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书 本 网(bookben.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摆渡天师 作者: 武夷小茶王 序章-陨石下的黑洞   四十多年前,盛夏的某个深夜,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撞向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好大一会儿才冷寂无声!   次日,沙漠附近的绿洲中大批牲畜,遭遇吸血怪鸟袭击,全身干瘪而死。   新疆塔克拉玛干的“沙漠之眼”。四名男子躲在一座小沙丘后面,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一块燃烧中的巨大陨石。   那陨石足有三米高,大概三人才能合抱,色泽如同玄铁。火舌在它每一处孔隙蔓延,就像炽热的融岩,烟尘直冲云霄,热气辐射所至,沙子都要融了。它发出血红的荧光!砰!砰几声巨响,不似内部的裂变声,反倒像有人在里面敲击!   一阵凄厉的吼声从陨石中传来……之后,又传来类似猫挠门板的声音……四人听得毛骨悚然……   就好像有人被包裹在陨石中,受炮烙之刑,被活活的烤死一样……   “啊!”陨石内发出一声厉啸……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陨石爆闪起一阵炽烈的白光,就算闭上双眼也无法遮蔽,黄沙中的一把铁镐也瞬间汽化,气浪翻滚,狂风裹挟尘暴,眼前的小沙丘也被削去了半截,四人被活活埋在黄沙之下。   那陨石内部一股极强劲的力量,如万马奔腾而出!一声巨响传来,震得胸腔发闷,双耳失聪,嗡嗡作响。万分之一秒后,它炸成了沙暴里的霞彩,下起了火雨!一个黝黑的影子,从火雨中逃出,速度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沙漠之中……   过了许久,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四人钻出黄沙,一脸懵逼的盯着,陨石砸出的天坑,那是一处极深的黑洞。一群没有脑袋的血淋淋怪鸟,从洞中夺命而逃……   等怪鸟飞尽,四人从沙丘后,慢慢的围了上来……   那陨石爆炸得稀碎,崩了一地石牙子。奇怪的是,每一块陨石碎片,都不断向外渗出鲜红的液体,就好像在血池子醮过一样。   “这下可麻烦咯,搞不好遇到厉害东西了!”其中一个老头子干巴巴的说:“那东西从坠星里逃了,眨巴眼就不见,估摸是跳进洞里去了!搞不不好,我们这伙人都要交待在这里!”   “夏老头,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有把握做掉他么?”一个猴子样的中年男子嘀咕道。后生小李满脸不屑的说:“哼!管他娘的啥鸟东西,老子一梭子,就干得他哭爹喊娘叫姥姥!”   夏老头冷冷一笑,对一个络腮胡大汉说:“张胡子,这小娃子嘴巴上没根毛,办事就是不牢靠,说个话和放屁一样!”   张胡子狠狠的瞪了小李一眼,骂道:“放你娘的狗屁……那东西点上炸药都不死,你那烂铁顶鸟用,再瞎咧咧,小心老子的耳刮子!”   “俺这歪把子可是从小东洋手上缴来的,三寸厚的钢板都可以打穿!”小李不满的说道。   “你他娘的,敢顶老子的嘴!老子几天没揍你,想是皮痒了!”张胡子板起脸来,黑得和墨水一样。就朝小李脸蛋上刮了三下……啪!啪!啪三下,小李面上三道红印,眼泪都滚了下来。反倒是夏老头来劝架。   “张胡子,你他妈的嘚瑟啥,当年跟着俺……你吃的耳刮子会少么?”   小李听说张胡子年轻时,也被夏老头打耳刮子,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老张顿时怒了:“小王八羔子,不打不成才,到时有你苦吃的!”   “来啊!来啊!打死我算你本事大,哼!”小李冲着张胡子一顿笑骂。   “瞎咧咧啥!别吵了!”夏老头捏着陨石碎块,仔细沉思了半晌,立起身子来,向天空看了看,又狠狠的将石子摔到地上,对老张说:“胡子哥!俺和李疙瘩的手段,你是晓得的!一把老骨头死了算球,你和小娃子在外面把风,我若有个紧急,便晃动绳子,那铃铛一响,你们就把我狂拽上来!晓得么?”   小李不干了:“晓得个屁,年轻后生在这,却要劳驾老东西,传出去我可没脸做人了!”   夏老头打趣小李道:“不当人子!小娃娃你还没结婚咧,进洞里要挂球了,我可冇法子和你娘她老人家交代!”,“不行,不行,你两个老东西挂球了,我才冇法子和你们孙子交代!”小李气呼呼的说。   张胡大怒:“他娘的,你个放屁不添风的鳖孙,下去干球?给老子老实实在上面把风!再崩出半个不字……老子让你做孙膑!”又对夏老头说“夏老头,俗话说放屁添风,我也可壮你们些胆气!便让我一起下去,留一个在外头也够了!”夏老头笑了笑:“也罢了,有一个拽绳的就够了!”   小李的脸拉得比驴还长,嘴上可以挂马桶了,心里把张胡子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尽管如此,也只好在外面守着。   夏老头吼道:“走!抄起家伙,咱们这就下去!”   几分钟过去,小李看着绳子还在往下放,连矿照灯也看不见光亮,里面黑洞洞的,只能不时听到踢落的碎石子,砸到洞底水中的声音。小李等得不耐烦了,向洞里大喊:“张胡子,到底没有?”   隔了好几下,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不晓得!脚还在半空悬着,听石子落地的声音,估摸要到底了!”   老张的话才说完,夏老头就开腔了:“我到洞底了,底下是个没过腰的水池子……不好!水下有情况!”   不久,听得一阵大鱼拍水的声音,再之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小李莫名的恐惧,吓得快要哭了。紧接着,洞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一声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之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绳上的铃铛晃得叮叮响,夏老头大吼:“拽,快拽绳子!”   小李急疯了,将枪往肩上一挎。撸起袖子两只手紧紧拽住绳索,手臂上青筋暴起,绳索的那头也有一个劲外下扯,整根绳都绷直了,在洞口勒出了几道深沟。洞里的那股劲实在太猛,小李哪里支撑得住,干脆整个人往后仰到,借助地面的摩擦,企图绊住绳索。那绳索依旧不住的往洞中拽,整个人在地上被拖出一道长痕,眼看就要被拽进洞里。   小李毕竟身强体壮,猛地坐了起来,左手将绳一揽,右手取下枪支,将枪在绳上一卷,打了个死结,双手一松,任那枪随绳子往下拽去,果然枪就横在洞口。这种步枪是钢制枪身,由它死死拽住绳索,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动。那股力量猛的拽了一阵,突然一松,就没有动静了。   洞里传来张胡子的喊声“小娃子快跑!”之后便寂然无声。小李跑出几步,两脚发软,就瘫坐在地上。这时,只听见绳上铃铛,又叮叮当当响起来。绑在钢枪上的绳子,也一松一紧。不多时,两只铁钩一样的手搭在洞边,光溜溜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一颗细长扁平的头也钻了出来,嘴足有半个脑袋大,叼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怪一跃而出,身后三道黑影,从空中矫矢飞至,迅若风雷,势不可当,小李就势一滚,侥幸躲了过去!