的人,自然不能常常买酒,而且也不会去大店里买贵的酒,就跟阮玉娇说了两家酒馆。一家是十足的便宜,没钱的人馋了最爱去的酒馆。一家则是略贵一些,但店家和气,酒也好喝一点,他们手头松快点的时候就会去这家店。   阮玉娇听后当即决定就去第二家店,太便宜那家有下酒菜估计也卖不出去,因为买酒的都是穷人。生意好的如刚刚那家酒馆,实在有些看不起人,也不愿意和不认识的人买什么下酒菜。只有老大爷口中这第二家店生意还算不错,店家待人也和善,最适合她们去碰碰运气。   阮玉娇带着老太太去那家酒馆,进了店里看到店家正在摆酒坛,忙掀开篮子走上前道:“店家,我弄了两道下酒菜,吃着很是爽口,您看您要不要留一些?”   店家愣了一下,擦擦手回头看到篮子里的东西,笑道:“哟,这是山里头的野菜、野果子?”   阮玉娇笑着道:“我们是临溪村的,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野生野长的吃着有点味道,就带来试试能不能多个进项。店家要不您先尝尝?您这店里看着就干净,酒也香,肯定生意好着呢,要是再多配俩下酒菜,客人吃着开心,您也多赚一点不是?”   店家一听就笑了,“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那成,我就尝尝,先说好不合适我可不留啊。”   “那是,做生意自然要合适才行。”肯尝就好,阮玉娇笑着将篮子放到桌子上,拿了筷子给店家。   店家本意是不想驳了小姑娘的面子,看老太太在旁边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们肯定在别处碰壁了。这野菜、野果子谁没吃过?都是不起眼的东西,哪能当下酒菜卖?不过当店家尝了一口凉拌野菜之后,想法就变了,他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奇道:“丫头你这是咋拌的?这味儿还真不错!”真适合下酒!   阮玉娇笑说:“都是我自个儿琢磨的,要是您买了我的野菜,我就好好跟您说说。店家您喝口水再尝尝这野果,野果子虽然只拌了糖,但吃着可是大不一样。”   店家心生好奇,喝了口水漱口,连吃了两块儿野果子。这果子他知道,酸酸甜甜的,但主要还是酸,吃一个还行,吃第二个就不好吃了,一般没人喜欢。但只是简简单单拌了糖,这还真不一样了!汁多爽口,吃了一块儿还想吃下一块儿,正好天热,拿这个配酒不是正好吗?看来这小姑娘是有备而来,调的两样菜全是最适合下酒的啊。   店家又一样尝了两口,定下了心思,擦擦嘴道:“你带来多少?我先看看新鲜不?”   老太太高兴地帮阮玉娇把背篓取下来放到地上,笑说:“新鲜、新鲜,昨儿晚上刚摘的,今儿一大早就赶紧着来了,您看看,水灵着呢。”   店家翻了几下,看确实都很新鲜,才满意地点点头,“行,这些我都要了,你们想要个什么价钱?”   老太太压根没想到能卖出去,也没寻思价钱,不由得看了阮玉娇一眼。阮玉娇笑道:“店家,您看这野菜和野果子本来是不值钱的,是因为我拌的菜好吃您才留下。我也不多跟您要,我教您拌菜的法子,您就给我五百文钱,然后这野菜、野果都是一文钱一斤,您看咋样?”   老太太吓了一跳,野菜、野果子从山里白来的,一文钱一斤她都觉着贵了,孙女居然拌个菜还要五百文?这不是刚要成的生意又要黄了吗?她偷眼瞄着店家的脸色,在后头悄悄拽了拽孙女的衣裳,想着怎么才能把话给圆回来。   店家摸摸下巴上的短须,说道:“丫头,这果子拌的是糖,没啥说的,这野菜,我不会拌,拿回去叫我媳妇琢磨琢磨,指不定就拌出来了,为啥还要给你五百文这么多?”   阮玉娇淡淡笑道:“店家您是实惠人,知道我们农户人家有点进项不容易,自然不会坑我。虽说这东西简单,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拌出来的,不然您怎么今儿个才吃着这份野菜呢?再说今儿我来了,您就多了俩下酒菜,同样是多了个进项,可您开着这么大的店,进项就比我要多的多了,哪还差这点钱?”   店家爽朗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小丫头说得对。今儿不光是一份野菜、果子的事儿,而是让我想到了再多弄点花样,酒能卖得更多。单凭这个也值五百文了,成,咱就这么说定了,我姓庄,你叫我庄叔就成了,小姑娘怎么称呼?”   阮玉娇笑说:“庄叔客气了,我姓阮,这是我奶奶。庄叔看得起我这点手艺,我这就给您说说拌野菜都放什么东西吧。”   庄叔点点头,对老太太道:“婶子您做,我叫人把这些称一称,马上就好。”   阮玉娇跟着庄叔到一边的小厨房拌野菜,而店里的小二则忙着称那背篓。背篓不重,一篓子东西都买了,不差这点重量,庄叔为了方便就让他直接称了。总共差不多五十斤,就是五十文钱。   老太太捂了捂怦怦直跳的心口,这是五十文啊,几个孩子在山里白来的东西竟赚了五十文!壮劳力去码头扛大包一天也才十几文而已,这要是叫人知道,后山还不得被人给拔秃了?!   称完重,阮玉娇和庄叔就出来了,拌凉菜没啥难的,庄叔把步骤和需要放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多练练手了。把五百五十文结给了阮玉娇,庄叔笑道:“这些我卖着试试才知道好不好卖,你若再来送还是这个价,不过我跟别人收可是要压价的,你们回去莫说漏了嘴。”   他对阮玉娇很是看好,漫山遍野的东西只有这丫头能赚到钱,就说明她有眼光。而且从头到尾阮玉娇处事不惊的态度也让他刮目相看,这还真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他也愿意帮一把手,这点小利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阮玉娇笑道:“庄叔放心,我回去只说三斤一文,不会叫您难做的。”说得低一点,旁人就算知道了往上抬抬价也没有多少,一文钱一斤确实是有些贵了。   出了酒馆,阮玉娇回头往牌匾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庆丰酒馆,还挺特别的,不知跟城东那家庆丰粮铺有没有关系。这算是找到一条挣钱的路子,虽然冬天就断了,但在那之前还能挣好一阵儿呢,阮玉娇的心情当真很不错,把空背篓给了奶奶,自己将装花的背篓背上准备去别处卖花。   老太太也替她高兴,一直笑眯眯地说:“咱家娇娇就是能干,奶奶就知道你错不了,是个好孩子。”说着她想到庄叔的话,突然问道,“娇娇你之前说要把卖野菜、果子的钱平分,可你这答应了店家不说价格,回去咋分啊?”   阮玉娇怔了下,低头想了一会儿,笑道:“这样吧奶奶,本来分给他们三个的就应该是五十文,回头我说我的花卖了不少钱,跟他们一起分,这样别人就只当我的花好卖了。”   “还是娇娇机灵,行,这样他们也不会挑事儿。那咱现在去哪儿?”经过刚才的事儿,老太太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以阮玉娇为先了,她自己没发现,自然而然地就问了出来。   阮玉娇也没觉得有什么,看了看四周,说道:“这边人少,咱们去人最多的街上走走,最好是胭脂铺、首饰铺的附近,看看能不能遇到愿意卖花的姑娘。”   老太太一听越发觉得孙女聪明了,不管成不成,最怕的就是没有想法,只要点子多,总有一个是能成的。她来过镇上太多次了,知道铺子在哪条街,当即领着阮玉娇快步走了过去。   赶集的日子,镇上人来人往的,祖孙俩到了主街上就看到几家卖胭脂、首饰的铺子,进进出出的姑娘们委实不少。阮玉娇拿了一束花捧在怀里,装作看路边小摊的样子慢慢走着,偶尔还要闻一下花束,仿佛被香味吸引很喜欢的样子。   满街捧着花的就只她一个人,自然很快就被注意到了,更叫人注意的却是她手中的花束,也不知是怎么搭配的,高高低低、五颜六色的看着甚是喜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突然拉着她娘喊道:“娘你看,那个姐姐的花真好看呀!”   小姑娘的娘和抱着小姑娘的爹都一齐朝阮玉娇看去,看到那花都惊讶了一下,小姑娘的娘笑道:“是很好看,不知道是她自己弄的还是买的,好有心思。”   他们一家都是镇上的,平日里还真的很少见到什么花,墙角长的一般都是小白花、小黄花,哪有阮玉娇手里那一捧好看?小姑娘的爹见她们母女俩都喜欢,直接迈开腿,“喜欢就去问问,要是有卖的咱也买一束回家。”   小姑娘的娘忙去拉他,“买花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   “就当熏屋子了,难得你们俩这么喜欢。”   三人到了阮玉娇面前,小姑娘的娘便笑问:“大娘、妹子,你们这花是自个儿采的还是买来的啊?”   “是我采来卖的,嫂子您闻闻,香着呢。”阮玉娇看生意上门,忙把花束往前递了递。   野花的香味很浓,三人全都闻到了那股香味儿,小姑娘更是乐得拍手直笑,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   小姑娘的爹开口问道:“这一束几文钱?”   阮玉娇笑道:“十文。”   不说小姑娘一家,就是之前已经卖过东西的老太太也被阮玉娇给吓了一跳。这是啥东西?是山里头的野花啊!随便摘几朵野花扎起来要卖十文?要是都这么卖,谁还去干苦力?全都进山采花去得了!   老太太有些担心孙女是被之前的顺利给迷惑了,以为钱是好挣的呢,不过当着别人的面她也没给孙女拆台,只想着等会儿私底下得好好跟孙女说说。孙女挣钱她是高兴,但万万不能急功近利,否则要歪了心思的!   那小姑娘的娘也是惊得不轻,盯着花束道:“这花十文?十八文都能买斤肉了,你采来的野花还不是自己种的,居然要十文?”   阮玉娇把花束慢慢转了一圈,让她仔细看看,不紧不慢地说:“嫂子,随便揪一朵野花自然是不值钱的,我卖十文是因为我把花摆弄得好看。若不是这样子好看,就算有一箩筐野花放着,您也不一定过来看是吧?就像同一块布料,有人做衣裳不好看就没人买,有人做衣裳好看就卖得贵,同样的青菜,咱自家做的就没什么稀奇,那大酒楼做得好吃,有的咱都吃不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因着十文的高价,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本还有人说阮玉娇心黑,一听她这话又都觉得好像很有道理。酒楼做的菜不也是用猪肉、青菜做的?人家厨子做得好吃卖一两银子的都有,这姑娘把花弄得好看自然也应该贵点。虽然不少人依然觉得一点野花卖十文实在太贵,但却有些认同阮玉娇的观点了,他们不买归不买,可也不会指责阮玉娇什么。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笑声,一位穿着不错的姑娘拉着一位男子走了出来,姑娘笑道:“哥,她说得对啊!咱家酒楼可不就比别人家卖得贵吗?那都是因为咱家酒楼的菜好吃啊!之前还有人说咱家挣黑心钱,也不想想这世上的东西本就有贵有贱,单说猪肉,村里就比镇上便宜三文钱呢,粮食也一样啊,买卖买卖,你情我愿,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呗,指责卖东西的人干啥?”   男子点了下头,“嗯,确实如此。”   众人这才发现这对兄妹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太白楼的少东家和小姐,两个月前太白楼的菜涨价了,说是从京城聘了个厨子回来,当时有不少人不满,说闲话,但菜确实变得好吃了,慢慢人们也就接受了。有这么一个参照,更没人好意思说阮玉娇的花不值钱了。   阮玉娇对那姑娘笑了笑,“一束花十文钱,姑娘要买一束吗?”   姑娘当即点头,“好啊,给我挑四束最好看的,酒楼柜台放一束,家里放一束,在给祖母和我娘送两束,她们肯定喜欢!”   她身旁的男子闻言也没说什么,直接拿了四十文钱出来交给老太太。阮玉娇笑着把背篓放下,小心地从里面挑了四束花给他们,叮嘱道:“要尽快把花放到水里,还能开个三五天呢。”   如果不嫌有些蔫影响美观,还能放得更久,香味儿也很久都不会散,对于富裕点的人家来说,十文钱买一束漂亮的花摆在屋子里还真不算个事儿!   阮玉娇拿出来的花束下头还滴着水,看着特别新鲜好看,香味也好闻,在卖掉四束之后,又有四位姑娘各买了一束,看穿着都是家境还不错的,似乎是从附近的胭脂铺子里出来的。最先来的那一家三口瞧见花快没了,顿时有些急了,小姑娘拉着她爹的手指着花喊,“要花,要花!要香香的花回家!”   小姑娘的爹犹豫了一下,看看女儿期盼的小脸,咬咬牙拿出十文钱,“给我们一束!”   阮玉娇拿了一束放到小姑娘手里,笑着道:“小妹妹要多多吃饭快点长大啊,长大了就能自己去采花了。”   “我长大能像姐姐一样好看么?”   “你会比姐姐更好看,要听爹娘的话!”阮玉娇笑着跟小姑娘再见,看着那对夫妻对孩子宠溺的眼神,心里升起了些许羡慕,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重活一世,她已经不再希冀什么父爱、母爱了。   她只准备了十束花,最后一束被一个汉子买了,说要买回去哄媳妇的。花卖光了,大家也慢慢散开,不少人都在议论阮玉娇心灵手巧,弄点野花都能赚钱,生在谁家真是谁家的福气了云云。   阮玉娇背好空背篓对老太太笑道:“奶奶,这下子都卖光了,咱们回去买条猪肉庆祝一下吧?”   “好好好!娇娇真是能干,你爹他们都比不上你,走吧,东西卖光了,咱也去逛逛集,你想要啥奶奶给你买。”刚刚的担心烟消云散,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脚步都轻快多了。   人群外的张耀祖看着她们祖孙欢快的背影,抿紧了唇,突然有些怀疑这门亲事换得真的对吗?刚刚母亲还在说阮玉娇干不了农活儿就是废物,可眼看着阮玉娇采了一堆野花就挣了一百文,轻轻松松不用挨累,这难道不比干农活儿好?   阮香兰看到他的眼神气得够呛,忍不住开口道:“原来姐姐这么能干?原来咋还不说呢?一直叫奶奶养着,病了还要吃药,这些年可让奶奶操了不少心。”   刘氏冷哼一声,“她能干啥?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刚才那个太白楼的小姐帮她说话,她还不得被人骂死?一点破花也敢买十文一束,我看她是想挣钱想疯了!”   张耀祖看看身边晒黑了手也糙了的阮香兰,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这个样子的阮香兰跟其他农妇有什么区别?偏她还要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配上她如今的样子颇有些违和,说是东施效颦也不为过。张耀祖又看了一眼阮玉娇的背影,恍然大悟,原来阮香兰是在模仿阮玉娇,可阮玉娇说话天生就娇娇柔柔的,一颦一笑也很有气质,长得又好看,阮香兰哪里能模仿出来?看着都难受。   他不禁插嘴说了一句,“之前我见她背着一背篓东西,如今都没了,想必是都卖掉了吧。兴许阮姑娘于买卖之道确实有些天分。”自阮玉娇让他难堪之后,他就改了称呼叫“阮姑娘”了,只不过他心里还是会默念“娇娇”二字,想着他就该娶个这样貌美温柔的女子才能享红袖添香之乐,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看上了阮香兰呢?   阮玉娇重活一次从骨子里就变了,自然连说话的谈吐和浑身的气质都和从前是天差地别。也许她这样的去了京城的街上一抓一大把,但在这小镇上还是挺显眼的,如今她还颇为收敛,却已经被张耀祖看到了好的那一面,和阮香兰放在一起做对比。一个连镇上都没来过几次,一个却在员外府见过不少世面学过不少规矩,高下立现,谁都能看出哪个更好点。   张母还在琢磨儿子那句话,怀疑地问道:“她那一篓子野菜、野果难不成全卖了?这么快?刚刚我看见她们卖鸡蛋的才卖掉了一点儿,阮玉娇都没去摆摊,她咋卖的?”   刘氏嗤笑一声,不在意地道:“卖啥卖?她一天不干正事儿就会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她是知道卖不出去又背不动了,干脆找了个地儿全扔了吧?那背篓我看着可不轻,她那小身板能背多久?”   阮香兰轻轻蹙眉,瞄了张耀祖一眼,说道:“大姐这样有点儿浪费了,要是背回家能吃好几天呢。那些野菜、果子还是小壮他们弄的,说是卖了钱要平分,他们知道还不得难受呀?”   “啥?那些是几个孩子弄的?哼,怪不得呢,我就说阮玉娇哪儿来的本事弄那么一篓子。使唤小孩儿,也就她干得出来!”张母不屑地撇撇嘴,“耀祖,我们走,给你买点纸啊墨啊的,看你缺啥咱就买啥,待会儿再跟香兰去买点布料做衣裳。”   有了之前阮玉娇轻声慢语讲道理的样子做对比,她们三个女人这样在背后诋毁别人就有些令人不喜,何况她们言辞还有些粗鄙,实在让张耀祖很不耐烦。他抽了个空跟张母悄悄说:“娘,这门亲事真就这么定了吗?你不觉得阮姑娘比阮香兰好多了吗?”   张母心里一个咯噔,忙说:“儿你可不能这么想啊,你别看阮玉娇刚才胡言乱语卖出几束花就当她是个能干的,她在村里可是啥也不干,跟她奶奶打猪草还要使唤几个弟弟帮她,听说做饭擦桌子都叫弟弟帮忙呢。你说说她这样的娶回家能干啥?那就是个供着的祖宗!反正咱家不能要,不然往后你都得被她给拖累了!”   早就说好的事,儿子突然反悔,让张母想到阮玉娇出落得越发好看的容颜,心里暗骂她是个狐狸精,才一出门就勾搭男人。她们已经撕破脸了,若儿子把阮玉娇娶回来,往后家里还能有她站的地方吗?再说这事儿也不可能反复,她急忙劝道:“你还不知道呢,她叫她奶奶去咱家退亲,把娘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还骂你是忘恩负义的人渣,说你配不上她。娘在那么多人面前闹了个没脸,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张母抹起眼泪,张耀祖心就偏过来了,震惊道:“她居然是这样的人?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表面温柔的人也可能有一副蛇蝎心肠。”   “可不是吗?耀祖啊,娶妻娶贤,香兰天天从早忙到晚,勤快着呢,而且身子也好,将来肯定好生养,不像阮玉娇那个病秧子,指不定跟她娘一样说没就没了。这次你可一定得听娘的,别再想那个阮玉娇了。”张母趁热打铁,又说了一个张家极重视的问题,就是子嗣。   张家子嗣不旺,张老爹没有兄弟,张耀祖也就只有一个妹妹,全家最盼着的就是将来张耀祖的媳妇能多生几个男娃,阮玉娇小时候病弱差点都没养活,怎么看都不是好生养的样子,这样的确实不好娶回家。   张耀祖也不是多喜欢阮玉娇,只不多他身边最好看最出色的就是阮玉娇,还是他曾经的未婚妻,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但听母亲细数阮玉娇的缺点,他也慢慢把心思放下了,娶妻娶贤,他是应该听母亲的。   阮香兰躲在旁边拐角处用力地□□着衣角,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心里却不停的骂着阮玉娇。为什么阮玉娇那个贱人就是阴魂不散?张耀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跟阮玉娇没关系了!为什么阮玉娇还要引走张耀祖所有的目光?这明明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就想跟张耀祖说上几句话叫他别忘了自己,为什么阮玉娇偏要把所有风头都抢去?   她恨死了!她一定要把阮玉娇撵出去!一定要让阮玉娇从村子里消失!她好不容易抢来的夫君,决不能再被阮玉娇给勾走了!   他们这边表面和气的继续逛着,却慢慢有些搭不上话了,几人各怀心思,聊什么都有些没意思。而阮玉娇和老太太已经逛了好一会儿,开始找合适的成衣铺准备找活儿了。   成衣铺有大有小,本来因着酒馆的事,老太太想要去中等的店铺试试。可阮玉娇却有不同想法,针线活儿靠得就是手艺,她的手艺好,人家为什么不用她呢?除非是老板娘性子不好,相处不来,又或者人家当真只招镇上的人做活儿,不然她就应该去找最好的铺子,这样接到的活儿才会好,挣到的钱也才会多,一件顶普通衣裳几件,才不至于让自己太累。反正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不去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大吉,随机掉落红包!多谢大家支持正版,要多多评论哦~爱你们!233333   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青桔扔了1个地雷   读者“竹子爱吃熊猫”,灌溉营养液+3   读者“苏落若”,灌溉营养液+50   读者“冷颜冷雨”,灌溉营养液+2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一只待宰的羔羊”,灌溉营养液+20   读者“满空空满”,灌溉营养液+1 ☆、第25章   镇上最大的一家成衣店叫做锦绣坊,在东边很繁华的地段, 有寻常店铺的五间那么大。阮玉娇和老太太找到的时候, 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在挑选成衣或布匹,店里人都忙着招呼,不过看到她们进门, 还是立马就过来一个小二笑着询问:“二位客官想选点什么?”   阮玉娇一看对方没因为她们的衣着而厚此薄彼, 心便放下了一半, 拍拍篮子里的小包裹道:“小二哥, 我是来找活儿的,想找你们掌柜的问问。”   “找活儿?”小二一愣,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客气地道,“姑娘,咱们店里不招人,也不收荷包、络子,不如您去别地儿问问看?前边不远就有一家还不错的店。”   阮玉娇看着店里生意兴旺的样子, 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想了想,笑道:“小二哥能不能帮忙去问一声?若是掌柜的有空看看我的针线活儿, 说不定会愿意收我呢?”她把包裹里的一件小衣裳拿出来给他看,“您瞧,我活计不差的,您能帮帮忙吗?”   小二看见小衣裳就改了主意,虽说店里确实不招人, 但这姑娘手艺相当不错的样子,他问一声想必也不会被掌柜的责怪,就当好心帮个忙了。接过小衣裳,小二说道:“那您二位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去后头帮您问问。”   “那就麻烦小二哥了,多谢多谢!”阮玉娇感激地道了谢,挽着老太太走到一边静静打量着店里的衣裳。   锦绣坊有上下两层,下面铺子挂的都是老百姓和稍微富裕些的人家能穿得起的,且分类摆了各种各样的布匹,方便客人挑选。但她记得在员外府时听过,官员家的女眷和真正很富有的人家都是直接去二楼挑选的,或者直接叫锦绣坊的人带货上门去给她们挑,不必跟人挤,显出了她们那个身份该有的特殊。   到她上一世死去的时候,锦绣坊依然生意火爆,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比肩,所以她猜想这家的东家应当很会做生意且很会做人,若是能成为这里的女工,想必会有很多保障。至少,在她缝制出将来才能出现的衣服样式时,能得到不菲的回报,还不必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   片刻之后,那位小二哥快步走出来,笑着对她们说:“掌柜的同意见你们了,请跟我来,这边请。”   老太太有些激动,阮玉娇拉着她的手握了握,跟着小二一同去了后面的房间。房间里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在看阮玉娇做的小衣裳,打扮简单却看得出衣服、首饰都比旁人好得多,想来就是这里的掌柜了。   掌柜的见到她们笑了笑,视线落在阮玉娇身上,好奇道:“姑娘,这小衣裳是你做的?听说你想来锦绣坊做女工?”   阮玉娇笑道:“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一些,都是我这几天做的针线活儿。我是临溪村的,想接一些做衣裳的活儿回去做,给家里多个进项。”   掌柜的点点头,拿出她篮子里的几样东西细细翻看,随口问道:“为什么来我家?又为什么不直接做一件成衣?”   “锦绣坊是镇上最大的成衣铺,衣裳多、布匹多,客人也多,我还听说锦绣坊做事一向公平、公正,对于我一个小姑娘来说,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至于这小衣裳,不怕掌柜的笑话,这次我也是想过来试试,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叫人知道,所以就裁了旧衣裳,不知掌柜的对我的活计满不满意?”过往的阅历给了阮玉娇自信,但第一次在外头找活儿干,还是让她心里有一点忐忑。   阮玉娇的针线活儿自然是很好的,她本就在这上头有天分,又跟着孙婆婆学了好几年,就算到了京城,她这针线活儿也是拿得出去的。不过锦绣坊并不缺女工,若只是活计好,还不足以打动掌柜的。掌柜的刚刚将她叫进来的原因是这小衣裳裁剪得线条很好,隐隐超过了铺子里挂的同类衣裳,她这才想见到人试一试。   “这样吧,你在这里剪一件嫁衣出来,要突显新娘的窈窕身段,却又不能显得太贴身轻浮,你能剪出来吗?”   阮玉娇微微一笑,“能。”   员外府里有一位妾室妩媚诱人,却挑不出她衣着打扮的毛病,便是因着她在这上面下足了工夫。阮玉娇曾做过她的二等丫鬟,帮着收拾屋子,日日相处,对她那一套很是了解。不过因为阮玉娇的容貌越长越好看,那位妾室便趁她没被注意到之前将她打发去厨房做小丫头了。   待小二拿来布料,阮玉娇收敛心神,按掌柜的给的尺寸在布料上画了几道线,便开始下剪刀裁剪,看得老太太心惊肉跳。布料这东西在农户家颇为珍贵,轻易不会做新衣裳,做的时候无不是小心再小心,毕竟裁多了浪费,裁少了又不合适,哪有像阮玉娇这样想也不想就下剪子的?   倒是那掌柜的看到阮玉娇的动作眼睛一亮,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掌柜的能独自管理这么大的锦绣坊,眼力绝对是顶尖的。从阮玉娇下剪子,她就知道这姑娘手艺比她店里最好的女工也不差什么,甚至还有可能更好,而且这姑娘还不是只知道闷头干活那种,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没一会儿,阮玉娇就剪好了几片布,铺开拼凑到一起给掌柜的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然后笑道:“掌柜的觉着还成吗?”   掌柜的又仔细看了布片的线条,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剪得很好。”她看向阮玉娇,问道,“你刚刚说要拿一些衣裳回村里做?这样你来回不是很不方便吗?我们锦绣坊有给女工住宿的地方,虽然是大通铺,但十几个女工一起住在后街,上工下工都很方便,做得活更多,工钱自然也更多,你不考虑吗?”   这就是要收阮玉娇的意思了,老太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可随即却皱起了眉。针线活儿这东西若一天里做个小半天也还成,但若从早到晚一直在做工,那眼睛不早晚得熬坏了?她有些担心地看着阮玉娇,生怕这孩子为了赚钱就什么都答应了。   不过阮玉娇根本不为所动,笑着婉拒了,“多谢掌柜的为我考虑,我想有个能长久干下去的活计,但我也要留在家中照顾奶奶。在没能力把奶奶带来镇上之前,我必须得住在家里才能放心。掌柜的您看有没有不着急的活计可以交给我,我回去做好就给您送来,保管不耽误事儿。”   老太太闻言怔了一下,面露感动之色。掌柜的也没想到她不做长工竟是这么个理由,不过她店里本就不缺人手,让阮玉娇把不急着要的活计带回去倒也无妨。最重要的是,从刚刚阮玉娇的话中,她听出了这个小姑娘的野心。   十五六岁的农家女,一般都是听父母吩咐干活儿,乖乖等着嫁人。最大的想法兴许就是能嫁个好人家了,旁的根本不会想,也不懂。像阮玉娇这样想着找个长久的活计,还要在将来把奶奶带到镇上来生活的姑娘,她还是头一次见。