那打来的黑影,却是那怪的三根钢鞭一样的尾巴!   小李无法可施,只得就地一滚,滚出三四米。却是避开前尾,后尾又至。小李在沙地滚得越快,那三个尾巴反来得愈急,小李连用了摸爬、滚打两招应付过去。那怪兽似来劲了,三只尾巴转得如同风车一般。小李一连滚出十余米,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那怪反而停止了进攻,猛的抖开背后四根倒刺,开始东张西望!   小李哪里见过这样东西,双手紧插入沙中,咬住牙齿,一动不动。   随后,又一阵铃铛响,从洞里钻出了五六只异兽。小李这才看仔细,那群东西,浑身漆黑,细手细足都如铁钩一般,全部三只鞭尾,脊背四根倒刺!说不出是什么怪物。一只怪兽嘴里叼着的似乎是张胡子的脑袋。小李见了,鼻子发酸,忍不住流下泪来。   “操你十八代祖宗!胡子哥,我要为你报仇!”   小李就地翻身一滚,爬到沙丘背后。从行李袋中掏出一柄歪把子,驾在沙丘上,向那群异兽猛扫。突!突!突!一梭子弹打出,把那几只异兽逼得退回了洞里。正打在兴头上,却没有子弹了,当年也就缴了一箱子弹,存货都用尽了!我了去,人要倒霉,就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顷刻之间,数只异兽又跳了出来。那十余只钢鞭似的长尾,三只一组来回激涌。小李摸出了大刀片,砸到了那钢尾之上,火星直冒,丝毫不伤。那几组“钢鞭”却越打越急。小李学的一套军体拳,初时还能应对,或格住“钢鞭”尾,或驾住异兽的头,不时尚能偷偷踢出几脚。几个回合后,渐渐不支。在十余根“钢鞭”的乱飞乱刺下,中了好几鞭!浑身被咬得伤痕累累,只有听天由命。   其中一只异兽,忽地一声怪啸,抡起鞭尾,就向小李头上鞭来。小李闪过鞭影,竟一跃而起,右拳击向它的面门,变拳为爪,早年间他曾学了一套一指禅,小李活学活用,变一指为五指,打算朝异兽面孔插去,那手指硬插入半截,异兽痛极把脸一扭,小李抽指不及,只听得喀喀两声,两根指头折断了……   那异兽“嗷”的一声惨叫,将三根鞭尾齐齐打来,小李以力碰力,左臂咔嚓被震断了!他做了个骑龙步,右手在身前一尺处舞了个圆圈,猛向异兽击去。异兽猛回一“钢鞭”,砰!!一声,小李竟用左肩硬接了一鞭,半个肩膀都坍了下去。电光隐现中,小李右手从腰间掏出了手雷,猛的塞入异兽口中,一阵爆响后,那异兽被轰得稀烂!   小李被气浪冲到了一边,他急往腰间一摸,手雷空空如也!叫声:“妈的,老子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他干脆双眼一闭,趴在地上等死。另几只异兽自然丝毫不客气,咔嚓、咔嚓数声、小李的肋骨断了好几根,痛得他冷汗直流,手插进黄沙半尺有余,愣是一声不吭!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咬了下来…… 第0001章.神秘的老头   “你到底买不买?”书摊老板一脸不高兴的问话,将我的思绪一下带回现实世界,我放下发黄的册子,意犹未尽:“老板!类似这样的册子,还有没有?”   他看我的眼神显然怪怪的……旧书市场一般是每周六,早晨三四点开市,书贩子们整麻袋、整麻袋的买走。剩余的残渣,只有到了七、八点后,才有零星的散客,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买走!对于旧书老板来说,显然是不在意这样的客人的,他敷衍的说“你自己找找,找不到就没有了!”意思是,老子忙得很,别烦老子!   我在书摊前翻了一个多小时,都是一些大路货。其中一本《十六字阴阳诀》吸引了我,稍微一翻,就丢回了书摊。其他像南派三姐的《盗墓笔记本》,完全抄袭就算了,还错别字连天。回过头,我又问:“老板,刚才那本册子,到底还有没有货?”   老板显然有点不耐烦了,他做的也转手生意。就是按斤收书,按本出售。最多翻翻书皮,哪里会每本都去读。如果每本都去翻,整天坐家看书就好了,还赚个屁钱。他对我摇了摇头,让我到旁边的书摊看看去,不要妨碍他做生意!   我在旁边书摊逛了个把小时,又跑了回来,开口再问:“那关于塔克拉玛干陨石的书有没有?就是40多年前落下的那颗陨石!”   “不知道!”老板没好气的说。“老板,那这本怎么卖?”我拿着那本发黄的册子问道。“算你三十!”“三十也太贵了,就三十面,还有空白页!”“一口价十五,我收来都花了十三块!”“好!十五就十五,成交!”我拿出皱巴巴的钱,交给老板。老板把书包到一个塑料袋中,头也不抬,继续收他的书!   我刚走了两步,老板突然开口:“小伙子,等一等!”我心想难道他良心发现,要退我钱。转念一想,又怕他要反悔。心里虽然犹豫,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老板道:“卖书老头对我说,今天会有个小伙买这书,我还不信。他还说务必给那小伙一个手机号!”我被他这样一说,反倒对那个老头有了好奇心。   老板留了一个号码,我存在手机里,回到了家中。洗刷了下,下午还要去公司加班,最近游戏迭代版本!唉,加班狗别提多辛苦了!   先进行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夏济,今年二十四岁,出生在一个考古世家。据说祖上是琉璃厂做古玩生意的,到底做了多少代人,我是说不清了。高考填志愿时,老爹打死不让我报考古专业,说这是爷爷的遗愿。   我家祖上都和“文物”有关!不管是传世古董,还是出土文物,晦气都是很重的。我祖父是田野考古工作者,据说死在新疆沙漠里。几个伯伯,有从事考古的,也有从事法医的,还有殡仪馆的,都和死人有关系。   我大学毕业后,就找到了一份游戏策划的工作。赶到发版本,要连续通宵好几个晚上。因此,就连我自己何时会去旧书市场,我也不清楚,然而一个陌生老头居然掐准!于是,我好奇的拨打了电话。   “喂!你好,是李红卫老先生吗?”   “是我,你哪个?”   “哦!旧书摊老板给我的电话,我好奇这书的下半部内容,就给您打了个电话过来,多有打扰!”   “哦!终于找到你了,下午三点左右,你到鼓楼区工业路吊脚楼站,我出来接你!”我听了这话,心想“这家伙老糊涂,找我做锤子?”嘴上却连连说好,挂断了电话,睡了下午觉就准备出发了!   下午三点,我到了吊脚楼公交车站。   迎面走来一个胖胖的老头,上身穿一件大背心,下身穿一件大裤衩,脚穿一双凉鞋。左手提个超市免费领来的袋子,里面是个保温杯,还有几本书。老头好像认识我一般,笑着冲我招手。   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急忙打了个电话,果然就是他!   我们来到一个茶庄,老爷子自己掏出一杯茶、两个盏,并给我倒满茶水。   老爷子喝了一会儿茶,他开口了:“你果然和他一个模样……”说了一半,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转移话题:“你对这书后半部,很有兴趣?”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将小册子掏了出来问:“老爷子,这是您写的?”那老头叹口气道“唉!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信不信里面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不信!”“我就是那个小李。”我心想“小说固然写得好,但这样说话,就是神经病了!”。   他一脸不在乎,从袋子中掏出本档案袋:“这件事有案可查,可不是我瞎编的。