不过这也让她对阮玉娇生出几分期待来,下定决心要收下阮玉娇,若将来阮玉娇只是个普通妇人,她就当多了个普通女工,若将来阮玉娇真有了什么成就,那她这一日可就是慧眼识珠了!   同意了阮玉娇的做工方式,两人便又商量了一下工钱。店里一楼那种普通的衣裳分三等,做好一件的工钱分别是五文、十文、二十文。再好的衣裳,价钱就没有上限了,看那衣裳卖出了多少钱再给她提成,基本能拿到卖价的两成,若是做得好,日后还能再往上提。   这个工钱算是很良心了,劳力一向不值钱,阮玉娇一个刚进来的女工跟干了几年的女工一个价,也算是掌柜的对她的照顾。当然阮玉娇的目标不是这种谁都能干的活计,而是真正要比拼手艺的贵重衣裳,那种才是抬高身价的关键。不过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她不着急,当即笑着保证一定会仔细做活儿,不出差错。   两人签了契约,将之前提到的条件都写在了里面,阮玉娇也是这才知道这位女掌柜姓乔。她扫过契约知道没问题,不过她如今应当是不识字的,便在找写信先生念了一遍之后才按了手印。   店里挂着的那些成衣都是按照大众尺寸做的,一般不是太胖、太瘦的人都能穿,若客人要求高一点才要量身定做。这种衣裳自然就是不着急要的,于是掌柜的便给了阮玉娇三种布料,让她在五日后将一楼的三类衣裳各做一件给她送来。   哪个女工都想做贵的衣裳挣更多的钱,但锦绣坊请来的女工也是分手艺高低的,高的自然能做好的,低的就只能做那最最普通的了。这次叫阮玉娇做三类衣裳,也是要看看她的实质手艺,到时再来决定让她做哪类衣裳。   阮玉娇明白,收好布料和针线,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她临走之前,掌柜的又把她绣的荷包和手帕各留了一条,说若是有需要刺绣的衣裳会考虑叫她做。这可是好事,阮玉娇自然给她了。   包裹里还剩五个荷包和一条帕子,老太太便领着阮玉娇去了从前卖绣活儿的一个绣庄。这绣庄倒是不大,但传了三代了,生意一直很不错,老太太过去常来卖东西,那是还是老板娘的父辈当家呢,如今跟老板娘也还能说上几句话。   老板娘看着也是三十岁左右,瞧见老太太便笑了,“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您听我句劝,您眼睛不好,还是少动针线吧。”   老太太摆摆手乐道:“不是我,我孙女早就不让我碰了。是我孙女绣了几个荷包,拿来给你看看。”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阮玉娇,笑道:“哟,您这孙女长得可真水灵,肯定是被您娇养着的吧?看您这喜欢的样子,想来绣活儿定是不错的。”   老板娘特会说话,把老太太也逗得很高兴。阮玉娇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荷包、帕子取出来给老板娘看。老板娘本来是客气客气,不过看到东西就发现这姑娘比她奶奶的绣活儿还要好,登时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笑道:“大娘,您孙女得了您的真传啊,好好练练肯定错不了。这些我收了,每个五文,咋样?”   阮玉娇点头道:“没问题,多谢老板娘照顾了,往后要是有合适的活计可以找我,我一定会用心的。”   老板娘笑着道:“好、好,小姑娘长大了,往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奶奶啊。”   “嗯,我一定会的!”   阮玉娇的绣活儿虽好,布料和线却一般,老板娘卖给别人也卖不了多少,这个价自然是合适的。阮玉娇主要是让老板娘看到她的绣功,这样将来若需要绣什么屏风、桌屏之类的就能想起她来,也算一条路子。当然就算没有这份活儿也无所谓,如今她跟乔掌柜签了契约,不愁没活儿干了。   这一趟赶集把要办的事儿全办成了,不光阮玉娇松了口气,老太太也高兴坏了。离开绣庄之后老太太就拉着阮玉娇要去买东西,“走走走,娇娇这么能干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你想吃啥?那边有点心铺子,咱们去买点点心。”   铺子里的点心贵巴巴的,且阮玉娇自己就会做,哪里肯花这个冤枉钱?她忙拉住老太太,说道:“奶奶我不吃点心,咱们去买四串糖葫芦吧,给几个弟弟一人一串,这是我第一次赚的钱,还要给奶奶买好东西,奶奶你就跟我走吧!”   老太太拗不过她,只得跟着走了,一路上还在劝她要对自己好点,别总惦记别人。阮玉娇就笑着听了,心想她可没惦记别人,就只惦记奶奶一个人而已。先前说要给弟弟们买两串糖葫芦分着吃,但既然东西都卖出去了,阮玉娇就直接买了四串,一人一串都多吃点,解解馋。   糖葫芦一文钱一串,买好了之后,她就拉着老太太去了首饰铺。老太太以为小姑娘爱美,也没说啥,还帮着她选,“娇娇,这个咋样?你戴上指定好看。”   老太太赶集带了一两银子,就是想多给孙女买东西好好补偿她,毕竟前阵子是受了大委屈了,差点没挺过来。这会儿看见个雕花的银手镯样式挺好,估摸一两银子差不多够了,虽说贵,但这东西能留着将来当嫁妆,自然是越看越喜欢,觉得买这个比旁的东西都好,保值。   谁知阮玉娇却摇摇头,指着另一边的银簪子笑道:“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掌柜的看了一眼道:“五百六十文。”   那银簪子是祥云样式的,上面还嵌了五颗深红色的小圆珠。虽说珠子并不珍贵,但这么一点缀却让银簪子多了几分高贵的感觉。当然材料就是那么个材料,看着高贵不代表买得也多贵,银簪子偏轻,五百六十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阮玉娇又看了看别的簪子,说道:“掌柜的给便宜一点吧,五百五十文我就买。”   老太太急忙拉住她,蹙眉道:“娇娇你想要簪子?你戴这个不好看,这边这个好看点。”   阮玉娇笑道:“奶奶,我不是给自己买的,簪子是给你买的。”   “啥?给我?”老太太瞪大了眼,这才知道刚才孙女说要给她买好东西是什么意思,急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么贵的东西给我买啥?我一个老婆子不戴不戴……”   “我第一次挣钱当然要孝顺奶奶了,奶奶你再这样我生气了!”阮玉娇打断了她的话,拿起簪子在她发边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适合奶奶,真的好看。”   老太太还是拒绝,“你挣得钱自个儿留着用,甭给奶奶买,奶奶是来给你买镯子的,你咋不听话呢?”   “我不要镯子,奶奶把银子留着,往后我真想要什么再跟你说。”   掌柜的大概是怕她们再争下去什么都买不成,干脆道:“这个簪子就五百五十文了,合适你就直接拿走。”   阮娇娇应了一声,麻利地拿出五百五十文给了掌柜的,这簪子就买下来了!   老太太阻拦不及,拍拍腿道:“你这孩子主意咋这么正呢?说啥都不听!”   掌柜的好笑道:“您老就知足吧,有这么好的孙女孝顺你,这可是大福气啊!”   老太太唉了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阮玉娇已经帮她顺好头发将银簪戴上去了。拿过旁边的铜镜放在老太太面前,笑说:“奶奶你看多好看?回去我再给你做身衣裳,你就是咱们村最好看的老太太了!”   老太太好气又好笑地道:“一把年纪啥好看不好看的?你净会乱花钱,得了,你给奶奶买了,奶奶也给你买一个,你可不许不要。”   阮玉娇才不怕她,放下铜镜拉着她就跑,出了门笑道:“我不要,奶奶你可别买,要不回家又要吵好多天了。我给您买就不一样啦,反正我挣了多少他们也要惦记,还不如给您买东西,我孝顺奶奶谁也不能拦。”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啊,你这是卖菜方子得来的,咱俩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偷偷藏着不就行了么?干啥都花了?你说你气不气人?”   “那我第一次赚回来的就想孝顺奶奶啊,奶奶放心吧,等我做好三件衣裳给锦绣坊就又有钱了,衣裳有贵有贱,往后我不说是多少钱他们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我再偷偷攒着。”阮玉娇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笑道,“等我以后挣了大钱,再给奶奶买金簪子、玉镯子,还要到镇上来买房子,我们搬到镇上来过好日子,你就只管好好养着身子等着孙女孝顺你吧!”   老太太被她逗乐了,总算不再纠结那半两多的银子,笑说:“你呀,越大越不听话了,行,往后奶奶都听你的,就等着你孝顺我,当个啥也不管的老太太。”   辛苦了一辈子,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老来的福气是一个孙女给的,虽然阮玉娇只是这么一说,老太太却能听出她的认真。这辈子养了两个儿子、四个孙子,恐怕将来真的只有这个孙女对她最孝顺,这样也好,不枉她疼了孙女这么多年。   老太太心里是满满的感动,也没再非拉着孙女买东西,她看出来了,这孙女做啥都有成算,她还是别瞎掺和,免得惹出争吵给孙女添麻烦。   这次出来总共赚了六百八十文,在锦绣坊买了些布料花了五十文,银簪子花了五百五十文,糖葫芦四文,还剩下七十六文,可谓是赚得快花得也快了,铜板还没捂热乎就差不多花没了。不过阮玉娇觉得这样正好,她往后就要赚得多花得多,让奶奶越过越好,让那些人看得着用不着,而她只需要把手里的活计经营好,多几个进项,将来离开家自然什么都不愁。   因为事情办得都很顺利,所以她们到镇口的时候发现牛车还没回呢,正好可以和大家一起回去,不用走路了。这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几人没吃饭都有点饿,坐在牛车上休息没怎么说话。阮玉娇和老太太吃了肉包子,倒是气色很好,过来同她们笑着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李邱氏看见她们俩的背篓都空了,惊讶道:“阮大娘,你们这是把东西全卖了?”   这时候张家母子和刘氏母女也走了过来,正巧听见老太太高兴地说:“可不是吗?我们娇娇可本事了,这才半天儿的工夫就把带来的全卖啦,都没用我吱声!”   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你一嘴我一嘴的问那野菜、野花都是咋卖出去的,老太太也乐意跟她们说,脸上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这时眼尖的张母突然看见老太太头上戴了个银簪子,瞥了刘氏一眼,装作吃惊地道:“这簪子可真好看!大娘,你这是刚刚买的?这得半两银子吧?”   刘氏一听忙往老太太头上看去,登时脸就拉了下来,却又不好发作,勉强扯着笑脸说道:“娘您咋突然想起买银簪子了?也没听说有啥喜事儿啊,最近也就是香兰定亲了,刚刚给她买了点布想着做身新衣裳呢。”   这就是说老太太没正行了,孙女定亲都不说给买点好东西,自个儿却买了个银簪子。都是老太太了,若没啥大喜事儿买银簪子干啥?家里人累死累活的是叫她美的?这事儿确实不大合适,车上的几人也都等着老太太答话呢,是有人想过老太太偏爱阮玉娇说不定会给她买点啥,可还真没想过老太太头上会多出个簪子来。   几人又去打量阮玉娇,尤其是刘氏和阮香兰,几乎要将阮玉娇盯出个窟窿来,认定了老太太肯定给她买了更好的,指不定藏在什么地方呢。   却见老太太骄傲地一笑,抬手抹了下银簪子道:“张家的你这眼力还挺好,这簪子可不得半两银子吗?花了五百五十文呢!”   老太太伸出一个巴掌在众人面前翻了个个,叫刘氏倒抽一口凉气,“五百五十文?!”   老太太接着又道:“不过这可不是我自个儿买的,这啊,是我乖孙女孝顺我的。哎呦我可真是老来得福啊,没白疼我的大孙女,头一回挣钱就全给我花了,比谁都孝顺!”她瞥了张母一眼,就差没说张母眼瞎了,弄丢了这么好一个儿媳妇。   这下抽气声更多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阮玉娇,包括叶氏和李邱氏都是满眼怀疑。张母更是直接嗤笑道:“大娘你就算想给你孙女脸上贴金也别撒这么大谎啊,还你孙女孝顺你的,她不就卖点破花赚了一百文吗?你这是唬弄谁呢?”   阮玉娇笑了下,“原来张大娘看见我把花卖了?今儿个也是好运,正巧有一家酒馆愿意收我的野菜和野果子,一文钱三斤,全都卖了。绣的几个荷包也卖了三十文。”   有人急着插嘴,“那野果子也才十几文吧?这所有东西加起来也就一百五十文啊。”   阮玉娇也没计较她的无礼,继续道:“要不怎么说我好运呢?我来的时候怕野菜和野果子卖不出,就琢磨着把野菜拌了下,那店家说我拌的野菜味道正好下酒,把我的方子买去了,给了我五百文钱呢。”   “呀!拌野菜还有啥方子?你咋拌的?”   阮玉娇不好意思地道:“这我就不能说了,因为方子已经卖给了人家,那位店家说往后我可以采野菜和果子去卖,但不能再用那方子拌野菜了,也不能传出去,不然要叫我赔十两银子呢。”   “哇,十两这么多!”   虽然没能问出卖五百文的方子是啥,大家伙儿都有点不甘心,但一听弄不好要赔十两,倒也没人再揪着问了。不过人家小姑娘弄点野花卖了一百文,拌个野菜又卖了五百文,这都是白来的东西,挣了这么多咋能不叫人嫉妒呢?除了叶氏和李邱氏,几个人看阮玉娇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主要阮玉娇一向叫人有些同情可怜,隐藏在其下的就是对她的轻视。结果她们每天辛辛苦苦的干活儿,阮玉娇却从山里摘点东西轻轻松松赚了半两多的银子,大山是全村的大山,又不是阮玉娇一个人的,她们心里免不了就有点不舒服了。   张耀祖还站在旁边的,张母生怕张耀祖看见阮玉娇会挣钱又觉得她好,就阴阳怪气地道:“阮大娘你可得好好教教你孙女,这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节俭,得持家有道。她这次是走运挣了这么多,往后咋样还不一定了,咋一下子就花光了呢?这将来到了婆家还不得把婆家给败光了?”   不等老太太发火,阮玉娇就淡淡地道:“张大娘这话可就错了,子孙孝敬老人说到哪儿都不叫败家吧?我们家又不是穷到等这半两银子吃饭呢!再说您也说了我这次是运气好,运气好就等于天上掉馅饼,既然是意外之财,我拿来孝敬奶奶又有何不可?反正也不影响平常过日子,要是全指望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过活,那才要饿死了。”   张耀祖看她对母亲这般不敬,才相信母亲说的这不是一个好姑娘,状似深明大义地道:“阮姑娘莫气,我娘也是为了阮姑娘好才劝告两句,若是阮姑娘不喜欢听,我们便不说了。不过阮姑娘兴许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有如此想法也情有可原,等将来阮姑娘知道过日子的难处,便能理解我娘的一番苦心了。”   阮玉娇噗嗤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让几人都有些莫名。就听阮玉娇说:“妹夫可真有意思,说的好像你当过家知道柴米贵似的。”   张耀祖顿时有些窘迫,他从小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懂得这些?不过是顺着母亲的话说的罢了。此时见阮玉娇这般不识好歹,他有些恼羞成怒,却碍于自己是男子不好再说什么。   阮香兰见不得心上人难受,皱眉道:“大姐你少说两句吧,张大娘和张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以后后悔。”   “对啊,你说得好听,还不影响过日子,也不看看你会干啥,好不容易挣俩钱还给花了,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说有就有呢?”张母说完瞥了老太太一眼,一副不屑的样子。从她挨打那天就憋着口气,这会儿逮住阮玉娇的错处就一个劲儿的说,非要叫老太太自打嘴巴不可。老太太不是最疼大孙女吗?不是说那会儿孙女名声差都是她胡咧咧吗?这回她就叫阮玉娇彻底栽个跟头,看老太太还有啥说的,败家娘们可是谁家都不会要的!   哪知老太太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就像看个耍猴的,完全没有恼怒的迹象。她正不明所以,就见阮玉娇轻笑了一声,拿下背篓给大家看了看里头的一大卷布,笑说:“是我没说清楚,叫长辈们替我担心了。这些年我跟着奶奶做针线,活计做得还能入眼,刚刚已经跟锦绣坊签了契约,成了他家的女工,往后只要帮锦绣坊做衣裳就能拿工钱了。绣庄的老板娘也说我绣功不错,将来绣了荷包、帕子都可以送去她那儿。我这也算有了两个稳定的活计,不然奶奶肯定不同意我给她买簪子的。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好说歹说才给她买了,奶奶还念叨我好久呢。可这毕竟是我头一回挣钱,奶奶对我那么好,我好不容易长大了,挣到钱当然也想要对奶奶好。”   老太太突然红了眼眶,之前心里也感动,却没有这一刻感触这么深。面对这些人的质疑和张母、刘氏的不怀好意,她更加清楚了孙女的不容易。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护不了孙女多少年,将来的日子终归还是要靠孙女自己去过的。既然孙女自己立起来了,那她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可看到这么坚强毫不示弱的孙女,她心里真是疼得厉害。有些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偏要盯着旁的人呢?   看到老太太这样,叶氏和李邱氏都开口帮着打圆场,而看热闹的几人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想想也是,人家老太太这些年多辛苦才把这个孙女养好,他们全村都看在眼里。如今阮玉娇走运得了点银钱给老太太买簪子,有啥不应该的?怎么就成了败家了?   虽说一下子把钱花光确实不大合适,可听见阮玉娇竟成了锦绣坊的女工,那还有啥挑的?这已经比村里的姑娘都强了!若是将来阮玉娇不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还有了个稳定的收入,那这次就纯粹只是人家孝敬老人了,旁的人谁也不该多嘴。   方才众人只顾着震惊阮玉娇赚钱花钱的事,这会儿回过神来就发觉张母和刘氏说话咋就那么酸呢?还有张耀祖,他一个读书的大小伙子又不懂家长里短,跟着瞎掺和啥啊?这咋看着这么像一帮人合伙欺负人祖孙俩呢?   当即就有人对刘氏说了,“阮大嫂你回去可别骂你闺女,老太太对娇娇多好啊,娇娇孝顺老太太也是应该的。”   “可不是吗,娇娇出息了,这才十五吧就能帮家里赚钱了。张大嫂你也别替她担心了,锦绣坊的女工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咱村里这还是头一份儿呢,多给咱村的姑娘长脸啊?往后指定错不了。”   嫉妒是一种飘忽不定的情绪,谁都怕被人看出来显得自己心眼儿不好,有了张母和刘氏这俩出头鸟,几人纷纷把矛头对准她们,以此来掩饰自己对阮玉娇的嫉妒,将张母和刘氏说得脸色铁青,差点没厥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WOW!好多评论!好多地雷和营养液,太开心了!爱你们!么么哒!233333   总攻大人扔了1个地雷   已经癫狂的孩子妈扔了3个地雷   苏落若扔了1个地雷   不想上班困得要死的叶扔了1个地雷   马卡尔扔了1个地雷   读者“竹子爱吃熊猫”,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马卡尔”,灌溉营养液+20   读者“筱蕾”,灌溉营养液+5   读者“满空空满”,灌溉营养液+3   读者“不想上班困得要死的叶子”,灌溉营养液+20   读者“苏落若”,灌溉营养液+20   读者“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安琪1203”,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5   读者“心念”,灌溉营养液+4   读者“紫米奶酪”,灌溉营养液+5   读者“鬼妹”,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一年的小舟”,灌溉营养液+1   读者“大火纷飞”,灌溉营养液+2   读者“忆”,灌溉营养液+20 ☆、第26章   张母、刘氏等人已经被阮玉娇成为锦绣坊女工的事震惊了,一来没人想过到镇上找活儿除了洗衣裳还能做签约女工, 二来她们眼中的废物缝缝衣裳就能拿工钱实在太出乎她们预料了。这个被她们可怜轻视的小姑娘居然有了份体面稳定的活计, 仿佛有个无形的巴掌啪啪打在她们脸上,叫她们颇为下不来台,不禁暗恨阮玉娇不早说明白, 害她们又当众丢人。   恰好赶车的张大爷买完东西回来打破了僵局。张大爷自然对她们女人间的矛盾不感兴趣, 见人都到齐了便招呼众人上车, 张罗着回去了。阮玉娇扶着老太太上车, 好似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同叶氏聊起了碰见的趣事,倒让其他人心里舒服不少。为了表现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几人纷纷同她们祖孙攀谈起来,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而张母和刘氏母女就比较尴尬了,挨着坐在边上,没人搭理她们,她们也觉得丢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听着那些人夸赞阮玉娇, 堵心得厉害。   张大爷说走就走,一点不耽搁。张耀祖还要留在镇上读书, 同张母告别之后便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然而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挪到了阮玉娇的脸上,移不开了。他恼恨她不念旧情,却又忍不住被她的风采吸引,她同那些农妇果真是不同的, 遇到再大的诋毁也只是有理有据地反驳,言笑晏晏,不像他娘和刘氏她们一股子泼妇样,虽然那是他的长辈,但刚刚真的有些丢人,害得他都跟着一起没脸。   他又有些责怪母亲不问清楚就编排人家,他和爹都是读书人,一向是温温和和讲道理的,偏母亲总是掐尖要强没少跟人吵架,叫他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这下好了,不仅没踩到阮玉娇,还叫人看出阮玉娇是真的很嫌弃他,等她们回村想必很快就会把这事儿传开。到时候阮玉娇就不再是被抛弃的可怜女,反倒是他一个大才子才是被挑剔不要的那个。   张耀祖心乱如麻,也没心思再想阮玉娇了,转身就闷头往书院走,脑子里全是怎么扭转大家对他的印象。他在村子里应当是被人羡慕、被人敬仰的,不该像个笑话一样被人在背后说道。回头他得跟母亲说一声,退亲本就是他家理亏,往后就该和阮玉娇划清界限,少掺和她的事,免得叫人以为他们家风不正,欺负前未婚妻。这样没人提及,慢慢便什么都淡了。   其实就算没他叮嘱,张母这会儿也不说话了。这还是退亲之后她第一次见阮玉娇,从前她对阮玉娇的印象就是一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多嘴、不插话,看着就有点弱不禁风不讨她喜欢。是以就算这些天听了不少这姑娘的传言也没当回事,毕竟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啥本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小丫头面对任何人都淡定自若,轻声细语地就把形势扭转,没有脸红、没有结巴、没有恼羞成怒,一下子颠覆了她对阮玉娇的所有认知!她看着阮玉娇同众人闲谈,没有丝毫的拘束和不自在,心里更是哪哪都不得劲。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丫头过得这么好,这不是说她没眼光吗?她哪还能痛快得了?   不管是张母审视的目光,还是刘氏、阮香兰嫉妒怨恨的瞥视,阮玉娇全都当没看见,只不过她也没同她们搭话,让牛车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将她们排斥在外,成了不受欢迎的人。阮玉娇还大方地将收野菜、野果子那家酒馆的名字告诉了她们,说她们如果空闲了可以去后山采摘拿去卖。   这下子几个妇人心里那点不舒坦就全没了!阮玉娇那些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她们捞不着,锦绣坊、绣庄那边她们也没那手艺,但野菜、野果子不同啊,这是她们每个人都能拿去换钱的活计,是真真正正能捞得着的实惠!几人顿时拉着阮玉娇一通感谢,笑容都真挚了不少。   自己吃肉,带人喝汤,如此才能交下更多的人,这都是阮玉娇跟员外府的大丫鬟和管事妈妈身上学来的。眼看气氛热络了起来,阮玉娇扬起唇角,平淡的心也浮上淡淡喜悦。   总算,她也给奶奶长脸了,不会再叫人说奶奶教养了一个无用的废物。   到家之后,被他们知道阮玉娇把半两多的银子花光了,自然又是一场风波。但老太太一辈子也没件像样的首饰,阮玉娇用这笔意外之财买簪子孝敬奶奶,还真是谁都挑不出理来。再者阮玉娇成了锦绣坊的女工,将来家里就多了个稳定的进项,这可是大好事,让人想撒气都撒不出来。   刘氏见阮玉娇的布里有一块是给老太太准备的,便没好气地道:“既然娇娇这么能干,干脆把你三妹的衣裳也一块儿做出来吧,叫咱们也瞧瞧锦绣坊出来的衣裳。”说着就把新买的布放到了阮玉娇面前。   阮玉娇看也没看,不软不硬地回道:“怕是不行啊,娘你看掌柜的叫我做三件衣裳,做不好不给工钱,我这几日要急着赶工呢。”   “那就等你做完这几件再给你三妹做。”   “做完这些交给锦绣坊,不就该做下一次交的衣裳了吗?”阮玉娇满脸惊讶,“娘是要我跟锦绣坊请几日假,空下来给三妹做衣裳吗?”   阮金多一听会耽误挣钱,立马瞪了刘氏一眼,“咋哪儿都有你!三丫她自己不会做?你不会做?娇娇给锦绣坊做件衣裳有五文钱呢,哪能耽误工夫?”   刘氏这才闭了嘴不再说什么,心里却越发不舒服,只觉自阮玉娇病好了之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该不会那死丫头把晦气都传到她身上来了吧?!   阮玉娇不理她的黑脸,将眼巴巴等着的四个弟弟叫过来,拿糖葫芦发给他们,笑道:“快吃吧,几个小馋猫!姐姐把东西都卖光了,所以就多买了两根,一人一根不许抢啊!”   “嗯嗯知道了姐姐!”四个小子接过糖葫芦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全都露出一脸幸福的样子,仿佛吃到的是什么世间美味。   接着阮玉娇又拿出二十个铜板,笑说:“之前咱们说好的卖了东西分铜板,野菜和野果子一文钱三斤,总共卖了二十文,按照咱们记好的份量,大柱八文、二柱六文、小壮六文。”   三兄弟欢欢喜喜地把铜板抓在手里,不可思议地道:“我挣的!这真是我挣的!”   阮玉娇不能说野菜的实际价格,但也不会坑孩子们的钱,便又拿出三十文说:“这是我绣荷包挣的,既然是第一次咱们一起挣钱,那这个姐姐就拿出来奖励你们,每人十文,你们收好了,将来努力挣钱,攒得越来越多,才能好好孝敬奶奶,孝敬爹娘。”   这下刘氏不干了,“诶你咋能给他们这么多呢?干啥呢这是?娘您也不管管,他们小孩子家家的要啥钱啊?还不都给弄丢啦?”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当初说几个孩子分钱的时候你咋不管呢?这会儿咋咋呼呼的,就这么着,我几个孙子干得好,都懂事,这是奖励他们的!”   老太太知道孙女这是找借口把五十文都给几个孙子呢,虽说若不是阮玉娇能言会道,那些野菜恐怕也卖不出去,但既然孙女要把钱全给弟弟,那就这么着吧,大方点总比钻钱眼儿里的好。   老太太一发话,其他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说了。这下陈氏乐了,她两个儿子一下子就有了三十四文啊!多能耐?!想到这都是阮玉娇的功劳,她拉着阮玉娇一顿夸,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像阮玉娇是她亲闺女似的。   这一天除了刘氏偶尔阴阳怪气之外,一家子都很欢乐,特别是几个小的,比之前更喜欢姐姐了,阮玉娇去哪儿,他们就要去哪儿,简直像几条小尾巴。   不过因为阮玉娇要做衣裳,之后几日倒没怎么带他们玩,多是在打完猪草之后给他们讲会儿故事,然后送水的时候带着他们在村子里走一走,其他时候都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这期间倒是有不少人找上门,拐弯抹角地想问出野菜的拌法,以为阮玉娇一个小姑娘会抹不开脸面说漏嘴。一个拌法半两银子呢!谁不惦记?结果谁也没想到她嘴这么严,不管人说啥她都能温和带笑地回话,滴水不漏还不叫人难堪,弄得大家也是没了脾气,干脆放弃了。   见拌法实在问不出来,又有人问她野花的花束是怎么弄的。这个阮玉娇倒没隐瞒,直接当着她们的面给她们讲了。什么颜色相间啊、高低搭配啊、大小适当等等等等。她就那么随便一摆弄,一束好看的野花就出来了,可到了别人手中,怎么弄都不对头。   不过也没谁以为她藏私,毕竟她怎么弄的大家都能看见,这玩意儿就图个感觉,有的小姑娘弄的就好看点,有的弄的就跟狗啃的似的。阮玉娇听说她们有人弄了花束去镇上卖了,不但没人买不说,还被嘲讽了一通。有那么两三个人去试过,其他的自然就全都歇了心思。   阮家这才清净下来,没再整日挤满大姑娘、小媳妇的。而她们弄这一出也让阮金多放弃了叫阮玉娇弄花去卖的想法,本来听说她一束花能卖十文钱,阮金多都激动坏了,想着后山那一望无际的野花,都兴奋得睡不着觉。结果一盆冷水浇下来,叫他想明白了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天天有的,上次要不是人家太白楼大小姐开口,说不定阮玉娇的花也卖不出去。   这些人不再闹腾,阮玉娇也静下心来专心做衣裳。乔掌柜的要求对阮玉娇来说没什么难的,即使是分了三等面料,她也都是按最高要求做的。无论是剪裁还是缝合,全都比锦绣坊一楼挂着的要好上一些。乔掌柜自然十分满意,便定下往后都让她做一楼最高等的那类,一件二十文,五天做三件。   这下阮玉娇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件二十文,一个月十八件就是三百六十文,平均一天十二文,只比那些扛大包的壮劳力差一点罢了,这十里八村哪家的姑娘比她强?!   当阮玉娇带回第一次的三十五文工钱和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阮家整个都沸腾了!老太太高兴得跟捡了金子似的,拉着阮玉娇直问:“掌柜的真是这么说的?往后就叫你做二十文那种了?全都是?”   阮玉娇笑着点点头,“掌柜的说我衣裳做得很好,若是一直好好做活儿,将来指不定还能再加工钱。”   陈氏倒抽了一口气,瞪大眼问:“还能再加?那锦绣坊这么大方?”   “大方啥?这是咱们娇娇有本事,上次签契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掌柜的很赏识娇娇了,果然没错,人家这是看上娇娇的手艺了!谢天谢地,娇娇往后定是不愁吃喝了,我也能放心了。”老太太笑呵呵地,看到孙女有出息她比谁都高兴。   阮金多也难得的对阮玉娇笑了下,说道:“那娇娇你就别管家里的事儿了,跟掌柜的说说,看能不能多给你点活计,做衣裳挣钱比啥都强,把你那些活儿分给你二妹、三妹。来回耽误事儿的话,你就住到锦绣坊去,跟那些女工一起,也能多做几件。”   老太太一听登时拉下了脸,瞪着阮金多怒气冲冲地道:“你说的这叫啥话?你还有个当爹的样吗?娇娇本来身子就弱些,要是起早贪黑地做活儿那还有好?我看你是钻钱眼儿里去了,拿出息的闺女当牲口使呢?你自个儿咋不天天去码头扛包呢?”   扛大包多累啊!风吹日晒吃着干饼子连口水都喝不上,他咋能去?再说又没分家,他凭啥那么累?   对上老太太愤怒的双眼,阮金多就把话咽了回去,小声道:“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着想?那她有这个本事干啥浪费?”   阮玉娇面色平淡地道:“做得太多太快容易出错,可能就拿不到这么高的工钱了,要不锦绣坊里的女工怎么还有五文钱一件的呢?五天三件是掌柜的要求的,我给她做好就行了,家里这点活儿我都能做,我想多陪陪奶奶。”   做饭、打猪草都是为了让奶奶过得更舒坦,送水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寻恩人,顺便打破她好吃懒做的谣言,她干这些正好,可不愿意分给别人。   不过她没把活儿分出去,阮春兰、阮香兰两姐妹却半点不感激她,反而对她十分嫉妒。她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比阮玉娇差,偏偏她们每天累死累活的讨不到好,阮玉娇随便缝缝衣裳就能赚那么多,看着阮玉娇的风光,她们两个恨不得扯碎她的脸,看她还能不能笑得那么得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谁也没能因为阮玉娇能干而肆意的奴役她、作践她,反而因为她挣得不少而堵住了别人的嘴。如今谁再想嘲笑她什么,都得先寻思寻思自个儿比不比她强,不然说出来岂不是贻笑大方?   而阮玉娇这样五天去一趟镇上交衣裳,也让全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阮家被退亲的那个大姑娘出息了,一个月能挣上三百六十文!   不少人觉着惊奇,惊奇之余还催着家里老老少少的女人去锦绣坊找活儿。有的直接被小二挡了回来,有的说自己手艺好死死央求,却被乔掌柜试一下就给拒绝了。先后去了二十多人,没一个能进锦绣坊的,甚至连其他一些小的成衣铺都没进去。   这下子阮玉娇更出名了,连附近沾亲带故的外村人都听说了她的事,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有了体面活计的姑娘,顿时有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想把这个会赚钱的姑娘娶回去。干不了农活儿算啥?不是能做饭能收拾家吗?旁的活儿有家里其他人做,只要阮玉娇能照顾好家里一直挣钱就是好媳妇啊!   一时间上门来给阮玉娇说亲的人多了起来,虽说真正条件好的人家还是会怕阮玉娇不好生养没凑热闹,但有意的人家里倒也确实有几户还可以的。老太太本想等退亲的事过去一阵再给阮玉娇相看,但这会儿旁人主动上门,她也没有拒绝,开始积极地打听起消息来。   老太太疼孙女,自然认为孙女千好万好,再加上如今孙女不能干农活儿的事也算不上什么缺点,这眼光就高了起来,打听几日一直没找着合意的,不禁就有些犯愁。   阮玉娇见了不禁有些好笑,劝道:“奶奶着什么急呢?我才十五,再留两年也不碍事的。”   “啥不碍事?先定亲再成亲,要准备的多着呢,这时候再不定就晚了,好小子都得叫人挑走!”   “那也是没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既然没碰见合适的就顺其自然呗,总不能为了嫁而嫁,您不是说要给我挑一户好人家吗?”   老太太看着孙女淡定自若的样子实在有些无奈,“说是这么说,可总得上点心啊。咱家娇娇这么好,可不能随便给嫁了,总得比张家好才行,不然……我去打听打听老许家那个三小子?他也要考秀才呢。”   许家小儿子许青柏,倒还真考上了秀才。阮玉娇记得上辈子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的,但似乎奶奶说过他有些高傲?看着奶奶兴致勃勃的样子,阮玉娇提醒道:“要考秀才的读书人多数都有些傲气,且他们的家人也大多瞧不上村里人,之前张耀祖那事儿,不就是因为想找镇上的姑娘吗?只是碍于奶奶您的恩情才没好说出口罢了。那许家,我看还是算了。”   老太太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但不试试她总有些不甘心,便道:“你放心,我不叫人知道动了这个心思,悄悄想法子打听下他家的情况。他家老二媳妇和他们的娘倒是都挺厉害,可许家二小子和当家的都怕媳妇,嫁个怕媳妇的往后分家了自个儿过日子不会吃亏。我先打听打听许家三小子性子咋样,你也别跟人说啊,万一不成,叫人知道了要笑话咱们的。”   阮玉娇自然不会说,她本来就定过亲退过亲,再说亲事就务必谨慎,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她是很不利的,她可不想因为这种无谓的事惹出麻烦。   老太太心里有了主意,便把其他几户人家都放弃了。她这次想明白了,就算许家老三不合适,那也不一定非得在村里找啊!如今孙女在镇上有活儿干,连锦绣坊的乔掌柜都赏识不已,那为啥就不能在镇上找婆家呢?她记得孙女说想去镇上生活,那嫁去镇上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亲事可不是老太太说不愿意就没人说的,这些日子有不少人相中阮玉娇的事都快把阮香兰给气死了!她之前因为打听不好的去处还被罚饿了一顿呢,哪能看着这事儿就这么黄了?可跟她说这消息的小姐妹早就嫁到邻村去了,没事儿不会回来,她天天忙着干活儿也抽不出空去联系,就没法做下一步动作。   心急如焚地过了几天,终于被她等到人了,阮香兰急忙装作肚子疼跑去找小姐妹问情况。她这个小姐妹叫李冬梅,上次就是随口一说,瞧见她这么上心还挺惊讶,直到听她说是给阮玉娇找婆家便懂了。自小阮玉娇就是一众姑娘嫉妒的对象,别说阮香兰了,就算她也看阮玉娇不顺眼,大家都是丫头片子,凭啥阮玉娇就有奶奶疼着护着啥都不用干?阮香兰想用亲事坑阮玉娇一把,李冬梅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毫不犹豫就开始给她出谋划策。   上次她们说的是稍远点的一个村子,那村子在山里头,听说很穷很苦,种不了多少粮食,全靠打猎得来的猎物换粮食。所以就没姑娘愿意嫁过去,以致于村子里光棍很多,只能攒银子买媳妇。后来就渐渐有人牙子和不在乎闺女的人家把姑娘卖过去,一个寻常的姑娘能卖五两银子呢,像阮玉娇这么好看还细皮嫩肉的估计卖个十两都有人买。   李冬梅就是因为邻村有一户人家卖了闺女才知道的这件事儿,这种条件说出来老太太肯定不会答应,她们两个就商量着找人做个套儿。李冬梅婆家在邻村,就说她婆家有个远房表亲过来借住,然后装得一表人才、家境富裕等等好条件叫老太太满意。阮香兰就说动爹娘帮着劝说,一旦老太太点头收了银子,那这事儿就成了!   至于事后发现不对怎么办?那还不好说?她婆家在邻村又不是想找麻烦就能找的,再说阮家就老太太一个人在乎阮玉娇,难道她家还怕个老太太?阮金多他们收了聘金恐怕压根就不会管,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她一点都不怕。   当然她肯帮阮香兰干这种缺德事是不可能白帮的,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说定跟山里汉子就要十两银子,她们俩一人一两,对阮金多他们只说聘金是八两银子。   张耀祖家里那么要脸面的读书人可能才会给五两聘金,寻常人家给一两、二两就算不错了,八两,真的很多了!   阮香兰跟李冬梅商量完心情大好,回到家还止不住的乐。等刘氏从地里回去,她急忙就把刘氏拉到她屋里,小声跟刘氏说了这个事儿,只不过她隐瞒了是卖到山里的真相。她也想好了,她是张家的准儿媳,家里将来是要靠她相公免税的,就算这事儿东窗事发,肯定也不会让家丑传出去,只会帮她遮着掩着,不会把她怎么样。如此她才敢这般大胆,算计着要把这个处处比她强的姐姐弄到山里去,就阮玉娇那身子,在山里那么艰难的环境里铁定活不下去的,她就想看看到时阮玉娇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刘氏听完皱起眉,看她像看傻子似的,“你缺心眼儿啊?八两银子的聘金,这么好的亲事给那死丫头?你不知道谁是和你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啊?有这好事儿你咋不想着你二姐呢?到时候你二姐夫家有钱,你家有势,好好帮着你弟弟,咱家不就全妥了吗?”   阮香兰一愣,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把亲事说得太好叫刘氏给惦记上了,忙道:“我怎么可能把好亲事说给阮玉娇呢?娘,那家男人有隐疾,不能生孩子还打媳妇,他前一个媳妇就是叫他打死的,要不能给这么高聘金吗?您想想这种人哪能帮弟弟啊,指不定二姐嫁过去就叫他给打死了呢。”   刘氏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呢?别人知道这消息不?你奶奶可不好唬弄,万一叫她知道了还不知多闹腾!”   “不知道、不知道,冬梅只跟我说了,叫我瞒着呢。”   “这样……那成,我晚上跟你爹商量一下。”听了阮香兰的话,刘氏眼睛一亮,这么“好”的亲事,她一定要给阮玉娇说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了记得收藏啊,不然可能转眼就把我忘啦!收藏收藏评论评论!亲爱的们热情起来吧!撒花花!*★,°*:.☆\( ̄▽ ̄)/$:*.°★* 。   今天居然这么多地雷和营养液!爱死你们了!么么哒!!!233333   米酥扔了1个地雷   已经癫狂的孩子妈扔了1个地雷   ℡〆薰伊菋づ扔了1个地雷   香菇不吃青椒扔了1个地雷   23559224扔了1个地雷   读者“镜里孤鸾(?????)”,灌溉营养液+20   读者“香菇不吃青椒”,灌溉营养液+340   读者“xihong”,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椒图迷焦”,灌溉营养液+40   读者“卷毛的哞哞”,灌溉营养液+20   读者“℡〆薰伊菋づ”,灌溉营养液+50   读者“夜雨声烦我不烦”,灌溉营养液+20   读者“一年的小舟”,灌溉营养液+1   读者“xihong”,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优雅的沉沦”,灌溉营养液+5   读者“荦荦”,灌溉营养液+5 ☆、第27章   刘氏知道小壮现在喜欢跟着阮玉娇,特地避开了小壮, 悄悄跟阮金多提这件事。   “孩子他爹, 你不是叫我给娇娇寻摸个人家吗?今儿个李家嫁出去那闺女回娘家,说了一个我觉着还不错。”   “给娇娇说亲?”阮金多一怔,随即摆了摆手, “这事儿不急, 娇娇如今能挣钱了, 这么早把她嫁出去干啥?叫她再在家留个四五年, 能挣个二十两银子,到时候再给她找人家就是了。”   刘氏有些懵,“四五年?那娇娇都二十岁了!”   阮金多毫不在意地道:“二十又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身子骨,指不定跟她娘一样怀不好孩子,好人家哪有愿意要的?干脆等她二十给她找个死了婆娘的,嫁过去直接当娘,也免了她生子的辛苦了。”   这话可真是令人心寒,连刘氏都忍不住怀疑阮玉娇到底是不是阮金多亲生的。好好的闺女要嫁去给人当填房,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其实不就是想拘着人家多挣点银子回来?这可真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拿闺女当牲口使呢!   不过那死丫头不是她生的, 阮金多越不在乎,她越高兴。想到那死丫头跟前头死掉的娘越长越像,她就想看那死丫头受尽苦楚,如此才能消掉她心头的恨意!   可是高兴过后,刘氏难得聪明了一回, 拉着阮金多道:“当家的,你是为娇娇着想,怕她不好生养叫婆家嫌弃,但老太太不会这么想啊。你也知道咱家老太太多疼她大孙女了,一直把娇娇当大小姐养着呢,她说啥也不会让娇娇去给人当填房的。我还没跟你说李家闺女提的人呢,男方是她婆家的远房亲戚,长得一表人才是个识字的,家里也有田产在。就是太过挑剔了,想找个长得好的知书达礼的,愿意出八两银子的聘金呢!这不我一听就想到咱家娇娇了吗?哪还有比她更合适的呀!”   阮金多顿时惊住了,“八两银子?真的?八两都能娶三四个了,他干啥找个农家姑娘?别是个骗子吧?”   “哪能呢?这可是老李家亲家的亲戚,知根知底的,骗啥骗?当家的你听我说,娇娇今年都十五了,看老太太这几天对亲事这么上心,也不可能留她多久。她一年挣四两银子是不少,可她能不能在家留上两年还不一定呢,指不定哪天她说累了、病了,老太太还得叫她歇着,倒不如就把她嫁到这户人家,她日子过得好不说,还能给咱们八两聘金,肯定是不亏啊!”   这倒是让阮金多迟疑了起来,阮玉娇是他娘的心头肉,不管有啥理由,要是把阮玉娇留几年再嫁还真能把他娘给惹毛了。再说刘氏说的也不无道理,就阮玉娇这些年病过的次数看,若真有个头疼脑热的,老太太指定得叫她歇着,那还挣啥钱?没见他先前一提多做几件衣裳,他娘就急了吗?   阮金多琢磨半天,咋想都是一炮弄齐八两银子合适,比叫阮玉娇挣钱靠谱多了。他点点头道:“成,你说的没错,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估摸着有不少人抢呢,你赶紧着跟娘说说这个事儿,把亲事定下来。对了,到时候娘肯定得给娇娇出不少嫁妆,你多长点心,拦着点。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给她东西都是白瞎,都该留着给咱小壮。”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指定好好看着。”刘氏见他同意,立即喜上眉梢。身患隐疾打死过媳妇的男人啊,让那死丫头嫁过去简直太痛快了!叫她假装嫌弃张耀祖,不稀罕那门亲,弄得三丫像个捡漏的似的,等她们姐俩将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到底谁生的闺女才有福气!   晚上几个小子跟着阮玉娇洗脸洗脚,干干净净地回屋睡觉。刘氏看到小壮爬床里头自个儿乖乖睡觉,话都没跟她多说两句,心里更是愤恨。她期盼数年、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对着她只会大呼小叫,却这般听那死丫头的话,叫她怎么能不恨?这下好了,很快她就能把阮玉娇嫁出去,叫那死丫头再也不能跟她抢儿子!   阮玉娇睡醒一觉起来,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比如刘氏和阮春兰、阮香兰看她的眼神怎么都透着兴奋呢?还破天荒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把她吓了一跳。这母女三人看她不顺眼她是知道的,却不明白她们怎么突然转了性。   阮玉娇心生防备,只是等到家里人出去干活儿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便暂时放下心思,带着几个小的同老太太出门打猪草。她的身子弱主要是因为她娘怀胎的时候思虑过重怀的不好,后来又难产,所以幼时就比较容易生病,一直细细养着喝了不少汤药才长这么大。而老太太怕她累着,一般不让她出门,风吹日晒的时候也多叫她待在屋子里躲着。   时日久了,即使她已经不会常常生病,也因为缺乏锻炼而比旁人身子弱。力气小是真没办法改变了,但她这阵子日日出门,又是打猪草又是送水,还要去镇上交衣服,走得路多了、晒得太阳多了,反而感觉身体好了不少。至少如今她一上午打半篓猪草一点都不会累了,叫老太太既心疼又欣慰。   四个小子已经养成了习惯,天天跟在阮玉娇后头,能干啥就帮着干点啥,累了就在旁边玩一会儿。快中午的时候,阮玉娇收起镰刀,擦了擦额上的汗,就见他们四个在一旁玩过家家,小壮正当新郎官迎娶新娘子小柱呢。   俩小人儿手拉着手,还假装要掀盖头,把阮玉娇逗得直乐,“你们几个知道啥叫成亲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小壮立马笑道:“知道啊!知道啊!村里有喜事我们都去看过呢,再说这些天总有人上门来,不就是给姐姐你说亲的吗?”他突然噘起了嘴,“姐姐你要嫁人吗?我不要!我要姐姐在家陪我玩!”   大柱、二柱虽然也喜欢姐姐,但他们早听陈氏说过阮玉娇这两年就要嫁出去,倒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说道:“姐姐你就算嫁人也要常常回家啊,我们还想让你给我们讲故事呢。”   “什么呀?不要姐姐嫁,姐姐嫁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你们没听我爹说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爹都不让我娘理我舅舅,到时候姐夫肯定也不让姐姐理我们啊!”小壮对这方面特别注意,有理有据,很是着急。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小壮别听你爹瞎咧咧,啥泼出去的水?你大姐是奶奶的亲孙女,是你的亲姐姐,到啥时候都断不了这份亲,自然得来往走动的。往后你当家了可得对你姐姐好啊,那样你姐姐才愿意回娘家看你。”   小壮似懂非懂,只知道连连点头,“奶奶放心,我肯定对姐姐好,叫姐姐天天回家!”   老太太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跟他解释姑娘家不能成天回娘家。看着两个背篓满了就招呼他们回去。   阮香兰上午在家收拾家,下午才去地里。他们回去的时候就见大门敞开,里头坐了个妇人,阮香兰正给她端水喝。   妇人正是李冬梅的娘李王氏,瞧见她们立马露出笑脸迎了上来,“老太太你们可回来了,我这都等你半天了。”说着目光落在阮玉娇身上,笑得别有深意,“哟,这就是娇娇吧?都这么大了?真是出落得越来越俊了!”   阮玉娇不认识她,但想来又是个说亲的,便问了声好,转头对老太太说:“奶奶我收拾一下去给我爹他们送水,你们聊吧,晚点我回来做饭。”   老太太知道她不耐烦听那些人乱夸,忙点点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啊。”   阮玉娇转身进了灶房,隐约听见李王氏跟老太太说她亲家有个远亲要找媳妇,条件特别好,跟她最合适不过云云。她笑着摇摇头,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热心做媒,虽说给说成了能得一份谢媒礼,可这些人连她什么样都不了解,哪来的依据说他们合适?反正她是不指望这些陌生人能说出什么好亲事,如今在家里还算自由没多大束缚,她还不想轻易就踏进另一家门呢。   对说媒的事不感兴趣,阮玉娇也没仔细听,很快就带上水领几个孩子出门了。到地头送完水之后,她就慢慢悠悠地在村子里走,别人问她干啥去,她就说干完活儿看孩子玩呢,是以也没谁奇怪她为什么到处走。   只可惜过去这么久了,她依然没找到她的恩人。她觉得自己没记错,那可能就是恩人没在家,或者常待在家里不出门,正好与她错开了。她在村里走了许久,又是毫无所获,不禁有点泄气。只凭一个样貌要找出恩人犹如大海捞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报恩。   小柱看见她皱眉,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疑惑道:“姐姐?生气?”   小壮听了急忙跑过来,“啥?姐姐生气了?跟谁生气?”   阮玉娇失笑,“哪有生气?只是日头有些晒罢了,你们几个乖乖听话我就高兴,去哪儿跟人生气去。”   小壮像个小大人儿似的点点头,“这倒是,我们是最好的弟弟,哪能惹姐姐生气呢?奶奶说了,做弟弟的必须保护好姐姐,往后长大了也要给姐姐撑腰。”拍了下胸脯,他昂着脑袋道,“姐你放心,我多吃点饭快点长大,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好啊,我就等着小壮长大保护姐姐了。”阮玉娇看着他同阮金多、刘氏都略有些相似的面容,心里却没有一丝丝排斥。人同人的相处大抵就是如此吧,真心总能换来真心。小壮如此纯粹的喜欢她这个姐姐,她也愿意抛开同其他人的恩怨,只将小壮当个好弟弟看。至于日后他们会不会因为与别人的矛盾而渐渐疏远,就不是如今该考虑的了。   今日开心就好好开心,将来的事等将来再说。   大柱、小柱羡慕地看着他们,陈氏已经给他们讲清楚了,阮玉娇是小壮的亲姐姐,跟他们只是堂姐弟关系,远着一层呢。如今住在一起没的说,等将来大房、二房分家,阮玉娇还要嫁人,他们慢慢也就没什么来往了,说不定一年见一次都是多的。   陈氏说这些的意思是叫他们长点心,干点活儿是没啥,但不能阮玉娇说啥就听啥,他们二房三兄弟才是一家人,阮玉娇和小壮是外人。叫他们往后再有挣钱的事儿多想想二房,别傻了吧唧地被阮玉娇使唤。   虽然他们觉得阮玉娇没有使唤他们,但好像陈氏说的也都在理,他们将来可不就是要分成两家人吗?既然早晚都要生分,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太亲密吧,免得将来阮玉娇嫁人时,他们还要伤心。看小壮如今不就极舍不得阮玉娇吗?他们还是听娘的,把亲疏远近分清楚一点好。   阮玉娇能感觉出他们两个和小壮、小柱的不同,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何况他们都是男娃,本来就不怎么听话,没什么奇怪的。   几人正笑闹着,忽然听不远处传来“诶呦”一声痛呼。阮玉娇皱皱眉,让孩子们离远点,自己小心地绕过草垛去看,却看见一位白发的老婆婆跌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阮玉娇连忙跑过去,放下篮子扶起老婆婆,“老婆婆,您怎么样了?摔到哪儿了?厉不厉害?”   老婆婆脸都疼白了,捂着脚腕连连皱眉,“脚……脚扭了,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阮玉娇看了一眼,着急道:“老婆婆您家在哪儿啊?我去帮你喊人吧,这得赶紧回去看大夫才行,伤到筋骨可不是小事儿,耽误了医治容易落下毛病的。”   老婆婆抿抿唇无甚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没有家人。”   阮玉娇闻言一愣,没有家人的老婆婆?她打量了一下老婆婆的样子,迟疑道:“您是庄婆婆吗?”   老婆婆扯了下嘴角,笑容带着自嘲,“原来我老婆子孤苦伶仃的事谁都知道啊。”   这话让阮玉娇听得心酸,也许是上辈子对奶奶亡逝的执念,她对老人家一向都很心软,但凡看到有困难的老人都想帮一帮。上辈子照顾孙婆婆便是缘由于此,这辈子也同样,她根本不放心让庄婆婆一个人在这儿。   阮玉娇想了想道:“大柱、二柱,你们俩跑去叫李郎中,就说村西头的庄婆婆在这里扭伤脚了,请他赶紧过来看一下。对了,别忘了叫人帮忙,我力气小,可能抬不动庄婆婆。”   大柱、二柱立即点头,“姐姐你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两人眨眼就跑没影儿了,阮玉娇倒了碗水给庄婆婆喝,安慰道:“庄婆婆您别着急,郎中马上就来,您先忍忍歇一会儿。来,喝点水吧。”   小壮在旁边帮不上忙,也不知该干啥,好奇地问了一句,“庄婆婆你咋会没家人呢?你家人都去外头干活儿了吗?”   “小壮!”阮玉娇皱眉喝止,使了个眼色道,“你去看着点小柱,别把他吓着了,就在那边挨着草垛坐会儿吧。”   庄婆婆默默喝着水,等他们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低声说了句,“我的家人啊,都死光了。”   