我最多也就是做了一些文学上的夸张!”   我拿出档案袋仔细的看了看,是40年前的7月到8月12日逐日报告。有案可查是不错,但这也太离谱了!我心里骂道:“这都和用了美颜相机差不多了!还文学上的夸张!”   没想到老爷子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我知道你爷爷夏有方的下落!”   我简直诧异了,爷爷的失踪,是我们这个家族的最大忌讳。这神秘的老头子居然说知道我爷爷的下落!   我爷爷是1915年生人,毕业于北大考古系,师从李济先生。曾参与过北京人头盖骨挖掘工作,又参与殷墟甲骨文发掘。后来听说是死在新疆,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因为害怕奶奶伤心,整个家族都不敢提到他的名字,渐渐他的失踪,成为我们家的忌讳。   我爷爷绝对是一个神奇的人。听说:老爷子只要抓一把土,就能嗅出墓葬的年代。看看封土就能知道墓里埋了什么人!就连琉璃厂的老板,都爱盯着他的眼神看,只要他多看两眼的古玩,绝对能卖出好价格。说实话,我是不相信这些的。这些事,都像小说里瞎编的!小时候当真了,随着年龄长大,也就置之一笑了!   关于他考古的事,这个过于专业,我是说不太清楚。我在翻看《考古》时,还看到以他的名义出版的,关于殷墟墓葬的考证论文。老爷子这方面的功夫,是国内认可的!   “那您能说说我爷爷的下落吗?”   “不急,不急!这还一本,你先读一读。以后我再告诉你!”   “嗯!那就多谢您老了!”   “今日也算物归原主!”老爷子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簿“这本日记簿,是你爷爷的工作手册,也一并归还你!”我伸出双手,恭敬的收下。   时间飞逝,天已经昏黄了,老爷子悄悄的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块用塑料袋紧紧包裹的东西,仔细的解开了,是一块黑石片,他把这东西交给了我。   我接过黑石片看了看,那东西有巴掌大小,边缘很整齐。放在手心里,冰凉刺骨,有点沉甸甸的,两面都很光滑,还刻了一些奇怪的符文!   “这是你爷爷交给我的,我珍藏了许多年,今日物归原主!”老爷子又指着石片上的奇怪符号说“小伙子,这些符文,我弄了半辈子,还是看不懂!”   我接过陨石和那几本书,都塞进入背包里。在公交车上,我翻开了小册子的下部,里面一片惨白,用血写了几个字“千万别走我的路!”。我失望透顶,这是什么鬼书,简直就是糊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总算目睹爷爷的手泽!面对手泽,如对先人!   我回到了家里,再次拿出了陨石,就着灯仔细观看。那陨石质地细腻润滑,就好像一面镜子。陨石正面刻一段类似梵文的文字,好像是一片文章。陨石的背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像刻画,又像裂纹的符号。总之,以我有限的知识,是无法看明白的!从字迹的缺损上可以推断出,这只是其中的碎片之一。   我仔细收好陨石,已经关灯了,正要入睡,这时电话响了!   一看号码,是老爷子打来的。   “小伙子,你还好吧?”   我一听他这样说,猜他十九有八九是问陨石好不好!我就漫不经心的回答。   “陨石好着呢!”   老爷子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唉…哦!好就好……你夜里要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夜里睡得浅,随时能接电话!”老爷子再三嘱咐!我随口应了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能有什么事?”   当夜,我还真的就出了大事。幸亏老爷子这番电话提醒,否则我真的就要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了。 第0002章,偷电脑的“鬼”   我租住在城中村里,这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听说最近城中村“闹鬼”,后来才知道是偷电脑的贼!因此睡前,我把门窗都反锁了。   挂断电话后,我和平常一样,习惯的拿出手机,刷了几页新闻。一会儿,瞌睡虫就上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几点,睡梦中隐约听到窗外传来悦耳的女子声。   “原来你在这里……”过了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先是一阵叹息……之后传来轻轻的一声:“我们会再见的!”   我当然听到了,但我丝毫没有在意。城中村的房子隔音本身就不太好,我当时以为是哪家在看古装剧呢!   又过了许久,窗外再次传来一阵人的说话声。   “[灵阳之躯]总算找到了!”   “哈哈,那个臭道长果然神机妙算,没有骗我!”   “主人!我这就把他掐死,让你更快的修炼成[灵躯]!”   “这还不是迟早的事?最佳时机还没到,让他苟活几天罢!”   “楼上的,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半夜看啥鬼片,吵死了!”我听到这里再也忍无忍了,打开窗子头朝外,向楼上大喊了一声,又把窗子关了!之前楼上也是半夜放鬼片,都被我说了好几次了,这次实在忍无可忍!   在我骂声响起的瞬间,那两个对话声就戛然而止了!   我躺下睡了没多久,一泡尿憋得我难受。我也就顾不得开灯,冲进厕所,尿如泉涌,浑身舒畅。   等我回到卧室,前脚刚踏进门里,只见昏黑的卧室里,一个女人头发披散,罩着一身白色被单,上面还绣着团“紫牡丹”!那女人似乎听到动静,对着我的电脑,双手一阵狂戳。我吓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心想“尼玛,老子撞见鬼了?”我掐了掐虎口,有痛觉!一道灵光闪过我的脑海,我冷冷一笑。   想必是偷电脑的“鬼”来了。我靠在门边仔细打量着她,看样子,这傻逼是还下了血本的。就她头上的同款假发,网上最少要卖大几百块。虽然看不见脸,但抹一层厚粉底肯定是少不了的,连同那身绣着“紫牡丹”的优质被单,外加套在脖子上真丝上吊绳,少说要五六百吧!那傻逼居然专门学了“鬼步舞”,有模有样的,你就继续装逼吧,老子有你好看的!   说真的,要不是来偷我的电脑,我都忍不住赞他这身行头!我悄悄的从客厅的沙发后,掏出一根霹雳棒,是50公斤级的。我双手抡起霹雳棒,等靠近了狠狠砸到那鬼的背上。   我是知道法律的,只会挑他肉多的地方打。把他打个半死,多解气啊!我猛地把霹雳棒一砸,打到那“鬼”的背上,只听得咣当一声脆响,好像砸到了铁板上。我心想:“靠!居然在被单里藏了铁板,算你狠!”我再次抡起霹雳棒,狠狠的砸了下去,又是咣当一声脆响。   那“鬼”被打蒙了,这时才转过大半个身子,一头长发遮着半个面孔,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他的眼角和鼻孔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我见他这幅“尊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坏了!这傻逼被我打得七窍流血!”   按照道理说,这两霹雳棒虽然用劲了,但隔着铁板,不至于伤得如此严重啊!暗叫:“妈的!亏大了,待会还要赔医药费!”   那“鬼”撩起长发,突然睁大赤红的没有瞳孔的双眼,嘴完全咧到耳朵根,舌头长长的吐了出来。手上的指甲“蹭”,一下长出十几公分,黑黝黝泛着亮光,猛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心想:“这傻逼莫非要玩命,或杀人灭口?”见他咄咄逼人,我也不是软柿子,抡起霹雳棒就一阵猛打,打了好几下,才猛的意识到了什么!   我家住在六楼,睡觉前连门窗都反锁了。刚才撒尿时,分明大门也是紧紧的关着。难道这不是贼,是真的“鬼”?   “妈呀!老子遇到鬼了!”我惨叫一声!   这一怕,就让自己的阳气减弱了三分。那鬼东西愈发凶狠了,只见她头皮大片大片的掉落,脸上的肉也翻卷了出来。别提多吓人了,最要命的是,这东西似乎成心要我的命,招招朝我要害打来。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那听着虽然是笑,却分明是哭!   那鬼大声狂笑,身子乱颤!随着一声脆响,那只铁爪就探了过来。我到了生死关头,急用手肘顶住它,那鬼长啸一声,举爪就要向我的顶门抓下来,我听到风声,急跳到一边。谁知它身影更快,一把就扼住我的脖子,我呼吸困难,只得奋起平生之力,用手肘尽力一击。哐当一声,我的手肘如触电一般,浑身酥麻。那只鬼身躯一震,张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咬下来了。   这节骨眼上,我舍车保帅,把手臂顶住她的嘴,咬得我手臂鲜血直流!说来也奇怪,那鬼一碰到我的鲜血,嘴里就冒起了青烟,炙得它疼痛无比,“嗷!”的叫了一声,闪到了一边。   我浑身上下就一条裤衩子,紧紧的拽那门,就是拽不开。我抬起腿狠狠踢了一脚,那门轰的开了!我一口气连滚带爬冲下楼,管他娘的,夺路而逃!直到来到一处摆夜宵的摊子前,我才停了下来,猫着腰大口喘气。那边几个吃夜宵的,看我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我上厕所有看手机的习惯,因此出门虽匆忙,却也带了手机。掏出了电话,给老爷子拨打了过去,电话才响一声,对方就接了。   “喂!小夏啊,你还好吧?”   “会好就有鬼了,不,真的有鬼!”我被吓得语无伦次。   “果然出事了啊……你住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在李家湾,下车左拐进来第一个烧烤摊边上!”   “哦!你稍等,我马上就到!”   大概半个小时,一辆的士靠边停车,下来了一个人,仔细一看是那个胖老头。老头戴着一顶斗笠,外穿马甲,里面一件白色高领衬衫,下摆全部塞进裤子里,裤腰都要提到咯吱窝了!脚上还是那只破凉鞋。等他走近,这才仔细看了那老头一眼。这老头两鬓苍白,一道刀眉还是漆黑的,胖嘟嘟的脸上,一双小眼眯成一条缝,鼻梁还算挺拔,因为太胖,反倒没有什么皱纹,嘴角总是挂着笑!   “现在的的士,居然不能刷老年卡,早知道就骑车来了!”老爷子嘴里,把的士司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我们就在烧烤摊前,随意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老爷子呷了口酒,笑着说:“小伙子,我就知道你会出事的!”我一听这话,心里骂道:“我擦!难道是这死老头子成心整我?”   “我估摸是厉鬼找替!”   “那凭什么找我?”   “就凭你看得见她,一个人一旦染上衰运,就会看到脏东西!”听完这话后,我心里一阵拔凉,心里大骂道:“老子自从遇到你这个老棺材,就开始撞鬼!”   “那我搬家不就得了?”   “一般人是可以的,但你不行,你被她的主人给盯上了!”   “这只是实体化的厉鬼,短期内是无法修炼成的。必然是有人炼她来害你的!”老头子边吃边解释道。   “妈的,老子没救了?”   “幸好你遇到我,还有补救的法子!”   “难道老爷子您是跳大神的?”   “哪里,哪里!我是个无神论者,刚好这事,我有经验!”我一口酒喷了出来,这老头子居然自称是无神论者!   “我这有一张符,你只要贴在胸口,就可以保你平安无事!”说着,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递到了我手中。   “真的有效?”我看着这张符。只不过是在一张黄纸,用朱砂胡乱涂了几笔,鬼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   老头子看出了我的心思,连忙说“有用,有用!”   “这符,是当年我从天师家抄来的,如假包换!”我眼球都快掉了下来,奶奶的熊,居然连天师府都敢去抄?   他怕我不信,又补充说道“抄回来后,当晚就遇到一只厉鬼!我们一队人,每人在胸口贴了一张符,才躲过一劫!”我越听越觉得离谱。   “都撞见鬼了,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妈的!这老爷子好像也不靠谱,我明天要赶紧找个道士瞧一瞧!”   “你梦里是不是还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老爷子这样问我,让我也觉得那说话声不是从电视里传来的,因为我整栋楼根本就没这么立体的音响。连忙说:“老爷子,你咋知道?”   “唉!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我以为我能改变的,居然……”老爷子摇了摇头,喝了杯酒,就不再说话了!   “居然什么……”   “我没见那厉鬼,还不能确定……你今夜再去把那鬼引出来怎么样?”我一听这话,就如同五雷轰顶,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摇头。   “怂货!与鬼斗,其乐无穷!有老子的符镇着,你怕个球?”   “他奶奶的,那鬼太吓人了。好死不如赖活,怂货就怂货!”   “夏老头的后人孬成这样,老家伙泉下有知,会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的。”爷爷虽是我家禁忌,但也是我家的骄傲。我们夏家宁可死,也不愿受这样的侮辱。我连忙义正言辞的说:“谁怕了,我这就回去,老爷子你瞧好了!”   老头微微一笑,依旧坐在烧烤摊前,看着我走开。   于是,我硬着头皮,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第0003章,鬼点名   虽然我当时在气头上,但一想到要回宿舍,头皮就开始隐隐发麻。鬼神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我真真实实的遇上了,还是恐怖的厉鬼!   二伯父是法医,三伯父是殡仪馆馆长,我从小就听他们讲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多少是有心理阴影的。脑子里莫名的想起了,奶奶在我小时候说的一个故事。   早年间,有户外地人,来到榕城买了间古厝,靠打铁过日子。住了没多久,家里的鸡鸭牲口,都成群成群的死光了!到后来,人也死了三四口,还疯了好几个。眼看好好的一个家就要毁了,就剩一个八字硬的老爷爷和小孙子,街坊都传说这家人闹鬼。   一个路过的老道士,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料定是死鬼求替。有知道底细的说,这家房子里,吊死了一个小姨太,化成厉鬼索命。这户外地人,觉得房子价贱,就买了下来。贪了些小便宜,反倒亏了血本。这天夜里,老道士做了一场法事,把厉鬼捉了,并嘱咐那家人做十二天道场,这以后才算平安无事!