明明是一件很悲伤的事,被庄婆婆说出来却平平淡淡,好像跟她没关系似的,甚至她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可阮玉娇就是知道她心里不会这么平静,也许多年的往事已经不会让她触之流泪,但那种心中的悲痛定然是无法磨灭的,始终牢牢地刻在心中,就如上辈子的她一样。   忽然之间,阮玉娇对庄婆婆的经历感同身受,同样是失去了重要的亲人,同样是自己一个人受尽苦楚。她突然理解了庄婆婆为什么多年来不愿意同别人来往,变得越来越孤僻古怪。若是她前世没有遇到孙婆婆教导她、开导她,恐怕她也会沉浸在失去奶奶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吧!   小壮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当下不敢再多嘴,总觉得庄婆婆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人。不过他在旁边看看庄婆婆,又看看姐姐,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怪不得奶奶总叫他保护姐姐呢,如果这庄婆婆有个好弟弟照顾的话,怎么会弄成这副可怜的样子呢?要是有一天他姐姐没了家人孤苦伶仃,他一定要把姐姐接到自己家好好照顾的,绝不让姐姐变得像庄婆婆这样!   阮玉娇瞥见他突然很有斗志的样子,实在无法理解,她发觉这几日家里的人都怪怪的,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不过这也说明她察言观色的功夫还不到家,她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不多会儿大柱、二柱就气喘吁吁地拉着李郎中跑回来了,大柱喘着气道:“大、大姐,我们把、把李郎中请过来了!”   李郎中不敢耽搁,忙上前给庄婆婆看上,片刻后眉头紧皱着叹了口气,“庄婆婆年纪大了骨头脆,这一下是骨折了,至少要养三个月才能着力,半年以后才能正常走路。要是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怎么也得等一年以后吧,这还要保证能好好养着,服药、换药都不能停下。”   阮玉娇怔了怔,再看庄婆婆毫无表情的样子就有些心疼。骨折得多痛多折磨人?庄婆婆竟除了最开始呼痛几声便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了,要不是庄婆婆脸色越来越白,她还真以为是李郎中看错了呢。而最让人揪心的是李郎中的话,三个月不能着力,半年才能走路,这对一个没有家人的老婆婆来说是多么残忍?   那不能停下的药谁来给她熬?她饿了、渴了要方便的时候,谁来照顾她?这样一个伤了骨头无人照顾的老人,是不是就只能数着日子等死了?   李郎中就是知道庄婆婆的情况才会叹气,不止如此,还有内服外敷的药物所需的钱财。若量少他就直接帮一把了,可老人骨折非同小可,用药的银钱也是少不了的,救急不救穷,他只是个郎中,真的帮不了这个忙。   气氛一时有些沉痛,谁都没有说话,还是庄婆婆打破了这份沉默,淡淡道:“我老婆子早就等着这一天呢,也好,能早些去和他们团聚了。”   这个“他们”是谁大家都知道,可是这样却更显出庄婆婆的凄凉。阮玉娇道:“李郎中,您先帮忙把庄婆婆抬回家治一下,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你?”李郎中诧异地看她一眼,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这种事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帮不上忙,就算她想帮,她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看到阮玉娇坚定的双眼,他就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招呼带来的两个儿子帮手把庄婆婆抬回家。两个大小伙子都十七八岁了,力气大,一个背起庄婆婆、一个在后头扶着,走路稳稳当当的,让阮玉娇跟着放下了心。   庄婆婆的事是阮玉娇听奶奶偶尔提过的,多的不清楚,只知道庄婆婆的丈夫早亡,她一个人拉扯大一儿一女,很是艰难。可天有不测风云,庄婆婆的儿子在十几岁的时候跟人起冲突被打死了,据说是意外,对方赔了点银子也就算了,官府都不管的。而她女儿嫁人没几年竟也病死了,外孙长大后上了战场就再也没回来。   可以说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每隔几年她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锥心之痛。从前她还多少有点牵挂,但自从外孙死了之后,她就彻底成了个活死人,如今这样一日日麻木地活着,也只不过是因为答应过女儿和外孙会好好保重身体罢了。   她的痛苦无人理解,村里还谣传她是扫把星,刑克六亲,谁都不敢靠近她,仿佛离得近点都会沾上晦气。于是庄婆婆就搬到了城西人烟稀少的地方住在一个破房子里过活。从前为了给女儿治病,她欠了不少债,卖掉房子和地才还清,她一个老太婆只剩一小片菜地,这些年日子过得就越来越苦了。   到了庄婆婆的家,阮玉娇看到摇摇欲坠的大门和栅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等进屋后看到有些透光的房顶就更是担心了,这样一个透风漏雨的住处,能养好病吗?再说这里总共就一个卧房、一个小仓房和一个简单搭起来的灶台,一眼望去空荡荡的,都看不见什么吃的,以庄婆婆如今的样子还能活得下去吗?   阮玉娇心里堵得难受,上前握住庄婆婆的手道:“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过来照顾您的,骨折虽然严重,但好好养着总会好的,您千万别放弃,活着总能看见希望。”   庄婆婆似乎已经决定等死了,摇摇头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我谢谢你。不过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别给自己惹麻烦,回家去吧。”   庄婆婆难得说这么多话,虽然也才几句而已,却能听出她有一副好心肠,从来都不愿意连累别人,这让阮玉娇更加下定了决心。她若没碰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她自然不能看着庄婆婆就这样死去,这又不是什么绝症,若庄婆婆的家人泉下有知,肯定也无法接受让庄婆婆这样死去的。   阮玉娇知道说多了没有,直接去灶台上烧水熬药了。等她喂庄婆婆喝完药,李郎中也将庄婆婆骨折的地方处理好了,正叮嘱庄婆婆养伤的禁忌。庄婆婆看样子不怎么上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根本没在意。阮玉娇只好认真记下,心里想着怎么才能过了阮金多那一关,让他们能同意自己照顾庄婆婆。   把庄婆婆安顿好之后,他们回家都已经过了饭时了。一家人都在家里等着,阮金多一看她就气道:“你干啥去了?不知道到时候得做饭啊?让我们这么一大家子等你,你好意思不?”   “就是,娇娇你也太任性了,你自己贪玩也就算了,咋还拖着几个弟弟呢?你要再不回来,你爹都快急得出去找了。”刘氏幸灾乐祸地拱火,还不忘添上一句,“我跟你爹可就小壮这一个儿子啊,经不起吓,你这当姐姐的往后可得注意着点。”   阮金多本就生气,听她这么一说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说话,老太太就不干了。   “干啥?你俩这是干啥?饿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那咋不自个儿去弄点吃的呢?孩子回来晚了肯定是遇着事儿了,你们俩不说赶紧问问,还一上来就是一通骂,我看最该骂的就是你们,一点当爹当娘的样子都没有!”   小壮看奶奶护着姐姐,也赶紧说:“就是就是!我们才没贪玩,我们是去救人去了。要是没有我们,那个老婆婆指不定会咋样呢,我们是做好事,咋不夸我们还要骂我们呢?”   这话让几人听得一头雾水,刘氏急忙问:“救啥人?到底咋回事?救了人没给你们点好处啊?”   阮玉娇皱了下眉,回道:“庄婆婆摔骨折了,我们正好碰见就帮忙请了李郎中,还把她送回家安顿了一下,这才回来晚了。”   一听是庄婆婆就知道什么好处都别想了,那老婆子比谁都穷,哪里能要什么报答?刘氏撇撇嘴道:“就你好心,请了郎中不就得了?还跟去人家家里帮忙,把我们等着吃饭休息的这些人全给忘了,一点正事儿都没有。”   小壮有点发懵地道:“救人不是正事儿吗?”   刘氏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救人也得看对方是啥人啊,要是有钱人,你救了指不定能得一大笔银子呢,像庄老太太那样的,救了也白救啊。”   老太太怒道:“刘氏!你说的是人话吗?是不是哪天我倒下了你也懒得管我,直接把我丢出去了事啊?”   “哪能啊,娘你看你这咋还多想了呢?你是我娘,我肯定得孝顺你,那庄老太太不是跟咱没关系吗,我、我这……”   “行了别说了!最没正事儿的就是你,你给我闭嘴吧你!”老太太一听她说话就头疼,这种娘还不得把小壮给教歪了?幸好小壮现在最听阮玉娇的话,不然她真是要被这不着调的给气死。   阮玉娇叹了口气,说道:“奶奶,庄婆婆真的很可怜,李郎中说她的伤处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着力,半年才能正常走路,我看她一个人住在那儿没个人照顾,这样下去肯定是养不了伤的。我想……”   阮香兰吃惊道:“干啥?你不会想把她接到咱家来吧?你疯啦?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你管她干啥啊?”   眼看老太太皱起眉头,阮香兰连忙道:“我也不是说不该帮忙,我就是想着帮也得分情况不是?咱家实在没有空屋子,再说也不能见个人受难就这么帮,不如去跟里正说说请里正想法子吧,这事儿不是归里正管吗?”   阮玉娇扫了眼众人的表情,继续道:“奶奶,我不是想把人接回来养,我是想着平日里我快点做活儿,得了空就去庄婆婆那儿帮帮忙。她一个老人孤苦伶仃的不容易,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一把,您觉得呢?”   老太太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担心她太累,拉着她道:“你想去就去吧,总共也没多少活儿,奶奶一个人就能干。”   “那怎么行?我不可能为了别人的事让您累着的,我只是有空的时候去,不会耽误别的事。”   明明只是一句保证,可落在阮金多的耳中却成了偷懒的证据,“你干活、做衣裳还能抽出空去照顾别人?那你平日里都闲着干啥了?咋不知道多做两件衣裳呢?”   阮香兰好不容易看到阮玉娇挨骂,忍不住道:“爹,家里的分工根本就不公平,我看大姐的活儿是太闲了,该多给她分点活儿才是,不如就把家里这摊子交回给大姐吧,反正大姐都是做熟手的。”   阮玉娇瞥了她一眼,道:“你觉着你干得多我干得少,不如咱俩换换,我去地里头干活,你负责想法子挣钱,你看咋样?”   阮香兰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她负责挣钱?她能有啥法子?她早偷偷去镇上试过了,最小的成衣铺都不要她,她要是同意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阮玉娇又道:“你说家里这摊子我做的熟手了倒是真的,你瞧瞧你干的这些活儿,跟我以前比差了多少?一去后院都一股子熏人的味儿,你要是不趁着这时候把这些活儿学会,将来到了婆家不是给爹娘丢人?别忘了老张家选你是为了什么,你要是嫌你手里的活儿累,说不定老张家就会嫌你好吃懒做。”   这是把当初挑剔她的话全扣在阮香兰头上了,让阮香兰再也找不到想偷懒的理由,就连阮金多都嫌阮香兰是没事找事,他在让阮玉娇挣钱呢,就算空闲了也不可能帮别人干活啊!   小壮肚子突然响了起来,见大家看他,有些窘迫地道:“干啥?还不能饿了?也不知道吵吵啥呢,我们天天就干那些活儿,干完了就玩,我们把玩的工夫拿去照顾庄婆婆还不行啊?爹,我不要姐姐做衣裳,她天天下午做衣裳都不能跟我玩了。”   小祖宗发话,阮金多也没法子。他怕小壮闹起来真不让阮玉娇做衣裳,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笑道:“你姐姐那是干正事儿呢,干得好了别人都夸她,你不想叫人夸她吗?行了,爹不说了,她干完活儿就叫她跟你玩啊,不过你不能去庄婆婆那边,那不是好地方,你要是去了,我可就不让你跟着你姐了。”   刘氏立刻道:“娇娇你愿意干啥是你的事儿,可不能再带小壮去了啊,给我们小壮沾上晦气,我跟你没完!”   陈氏虽然不像她那么疾言厉色的,但也揽着三个儿子开口附和了一句,“是啊娇娇,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有些人是不能靠近的。”   阮玉娇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那我以后若是干活儿快了就抽空去看看庄婆婆,你们放心,我不会带弟弟们去的,家里的活儿也不会耽误。今天是情况紧急,我才回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老太太虽然有些担心,但看阮玉娇心意已决,自然是站在她这边,一锤定音,“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谁也不要再有意见,我和娇娇去做饭,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阮玉娇发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心里松了口气。却不知阮金多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更觉着把她嫁出去是对的了,反正很快就能说成亲事换八两银子,而阮玉娇又保证了帮人不耽误挣钱,那这些天她愿意干啥就干啥去,谁还管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申请到了《红楼之逆袭攻略》的限时免费,就在明天,感兴趣的小仙女记得明天去看啊。机会很难得,不要错过哦~   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和营养液,也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么么哒!=3=   ℡〆薰伊菋づ扔了1个地雷   已经癫狂的孩子妈扔了1个地雷   读者“catty”,灌溉营养液+1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优雅的沉沦”,灌溉营养液+5 ☆、第28章   阮玉娇说要照顾庄婆婆,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第二天大家吃过饭, 她就去跟李郎中拿了药到庄婆婆家熬上, 手脚麻利地给庄婆婆打水洗脸,弄了早饭。   庄婆婆有些过意不去,一直拒绝, “你快回去吧, 你我非亲非故, 哪能叫你照顾我?”   阮玉娇笑道:“我始终相信人和人碰到一起就是缘分, 我撞见您摔倒若是不管不问那成什么了?您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想让自己良心不安。”   庄婆婆知道她是有意安慰,类似的话她一早上说了不少,可阮玉娇就是不听,还一点都不嫌弃的伺候她这个老太婆,让她平静如死水一般心起了波动。不过她这些年见惯了村里人的冷眼和恶意,打心底里就觉得阮玉娇只是小姑娘心软,绝对坚持不了几天的。   谁知自那天起, 阮玉娇便每天早起去给庄婆婆煮饭、熬药, 然后再回家做饭,跟奶奶一起打猪草。等打完猪草送完水之后, 她交代几个弟弟好好跟奶奶玩,不要出院子,就又去庄婆婆那里帮忙做饭,收拾一下家。下午更是直接将要做的衣裳带到庄婆婆那儿,一边做一边照看庄婆婆, 一整天几乎都没闲下来的时候。   阮玉娇想帮庄婆婆可不仅仅是有空过去就行的,庄婆婆吃药换药都得用钱,还得买一些养身子的吃食。而庄婆婆在受伤三日后就把家底掏空了,再喝的药都是阮玉娇从李郎中哪里赊来的。她必须得想法子挣点钱,暂时不知能有什么机会,只得偷偷绣起了荷包,打算等送衣服的时候顺道去绣庄卖。   村里人渐渐发现她老往村西头跑,问过几次知道了就把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一时间给她说亲的那些人家都打了退堂鼓。那庄婆婆可是个晦气的人,阮玉娇天天过去谁知道沾没沾上晦气?万一娶到家里克了一家子人,那他们可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太太本来还挺看好一户人家的,结果试探了两句竟听到这么个理由,登时被气了个倒仰,等晚上阮玉娇一回家就拉着她念叨,“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啊,老庄太太好端端的,非说人家晦气,因着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还把你给嫌弃上了,这幸亏是没嫁过去,不然还指不定被嫌弃成啥样呢。”   阮玉娇好笑道:“反正您还没漏口风,就当这事儿黄了呗,他们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咋还能笑出来呢?晦气这东西可是可大可小的,万一谣言传出去,往后谁还管你是啥样人,只管说你晦气,那可咋办?到那时就真找不到人家了!”   “那我就跟奶奶过一辈子呗!我还想留在奶奶身边多孝顺奶奶呢,我是您养大的,可不愿意嫁到别人家去孝顺别的什么人。”阮玉娇一边绣着荷包一边跟老太太说话,手上动作飞快,一点不耽误。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要不……你在家待着,奶奶去照顾老庄太太?”   阮玉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做这么多事就是要让您享福呢,哪能因为我的事儿再叫您劳累呢?奶奶您就别多想了,您既然想给我找个通情达理的婆家,那肯定不能是这些听风就是雨的人家啊。您想想,从前她们咋不来呢?一听说我每月挣三百六十文,她们就跑来给我说亲了。结果您还没表态,她们听说我照顾庄婆婆又都不乐意了,这样的人家嫁过去有啥意思?”   “唉,谁说不是呢,是奶奶太着急了,还没你个小姑娘看得明白。”老太太叹了口气,又笑起来,“这些人家不算,咱往后也不考虑了,不过还有一户人家跟他们比就合适多了。本来知道他们家是外村的我还觉着不好,如今看来,不管嫁得远近,终归要人好才行啊。”   这倒是让阮玉娇有些惊讶,“外村的,谁啊?”   “就是那天李家的媳妇来跟我提的那个,我这两天没事儿的时候去打听了一下,小伙子是李家闺女婆家的远亲,听说才来了没几天,相貌不错、家境也好,就是小伙子读过书识字了眼光就高,一直想找个温柔知礼的贤内助。这不是李家闺女回娘家一说,他们就想到你了吗?聘金是八两银子,老张家都给不了这么高,显然对你很是重视了,这么高聘金娶回去的媳妇,咋也不能亏待了啊,你说是不?”老太太笑眯眯的,本来说亲这回事都是长辈拿主意的,但这阵子阮玉娇越来越能主事儿,老太太不自觉地就开始啥都找她商量了。   这门亲事老太太还算是满意的,毕竟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李家和他们亲家过得都还不错,没听说平时跟人争执不讲理什么的,想来他们的亲戚也该不错。最重要的是八两聘金老太太都没听说过,这一下比老张家那门亲都强了。张家是有个书生,可人这一家有不少田产啊,日子过得咋样主要还是得看家里富不富!   不过阮玉娇听了却半点想法都没有了,直接摇头道:“这家不行,除非对方答应在咱们村安家,才能考虑。奶奶,我肯定不能远嫁,我就要在您身边,您可千万别赶我走啊,但凡要嫁到别处去的我都不去,这门亲您直接拒了吧。”   老太太一怔,好笑道:“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往后嫁了人还要带着奶奶?”   “那又如何?我愿意奉养未来夫君的爹娘长辈,难道他就不能帮我奉养我的奶奶?若是不愿,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死而复生,阮玉娇对很多事都看开了,人活着最重要是自己开心,让自己在意的人也开心,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去委屈求全,像什么嫁了人就得听婆家的话,家里家外全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没事不要回娘家等等,凭什么呢?她是奶奶养大的,又不是婆家养大的,大不了不嫁就是了,又不是不会挣钱。   她说得认真,老太太却只当她年少不知事,笑着摇摇头便罢了,不再提这一茬,转而又担心起她的身体,“你这背着人偷偷绣荷包是想卖钱给老庄太太买药吧?”   阮玉娇绣完最后一针,把荷包放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奶奶会不会觉得我太傻?自己没攒下什么,还要挣钱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其实我就是看到庄婆婆那样于心不忍,她的生活已经很苦了,我实在不能看着她凄凉的熬日子。”   老太太叹口气,拍拍她的手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怪你多管闲事,你这孩子从小就心肠好,不叫你帮忙才是难为你。奶奶就是心疼你要做这么多,怕你累坏了。这样吧,需要多少银子你先从奶奶这拿,等老庄太太好了,你再慢慢把银子还奶奶,总归比这样劳累得好。”   拿奶奶的银子是阮玉娇从来没想过的,她张口就要反驳,却在看到奶奶担心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话头一转,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早等着奶奶说这句话呢,我就知道奶奶最心疼我。”   “你个鬼灵精,就知道逗奶奶!行了,我这就给你拿五两银子,你自个儿收好了看着用,要是不够你到时候再跟我说。”老太太知道下次等孙女松口还不知要等到啥时候,干脆一次就给她五两,也免得她用光了又自己找活儿做,再伤着眼睛。   阮玉娇抿抿唇,没说什么就把银子收了,好好地藏了起来。她们祖孙之间不需要说生分的话,奶奶对她好,她也对奶奶好,这就够了。以后,她一定会让奶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又到了该交衣服的日子,阮玉娇把家里的活儿都忙完就赶紧去了镇上。路过绣庄的时候,她先去把自己绣好的十个荷包卖给了老板娘,得了五十文钱。没想到刚要走,老板娘又把她叫住,笑说:“妹子,你先等等。我这儿有客人订了个桌屏,差不多两个巴掌那么大,半个月后要,你看你要接不?”   这可是意外之喜,阮玉娇立即点头,欣喜道:“当然接,还要多谢老板娘您想着我。”   “哪里哪里,是你绣功好才能入得了客人的眼。桌屏上就绣蝴蝶和花,喏,这是花样子,你照着这个样子绣就行了。绣成之后啊给你二百文,你看咋样?”   这么大的桌屏其实图案也就一个巴掌大,对于绣惯了的阮玉娇来说也就是三天的事。三天二百文可是很大一笔数目了,阮玉娇哪里还有意见,连忙说了好些感谢的话,把这个活儿接了下来。   拿了绣桌屏的布料和线,阮玉娇心里很是庆幸,幸好上辈子学什么都用心,如今才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之前她用野菜、花啊什么的赚了钱,跟别人说是天上掉馅饼,其实不是的,至少她心里觉得不是。若她从未认真学过那些,就算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她身上啊!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真本事,如此才能在机遇来临之时紧紧抓住,否则她就恐怕连一个赚钱的路子都想不到吧。   这次出行刚开始就这么顺,当真是好兆头,阮玉娇站在锦绣坊的门口,已经忍不住心生期待了,她能不能再幸运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困得睁不开眼,睡了一天都不管用,只有短小章了,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好无奈呀~   我的《红楼之逆袭攻略》上了限免,今日免费哦,没看过瘾的小仙女们可以去看看这个~~~   还有这个月就剩2天,亲爱的们快把营养液灌溉了,不然就要被清除掉一部分啦!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谢谢大家给我2分评论,好多的评论啊,比心比心比心!O(∩_∩)O~ ☆、第29章   锦绣坊作为镇上最大的成衣铺,不止卖一些寻常的衣服, 还会接许多官商人家订做的衣服, 而这些衣服无论是用料、剪裁还是刺绣都必须精益求精,力求做到最好的。而这些一向由锦绣坊固定的几位顶尖女工去做,她们的待遇也比普通女工要好上许多。阮玉娇打的就是这类衣服的主意, 既然在绣庄能接到绣桌屏的活儿, 那在锦绣坊能不能接下价高一点的活计呢?   将做好的三件衣裳交给了小二, 阮玉娇拿着六十文工钱提出想见乔掌柜一面, 有事相求。小二知道乔掌柜对她很赏识,二话没说就去通报了,很快将阮玉娇带去后面乔掌柜的房间里。   乔掌柜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笑问:“祥子说你有事求我?是什么事?”   阮玉娇笑了笑,斟酌着说道:“我家亲戚摔伤了,我想多挣点钱给她买药, 便想着问问您这里有没有好一点的活儿给我做。”   乔掌柜有些惊讶, “你如今挣的也不少,难道不够买药?”   “如今挣的这些……不瞒您说, 都是要交到家里的。这次来求您,是我背着爹娘自己决定的。”   这下子乔掌柜明白了,定然是阮家爹娘不宠女儿且不喜女儿去照顾别人,所以阮玉娇才求到她这。不过这也让她更加惊讶了,上次她看到阮玉娇和老太太两人祖孙情深, 还以为她们是相依为命,哪知道别后还有这许多事,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乔掌柜心中对她有些同情,也想到了从前自己那段艰难的日子,沉吟片刻,说道:“你才刚进咱们店里不久,做的便都是二十文一件的衣裳了,若是直接给你更好的活计,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这样吧,王员外家的老夫人月底过寿,她儿媳妇在咱们这订了件衣裳打算在寿宴上穿,我已经交代了另一位女工来做,只是王员外家要求比较高,还在另一家店里订做了一件,到时要送去给老夫人挑选,被选中的自然有赏银,没被选中的就只给个手工钱。你看这活儿怎么样?”   阮玉娇自听她提起员外府就紧紧攥住了双手,低下头才勉强掩盖住眼中的恐惧与恨意,心里翻腾得厉害。死而复生这么久,她一直在忙碌自己的事,一直在家里、店铺两个地方来去,刻意没有往员外府的方向去,心境也平和很多。可如今乍然听到员外府的消息,她才发现自己心中是恨的!恨他们草菅人命,更恨他们逼迫不成就将她丢进了乞丐窝,极近羞辱。   待掌柜的说完,她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感激道:“多谢您了,我一定会用心做的。”   