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当时,我就是图这套房子便宜,一室一厅才800块,以为捡了便宜,也没在意房东怪异的眼神。   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缠着我的脏东西,是一只吊死鬼,打算要找替。而我就是那个牺牲品。我害怕得很,左思右想,想到了我的同学周大明。赶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同学周大明,自称周半仙,尤其喜欢周易这类古籍。在术数上有相当造诣的。对麻衣神相、紫微斗数都颇有研究。据说他有个当道士的叔叔,是茅山的什么真人。这家伙自恨学无所用,也就是碰到了我这个历史爱好者,才能说上一言半语的,所以格外投机!   只要我一个电话,他就会立马赶到。   “喂!这不是小济嚯!说吧,找哥们有啥事?是不是要请我喝喜酒了?”周大明是一个没正经的人,整个人都吊儿郎当!   “半仙,我遇到了吊死鬼,一个老头给我一张符,说可以镇住她!”我把事情的经过和他简略说了说。电话那头大笑一声,很是激动的说:“那可太好玩了,你小子有这样的艳福?快回家,哥们我马上就来!”说完,他电话就挂了。我听了他的话,整个脸都绿,心想:“他娘的,谁要这样的艳福啊!”。   我走在路上,心头总是感觉毛毛的。有一种被人盯梢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人和其他动物一样,也是有第六感的。只不过人经过进化后,面临的外界危险不再那么强烈,所以第六感就逐渐退化了。比如一个人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或心砰的一跳,这些都是第六感存在的表现!   我加快了脚步,这边城中村的小巷子都比较窄,有些地方堆满了垃圾!原本这个时间点,小巷子里应该是没有人出没的。但,我却看见一个怪怪的瘦巴巴老太婆,用拐棍在垃圾堆里翻找什么。等我走近了一看,又没有了人影。于是自我安慰说那不过是错觉。   突然,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冒到脑袋上。我莫名焦躁,于是加快了步伐。   “夏济!”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浑身一颤,那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我听得很真切,绝对有人喊我名字。神神鬼鬼的事,我从小就听多。越是从事科学的人,反而越是迷信,我家也不例外。我们知道,如果夜晚有人喊名字,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路边的饿鬼没法分辨人身上的阳气强弱,要是碰上阳气强的人它一般也不敢祸害,所以只能用“点名”这种方式来试探了,能听到小鬼说鬼话的人,基本上都是先天八字不够坚挺,阳气较弱的人,只要一答应,那就暴露了自身的缺陷了,立马就得被小鬼勾了魂当替身冤死!   我自然不愿意当替死鬼的,就当成啥都没听到吧!我加快脚步向前走,后边那声音又叫了几声,见我没搭理。不久,听见背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悉悉索索,听得我后脊梁背直冒冷汗,快走也变成了小跑,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啪嗒!   感觉一只手啪到我的肩膀上,我吓了一跳,“啊呀”叫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正是由于我啊呀一声,走了阳气。人身上都有三把火,一把在头顶,其余两把在肩膀。三把火越旺的,鬼怪躲得越远。正是我那啊的一叫,本来就不够旺盛的火,还灭了一把。紧接着,感觉一个蛇一样的东西爬到了背上,任凭我怎么甩也甩不掉。我摸了摸背上,却是空的!   走到楼下,在大门口见到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面色土灰,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背上,面部明显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个这老头,我从没见过。等我上了二楼的楼梯窗台,往下瞥了一眼,那个怪老头不见了。   平常七八分钟的路,我连走带跑,足足走了十分钟。原本轻轻松松就可以爬上去的楼梯,这次也格外费劲,我气喘吁吁,爬了足足五六分钟才走到宿舍。宿舍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我把客厅、卧室、厕所的灯全部打开,打算通过灯火通明,让自己心里安稳一些!   忙完这些事,我满头大汗,望门外看了看,见没有东西跟上来。就靠在沙发上,把符帖到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我刚坐下没多久,周大明就到了。他叫道“夏济,我到了!”我看了他一眼,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只见周大明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背,看得我毛骨悚然,他突然大吼一声“鬼东西,这里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周大明虽然对道术有研究,但他的水平,也只能给鬼送一道快餐。他突然的吼声,把我也吓了一跳!   他的吼声刚落,我就感觉脊背一轻,浑身都畅快,气也不喘了。周围一阵阴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你想坏了我的好事?”周大明冷冷的一笑“总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那声音道“呵呵!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顿时感觉整个室内阴气沉沉,电灯一闪一闪。只见周大明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全身僵硬笔挺,脚后跟都翘了起来。手臂和铁钩一样,对着空气一阵猛打猛扑,不时“嘎!嘎!嘎!嘎!”大笑。没错,那双眼睛还不时瞥我一眼。我看得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靠在沙发上,不敢动荡。这时,那个中年女声又响起“这个梁子结下了,老娘日后再来!”   呼呼一阵风响,就见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虽然速度极快,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妇女,梳着刘海头,一双眼睛血红、血红,几乎看不见眼白,嘴里吐出一对闪着寒光的獠牙。后来,我才知道若不是老爷子的那张黄符,当晚我就被这个背上的鬼东西,给活活的咬死了!   难怪我觉得身上沉沉的,原来被鬼东西上身了,还把她驮到了家里。幸好被周大明赶走,我对着窗台,不由得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周大明一直追到了楼下,才返身回到宿舍。