乔掌柜看出了她的些许不自在,不过只当她是紧张的,便也没在意,温声鼓励道:“这次虽然要同其他女工争、同其他店铺争,但我相信你的手艺。一旦你做的衣裳被员外府的老夫人选中,你在咱们锦绣坊的地位也就初步奠定了。这次的活计意味着你到底能不能服众,能不能在将来接到更多更好的活儿,算是很重要,不过你也不要太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了,不成也没什么,你还年轻,往后机会多得是。”   阮玉娇心中一凛,急忙抛却繁杂的想法,认真道:“掌柜的您放心,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那你就跟祥子去领东西,顺便听他说说要求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件衣服最后能不能被选中,能卖到什么价,就看你的了。”   “嗯!谢谢乔掌柜给我这个机会,真的谢谢您!”阮玉娇再次郑重地道谢之后才跟着祥子离开。   祥子就是最开始帮她问招不招女工的那个小二哥,没想到他在锦绣坊还是比较受乔掌柜看中的,当初碰巧是求的他也算是阮玉娇幸运了。   祥子跟阮玉娇详细说了员外府的衣服的要求,然后笑道:“阮姑娘你这次要走运了,我瞧着你手艺一点也不比玉娘差,不然掌柜的也不会给你这个活儿,这次要是成了,你可就是咱们店里的头号女工了!”   阮玉娇被他的情绪感染,心情好了不少,微笑道:“那就借小二哥的吉言了,等我真得了赏银,肯定忘不了小二哥的提携。”   “阮姑娘真会说话,怪不得乔掌柜喜欢你。那行,这些布料、针线你都拿好,祝你这次能夺魁啊!”祥子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倒很真心,他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自然明白那种想出人头地的感觉。难得阮玉娇手艺好、性子也好,若是熬不出头就真的太可惜了。   阮玉娇笑了笑,将这份料子压到背篓最底下挡好,然后便同他告辞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往员外府的方向望了望,仍有些意难平。一条人命到底有多低贱?阮金多和刘氏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把她卖掉了,在员外府遇到过几个善心的人,大部分人却都捧高踩低,不拿小丫鬟当人看。尤其她的容貌一年好过一年,被小姐、姨娘嫉妒作践,被大小丫鬟嘲笑排挤。   在那短短几年里,她不知经历过多少阴暗,若不是孙婆婆几次护她,耐心教导她,恐怕她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吧?虽然她救过孙婆婆,可孙婆婆病好后却成了她的救赎,那时她疯狂地跟孙婆婆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不止为了保命,还为了攒够银子赎身后能过上好日子。可惜最后还是百密一疏,不小心被那好色的少爷看中,得了那么个结果。   阮玉娇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家里走着,一路心乱如麻,各种报复、算计、狠厉的阴暗想法层出不穷,直到她看到了自家的院子,听到了奶奶和几个弟弟的笑声,忽然停下脚步湿了眼眶。   她到底在想什么?不是早就决定过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了吗?刚刚怎么跟魔怔了似的,沉浸在仇恨中不可自拔?她已经有了防备,决不会再沦落到上辈子那样悲惨的境地,那又何苦执着于报仇,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她如今有温暖的亲人,有赏识她的乔掌柜,有美好的未来,她更应该珍惜这样的生活才是。   仇,还是要报的,等将来的某一天她真正有了和员外府对抗的能力,或者有了借力打力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但在那之前,她要努力拼搏,改善自己和奶奶的生活。   阮玉娇眨掉眼中的泪花,心情已经恢复的平静,只觉得头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未来的道路也清晰可见,只要努力,就能一直大步地走下去!   挣私房钱成了阮玉娇如今的首要目标,她每天做衣裳的事大家已经习以为常,自然没人发现她做的衣裳和往常有什么不同,也没注意到她又绣起了花。而阮玉娇除了跟老太太说了实话以外,对别人都很小心,多数都是将偷偷做的针线活带到庄婆婆那边去做。   李郎中过来给老太太换药的时候,对阮玉娇的坚持很是惊讶,再看老太太恢复的情况确实不错,不禁捋着胡须连连夸赞,“小丫头心肠好啊,做事也靠谱,您老遇着这么个小福星可是走运了。”   庄婆婆往在灶台熬药的阮玉娇那边望了一眼,迟疑地道:“这……我的药钱应当早就用完了吧?”   李郎中点头道:“是啊,不过您别担心,之前的里正帮您付清了,这两日的药钱阮家丫头也已经给我了,不会断了你的药的。虽说我跟一个小丫头拿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您也知道,我家里刚给大儿子娶了媳妇盖了房子,若不收这钱,恐怕家里要闹起来,唉!”   庄婆婆皱起眉头,立刻就说:“怎么能用那丫头的钱?往后你别给她拿药了,我不吃药也不换药,我好多了,就这样吧。”   “这……”李郎中错愕地站起身,为难得不知该怎么劝才好。劝她继续治疗,可里正都不再帮忙了,难道就让阮玉娇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姑娘负责?这话他可说不出口。可若就这么看着她不治疗,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结局会怎么样不用想都能预见,他当真是不知还如何做了。   正巧阮玉娇端了药进来给庄婆婆,看见他们表情不对,紧张道:“怎么了?庄婆婆恢复得不好吗?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对?”   李郎中忙摆摆手,“不是不是,你照顾得很好,庄婆婆恢复得很不错。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庄婆婆方才说不想再拿药了,我这也不知该怎么劝她。”   阮玉娇闻言一愣,再看庄婆婆可不就是一副倔强的样子?让这个好强一辈子的人麻烦她一个小姑娘,心里肯定很过意不去吧?她笑了笑,将药碗端到庄婆婆面前,劝道:“您先把这碗药喝了吧,我熬了好久呢。”   庄婆婆自然不会浪费她的心血,也不怕苦,接过来就趁热喝了,然后叹了口气,第一次握住阮玉娇的手,劝道:“婆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我不能拖累你,听话,回家去吧,莫要再管我了。”   阮玉娇想了想,转头对李郎中道:“李郎中,庄婆婆这边我还会继续照顾,不过我就不去您那儿拿药了,这阵子辛苦您了。”   李郎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连他这个当家的都不能救济庄婆婆太多,阮玉娇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又能怎么样呢?何况她还有那样一对爹娘,没挨打挨骂就算不错了。李郎中看看庄婆婆,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做什么,辛苦的是你才对。那行,药换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庄婆婆您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您。”   “好,慢走。”   待李郎中走后,阮玉娇才道:“幸好庄婆婆您刚才提出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跟李郎中说不再拿药呢。往后我就在镇上拿药,不叫人知道,不然村里人多口杂,很快就能发现我偷偷找活儿的事了,到时肯定少不了麻烦。”   庄婆婆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阮玉娇竟是这个意思,“你、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短小章,接下来几天会慢慢变长哒!么么哒!   谢谢大家好多好多的营养液,也谢谢大家的评论,大家晚安!=3=   读者“夜猫”,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一年的小舟”,灌溉营养液+5   读者“冰湖雾影”,灌溉营养液+50   读者“瑜”,灌溉营养液+5   读者“鬼妹”,灌溉营养液+2   读者“香草奶昔”,灌溉营养液+60   读者“宝宝很乖”,灌溉营养液+1   读者“琳”,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满空空满”,灌溉营养液+1   读者“举目望天”,灌溉营养液+20   读者“竹子爱吃熊猫”,灌溉营养液+10   读者“优雅的沉沦”,灌溉营养液+20   读者“未央”,灌溉营养液+10   读者“荦荦”,灌溉营养液+19   读者“优雅的沉沦”,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那時花開。”,灌溉营养液+5 ☆、第30章   阮玉娇的照顾让庄婆婆十分感动,但同时却又十分忧虑。她看着家里家徒四壁的样子, 实在不知该如何偿还那些药钱。倒是阮玉娇劝了她, “您如今就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等将来好了再想法子把钱还我就好了, 您着急的话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庄婆婆点点头, 认真又严肃地道:“我一定会还你的!”   其实阮玉娇自己挣钱给庄婆婆看病, 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她不想看到老人凄凉孤苦的样子,那些钱她根本没想过要让庄婆婆还。她还这么年轻,有手有脚有稳定的收入,何愁将来会过得不好?又怎么可能跟庄婆婆计较这些药钱呢?不过她知道庄婆婆性子倔,也不愿意受人施舍,所以才这么说,希望能让庄婆婆心里好受一些。   前世的孙婆婆其实也是这样的性子,不爱笑、不爱说话, 心肠却是极好的。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同这样的长辈相处, 自然和庄婆婆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偶尔也能聊上几句话。至少如今的庄婆婆再也没提过死字, 一个能坚强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本也不是会轻易寻死的,一旦有了希望,还是更愿意努力地活下去。   阮玉娇用三天绣好了桌屏,顺利拿到二百文之后, 心里很是高兴,在镇上买了米和大骨头回家给庄婆婆补身子。而她手中那件给员外府老夫人做的衣裳也做得很顺利,已经做出雏形开始往上绣花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让她的心情也一直不错。直到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她发觉气氛有些不对,老太太紧绷着脸,好像在同谁生气一样。   阮玉娇有些担心,忙问道:“奶奶您刚刚去哪儿了?怎么好像被气到了似的?出什么事儿了吗?”   老太太皱了下眉,冷哼一声,“没事,跟人吵了两句,没啥大不了的,吃饭。”   阮玉娇正疑惑,便听刘氏不乐意地道:“娘,这还叫没啥大不了的?八两银子的聘金啊!这么好的亲事您都不同意,您到底想给娇娇找个啥样的婆家?不是我嘴毒,这事儿传出去外人咋想咱们?咋想娇娇?还不得笑话咱们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阮金多也沉着脸道:“娘,这话虽说不中听,但也有点道理吧?人家愿意出八两银子娶娇娇,这是多大的体面?咱这十里八村都没一家出这么高聘礼的,您咋说啥也不答应还说让人家来村里定居?那不成入赘了吗?”   老太太气道:“胡咧咧啥?咋就入赘了?我一没让他住咱家,二没让他往后的孩子姓阮,咋了就扯到入赘了?再说我舍不得娇娇远嫁不行?这跟眼高眼低有啥关系?我就想在咱村里和镇上给娇娇找,这么多小伙子难道一个好的都找不出来?干啥为了多那点聘金就把娇娇嫁外地去?到时候我指不定一两年才能见着娇娇一面,谁知道她会不会受欺负?”   阮玉娇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生气,原来那门八两聘金的亲事还没推掉,因着男方一直不放弃,老太太无奈只能提出让男方在村里定居的条件让他们知难而退,却因此惹了李家媳妇不高兴,说了难听的话。她心里对李家和男方都有些不喜,亲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你情我愿的事,哪有女方婉拒了还纠缠不休的?强扭的瓜不甜,难道还想用八两银子把她买回去不成?   阮玉娇给老太太顺了顺气,说道:“奶奶既然跟李婶说清楚了,想来他们往后就不会再来骚扰您了,别气,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阮金多正没处发火,一听她开口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哪有你的事儿?是不是你撺掇你奶奶啥了?你一个被退过亲的姑娘能找着这么好的亲事就该烧高香了,还想嫁什么高门大户啊?”   阮玉娇没什么表情地道:“我没想嫁得多好,只想离奶奶近一点,我奶奶养我这么大,你总不能不给我机会孝敬奶奶吧?”   “你奶自有儿孙孝敬,哪用得着你个丫头片子孝敬?再说这事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个小孩子懂啥?净在那瞎掺和。”阮金多紧紧皱着眉,瞪着阮玉娇,对她极其不满。其实他这话也是说给老太太听的,他这个一家之主连闺女的亲事都做不了主了?凭啥?   老太太自然是听懂了,她也早看透了这一家人没一个疼阮玉娇的,顿时没了跟他们争辩的念头,冷冷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娇娇要么嫁到村里,要么嫁到镇上,只能留在我身边,这门亲绝对不行,你们不要想了!要是叫我知道你们打什么歪主意,就算闹到里正那里我也得把这事儿掰扯明白了,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不愿意嫁人都不行!”   老太太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他们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就来气,哪还吃得下饭?站起身重重哼了一声直接回房去了。   阮金多刚要继续训阮玉娇,小壮就闹了起来,“干啥呀?爹,你刚才干啥骂姐姐?你要把她嫁到回不了家的地方?我不干!我不干!我要姐姐在家跟我玩!奶奶都不让姐姐嫁,姐姐不许嫁!”   阮玉娇对他笑了一下,“小壮放心,姐姐决不会嫁那么远的,要是远嫁的话我肯定得把奶奶带走才行。”   阮家就在这,老太太哪里是随便带走的?不过小壮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立马笑着拍起手来,“好啊好啊,姐姐把我和奶奶都带走,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跟着姐姐!爹,你爱把姐姐嫁哪儿就嫁哪儿,我跟姐姐一起去!”   这话让阮金多和刘氏都变了脸色,刘氏没忍住在小壮背上拍了一巴掌,气道:“你个混账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生的?爹娘都能抛下,你咋这么白眼狼呢?!”   小壮冷不丁被打了一下,直接耍赖躺地上嚎了起来,“你凭啥打我?我不要你这样的娘!我就要姐姐,就要跟姐姐走,你再打我,我再也不回来了,你老了我也不养你!”   若是平时听到这样的话,阮玉娇肯定要训他两句再教他道理,但此时看到刘氏被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心中畅快。她不能发的火、不能出的气,有人替她出了,还往他们心里扎了几刀,如此甚好!   阮玉娇快速夹了些好菜到碗里,随后端起自己和老太太的饭碗,说道:“奶奶没吃饭,我给她送进去。总之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谁愿意嫁谁嫁。”   她这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把阮金多气得七窍生烟,但她已经脚步飞快地进了老太太屋里,阮金多想发火都发不出来,立马对刘氏骂道:“还不赶快把儿子抱起来哄哄?你咋当娘的?把儿子打坏了我叫你好看!”   小壮才不让刘氏抱,他一直都讨厌刘氏拘着他,跟阮玉娇学了一些道理之后就越发讨厌她了。小壮直接绕过刘氏冲到阮金多身边,斩钉截铁地说:“爹!你记得给姐姐说亲的时候说清楚,嫁别的地方必须带我这个弟弟,不同意不行,我不要跟姐姐分开!”   小柱懵懵懂懂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也跟着喊道:“要姐姐!要姐姐!不跟姐姐分开!”   陈氏好笑地给小儿子擦了擦嘴,点点他的鼻尖道:“他们说笑话呢,快吃饭,你姐姐都去吃饭了。”   “哦,吃饭!娘也吃饭!”小柱比较好骗,还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当即听话地吃起饭来。   小壮就骗不过了,阮金多突然后悔万分,他怎么能让儿子跟那个死丫头片子一起玩?看看如今儿子的样子,都不知那死丫头给小壮灌了多少迷汤,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被个赔钱货给哄了去,真真是后悔莫及。   为了哄儿子,阮金多只得暂时答应他不会让阮玉娇远嫁,心里却烦得很,只觉那八两银子跟做了一场梦似的,还没摸到就梦醒了。刘氏生着气,二房看热闹,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阮香兰暗暗着急,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怎么就这么艰难呢?老太太和阮玉娇竟然一点都不动心,就因为她们俩不想分开?这也太可笑了?哪家姑娘嫁人了还要时刻惦记娘家人的?偏偏她家就出了这么一对奇葩,叫她好好的计划突然棘手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出点风声,已经有人去李家打听信儿了,想把自己家闺女嫁个这么好的人家呢。若是再不给阮玉娇定下来,这事儿就悬了,指不定还会露出马脚!可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阮玉娇点头呢?   陈氏扫了他们几眼,忽然笑道:“大嫂,八两银子真不少,要是我有闺女我也想要这门亲事呢。不过咱家老太太的脾气你也知道,她都发话了,这门亲肯定不成啊。依我看,你要是不想错过这门好亲事,大可以让春兰嫁啊,咱家又不是只有娇娇一个闺女。”   阮春兰猛地抬起头,看向阮金多和刘氏,心里生出了些许期盼。谁知还没等他们说话,阮香兰就急忙道:“她哪成?人家要的是我大姐那样长得好看还能干的,二婶你看我二姐黑瘦黑瘦的,连抬头看人都不敢,谁能花八两聘金娶她呀!”   刘氏本来动了点心思,一听她这么说又皱起了眉,“说的对,那男方不就是眼光高才一直没娶妻吗?娇娇这是走大运了,偏偏她自个儿还不珍惜,像咱们都要害她一样,我这个后娘当得容易吗我?”   莫名其妙开始诉苦了,阮香兰听得有些无语,不过总算不提阮春兰的事了,她悄悄松了口气。阮春兰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低下头紧紧捏着筷子,几乎要把筷子捏断!   这些天阮玉娇天天忙着干活儿和照顾庄婆婆,常不在家不知道情况,阮春兰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就嫉恨上了。上次张家那门亲事,老太太就是直接定给了阮玉娇,黄了之后家里又定了阮香兰,从来都没考虑过她。这次又是这样,八两银子的聘金,家有田产,男方还一表人才,多么体面的亲事?为什么谁都不考虑她?她黑瘦又怎么了?她也很好看,只是被他们使唤着天天干活儿才弄成这样,这难道是她的错?   尤其是刚刚阮香兰的语气,那么轻视,那么不屑一顾,她凭什么?!就连她照顾许久的小壮也完全无视她,居然还说要跟着阮玉娇远嫁,果真像刘氏说的一样是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的白眼狼!阮春兰心中恨极,对家中每一个人都有强烈的不满,只可惜她不知该如何摆脱这个家,若是能走,她定然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受这窝囊气!   大房几人心里都很烦躁,二房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房嫁闺女的聘金又没有二房的份,虽说没分家,但晚辈的喜事还是要分开的,他们捞不着好处当然没必要掺和,在旁边看看热闹就好。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阮玉娇却没放下心来,特地跟老太太问清楚,“奶奶会不会为难?这门亲事大家都知道了吗?很难拒绝吗?”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孩子别怕,没事儿的,你不愿意嫁,奶奶说啥也不会叫你嫁。这门亲本来我是看着还好,谁知道竟生出这么多是非来。李家媳妇话里话外都觉得咱们不识抬举,枉费她一片好心介绍了这么好的亲事,小伙子那边也一直不愿意放弃,总是托李家媳妇帮忙问。这次数多了,我就觉得不妥了,一户人家连着说媒人都有点不讲理、不大气,这样的人家嫁过去能好吗?我看真得算了,被他们这一闹腾,我是彻底不看好这门亲了。”   阮玉娇笑了起来,“这也挺好啊,没什么遗憾的,咱们开始的时候不就不想答应吗?他们怎么样都跟咱没关系,咱们又没做错什么。”   “嗯。”老太太突然叹了口气,“就是你爹娘眼皮子浅,盯着那八两聘金不放,指不定还得闹腾几天才能消停。你甭管他们,有奶奶在,他们不能把你咋地。对了,之前我不是说要去打听打听许家的三小子吗?啧,这小子还挺爱读书的,总在镇上的书院里住,我都见不着他人影儿。”   阮玉娇想到许家也是一大家子人,迟疑道:“其实最好找个独自一人的吧,这样就不会被公婆嫌弃拘束,也不会和妯娌争夺吵架。”   老太太噗嗤一笑,原本的怒气都被她逗没了,“你这是啥想法?人丁兴旺家里才能兴旺啊,不然有点啥事连个干活儿的都没有,没人帮忙也没人商量事儿,跟人起了争执都得吃亏,要不咋男丁多的人家没人敢欺负呢?”   老太太摸了摸阮玉娇的头发,慈爱地道:“你呀肯定是被你爹娘他们给吓怕了,其实没那么严重,不是家家户户都这样的,咱们选个好的。那许家老三我是没见着,不过我已经打听了他娘和他二嫂的性子,确实不好相与,还是算了,你对上她们铁定得吃亏。不急,亲事要慢慢选才能选到合适的,奶奶帮你看着呢。”   有了奶奶的保证,阮玉娇就安心了,她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嫁出去。而且她也不记得上辈子有什么八两聘金的事,总不会因为她成了锦绣坊的女工,对方就突然看上她了吧?她重生一次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许多事情的发展,像这种她完全不了解的最好还是避开,明明有更稳妥的路要走,有什么理由选未知的路?真嫁到别的地方去,她重生的优势就要大减,答应这种亲事不是傻吗?   至于阮金多和刘氏等人偶尔的训斥劝说,她直接当耳旁风,不予理会。阮金多碍于老太太的缘故不能打她,竟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安慰自己这丫头总还能挣点钱回来,不算是一无是处。既然八两聘金没了,他说什么都得把这个赔钱货留家里挣够八两才能嫁,这样他才不觉得亏。   这门亲事暂时就这样算了,刘氏不甘心,难免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把阮玉娇不肯远嫁的事儿说了出去。她故意掐头去尾的,只说老太太要在镇上挑孙女婿,提也没提村里,这话带着点瞧不起村里人的意思,顿时让大家不痛快了。   阮玉娇是比以前能干了,那也就是会挣点钱,女人最重要的传宗接代她还不一定能不能行呢,算得上啥香饽饽?之前有几家上阮家说亲,没了下文也没人在意,但这会儿却都拿出来念叨,说怪不得那几家都没说成呢,原来人家心比天高要嫁到镇上去呢,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有一部分人议论起来,自然就对阮玉娇的名声有了些影响,连带老太太在一些人口中也成了嫌贫爱富的人了。   一日阮玉娇从庄婆婆家回来,走到拐角处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起初没怎么在意,但听见她们编排奶奶她就忍不住了,皱眉走过去道:“几位婶子、嫂子这么关心我的事儿?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我不知几位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有什么证据说我贪图富贵?我奶奶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大家心里清楚,难道今日才被人看出她嫌贫爱富?”   几人闲着无聊又有些嫉妒心,便嘴碎了些,这会儿看见她们议论的正主出现,顿时有些尴尬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她们心里肯定不会因为阮玉娇这么两句话就对她改观的,毕竟那么好的亲事换个人定然舍不得拒绝,她这一拒绝不就显得不对味儿了?   一个嫂子干笑着说:“娇娇你误会了,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了点闲言碎语,随口提了两句。”   “对,这不是无聊闲磕牙吗?没啥意思。”   阮玉娇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都没招惹桃花,怎么就惹了一身骚?   这时和阮老太太不对付的那个李婆子走了过来,笑说:“老远就听见你们的说话声,这是咋了,吵架呢?娇娇,你不是一向身子弱吗?可得注意着点,别一会儿晕过去了,到时候谁负责啊?反正你眼界高看不上人家八两的聘金又不是假的,说说咋了?”   “我身子好着呢,你还是不要乱说话,里正最讨厌挑拨是非口舌的人,我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去找里正做主。”阮玉娇很讨厌这个处处说奶奶坏话的人,回话自然很不客气。   李婆子脸色一变,气道:“你这人咋说话呢?谁挑拨是非了?”   阮玉娇看了眼她们,道:“我不愿意跟奶奶分开自然不远嫁,跟八两聘金有什么关系?让我跟奶奶分开,给我八百两聘金我也不嫁,难不成这种身外之财还能抵得过亲情了?这么个理由就能扯上眼界高,合着只要对方出的银子多,我们姑娘家就不能提条件,必须感恩戴德的把自个儿卖了才行?”