砰的一声,狠狠的把门给关上。   一夜没有睡好,我很疲惫。不由得闭上双眼,打算好好休息一阵!   “咯!咯!咯!”一阵轻微的怪笑传来,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我听到了,这声音和抱蛋的母鸡一样,听得我心里发毛。   不久,传来一阵敲门声,笃!笃!笃!“阿济,开门啊,我是半仙!”我是知道的,周大明对半仙这个外号情有独钟,以至后来以半仙自称!   我心里顿时炸毛了,屋子外又来了一个周大明,那屋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时,又一阵“咯!咯!咯!咯!”的怪笑声传来! 第0004章,两个周大明   大概是整夜没休息好的缘故,我第一次听到笑声,以为是幻觉。第二次再听到怪笑,就令我全身打了一个激灵!那声音瘆人得慌,就好像尖锐物划过玻璃一样,每笑一声就入骨一分。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为恐怖的笑声。   我勉强打起精神,哆哆嗦嗦摸起了一根烟,右手不住发抖,点了好片刻才把火点着,上下牙都在打颤。我假装在休息,微微闭上眼睛,从眼缝里看了屋内的周大明一眼。这个周大明,和我认识的周大明,外貌上没太大区别。就是感觉表情更加严肃,不苟言笑。大半夜的遇到这种事,任谁也笑不出来,因此我也没太在意这些。他不时盯着我胸前的符,在屋内来回走动。作为自己的兄弟,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连夜赶来,我还是满感动的。   “阿济啊,我是半仙。你没事吧!急死我了,兄弟!”门外周大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屋里这个周大明,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我认识的周大明,从不称呼我的全名,还有他是个挂科补考都笑得出来的主儿,为何突然这么严肃?不过,我又不能确定门外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在厅上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挂了一块半人高的镜子。此刻,镜子正斜对着我,我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我瞄了一眼镜子,吃了一惊,全身疙瘩都爬了起来。镜子里的周大明,哪里有人样。后脑勺上隐隐闪现出一张嘴,嘴咧到了耳朵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就在这时,又传来了咯!咯!咯!母鸡抱蛋一般的怪笑。我瞄了一眼周大明,那家伙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笑了吗?”   “我没笑!”   我更加害怕了,那笑声是从门外传进来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开门啊,阿济!”门外声音再一次传来。我咯噔一声,心想“不会吧!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不会又是一个脏东西吧?”我内心的紧张,根本就无法掩饰,全身都开始发抖。一咬牙,强做镇定。试探着问了问周大明,打算看看他的底细。   “半仙,你是怎么看得见刚才那东西的?”那东西,是指刚才被周大明赶走的鬼妇女。   过了半晌,屋内的周大明才反应过来,冷笑的说“哈哈!半仙是叫我吗?”   我咯噔一下,手上烟头掉落,整个人都坐直了。我可以确定这个家伙,肯定不是周大明。我对周大明都戏称半仙,反而较少使用他的真名。他居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   我全身开始发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家伙。   屋内的周大明依旧枯坐,显然有些不耐烦,直勾勾的盯着我胸前的黄符,翘着兰花指,不自觉的摆弄衣角,我看见一个200斤的大胖子,翘着兰花指和女人一样玩弄衣角,那扭捏样,差点让我笑出声来。细思之后,就是无边的恐惧!   “阿济啊!你没事吧,我的好兄弟!”这时候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我再次故做镇定,用手按着沙发扶手,撑了三四次,才勉强站了起来!   “不能开!”   屋内的周大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急忙制止道:“肯定是刚才那东西回来了,你忘记了那个鬼妇女了?”   我他妈的管你说啥,叫我和你这个鬼东西待在一起。我还不如开了门,撒丫子奔到大街上安全。这个周大明,我已经断定是那东西了,哪里还敢多停留半步。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三步作两步,砰的一声,把门打开了!   “阿济!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一个大胖子一跃而起,一把抱住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我挣扎半天,才摆脱了他。那胖子有些哽咽的说“你没事就好!”他抬起头见屋里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这家伙居然破涕为笑了。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难道本半仙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兄弟?”   那东西脸上挂不住,突然一脸严肃,大喊一声“夏济小心,那胖子不是人!”   “我他妈信你,我就中邪了!”我心里骂道,这死胖子是我大学同寝室舍友,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有半仙的加入,我勇气陡增,转过身来。学着县官判案的口吻问道。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唐莉莉……”   突然一阵女声,从那东西嘴里传了出来。片刻,那东西似乎也意识露陷了,就不再加掩饰,撕窗户纸一样,索索几声,将那身胖子外壳扯得稀烂,露出了鬼相。右边头骨也露了出来,挂着翻卷的头皮,一片惨白,脸上还挂了个眼球,嘴唇却黑得发紫!   “我擦!小济,你是给我放VR恐怖片吗?”半仙笑着说。VR也就是现在流行的立体虚拟平台。“我靠,你他妈太没心没肺了吧,这样还笑得出来?”我进一步确信,这就是我家半仙无疑!“阿济啊,这家伙难搞了,她可不只是吊死鬼这么简单?”“那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半仙,心想“这货果然有些尿水!”   “她是个女吊死鬼!”半仙郑重其事的说。我心想“这他妈的,是个人就看得出来!”我心中无语,一万只***飞过。“我调节下气氛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啥玩意”半仙接着说。