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惊讶不已,李婆子冷哼道:“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谁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阮玉娇也冷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目光十分锐利,“你这一句话倒是把谁都能反驳个彻底,但凡说的不如你意就全是假的,你会读心术不成?”   李婆子不知怎的,对上她的目光突然有些怯,心里没了胆气,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放不下脸面,嘴硬地道:“还八百两,说得好听,好像你奶奶是你的命似的,难不成你嫁了人还能管你奶奶?哪个婆家能允许你管娘家人?”   阮玉娇轻笑一声,“不怕各位知道,我若成亲还就是要管我奶奶,我几次差点死掉的事全村都知道,是我奶奶费尽心力把我养这么大的,我若不奉养我奶奶,那我还是人吗?所以,我未来的夫家若不同意我奉养奶奶,那我便不嫁,这就是最重要的条件!”   阮玉娇此话一出犹如惊雷一般,把几个人都震傻了。她们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幻听,嫁了人还要奉养奶奶?怎么可能?她们谁不是想往娘家拿点东西都要被婆家冷嘲热讽?啥时候听说外嫁女能管娘家人了?若阮玉娇说的全是真的,那她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她们是这么想的,也有人这么说出来了。阮玉娇却只是笑,“那又怎么样?不嫁人就活不了了?我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本来我一个小姑娘是不该和你们说这些的,不过我可见不得有人诋毁我奶奶,索性一次说个清楚,总之不遇到愿意奉养我奶奶的人,我是肯定不嫁的。既然你们觉得我嫁不出去,那便也不用替我操心这些事了吧?有空还不如过理理自家的事,你们说对不对?”   阮玉娇一向是温和的、善解人意的,从来没展现过这么强势的一面,冷不丁如此行事,倒让几人都无话反驳,自觉理亏地尴尬点头。   阮玉娇不再多说,转身回家。不管她们还要议论什么,她都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摆在那儿了,想必很快村子里就会把她的话传开,正好不会再有人来说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已经癫狂的孩子妈”的地雷和“宝宝很乖”的营养液!   顺便替我专栏求一发收藏,各位小仙女们顺手就收一个呗~~么么哒(*  ̄3)(ε ̄ *) ☆、第31章   阮玉娇的一番“豪言壮语”不仅把当时在场的几位吓到了,也把全村人都吓到了。   李婆子本就跟老太太不对付, 又被阮玉娇一个小辈那般顶撞, 哪里咽的下这口气?阮玉娇一走,她立马就将阮玉娇要奉养奶奶的话传遍了全村。当时大家伙儿还多半在地里头干活儿呢,一听她这么说顿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看阮家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原来阮玉娇这姑娘傻啊!什么奉养奶奶?想得也太天真了!别说她奶奶有两个儿子四个孙子, 就算她奶奶跟庄婆婆似的一个亲人没有, 那婆家也不可能让她奉养奶奶啊, 顶天了能允许接济一二吧?若阮玉娇真像她说的这般,恐怕要成为村里唯一一个老姑娘了,谁家敢要主意这么正的媳妇?压都压不住,将来还不得爬到婆家头上去?   阮金多满脸阴沉,只觉被阮玉娇丢尽了脸,更气的是阮玉娇这么一说,铁定给她说亲的人都散了,还要笑话她不知所谓。等将来阮玉娇再想嫁人的时候, 哪还有好人家能同意?他到哪儿找聘金高的亲事去?阮玉娇简直是把一条好好的路给堵死了, 非要往沟里跳!   旁人一看他这表情,说话声都小了一点。要不说阮玉娇天真呢?姑娘家成亲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阮金多和刘氏那重男轻女的样子能允许阮玉娇在家当老姑娘?不怕被人笑话吗?他们肯定这两三年就得把阮玉娇嫁出去,到时候阮玉娇难道还能反抗爹娘不成?可惜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们阮家求着别人,而不是别人求着娶他家姑娘了!   这些人里最不痛快的就是李家媳妇,她帮闺女婆家的亲戚说亲, 居然被阮家给拒了,叫她在亲家面前闹了个没脸。也不看看双方什么条件,还好意思提条件!她跟附近的媳妇们道:“瞧着吧,这阮家大姑娘这会儿把架子端得高高的,将来铁定得后悔莫及。”   有听着信儿的就凑近了问她,“你真给阮玉娇说亲啦?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啊?不会是男方拿了八两银子就没钱了吧?要不阮老太太咋看不上?”   李家媳妇本被闺女叮嘱了不许说,但她不乐意别人这么怀疑她,登时嗤笑一声,“我闺女嫁得那么好,她婆家的亲戚能差得了?不是我吹,人家光聘金就出八两银子,家里还有上好的十亩田,那小伙子也是个没娶过亲的,读过书还一表人才,这样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好吧?偏他们说什么不远嫁,还说要是男方来咱们村定居就考虑。我呸!人家那么好的条件能上杆子来咱们村?当入赘呢?她阮家有那本事么!”   几人跟着附和了几声,都骂阮家祖孙不识好歹,接着便求着李家媳妇帮她们牵牵线,给家里的姑娘们介绍介绍。李家媳妇被人这么捧着自然得意洋洋,当即点头,“成,她阮玉娇不识抬举,我也懒得搭理她。回头我就跟我闺女说说,叫那小伙子在咱们村挑个媳妇!”   这话一出又换来一片的恭维讨好,就像李家媳妇说的,这么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好不容易碰着一个,咋也得抓住了别让它跑了!   等大家干完活儿热热闹闹地回了家,阮金多当先一步,进院就扬手要打阮玉娇巴掌。阮玉娇当然不可能任他打,猛地一退,冷冷地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阮金多手上落空更加气恼,“你还敢躲?你干的好事,如今全村都在笑话咱家,你高兴了?你个赔钱货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弄得满屋子药味晦气得要命,如今竟敢说什么不奉养你奶就不嫁人?你要气死我啊你?”   老太太听见动静连忙出来,把阮玉娇挡在身后皱眉道:“发啥疯呢你?娇娇生出来就说好由我养,这些年我都没舍得动她,你敢打她?你咋不连我一块儿打了呢?”   “娘!你不知道咋回事别瞎掺和,你知道她在外头胡咧咧啥吗?往后你这心头肉就嫁不出去了,不过是挣了俩钱儿,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啥都敢往外说,连带她弟弟妹妹都得被人笑话,我打她都是轻的!”阮金多气得狠了,双手叉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就想将阮玉娇揪出来打一顿。   刘氏看老太太不知道,赶紧上前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老太太愣了愣,看向阮玉娇是又感动又着急,“傻孩子,你跟她们说这些干啥?这、这可真是不好说亲了,耽误的是你自己啊。”   “奶奶,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没人接受我的条件我就不嫁了,总好过嫁过去不能奉养奶奶叫我难受一辈子,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放屁!”阮金多怒喝一声,指着她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说的啥狗屁话?不嫁人你要赖在家里一辈子啊?将来你弟媳妇进门得咋想?你当谁家有老姑娘是好事儿呢?那是要叫全村人笑话的!”   阮玉娇冷静地看着他,眼中隐藏反感,“若你容不下我,可以分家把我单分出去,我自己想法子过日子。你嫌我给你丢人,可以跟我断绝关系啊。”   “娇娇!”老太太惊呼一声,拉着阮玉娇斥道,“这话哪能随便说呢?啥断绝关系?可不能乱说话。”   阮玉娇抿了抿嘴,还是坚定地对着阮金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家里容不下我可以让我出去自生自灭。若是觉得没把我卖掉亏了八两银子,我分出去以后想办法把八两银子给你,就当还你生了我的恩!”   阮金多额上青筋暴起,上前就去抓阮玉娇,“还?你还个屁!你能把你娘还回来吗?你个扫把星克死你娘,还有脸说要还生恩?当初我就不该要你,让你害死你娘!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阮金多压抑多日的情绪全部爆发,口不择言地把死去的孟氏也拿出来说。阮玉娇脑袋嗡的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别人说她什么她都有底气反驳,唯独她亲娘的死,她只能听骂,因为她娘是因为她才死的。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扬手狠狠打在阮金多脸上!“啪”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错愕地看着她。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瞪着阮金多高声骂道:“你有脸怪娇娇?你有什么脸怪她?孟氏怎么死的?她为啥怀着孩子郁郁寡欢?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背着她偷人?!”   阮金多万万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出来,顾不上刚挨的巴掌,连忙朝二房两口子和几个孩子看去,果然在他们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阮金多急忙道:“娘,只是一次意外,我喝醉了又不是故意的,你把这事儿说出来干啥?叫孩子们咋看我?”   “咋看?哼!你既然要作践我乖孙女,就别怪我叫你没脸。你本来看上刘氏,结果我救回孟氏之后你就看上了孟氏非要娶她。孟氏要不是看在我的恩情上咋会嫁给你?可你是咋对她的?居然偷摸跟刘氏勾搭叫孟氏给抓住了!可怜孟氏本就寡言少语,挺着大肚子对谁都没了指望,还连累我乖孙女生来体弱,这都怪谁?怪谁?!”老太太眼眶通红,话几乎是嚷出来的,那次她差点打断阮金多的腿,可什么都挽回不了,孟氏那么好的姑娘还是早早就去了,她心里愧疚,可她除了对阮玉娇好,竟什么都做不了,若今日再让阮金多作践孟氏的女儿,她死了也没脸去见儿媳妇!   阮金多跟刘氏的私情从来没别人知道,如今被老太太说出来,阮金多感觉脸皮都被扒了下来。他看到小壮皱着眉头的样子,心中一凛,他没做错事么,决不能让自己在孩子眼中的形象倒塌,这一着急他就把实话说了出来,“我没跟刘氏勾搭,我只是喝醉了,醒了才知道发生了啥事,孟氏就是刘氏叫去的啊,娘你咋不相信我呢?”   这话就有意思了,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刘氏,眼神意味深长。刘氏心里一沉,脸色煞白,她惊惶地看着众人,待看到阮玉娇眼中的恨意时,尖叫一声抱着头就跑回了屋。她紧紧关上房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的鄙夷,可她还是冷得发抖,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她的名声全毁了,她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就算不是人人能看清,对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不了解。她冷哼一声,愤怒地瞪着阮金多,“事情过去十几年,我从没提过,就是想给你留几分颜面,没想到你竟这么不要脸,什么都往娇娇身上推。你说她扫把星?克死娘?不说你跟刘氏的勾搭,就说孟氏生产时,产婆是不是问你保大保小?你亲口说的保小你忘了吗?保小,就算孟氏侥幸活了下来也没活多久,这不是你亲自选的吗?你说娇娇欠你?我说是你欠娇娇一个娘!”   一句句刀子一样的话扎进阮金多心里,揭开了十几年前那不堪的往事,阮金多无力反驳,恼羞成怒地道:“你为了个丫头片子这么对我?你往后叫她给你养老去吧!”   阮金多吼完就冲了出去,很快便不见人影,留下老太太捂着心口直喘气,差点气晕过去。阮玉娇见状回过神来,忙把老太太扶到屋里躺下,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让她无力思考,只能坐在床边怔怔发呆。   原来娘根本不是她害死的,而是阮金多和刘氏两个人做了下贱的事。心中的恨意一点点升腾,比他们前世卖掉她的恨更重。怪不得她娘刚死,刘氏就进了门,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既然他们早对彼此有意,阮金多为什么还要娶她娘?为什么要害了她娘一辈子?他分明就是贪图她娘的美色!   那两个贱人,害死她娘还要卖掉她,狼心狗肺,她要让他们一辈子不痛快!   老太太平复了情绪,看到阮玉娇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拉起她的手,叹道:“娇娇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被他们影响。奶奶一直怕你知道这么不堪的丑事会心里难受,奶奶只想让你一直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只是没想到他会拿你娘的事骂你,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往后你别搭理他,等奶奶给你相看个好人家,往后就不用见他了。”   虽说是自己儿子,可老太太更疼的是阮玉娇,当然是站在她这边。有时候真觉得让孙女跟大房断绝关系才好,可这事儿哪是能随便说的?弄不好要让阮玉娇臭了名声的,生在这样的人家本就可悲,老太太有时候都后悔当年逃难过来嫁错了人。   阮玉娇早就知道阮金多和刘氏有多冷血,如今也不过就再加一条无耻而已,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她听着奶奶的劝说,慢慢就冷静了下来,扯扯嘴角道:“奶奶别担心,我没事儿。倒是奶奶您手心手背都是肉,肯定常常难过吧?你别难过,不管别人怎么样,我是一定要奉养您到老的,您是我最亲的亲人,永远不会变。”   老太太刚刚被儿子伤透了心,这时却在孙女这里得到了安慰,心里总算舒坦了些。她对阮玉娇笑了笑,说道:“你回屋歇会儿吧,吃点东西早点睡。”   “嗯,奶奶,我把饭菜给您端进来,您待会儿想吃就吃。”   阮玉娇把饭菜端进屋,自己也端了一份,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默默吃完了饭,然后照常洗漱上床睡觉。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睡着,梦中有个模糊的身影,温柔美丽,渐渐远去。她不知道她娘喜不喜欢她,有没有期待过她的降生,有没有想过要为了她保重身体坚强的活下来。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记得娘亲的生恩,逢年过节都会去好好拜祭。   幸好她还有奶奶,没有缺少亲情,也没有缺少温暖,她其实还是幸福的。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阮玉娇表面上看已经和平时无异了,只不过她对阮金多和刘氏更冷淡了而已。老太太在饭后叫住他们,面无表情地认真说道:“昨天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娇娇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当年你们兄弟俩跟着你们奶奶,可我家里家外的干活还天天绣花卖钱,都是用来养你们的。娇娇可不同,她跟着我用的都是我的钱,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往后谁也别在她身上打主意。还有,只要我老婆子活着一天,娇娇不想嫁的人谁也不能勉强她,她的亲事自有我做主,谁再提别怪我跟谁急!”   昨天吵得那么凶,今日阮金多自然还是板着脸,听了老太太的话也没什么反应,默认了之后直接出门走了。刘氏自觉没脸,低着头缩着肩也不敢有任何意见,再不见往日的气焰。她一直以为老太太这么多年没说当年的事是觉得丢人不愿意提,时日久了也就忘了当年的无耻行为,没想到老太太为了给阮玉娇出头什么都往外说。如今她哪里还有心思惦记别的?她只怕二房和几个孩子把这事儿给说出去,那她就真的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阮玉娇暂时是不会说亲了,什么八两、十两的聘金都跟她没关系,且往后她对亲事还有了自主权,连阮金多和刘氏都不能插手。这可把阮香兰给气坏了,绕那么大一圈想把阮玉娇坑山里去,最后居然帮阮玉娇摆脱大房的约束了,往后没有阮金多压着阮玉娇,她还不在家里横着走啊!   可是就算阮香兰再怎么愤怒,她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毕竟把十几年前的丑事都翻出来说了,如今这家里没有任何人有理由让阮玉娇低头就范。阮香兰也不敢再多做什么,怕不小心露了陷,到时候坏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声了,只得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下去。   可等她到了地里碰见李冬梅的娘就傻眼了,李冬梅的娘在干啥?咋跟好几个人说那八两聘金的事儿呢?这事儿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她有些着急地走上前去,拉着李冬梅的娘道:“婶子你这是干啥呢?”   李家媳妇瞥了她一眼,因着老太太的拒绝有几分迁怒,“我干啥了?你大姐看不上我给介绍的好人家,还不兴我帮别人牵线了?”   阮香兰急道:“这事儿冬梅知道吗?你问过她吗?没准人家根本不乐意呢?”   这话不止李家媳妇听了不舒服,就是旁边那些求人帮忙牵线的也不乐意啊。   “你这闺女咋说话呢?合着就你大姐能入了人家的眼,我们的闺女都配不上是不是?”   “就是,你这话啥意思啊?瞧不起我们家闺女是吧?”   “我们商量亲事跟你有啥关系?你个小姑娘也好意思来说这事儿?这是想替你大姐把亲事抢回去了?她上一门亲事还不是你抢走的?跟这儿装什么姐妹情深呢!”   阮香兰吓了一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我没有,我什么时候抢过她的亲事?你们可别胡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瞎说啥?”   眼看几人还不罢休,阮香兰不敢再辩解,匆匆忙忙地跑了。不过李家媳妇却心里犯起了嘀咕,她和阮家那重男轻女不注意闺女的爹娘不同,她对闺女交了几个小姐妹还是比较了解的。这阮香兰和她闺女就挺熟,刚刚那么说话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难道亲家的远房亲戚还真的非阮玉娇不可?那她这都夸下海口了可咋收场?   李家媳妇顿时没了跟人闲扯的心情,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想着在问过闺女之前还是不要再跟人瞎说了,毕竟她也只是个牵线的而已。   她虽是收敛了不少,可她还是把阮香兰吓坏了。虽然只要李冬梅的婆家坚称那人就是他家亲戚,这事儿就露不了馅,但知道的人多了,她心里还是怕得厉害,惊慌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着想这些时常走神,她还被阮金多骂了好几次,几乎把之前受的气全发泄到她身上了,让她心里的压力更大,惶然得都要崩溃了!   反倒是被她算计的阮玉娇该干啥干啥,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自由了,看得阮香兰差点吐血!   其实阮玉娇不是没受影响,只不过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无谓的吵闹发泄没有任何用,自然还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干完家里的活儿,她照样带着衣裳去庄婆婆那里,但比起平时,她还是沉默了许多。   庄婆婆经历那么多事,本就比旁人敏感,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心道:“娇娇啊,你这是咋了?在家受委屈了?”   阮玉娇摇摇头,勉强扯起嘴角笑道:“没啥,还不就家里那些事吗?家里只有我奶奶是真心疼我,别人……只会教人心寒。”   这些事不需多说也能让人明白其中的辛酸,庄婆婆不习惯安慰人,沉默半晌说道:“往后你在家不痛快了就过来这儿,就当这儿是你第二个家。”   阮玉娇抬起头,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笑道:“那先谢谢婆婆了,我可不跟您见外了。”   “见什么外?好几年了,打从我外孙走了以后,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关心我。我老婆子是性子比较怪,但好赖还是分得清的。”   真心换真心,对好人好,总会得到回报。而那些恶人,也早晚会自食恶果。   因为庄婆婆的话,阮玉娇心里好过了不少,她有奶奶和庄婆婆,有几个弟弟,有孙婆婆,还有恩人和那些曾经帮过她的人。其实她虽然遇到了很坏的人,但她也遇到过很多好人,想想奶奶和庄婆婆的经历,她们这一辈子不也遭受过很多苦难吗?人的一生也许就是如此,好好坏坏掺杂在一起,就是人生百味了。   阮玉娇回家以后感觉家里的气氛好像更诡异了,尤其是阮香兰和阮春兰,脸色都难看得厉害。陈氏有些幸灾乐祸,大约是觉着她与大房闹掰了,肯定想看大房笑话,便来同她说:“今儿个你两个妹妹可是惨了,你爹把三丫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娘闷不吭声的也没少掐二丫撒气。我猜二丫胳膊上、腰上肯定青紫了一大片,啧啧,有这种娘还不如没有,那么丢人的事都干得出来,亏她还总在我面前摆长嫂的范儿,凭她也配?!”   阮玉娇诧异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稀奇,那对夫妻本就是爱面子又没本事的人,有气没处撒,倒霉的铁定就是他们的闺女了,毕竟闺女在他们眼里都是赔钱货,怎么作践都不过分。不过她只是对陈氏笑了下,说起村子里的事。陈氏怎么埋汰大房两口子都无所谓,她这个晚辈就不合适了,心里有再多想法也不能随意接话。   大房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每天阮香兰和阮春兰都是一副备受欺负的样子,可那是她们的爹娘,她们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憋屈的忍着。尤其是阮春兰,她一向假装自己很懦弱,被刘氏当成出气筒也没办法反抗,她曾装作不经意地露出胳膊上的青紫给阮玉娇和老太太看,但过去她们祖孙被她利用过很多次,自上次她差点烫到老太太被阮玉娇揭穿之后,她们祖孙就不再帮她出头了,有些人心肠不好,并不值得帮助。阮玉娇心地善良,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阮春兰找不到救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才几日工夫就显出憔悴来了。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中的恨意久久无法平息。她娘只不过是个勾引别人丈夫的下作女,凭什么整天打她骂她?她爹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闹出那种丑闻,哪里来的脸大呼小叫?还有阮香兰,不过定了张家的亲事就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瞧不起她。小壮被她照看那么久居然一声姐都没叫过,反而整天追着阮玉娇跑,“姐姐”、“姐姐”喊得亲热,仿佛只有那一个姐似的。   阮玉娇拿她当陌生人,宁可悉心照顾小壮那个魔头都不肯替她出头,算个什么姐姐?老太太向来偏心,为阮玉娇打阮金多耳光,对她却不闻不问。还有看热闹的二房,全都不是好东西!她这些年在家里当牛做马,结果这些人是怎么对她的?他们全部都该死!   翻腾的恨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但阮春兰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反抗。既然不能反抗,那她就逃!她一直在家里忍着就是想嫁人以后能过好日子,可上次陈氏提起她的亲事,刘氏却打从心底里看轻她,认定她配不上好人家。那她还等什么?等着被胡乱嫁个老光棍吗?!还有小壮,她一直讨好小壮想让他以后给她撑腰,让她在婆家有底气,可小壮分明不记她的好,这个家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脑海中,越来越强烈,等到天亮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她要逃,偷走全家的银子逃。往后她去过自己的舒坦日子,让这些人变成穷光蛋窝里斗去吧!   第二天下地干活儿的时候,阮春兰突然捂住肚子说肚子好痛。刘氏骂了她几句,看她实在干不了活儿,不耐烦地叫她赶紧回家。阮春兰缩着肩膀地往家里走,谁见了她都跟没看见一样,毕竟她向来如此,不爱说话,胆小内向,大家也都习惯了。   待回了家,阮春兰拿起院子里的棍子二话不说就打在了阮香兰的后颈上。阮香兰看见她还没等说话就晕了过去,晕倒前脸上满是惊愕。   阮春兰又用棍子在她身上狠狠打了几下,替往日的自己出完气才将棍子丢到一边。她跑进老太太屋里,挪了下木柜子,把下面压着的银子都拿出来,可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才三两。她不敢置信地摸了半天,确定下面确实再没有银子了,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   她是偶然看到老太太挪了下木柜,猜测银子铁定在这个地方,可没想到竟然只有这么点,老太太的银子不是有二三十两呢吗?这么点怎么够她逃?   阮春兰快速打量着房间四周,手上动作不停,到处乱翻,可她足足翻了有两刻钟都没翻到一个铜板。她有些不甘心,可她不敢再耽误时间,跑得晚了肯定会被人追上的。拿着三两银子,她有些后悔,可刚刚她打晕了阮香兰,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先逃了再说。   衣服包裹是她前一晚趁夜收拾的,她把银子收好,又往包袱里塞了两个饼子就快速往外跑。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在门口撞见了阮玉娇和四个小子!   