还不等半仙这句话说完,那东西就有了行动,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半仙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本书,看那书名写着《山海群妖录》,半仙慢慢的翻着。那鬼东西就伸手抓来,这一抓劲势之凌厉,把半仙的手臂拽出血来了,半仙哪里挡得住,“嗷”的一叫,说“就快找到办法了!”   所幸那鬼猛的嘴,被我的鲜血所伤。它只能把十只利爪,挟着嗤嗤劲风,抓在半仙厚厚的外衣上。由于夜里较冷,半仙特意带了件外衣。那一件厚衣,被鬼撕得稀烂!我见形势紧急,将胖子往旁边一撞,他整个人退到了一边。我们躲在沙发椅下,任由它抓那椅子子,抓得木屑直飞。   “半仙,找到法子没有?”   “找到了!第一步,先将面粉、精盐倒入盆中,和成面团,反复揉,直到面团光滑柔。”   “半仙,你先顶住,我这就去揉面!”我心想“这是什么鬼法子,面团居然可以降服厉鬼?”   “第二步,在案板上,对折起来,撒上干面粉,再抻溜、再对折、再撒干面!”我也想越不对劲,但也只能照做,目前还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然后要怎么办?”我大声问道。半仙埋头在沙发椅下,露出了半个屁股,就被那鬼就势一抓,五个指头都插了进去,鲜血横流!半仙“嗷!”的一声。   “第三步,面条放入滚汤的油锅中,炸至金黄色时,捞出即可。”   “你是打算炸油条吗?”我狂吼道。   原来半仙错把油炸桧看成油炸鬼了!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我忍不住开口骂道“死胖子,这要命的关节上,能不能认真点!”   “妈呀!疼死我了……这鬼真是逐臭之夫!”   逐臭之夫出自《吕氏春秋》,说的是上古有一个人嗜好追逐奇臭之味,独自避居于东海。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也记载了一个逐臭之鬼的故事:有一个秀才在古寺读书,前去茅房蹲坑,有只面目狰狞的鬼,探头探脑的,打算吓死秀才。那秀才竟丝毫不怕,顺手就把灯台放鬼头上,蹲完坑,又把秽纸塞进鬼的嘴里,那鬼被弄得狂呕不止!三年不敢出来吓人。   这时,一个公鸭嗓开腔破口大骂“妈了个吧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吵死人了!耽误老子的正事,非拿刀砍死你不可!”   果然,一阵噼啪噼啪的拖鞋响后,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手里拎了一把菜刀,揉着双眼从楼上下来。那鬼听到骂声,显然是怒了……   那鬼披头散发,全身白惨惨的一团,就飘到了门口,等待那男人过来。那男子似乎没有睡醒,一直在揉眼,迷糊间见一个人挡在门口。他先把菜刀往裤腰带上一别。不管三七二十一,撸起袖子,左手抓住那鬼的衣领,右手张开巴掌,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狂抽。嘴里还碎碎念:“我让你他妈的吵!!”一连扇了几巴掌,转身就走了!   那鬼被打得一脸懵逼,愣在原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叫鲁建国。他是一个光棍,据说八字极硬。就连闹鬼的坟场,只要有他坐镇,就屁动静都没有。他曾经在火葬场,太平间工作过,不久就被开除了!开除他的理由,让人目瞪口呆。据说,因为有他坐镇,那些东西连夜托梦给有关领导,一连闹了好几夜!领导没有办法,把他开除,当天晚上,果然就没有做任何梦。正如老爷子所说,这人还真是我的福星,让我多次化险为夷!这当然是后话。   “看你哪里跑!”半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撒到了那鬼的身上。那鬼狂叫一声,浑身冒出白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活人的阳气,随着鲜血传遍全身,而阳气又以舌尖血为最重,不要说小小的吊死鬼,就是阎罗王也要怕三分。半仙终于找到了法子。   “看来,非逼我出手不可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   我仔细听这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我苦思冥想了许久,恍惚中,才想到那不是梦中的小孩吗?   “已巳年乙亥月辛卯日已亥时……”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会知道?想到这里,我整个如坠入冰窟窿里,内心充满了恐惧…… 第0005章,神秘的男孩   已巳年乙亥月辛卯日已亥时!我听到这句话,顿时毛骨悚然,这不是我的生辰八字吗,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家多少有和鬼怪打交道,知道生辰八字是不能随意告诉人的。否则,被坏人或鬼利用了,魂魄就会被钩走。因此,我的八字只有爸爸,奶奶和我知道。   我的八字纯阴,注定体质柔弱,命中犯煞。据说七岁之前,夜里经常能看见脏东西。到了七岁上下,奶奶请了个真人,烧化一道符纸,让我喝下去,说可保十五年无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过脏东西,直到昨天深夜。   “你想坏我好事?”   我下意识的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仔细的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他娘的,不对劲!”只见半仙猛的一抖,双眼翻白,口中吐出白沫。不久,口中呼噜、呼噜发出一阵怪声。随后,半仙一跃而起,完全像一个三四岁的婴儿模样开口说话。那声音,我永世难忘。从半仙嘴里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娃娃的声音。   “夏济!我苦寻多年,才找到你这样的宝贝!”我听了这话,朝着半仙大喊一句“半仙,你他妈的是不是耍我?”“嘎!嘎!嘎!嘎!你朋友被我上身了,你现在还没资格见到本座!”听完这话后,直觉告诉我,半仙这是被撞客了。   撞客,用现代医学来解释,其实是一种癔症。医学上认为,只要出现短暂性的双眼失明,但却看得见。出现短暂性的双耳失聪,但却听得见。这种矛盾的现象,都可以称为癔症。不过民间可不这样看,认为阳气弱,或者霉运缠身的人,都能被野鬼上身。我曾听半仙说过,茅山道法里,用柚子叶沾水洒人头上,或用指尖血点到被撞客人的眉心,就可以破解,驱逐野鬼。   “夏济,想不想看阿莉生前的样子?”阿莉就是那女鬼,我忍不住心里大骂,谁傻逼才想见到,看了这鬼东西,指不定要做多少晚噩梦!   半仙得意的笑了笑。说罢,用手指了指女鬼,那女鬼身上的白烟就没了,整个人恢复了鬼样子。   半仙又用手指了一指,那女鬼居然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大概二十一、二岁,长长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朱红的嘴唇,腼腆的站在门边,只是脚下没有影子,周身笼罩一股白雾。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只恶鬼。   我管她长什么样,只要想到她那鬼样子,尿都快吓出来了,哪还有心思仔细看!面对屋子里的两个脏东西,我心里发毛。突然,我想起来了那块陨石,自从带回了这东西,我就遇到种种奇怪的事情,难道一切都出在这个陨石上?   