阮玉娇错愕地看着她,下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顿时眼神一凛,冷声道:“你干什么?”   阮春兰心里一惊,脸色发白地攥紧了包袱,也不回话,抬腿就要跑。   阮玉娇忙出声喝道:“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大柱、二柱虽还没过十岁,可也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力气大着呢。一听阮玉娇的吩咐,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阮春兰两个胳膊,小壮更是直接冲过去抢她的包袱,喊道:“你要干啥?这里头是啥?你到底干啥坏事了?”   阮春兰一边推攘着一边惊慌喊道:“你们放开我!是爹叫我去送个东西,你们赶紧放开我!”   可惜这时候阮玉娇已经跑进老太太屋里看了一圈,确定了老太太的银子丢了,屋里还被翻得乱七八糟,哪里能放她走?阮玉娇抓了个绳子趁乱把阮春兰捆了一圈,对大柱道:“你快去喊家里人回来,记得别叫别人知道!”   阮玉娇把绳子打了个死扣紧紧抓住,用力往院里拽。本来这种捆根本捆不住人,很容易被挣脱开,但二柱和小壮紧抓着阮春兰的双臂不放,她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过,竟一时失衡跌到在地。阮玉娇趁机揪住她的衣服就把她拖进了院里,命小壮关好了大门。   阮玉娇累得气喘吁吁的,几乎已经脱力了。阮春兰满眼恨意,一个翻身就朝她扑去。阮玉娇没躲过,被她压在地上,多亏二柱和小壮反应快用绳子把她拽偏了,不然她的指甲就挠在阮玉娇脸上了!   阮玉娇心有余悸地和二柱、小壮一起抓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用于又把她捆了两圈,然后直接把绳子另一端捆在井边,见她一时逃不了才松了口气。   折腾这么半天,大柱总算把家里人全喊回来了。老太太担心阮玉娇出了啥事,第一个跑进院子,看到院里的情形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咋了?”   阮金多等人都跟着进来,瞧见阮玉娇他们满头大汗累到虚脱的样子,和被捆住不停挣扎的阮春兰,都有些不明所以。刘氏眼睛往旁边一扫,突然看见晕倒的阮香兰,顿时惊呼一声跑了过去,“香兰!香兰?这到底是咋回事?”   阮玉娇喘匀了气,让大柱把门关上,指着阮春兰道:“我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抱着个包袱往外跑,我瞅了一眼,她偷了奶奶的东西!”   “啥?!”老太太瞬间瞪大眼,赶紧跑进屋去。其他几人也都发懵地跟了过去,结果看到老太太屋里乱七八糟,像是被洗劫了一样,而老太太直奔木柜子那里,果然找不到下面的银子了。   几人出了屋打开那个包袱,只见里面是几件阮春兰的衣裳和两个饼子,这……分明是要离家出走啊!陈氏皱眉道:“大嫂,你搜搜二丫的身吧,这里头没有银子啊,不知道被她藏哪儿了。”   刘氏气得要命,冲过去抓住阮春兰就是一顿搜,口中还嚷嚷着,“你个缺心眼的咋不说话?到底咋回事你不会说啊?你大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没偷你奶东西吧?你能有那胆子?”   小壮不乐意地道:“娘你啥意思?我都看见了,还能冤枉她啊?”   大柱和二柱也附和了两声,全都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刘氏暗恨小壮吃里扒外,帮着那死丫头害自己亲姐姐,可她心里怕极了,她才被老太太揭破丑事抬不起头,她的女儿竟然又当了家贼,这要是真的,她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可她的祈愿显然落空了,银子就在阮春兰身上,很快就搜了出来。阮金多上前抢过银子,一巴掌抽歪了阮春兰的脸,怒道:“你干的好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阮春兰低着头,咬咬牙把恨意压了下去,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抽泣道:“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娘、娘她天天打我,我、我疼,我好疼啊,我怕我再不走就要死了——”   阮春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几人看到她胳膊上露出的瘀伤,顿时哑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置自动防盗啦,订阅率不足50%的要在新章发布后24小时才能看,补足订阅率立即可看哦!感谢大家支持正版,么么哒!O(∩_∩)O~   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和营养液,也谢谢你们的评论,晚安啦!   米酥扔了1个地雷   总攻大人扔了1个地雷   读者“77lingshui”,灌溉营养液+1   读者“优雅的沉沦”,灌溉营养液+5   读者“满空空满”,灌溉营养液+1 ☆、第32章   阮春兰这么一示弱,首当其冲被连累的就是刘氏。老太太指着刘氏气得不知该说啥好, “你、你不喜欢娇娇, 处处为难她,我也没说你什么,毕竟不是你亲生的。可春兰呢?你心里不痛快就拿她撒气?你把她当你闺女了吗?好歹她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了, 你怎么下得了手?”   陈氏扶着老太太道:“大嫂,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你看看你把春兰都逼成啥样了?竟然宁愿做家贼不认祖宗也要逃离你, 你说说你干得这叫啥事?”   刘氏脸色变了又变,狠瞪了一眼阮春兰才道:“村里打骂孩子的少吗?平时也没见她吭一声,这会儿倒是埋怨起我来了,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把她养大,难道掐她两下都不行了?”   这还真没什么不行的,因为女娃一向不受重视,送人的、卖掉的都有不少, 像阮春兰这样在出嫁前被当丫鬟使的也有不少,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从姑娘熬成媳妇,又从媳妇熬成婆, 才算是有了出头之日。   老太太是最看不惯这种事的,冷冷一哼,“往日你小打小骂的自然没人理你,但这次你太过分了,简直就是虐待!老大, 你们的事儿一向不乐意让我管,那你就自己管,我不跟你们生这份闲气!你自个儿好好想想,看看这些日子大房都闹成什么样了?再闹下去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你叫小壮咋看你们?”   老太太拿过三两银子,不再看他们几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转身就回屋了。阮玉娇自然是跟着去帮忙收拾屋子,屋里到处都乱糟糟的,看着就闹心。   没一会儿她们俩就听见外头传来惨叫声,是阮金多在打阮春兰。不管阮春兰装得再可怜,她偷奶奶银子是事实,奶奶是他们家如今最大的长辈,她这种行为就是不敬祖宗!而且阮香兰一直叫不醒,陈氏帮忙检查了一下,就看见她身上被棍子打出了伤痕,自然就没人再同情阮春兰。   若说她偷银子逃跑是被逼,那她打阮香兰那么多下难道也是被逼的?可怜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一样在家里长大的,阮春兰明显比阮香兰要坏得多也有心机得多,这绝不是哭几声就能抹掉的错误。阮金多这些天也压抑得很了,抓起棍子足足打了她一刻钟才停手。   阮金多火冒三丈地道:“你想离开这个家就随便找个人嫁了!逃跑?偷银子?你知道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阮家?他们会说阮家人手脚不干净、不孝顺长辈、不安于室!你个混账东西,差点连累全家的名声!你不是想走吗?我这就给你找婆家,马上把你嫁出去,你滚了就再也别回来!没良心的东西!”   阮金多骂完扯着刘氏就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后,屋里就响起了刘氏的哭喊声,显然阮金多这是背着人打媳妇去了。阮金多跟着他奶奶那种磋磨媳妇、重男轻女的人长大,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无论是女儿、媳妇还是亲娘。只不过平日里他基本不理会这些女人,对亲娘也保持着表面的孝顺,不干丢脸的事儿。   可这段日子三个女儿连着折腾,亲娘打了他、揭破了他的丑事,件件都有这个媳妇的掺和。阮金多自认他就是刘氏的天,打刘氏可比打阮春兰下手狠多了,把刘氏打得浑身青紫,动一下都觉得疼。不过这次大房的闹剧没有任何人帮着打圆场,这次的事儿挺大的,若真被阮春兰偷了银子跑了,他们全家的名声都会被影响。幸好几个孩子把人拖进了院子里,没被外人看见,不然如今等着他们的就是全村的嘲笑了。   阮香兰晕了半日才醒过来,疼得眼泪不停地掉。等她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后,忍着疼硬冲到阮春兰床前狠狠扇了她两巴掌,骂道:“你个贱人早晚不得好死!你自己做那些下作的事不知道羞耻,居然还打我?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阮春兰可不怕她,立马拽住她还了她两巴掌,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抢别人未婚夫还以为很高尚吗?你比我更无耻!我打你怎么了?你这些年对你不错了,你居然嚷嚷着我配不上好亲事,你凭什么毁了我的机会?就许你嫁得好,我就只能嫁个不上台面的男人?你怎么那么自私?”   阮香兰捂着脸,怒气冲天地瞪着她,本还要冲上去厮打,可听到她的话突然脑子一转,冷笑道:“你个贱人等着吧,自有老天收你!”   阮香兰跑出去找刘氏说那个“远亲”的事,她也顾不得暴露什么了,反正刘氏如今的处境比她还差,将来还得仰仗她的夫家,她就不信刘氏会出卖她。被阮春兰打得那么痛,还被指着鼻子骂,她感觉受到了侮辱,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刘氏听说所谓“远亲”只是一个山沟沟里的猎户,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这么说没有什么八两聘金、十亩好田?就是个山沟沟里的穷小伙花钱买媳妇?”   阮香兰点点头,“对,到时候是要签卖身契的。那山沟沟里的人攒一辈子银子就为了买媳妇,一般买完就成穷光蛋了。本来阮玉娇模样好、身段好,我好说歹说才抬高了价,如今她嫁不成,换成阮春兰也一样,只不过阮春兰那样的估计只能换四两银子。”   刘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门人人争抢的好亲事突然就变成山沟里买媳妇了,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十分不在意闺女的,定了这亲铁定得后悔啊。她有些疑惑地问:“人家原来看上的是那死丫头的狐媚样,换成二丫那种黑不溜秋的,人家能干么?”   “能!咋不能呢?寡妇他们都要,何况阮春兰这种黄花闺女了!不过价格肯定得低啊,正常的五两,她这样讨人嫌的肯定顶多卖四两。娘,她又打我又阴你的,还敢偷奶奶的银子,这种人就是白眼狼啊!你想想奶奶这些年有啥对不起她的?以前还对她挺好呢,是她害阮玉娇发烧,奶奶才不管她的,结果她现在还偷奶奶银子,她就是心眼坏,绝对养不熟的那种白眼狼,娘你可不能心软啊,四两银子呢!到时候咱们商量着可以对外说二两,反正二两聘金在村里也不算少了,剩下的二两咱们俩一人一两,你看咋样?”   刘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皱眉道:“啥一人一两?留下的都是我的,你个还没出嫁的小丫头还想藏私房钱?你咋不上房揭瓦呢?”   阮香兰急了,“娘你啥意思?这事儿是我安排的,人是我找来的,要不是我,你能又赚银子又解决阮春兰吗?你咋能一点都不分给我呢?”   两母女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因为这事儿吵吵半天,最后两人不甘不愿地定了下来,刘氏分一两半,阮香兰分半两。两人商量好了,就等阮春兰伤好一点找机会去跟李冬梅说,总不能让人觉得她们卖得是个病病殃殃不值钱的姑娘。   家里头变着花样的折腾,阮玉娇却已经不受影响了,她在半个多月之后做完了给员外府老夫人的衣服,急忙送到了乔掌柜那里。乔掌柜一看到衣服就眼前一亮,再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摸了摸,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就加深了许多,“娇娇,这衣裳不错,真不错,我有预感,你这件一定能被选上!”   这衣裳不止剪裁好,上面的刺绣也特别好,配色协调、花样协调、尺寸协调,整件衣服就每一处不协调,而一件好的衣服除了能让人眼前一亮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突兀的地方,阮玉娇显然把这衣服做得极好。   听她这么说,阮玉娇也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有掌柜的这句话,就算没被选上也无所谓了,以后还有机会努力。”   乔掌柜最欣赏她这不计较得失的性子,笑道:“好,你往后的路还长着,指不定往后都要人求着你动针线呢!来,这件衣裳是精品,我先给你二两银子。”   阮玉娇忙摆手推辞,“掌柜的使不得,这衣裳还不知能不能被选上呢,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乔掌柜笑起来,“你这傻孩子,这衣裳做得这么好看,就算没被选上也可以卖给别人,能卖挺高的价呢,能穿上这类衣裳的人家都不差钱,卖得便宜人家还觉着掉价呢!别多说了,我先给你二两,若卖出高价得了赏银,我再看着给你添点,这都是你应得的。”   阮玉娇接过二两银子紧紧握在手中,加快的心跳慢慢平复,逐渐蔓延出无尽的喜悦来。靠做精品赚钱一直就是她的目标,她第一次接这样的活儿,竟然赚了二两银子,顶她平日里做半年的衣裳了,足以证明她手艺的精湛!   上辈子遮遮掩掩一心想离开员外府自己过日子,从没暴露过出色的才能,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艺已经这么好了,她不是个无能的赔钱货,反而是个比村里男丁都有本事的好姑娘。这二两银子不仅让她了解了自己的手艺在什么程度,更让她彻底建立了自信。她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很好很好,她愈发坚信这一点了!   这么高兴的事当然要和亲近的人分享!阮玉娇特地买了大骨头和五花肉,还买了一小袋精米,笑容满面地回村了。当然,她是把好东西放到背篓最底下的,用布料什么的盖住,不然被人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正好这一日阮金多又和刘氏发生了口角,一个破口大骂,一个哭哭啼啼,气得老太太直接摔筷子回屋,眼不见心不烦。等他们都吃完饭回屋歇着的时候,阮玉娇就跟老太太说:“奶奶您跟我去看看庄婆婆吧,正好我有一件大好事要跟您说,保管您听了之后就顾不上生气了。”   老太太好奇了起来,想着在家也是生气,便和阮玉娇一起走了。路上走到没人的地方,阮玉娇凑到老太太身边低声道:“奶奶,我之前偷偷做的那件衣裳你还记得吗?今儿个我送过去了,挣了二两银子!”   “啥?你说啥?”老太太吃惊地看着她,脚都忘了迈步了!   阮玉娇笑嘻嘻地道:“二两银子啊!奶奶我做一件衣裳挣了二两银子,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老太太果真笑眯了眼,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拉着阮玉娇一直道,“娇娇出息了!我们娇娇出息了啊!太好了!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大好事!”   接着老太太想到什么,急忙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严肃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娇娇,咱们没有害人之心,但不能没有防人之心。人心是最难猜的,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你可千万要把嘴闭严实了,不能守住自己的银子时,万万不能叫别人拿你当成摇钱树使唤,记住没?”   阮玉娇连连点头,“奶奶我记着呢,您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想想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糟心事,阮玉娇确实没落过下风,老太太这才放心了些,又高兴起来,越看孙女越骄傲,这是她养大的孙女啊,聪慧懂事、心灵手巧,这可真是老天爷给她的恩赐,让她老了老了还能看到个这么出息的孙辈,她就算立时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到了庄婆婆家,两个老太太自然有话聊,阮老太太是个很健谈的人,尽管庄婆婆话少些,但她们俩还是相处得很愉快。   阮玉娇之前就来炖上红烧肉了,这会儿掐着时间过来,正好炖熟了,香味都能从灶台飘到屋里去。阮玉娇急忙把饭菜扣住,端到屋里的桌子上,然后关门关窗,免得被外人发现她们吃好吃的。一个穷了很久的人家突然传出肉香是有很多好事儿的人惦记的。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笑,气氛温馨,比阮家的低气压不知好了多少倍。阮老太太也难得放松了下来,不再想那些闹心的事儿,看着庄婆婆这样,她突然觉得每个人其实都有很多的不如意。庄婆婆无儿无女晚景凄凉,看着是很可怜,可她算是子孙满堂了,却闹心得睡不着觉,也没好到哪去,说不上谁比谁更幸福些。唯一幸运的是,她们俩都遇到了娇娇这么乖巧懂事的晚辈吧,这孩子对她们真的是全心全意了。   这几日的工夫,刘氏母女三个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刘氏和阮春兰都很有自知之明的降低了存在感,干活、吃饭、睡觉,一句话也不多说,免得惹人厌烦,倒是让家里消停了不少。其实刘氏和阮香兰已经去李家商量过阮春兰的亲事了。李家媳妇本来夸下海口要帮被人牵线呢,谁知一问闺女被闺女埋怨半天,这才明白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李冬梅也没说实话,只是让李家媳妇觉得男方身体有毛病,所以才愿意出那么多聘金。这次商量着把人换成阮春兰,本来李家媳妇以为肯定不成的,还嘲讽了刘氏两句。谁知阮香兰和李冬梅私下里嘀咕一通之后,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只不过聘金从八两变成了二两。   同样一个小伙子,娶阮玉娇给八两,娶阮春兰就给二两,换谁都觉得这是屈辱啊,可刘氏竟然还挺高兴的样子。李家媳妇看不明白,也不乐意掺和了。她明明只是帮亲家亲戚牵个红线,怎么还弄得这么闹心?幸好这次似乎是两边有意,不用干啥就给定下来了。   刘氏回家跟阮金多说了这事儿,二两银子把阮春兰嫁了,虽说对比那八两太少了点,但对比别人家的闺女又挺正常。关键是上次阮春兰做出的那件事太让人膈应了,留着她在家总觉得不踏实,得时刻担心她会不会偷东西,会不会偷跑了败坏全家的名声。如今有一门亲事正好离得远,聘金也不算少,那就干脆同意了呗!   等刘氏把这事儿跟大家一说,老太太和阮玉娇都觉得不太妥当。之前不是说人家眼光高吗?明眼人都能看出阮春兰和阮玉娇的差别有多大?虽然聘金是降低了,可这人选换得也太离奇了点吧?   不过老太太才提了两句不妥,就被阮金多给顶了回去。之前老太太管着阮玉娇的亲事是说阮玉娇是她养的,不叫他们爹娘做主,如今轮到阮春兰,人家爹娘非要同意,她想管也管不了。而且阮春兰这个孙女,这些年其实也让她很失望,她不是没管过,却总能发现这个孙女那些阴暗的小心思,她没那么多精力,也管不过来了。   最后在阮金多和刘氏的坚持下,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而且因为男方家不在这,急着回去大办婚事,所以这边就是给了聘金和嫁妆,选个吉日穿红衣裳给接过去就行了,不在这边摆宴席。   这样做虽然不够体面,但理由也挺冠冕堂皇的,大家商量了一下就这么给定了。李冬梅婆家的远亲定了阮春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众人惊讶归惊讶、好奇归好奇,可却没有之前那份争抢的心了。她们是为着之前的八两聘金争的,如今变成二两,而且还是远嫁,大家伙儿就觉着不合适了。毕竟闺女嫁到近处,要是嫁得好点还能往家拿点东西呢,二两就给远嫁实在没意思。   她们不争了自然就多了说闲话的心思,一提到聘金从八两掉到二两就好笑得要命,这可真是把阮春兰的脸皮扔到地上踩了,比她姐姐也差太多了吧!不过想想阮玉娇既生得好看又会赚钱,人家聘金高也合情合理,八两变二两也没什么奇怪的,唯一奇怪的大概就是那位“眼光高”的人竟然能看上阮春兰了!   阮春兰心里憋着一口气,虽然这亲事是她之前想要的,可那时候她想要的是那份体面。如今真的给她定下这门亲,她却只得到了无尽的嘲笑,这让她对那没见过的未婚夫也多了一层憎恨,凭什么她就比阮玉娇低六两银子?凭什么这样作践她的尊严?要是就这么嫁过去,她还有什么风光可言?连摆酒都不在这边摆,跟那穷苦人家出嫁的一样。   阮春兰意气难平,可家里根本没一个人再理会她,尤其是她之前曾表现出想要这门亲事的意思,如今又有什么可说的?   阮家三姑娘定了未来的秀才,二姑娘定了个家有良田的好人家,大姑娘放话不奉养奶奶不肯嫁。这两个月阮家三姑娘的亲事可谓是家喻户晓了,让村里的人看了不少热闹,如今终于有点尘埃落定的感觉,反正在他们眼里,阮玉娇基本就是嫁不出去了。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见着阮家人还是会说声恭喜。阮春兰没有再找到机会偷跑,知道不能扭转这件事,就转变了自己的心态。她这次是丢脸了,聘金是没有阮玉娇高,可她的聘金二两银子在村里也是体面的,还有好多人才一两聘金呢。更重要的是她未来的夫家据说有十亩良田,还没其他兄弟争田产,将来她的日子绝对能过得比许多人好。就连那张家,说是考秀才考秀才的,家里不还是穷的吗?   这么一想,阮春兰心里就好受多了,有几次听别人说阮玉娇嫁不出去之后,她就更满意了,面对阮玉娇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畏畏缩缩,反而挺胸抬头,好像总算压了阮玉娇一头似的,让阮玉娇感觉莫名其妙。   虽然阮玉娇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探查这门亲事有什么问题,但依着敏锐的直觉,她总觉得其中有阴谋。要是上辈子她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但在员外府生存那么久,她已经看惯了勾心斗角的那些阴暗,有一点不对劲都能让她多想几分。这门上辈子没出现的亲事就让她感觉特别扭,不过这件事已经跟她无关了,看见阮春兰这副德性,她更懒得说什么。   如今待在阮家时常让阮玉娇不开心,所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庄婆婆那里的。阮老太太也常跟着去,跟庄婆婆聊聊天打发时间。庄婆婆虽然不爱说话,但经历得多,偶尔一句话便能说到人心里去,给了阮老太太不少安慰,对家里的事也越来越看得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的时候她无法反抗婆婆,管不了两个儿子,如今儿子们长大了心思也歪了,她根本就无能为力了,既然如此,何必还自寻烦恼呢?他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总归都不是作奸犯科的人,顶多日子闹心点罢了。   这边有阮老太太陪庄婆婆,阮玉娇又不是太忙,便又开始带着四个弟弟满村子溜达,试试能不能偶遇恩人。带孩子抓鱼、嬉闹,看着他们还算懵懂的样子,其实心情能好上许多。   阮家渐渐就分割开来,阮玉娇和老太太领着四个小子乐呵呵的,二房两口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大房那几个人就互相算计,别别扭扭的。一家十二口人虽然还在一起,实际上心已经分开了,连同桌吃饭都没什么好聊的了。   阮玉娇按部就班地做着衣裳,绣着荷包,又到了五天交衣裳的日子,她早早收拾好就往镇上去。卖完荷包,她却在旁边一个成衣铺里看见了李冬梅,李冬梅正和两个男人一起挑红衣裳呢,想来是那位“远亲”要送给阮春兰的,她也没怎么在意。谁知刚想走,就听李冬梅跟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买个粗实禁穿的吧,要不你们回了山里那好衣裳不是白瞎了吗?”   阮玉娇脚步一顿,皱起眉站到了旁边,瞧见那男人傻笑地挠挠头,说道:“行,就听你的。我爹娘攒钱不容易,我省着点回去还他们。”   李冬梅笑道:“哟,大兄弟你可真孝顺。”   旁边另一个男人打趣道:“我媳妇说得对啊,兄弟你好不容易进城,应该玩一圈才对啊,要不回去还不得后悔?反正你爹娘给你十两银子呢,这次变成五两,你还能剩五两不是?要不哥带你去长长见识?”   黝黑的男人连连摇头,说道:“不用了,当初爹娘说拿十两娶个漂亮媳妇我就觉着浪费,到山里头啥漂亮不漂亮的,早晚晒得跟我一样。我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是得身板硬实的才行,这个五两的就挺好,能干活,回去还能帮帮我爹娘。”   没能骗到剩下那五两银子,李冬梅夫妻俩都有点可惜,不过他们已经试探过这傻大个好几次了,他就是不松口那也没办法。还好当初的约定没有变,他们帮了这个忙还是能扣下一两银子,给刘氏的就是四两,至于刘氏扣下二两怎么分就是她们的事了。   三人继续挑选衣裳,阮玉娇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这门亲事竟是骗人的!什么十亩良田、读书识字?全都是假的!这分明就是山沟沟里出来买媳妇的,买回去就一辈子别想出来了!   想到之前这门亲是认准了她的,阮玉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卖掉,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的感受是根本无法形容的,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次失去自由。李冬梅弄这种骗局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又盯上她?她根本不认识李冬梅!如今这怎么又换成了阮春兰?李冬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阮玉娇害怕被发现,趁他们背过身的时候急忙走开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关键。李冬梅的相公说之前的聘金的十两,如今变成了五两,这跟她知道的不一样,明明是八两和二两!刚刚那三个人相处显然没必要说假话,那就是别人在说假话,从中把银子给昧下了!   刘氏一直那么积极,也许就昧了其中的银子,反正刘氏讨厌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上辈子能卖她,这辈子一样能,而阮春兰也惹到了刘氏,同样被嫌弃,刘氏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倒是李冬梅,就算昧下银子也不用总盯着他们阮家的姑娘吧?跟他们阮家有仇?   想不通她也就不想了,但这事儿她觉得回去还是得说清楚,虽然她很不喜欢阮春兰,但也不至于眼睁睁看她被坑到山里去。   到锦绣坊交衣裳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这件事,直到祥子在她面前笑着拱了拱手,道:“恭喜阮姑娘了!你做的衣裳被员外府选中了!”   巨大的惊喜袭来,砸得阮玉娇有些发懵,她不可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选中了我的?真的?!”   祥子哈哈笑道:“可不就是真的吗?我哪敢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啊!掌柜的在后头等着你呢,阮姑娘跟我来吧。”   阮玉娇欣喜地笑了起来,有些激动地攥紧双手,跟在祥子身边笑道:“竟然选了我做的,我都没敢抱太大希望,这真是太好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妇人,听见她的话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什么?哼!”   两人擦肩而过,阮玉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皱起了眉。祥子摇摇头,低声道:“别管她,她是玉娘,是锦绣坊这两年手艺最好的女工。因着没人比她强,把自己端得太高了,这次输给你心里不痛快呢。阮姑娘,你可要用心啊,玉娘最近动不动摆谱让掌柜的很不满,兴许哪一天你就能取代她了!”   阮玉娇挑挑眉,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对祥子笑笑,说:“一直想要感谢你来着,不过男女有别,我也不好送你什么,不如你把婶子的尺寸告诉我,我给她做件衣裳吧。”   祥子惊喜了一瞬,又连忙摆手,“我没帮上你什么,哪里值当你这么客气,不用了不用了。”   阮玉娇笑说:“一件衣裳又不值什么,你就别推辞了,我先去跟掌柜的说话,待会儿你把尺寸告诉我啊。”   阮玉娇做的衣裳连员外府的老夫人都能选中,可见做得有多好。若能给家里老母做一件,即使不用什么好料子,肯定也穿着舒服瞧着好看啊。祥子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往后有什么难办的事儿直接来找我,我肯定没二话!”   “谢谢祥子哥。”   到了乔掌柜的房间,两人便不再多说。阮玉娇一进门,乔掌柜就笑道:“咱们的大功臣来了!娇娇你不知道,这次玉娘做的衣裳输给了对家,咱们差点就输了,这不是挣不挣钱的事儿,而是输了丢脸啊。咱们锦绣坊的地位还不是长盛不衰才立起来的吗?幸亏有你,压了对家一头,被员外府老夫人给选中了,赏了十两银子呢!”   “那太好了,我也是侥幸。”   “娇娇你就别谦虚了,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阮玉娇笑笑,顺着她的意思坐下来说话。其实她真不是谦虚,而是她上辈子在员外府那么多年,见过老夫人许多次,多少了解些老夫人的喜好,做的衣裳自然容易被选中了。不过她没想到若是没有她,锦绣坊会输给对家。锦绣坊帮了她不少,如今能帮到锦绣坊她也很高兴。   乔掌柜满眼都是笑,跟她说了不少锦绣坊的趣事,让她也对锦绣坊多了不少了解。乔掌柜这么高兴也是有原因的,本来一直以为玉娘能胜过对家,所以心里都没担心过,谁知玉娘就给输了,当时她心都凉了,这是她做掌柜的差错啊。可她万万没想到后收下的这个阮玉娇手艺更胜一筹,竟是拔得头筹让锦绣坊保住了第一的位置。   有惊无险,她真是越看阮玉娇越喜欢了。想着这次阮玉娇也算帮了她大忙,乔掌柜直接将那十两赏银分了她一半,“娇娇,这五两银子你可不能推辞,这是你该得的,好好拿着。我这儿还有更好的一个活儿给你做,你若做的好了,赏银还多着呢!”   阮玉娇未出口的拒绝直接挡了回来,她想了想,按当时的情况这份确实是她该得的,这才安心的收了下来,同时又好奇地问:“比之前更好的活儿?是什么呀?”   王员外家是从京城过来的,在镇上算是很富裕了,比老夫人的衣裳更好的活儿难道是县老爷吗?   乔掌柜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光看那包袱的用料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她小心地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精致华美的衣服,说道:“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儿拿来的,她在京城一个大户人家做管事妈妈。他们夫人的衣裳被刮花了,想修补成原来的样子或者更好看一点,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你看看,就是这里这朵牡丹,怎么样?能不能接?”   阮玉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牡丹,发现这个图案她上辈子绣过!于是斩钉截铁地说:“能接!”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下我的古言爽文《倾世明珠》   从懦弱到强势,只隔着一个灵魂的距离。   纵使明珠蒙尘,也终有一日会熠熠生辉。   她就是喜欢别人讨厌她却不得不任她骄傲放肆的样子,   反正是赚来的命,谁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过不下去!   还有我的大长篇虐渣快穿文《头号炮灰[综]》   国际影后苏雪云意外去世,被选中穿梭于异世间替代炮灰活下去。   她的任务就是:化解炮灰的怨气,逆袭炮灰的人生!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文,收藏我的专栏,爱你们哟~~~O(∩_∩)O~ ☆、第33章   阮玉娇半点没犹豫就接下了这次的大单,就像乔掌柜为了店铺更好的发展会走人情接这个单一样, 她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稳住抬高的身价, 自然也要接这个单。这是野心,也是自信,畏畏缩缩的人是绝对抓不住机会的。   阮玉娇比平时更小心地收好了华贵的衣裳, 上面照常盖了三套衣裳的布料遮掩起来, 然后赶紧回家。这件衣裳价值二百两银子, 人家虽然拿出来让补, 但却不会给太长时间,一是这种机会有的是人抢,二是太久没动静人家还怕丢了呢。   阮玉娇决定最近全部精力都用来补这件衣裳,她上辈子跟孙婆婆学刺绣的后期绣过这样的图案,不止能把破损之处补上,她还能让图案比从前更好看一点。刺绣缝衣,只要有一点点改动就会有很大差别,而她有本事能做好。   在挣钱这条路上她越走越顺了, 回家时心情还很是飞扬, 直接跑到老太太房里小声跟她说了这件事。老太太高兴坏了,却碍于大家都在家中, 不敢大声庆祝。不过她眼睛里都是笑,心里的骄傲自豪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说笑了好一会儿,阮玉娇回自己屋之前看到院子里的阮春兰才想起“八两银子”的事。她脚步顿了顿,一边取下背篓一边说道:“你订的那门亲事听说是骗人的,等你嫁过去会签卖身契, 然后去大山里过日子再也不能出来了……”   还没等她说完,阮春兰就皱眉瞪着她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意思?当初八两聘金不嫁,这会儿看我定亲就后悔了?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阮玉娇也皱起了眉头,“我在镇上看到李冬梅他们,听他们亲口说的,你要是不信就随便你。你也说了我是八两聘金不嫁,难道我如今会嫉妒二两聘金不成?”   阮玉娇被她的态度弄得不痛快,说话也带上了刺。要不是因为上辈子被卖的下场太凄惨,她才不会多嘴提醒,但也仅止于此了,让她劝人她可不乐意。   阮玉娇说完话就进屋关了门,留下的阮春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八两、二两,多么强烈的对比?尤其是从阮玉娇口中说出来,这会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这一刻,她心里对阮玉娇的嫉恨超过了一切,从阮玉娇备受老太太宠爱,到阮玉娇屡屡能找到好亲事,再到阮玉娇成为锦绣坊的女工,对别人争抢的亲事不屑一顾,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刺激着她,让她恨不得永远见不到阮玉娇。   阮香兰本来是去后院上茅房的,没想到回来竟听到这么一番话,登时冷汗都冒出来了。结果更没想到的是阮春兰竟然不信,还以为是阮玉娇瞎说嫉妒。她眼珠转了转,强自镇定地走出来说道:“咱们这位大姐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当初我定亲的时候,她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全家都对我不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如今你定亲她又开始说了,说不定啊,过一阵你就跟我一样变得更惨。明明定亲是大喜事,却多了这么多委屈,早知道我宁愿不定亲了。”   正在气头上的阮春兰眼神顿时就变了,她本就心眼多,什么都爱多想。听了阮香兰这话,再想想从前阮香兰嘴甜偷懒还能跑去抢人未婚夫的悠闲日子,确实和如今每天快累死的样子有天差地别。而这其中少不了阮玉娇的影子,正是她们的几次冲突让阮香兰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那是不是能证明这一切都是阮玉娇的报复?那阮玉娇为什么会针对她?难道是报复她上次故意撞老太太差点把老太太烫到?   因着讨厌了阮玉娇许多年,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定了阮玉娇有恶意。仔细想想,若她相信了阮玉娇的话,找爹娘闹起来会怎么样?她才刚闯了祸,在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们巴不得马上把她嫁人免得她哪天偷跑,她这一闹不是自讨苦吃?再说这门亲事都传了这么久了,若是骗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李家跟他们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故意骗他们?   阮春兰越想越觉得阮玉娇在撒谎,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好过,她的心中愤恨至极,定定地看着阮玉娇的房门,突然想到,既然她都要嫁了,何必还要对阮玉娇退让?还不如阴阮玉娇一把,临走前看到她痛苦也好!   阮春兰轻哼一声,转身就回了房间。阮香兰一直小心地看着,总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同时心中也有些懊恼,当初挑什么黄道吉日?就该快刀斩乱麻的把阮春兰送出去,这会儿也不用这么紧张了。她惦记卖了阮春兰能分半两银子呢,那可是她的私房钱,琢磨了一会儿她悄悄叫出刘氏去后院嘀嘀咕咕了半天,两人都怕阮玉娇把这事儿告诉老太太,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便决定找借口将亲事提前,免得拖出事儿来。   第二天一大早阮玉娇就去邻村跟李冬梅说了,最后商定两日后过门,就说男方家里出了点事传信让快点回去,所以只能把日子提前了。   家在远方就说有各种不方便,这理由也没什么奇怪的。阮香兰带着刘氏按了手印的契约,把阮春兰正式卖给了那个山里的汉子,同时收了对方五两银子。之后她把约好的一两给了李冬梅,一两半给了刘氏,剩下半两自己收好,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卖身契签了、银子收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再也不能更改了!   中午刘氏拿出二两银子放到桌上,说:“二女婿那边叫人把聘金送来了,还送了一套喜服过来,说叫后天就把人送过去。”   阮春兰感觉有点不对劲,疑惑道:“怎么突然提前了?太快了吧?”   阮金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骂道:“快个屁!我巴不得你立马滚蛋,留你在家里等着丢银子吗?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嫁过去,不然你就算跑了我也要抓到你打断你的腿!”   刘氏也跟着道:“你在家里大家都不痛快,时刻得防着怕丢东西,还是尽快嫁了好。而且二女婿家里传信过来了,叫他赶紧回去,好像是要买两亩地,叫他回去看看。反正是早晚的事,你不也想离开家吗?赶紧过你的好日子去吧,别忘了以后多往家拿点东西就行,好歹是我把你养这么大的。”   阮春兰本来还有点怀疑,但听他俩这么说就什么疑虑都烟消云散了。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她上次偷了三两银子,她的聘金也才二两而已,她能感觉得到,他们都对她有些防备。而且如果有什么不妥,刘氏也不会叫她往后多拿东西回家。大概就只是因为未来婆家要买地才着急的吧,原来就有十亩地,再买两亩就是十二亩了!想到这,她又有点开心,那些以后都是她的了!   大房两口子这么有主意,把理由都说清了,别人也就没多嘴。阮春兰见阮玉娇也闭口不言,对她更是愤恨,果然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到了大家面前就不敢说了。不过阮玉娇有老太太护着,她就算找阮玉娇麻烦也没有用,用不着做那个无用功,就是可惜她还有两天就走了,还没想到怎么对付阮玉娇呢。   带着这个遗憾,阮春兰默默回房去收拾自己仅有的几件衣裳,连晚上睡觉都没睡安稳,一半为出嫁兴奋,一半琢磨叫阮玉娇难受的办法。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夜,最后还真被她想出个妙计!   仅仅两天的备嫁时间了,嫁出个女儿多多少少要准备一下,比如属于阮春兰那份活儿要怎么分,她原来住的那个地方又属于谁,说白了就是分配坏的、争抢好的,跟阮春兰本人都没什么关系。阮春兰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嫁妆,晚饭时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奶奶,我、我没有嫁妆吗?”   这句话说得很是可怜,可是老太太如今看着她已经没有半点心软,“你的聘金在你爹那儿,你想要嫁妆得找你爹。”   阮春兰朝阮金多看去,只见阮金多皱起眉头,一边吃饭一边应付了一句,“啥嫁妆?村里那么多出嫁啥也不带的,你想带啥?明天你也别等人家来接你了,吃完早饭就自个儿过去得了,免得我看见你心烦。”   阮春兰红了眼眶,这时她心里是真的委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全家没有一个人为她着想?她的视线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看到阮玉娇时,心中的恨意再次激发。都怪阮玉娇!要不是阮玉娇抓住她不让她跑,她早就带着银子离开这破地方了,怎么会坐在这里承受着他们的冷嘲热讽?   阮玉娇被她看得心烦,觉得这人实在可笑。大房两口子明明在害她,各种羞辱她,她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反而把矛头对准自己了,莫不是有病?   阮金多和阮金来两兄弟还在商量家里的活儿怎么分,地里少了一个人干活儿,他们每个人就得多干点,他们自然不乐意。想到还有阮玉娇和阮香兰两个赔钱货,他们两兄弟不用商量就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让阮玉娇和阮香兰把那份活儿给平分了。   老太太皱皱眉,冷声道:“娇娇没空,她干不来那些活儿。”   阮金多冷哼一声,道:“干不了家里的活儿,却能跑去别人家照顾人,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自从上次闹出那场争吵之后,他就对老太太没那么尊敬了,对阮玉娇也更加厌恶,恨不得家里都没有这个人才好,说话也越来越没品了,斤斤计较的不像个大老爷们。   阮玉娇也不惯着他,抬头道:“要平分可以,必须全家人一起分,凭什么只让我和香兰两个人分?”   阮金来诧异地笑道:“你们俩不是女娃吗?”   小壮有些好奇地道:“二叔,你的意思是女娃比男娃能干所以要多干点吗?”   阮金来语塞,挠挠头说道:“不是啊,那男娃比女娃重要,当然得让女娃多干活儿。”   小壮歪着脑袋想了想,“那男娃干啥呢?”   “男娃早晚是一家之主,事儿多着呢,你还小,长大就懂了。”阮金来解释不明白,也没兴趣跟个小娃子解释,随口敷衍了一句。   小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姐干啥我也干啥,那我们和姐姐一起分吧,大柱、二柱,行不?”   “行啊!”大柱、二柱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说完才想起去看陈氏的脸色,果然见陈氏脸色不大好,心里就有些后悔。   老太太看到他们因为一点活计分来分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撂下筷子道:“我看你们真是出息了,两个大老爷们干点活儿能累死是咋地?得了,我做主,全家一起分,谁也别特殊。”   老太太被他们气也气饱了,直接起身回屋懒得理他们。阮玉娇也吃的差不多了,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便也去了老太太屋里,陪她说说话。   一顿饭又是不欢而散,几人快速吃完饭都各回各屋,关上房门互不理会,家里安静了许多,处处都透着股压抑。阮玉娇等天黑估摸着他们都睡了,便去灶房弄了点水擦洗身子,然后端着水盆去后院倒水去了。   等她的身影一消失,阮春兰突然从房里跑出来,一溜烟地冲进她房间,手里拿着剪刀,直奔木柜子,拽出做衣裳的布料就乱剪一通!她知道时间紧迫,阮玉娇马上就要回来了,可她明天一早就要走,实在是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便下了大力气,把几块布料攥在一起,这里剪个洞、那里剪个口子。她就不信这样还能做出什么衣裳!   一件工钱二十文,卖价更贵,到时候阮玉娇交不出衣裳只能赔钱,一赔好几十文,看阮金多不骂死她!   快速剪了几下,阮春兰就准备走了,结果把布料放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下面有一个包袱,缝隙露出点金丝闪闪的样子,不禁伸手翻了一下,看到里面精美名贵的衣裳顿时瞪大了眼,差点惊呼出声。她捂住自己的嘴,飞快的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怕阮玉娇回来,越着急越想不明白,干脆直接一剪子下去剪了个口子,等她明天走了,这绝对会是阮玉娇的噩梦吧?   不敢再耽搁,阮春兰关上柜子匆匆忙忙地跑回去了。她刚进门,小壮就从房里跑出来,对着空地撒了泼尿,还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的房门。不过实在是太困了,他尿完就赶紧跑了回去,继续睡觉。   片刻后阮玉娇收拾好回房睡觉,吹灯的时候余光瞥到地上有些草屑,低头一看,不止草屑,还有一点点土,可她明明记得擦洗前刚刚扫了一遍地啊。她是个爱干净的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查看自己的鞋底,可是鞋底不算脏,心里一转,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明明关严了门,回头却发现房门开了个缝一般,总觉得怪怪的。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到柜子上时终于看出了不对劲,柜子她一向关得好好的,此时缝隙却夹着一点点布料,有人动过她的柜子!   阮玉娇心里一惊,急忙冲过去查看,瞬间脸都白了。那些被剪的布料无所谓,可那件华贵的衣裳值二百两银子啊!她看着衣裳左肩的一道口子,脑袋里一片空白,扶着木柜才勉强站稳。二百两对如今的她来说还是天文数字,把她卖了都不值二百两,她总共也没挣到十两银子啊!   一股愤怒的情绪直冲脑门,阮玉娇抓着衣裳冲到院子里,对着刘氏她们的房间喊道:“刘氏!阮春兰!阮香兰!你们给我出来!出来!”   怒喊声将所有人都吵醒了,阮香兰不乐意地嚷嚷道:“干啥呀?大半夜的瞎吵吵,你有病啊?”   “出来!你们谁剪了我的衣裳?出来给我说清楚?!”   “啥呀?我都听不懂你说啥。”阮香兰虽然不高兴,但一听什么“剪衣裳”就好奇起来,披上衣服出来看热闹了。   阮玉娇死死地盯着她,看到她脸上熟睡压出的印子和惺忪的睡眼,第一感觉不是她,不过这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呢?她又继续喊道:“刘氏!阮春兰!出来给我说清楚!”   阮金多暴怒地在屋里吼,“大半夜鬼叫个啥?滚回屋去!”   这时老太太已经听见动静了,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跑出来拉着阮玉娇看,待看到她手上被剪破了的衣裳时,惊呼一声脸色都变了,“天呐!这、这可咋办?二百两银子啊!”   大家伙儿的睡意都差不多消了,又听见二百两银子,所有人都走了出来。阮金来皱眉问,“啥事儿啊?娘你刚才说啥二百两银子呢?天上掉馅饼了?”   老太太带着哭音道:“掉啥馅饼?这是掉刀子啊!天杀的谁把这衣裳剪坏的?谁?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这话让大家心里一惊,立刻清醒过来。阮香兰看清她们手中的衣裳,吃惊地瞪大了眼,指着衣裳道:“这、这是啥衣裳?咋在咱家呢?你不是只给锦绣坊做衣裳吗?”   阮玉娇仔细观察着她们母女三人,咬牙说道:“这就是锦绣坊给我的大活儿,修补这件衣裳能得不少赏银,这件衣裳值二百两银子!”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陈氏哆哆嗦嗦地道:“二百两银子?剪坏了?这意思是咱家要赔钱?”   老太太怒瞪着他们,“当然要赔,不赔难道进大牢吗?刘氏!是不是你干的?你缺心眼?要害死咱们家?”   刘氏吓白了脸,急忙摆手,“我发誓!真不是我干的,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呢,啥都不知道啊,我连这件衣裳都没见过,真不是我!”   阮春兰和阮香兰也急忙撇清关系,连陈氏也赶紧解释,就怕罪名落到自己身上。而阮金多已经从僵硬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死瞪着衣裳,哆嗦道:“衣裳真坏了?要赔二百两?”   阮金来忙上前,“娇娇,你说话,不赔行不行?这衣裳真值二百两?咱全家也没这么多银子啊!”   阮玉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是锦绣坊好不容易从京城接到的活儿,掌柜的信任我才交给我,你们想想京城住的都是什么人家,何况这还是高门大户的夫人穿的,二百两都是便宜的!我要是补好了,兴许一次就能挣个十两、二十两的,可如今衣裳坏了,什么都完了,赔人家二百两银子都不一定能了事。”   她审视的视线在阮春兰和阮香兰之间来回移动,这两人最有害她的动机,相比之下,阮香兰容易冲动,阮春兰心肠最坏,到底是谁,却不能轻易论定,因为她没有证据。   这时小壮有些迟疑地说:“姐姐,我刚才出来撒尿好像看见个人影,绿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下,巧了,阮香兰和阮春兰披的外衣都是绿的,只不过一个深绿一个浅绿,看来确实就是她们两个之中的一个了。阮金来气道:“大哥!你看看你家这闺女,一个比一个能耐,咋不把房顶掀了呢?!”   刘氏揪住两个闺女拼命摇晃,“快说不是你们,不是你们对不对?”   阮春兰和阮香兰自然是惊惧的连连否认,“真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阮玉娇过了这一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她把衣裳小心地放到奶奶手里,然后大步走回房拿了那一堆被剪烂的布料放到背篓里拿出来。她把背篓放到地上,指给他们看,“我不过就是去倒个水刷个盆的工夫,一下子剪这么多布料,拿剪子的手肯定硌红了,你们俩把手伸出来!”   阮春兰脸色微变,不等她想辙,阮香兰已经强硬地将她两只手拽了出来,“不是我,肯定是二丫!她心术不正,那天还偷奶奶银子呢,肯定是她干的!”   阮春兰攥着拳头不肯松开,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阮金多上前捏住她的手腕,在她吃痛之际直接掰开了她的手掌。阮春兰是下了大力气的,快速剪烂那么多布,手上自然留下了痕迹。本来她是知道阮玉娇晚上从不做活儿才这么大胆的,等天亮之后她的手早就好了,而且还要出嫁走人,到时候阮玉娇发现什么不对也跟她没关系。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回屋才不到一刻钟,阮玉娇就吵吵起来了,还倒霉地碰上小壮起夜。如今阮玉娇相出这么个办法来辨别恶人,她一点化解的办法都没有,全家只有她一个人手掌通红,除了她还能是谁?!   阮金多扬手就是一巴掌,还不解恨的踹了她一脚,被这个害人精气得半死。他这段时间越来越暴躁了,偏偏两次大事都跟阮春兰有关,心中自然是恨极,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刘氏更是愤恨,直接抓着她撕打起来,“你个扫把星!灾星!你这是要害死我、害死全家人啊!你良心都喂狗了,教训那死丫头的法子多得是,你干啥剪那二百两的衣裳?你咋这么缺德?你拿啥赔给人家?”   她的一句话仿佛惊醒了梦中人,阮金来和陈氏对视一眼,立刻说道:“大哥,不是做弟弟的不帮你,可这是你们大房闹出来的,跟我们二房完全没关系,这银子你可不能让我出啊,二百两,那是你们大房的债!”   阮金多眼睛一瞪,“你说啥?娇娇挣钱的时候,你咋不说她挣的是大房的钱呢?你有脸说这话吗你?”   阮金来不乐意地道:“娇娇她一年才能挣四两,才多点钱啊?这可是二百两!二百两!这能一样吗?”   “是啊大哥,其实你想想咱也不能都倾家荡产吧?”陈氏皮笑肉不笑地道,“有我们二房在,不管你们日后咋样,好歹还有条退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