我不敢想象,如果出现在这块陨石上,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一切都是老头的圈套。那他对我下圈套,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想害死我,或者我爷爷是死在他手上,他打算杀了我,保住这个秘密?   “你专心一点,听我讲话!”小男孩的声音又响起。他明显见我走神了,一脸不高兴,气呼呼对我说。   “我今天不想害你,我只是想和你说个故事!”那声音变得温柔,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他又开始款款的讲述。   “你知道每次投胎都被流产的痛苦吗?”那声音很悲伤!我心想“我他妈的又不是鬼,鬼知道那是什么痛苦!”“我投胎了十五次,每次都被流掉,有一次差点就要出世了,妈妈却出车祸死了!”我心想:“这关我屁事,干嘛要找上我,老子现在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呢!“我被从肚子里撞了出来,那肇事司机,见附近没有人,就把我们随意埋了!他没想到,我被埋到了养尸地!”   养尸地,一般是在终日照不到太阳的地方,阴气很重,在养尸地下往往有一条地脉,从地脉流出的泉水,就算晒一整天还是寒冷彻骨的。如果误把尸体埋葬在这,怨气小的会变成不腐尸。怨气大的,就要化成厉鬼。这种厉鬼,如果不索人性命,怨气就会越来越大!如果要消灭它,只有找到他的尸体焚毁!   “我化成了厉鬼,嗅着阳气找到了司机,我杀了他全家!!嘎!嘎!嘎!”我一听头皮都发麻了,心想“冤有头,债有主!”这鬼东西也太狠了。   “你觉得我太狠了是不是?但有谁比我惨?”那东西说罢,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要我表示赞同一样。我连忙点头,哪里还敢半点否定。“后来我找到了阿莉,她怀孕了,我打算找她投胎!没想到她又自杀了!”那东西表情痛苦,“那是我最后一次投胎机会,就这样没了!”那东西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就好像尖锐物划过玻璃上一样。   根据民间的传说,一个鬼可有十六次投胎机会,分别是三魂七魄外加六神共十六次,如果到第十六次没有投胎出世,就意味着要永世沉沦,变成孤魂野鬼,每日还要遭受电闪雷击的天谴,并且每月和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重复播放一次平生最痛苦的事!   “我和阿莉虽然没缘,但名义也是母子!”那东西看了看阿莉,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阿莉死得好惨,那个渣男弄大了她的肚子!又来要钱去赌博,阿莉不给他钱,他就用锤子砸阿莉的脑袋,头皮都敲了下来!”我心想阿莉虽然很惨,值得同情,但好像是要找那个渣男报仇,和我完全不搭嘎啊!   “你知道阿莉想不开了,就在这间房子上吊自杀了!”那边的女鬼阿莉,听了鬼婴的一番讲述后,忍不住低头啜泣,那声音毛骨悚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听了这个故事,不免对阿莉泛起同情心!   “后来,我把渣男从高楼推了下去,死得很惨!他的魂魄也被我吃了!”鬼婴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我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问:“难道是我八字极阴?”   “这只是原因之一,这个死胖子八字比你还阴,我上他的身舒坦!”妈拉个巴子,原来上“半仙”身是这个缘故!我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两界圆满的好人,半点纯阳未泄的高士!”那鬼认真的说。我听了这话,目瞪口呆,心想“这话越说越不靠谱,要说十世修行的好人历史上还真有一个,那他娘的是西游记里的唐长老啊!难道我也是金蝉子转世不成?”   “你信不信,不要紧!”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那找我又有什么用?”   “我要借你的[灵阳之躯],和阿莉的[纯阴之躯]双修,给我提供最佳鬼母!”我听了这话,心里发毛了,要我和一只厉鬼成婚,还说不想害我?   《聊斋志异》中:讲了许多书生在古寺读书,夜里便和女鬼厮混,没过多久,就形销骨立而死的故事!那女鬼榨干了书生阳气,书生阳气不足,就自然死了。对于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别说是眼前这只恶鬼了,就算是女鬼小倩我都不愿意!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说完,那东西又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的魂都要吓了出来,全身发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直愣愣的在哪里发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我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接!”那鬼婴命令似的说。   “喂!我基本确定了,那是什么东西了!”   “老东西,幸亏你送来的那块破石头,激活他的[灵阳之躯],否则我还真找不着他呢!”那东西朝着我的手机话筒大声一吼!   “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想给你一些警告,没想到你得寸进尺了!”那老爷子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小伙子,有我的符镇着,那两个脏东西奈何不了你!我这就过来!”   “咯!咯!咯!也好,先收拾了老家伙,再动手不迟!” 第0006章,没有余地   知道老爷子要来,那张黄符纸又有灵验,并且知道鬼婴暂时不会害我,因此我心里放松了许多,没有那么的害怕了。我抬头瞧了半仙一眼,当目光触及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凶的眼光,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我又瞄了女鬼阿莉一眼,或许是同情她的遭遇,反而觉得她并没有那么凶恶!   “怎么?你以为老头子来了,就可以救你?”   “主人!这小子心不坏,我们还是放过他吧?”女鬼阿莉居然向鬼婴求情,简直难以置信!   “嘎!嘎!嘎!”那鬼婴没有说话,只是不住怪笑。   “阿莉!你已经成了我的鬼母,如果放了这小子,不但你毁了,就连我也会完蛋!若得到了他的[灵阳之躯],可以少修炼一千年!”   “主人!我们可以再找一个!”   “找不到了,整个世界就他一个!”   我听他们之间的谈论,总觉得一头雾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鬼,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低沉,越来越近。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妖孽,休伤我徒儿!”只见一个胖老头,头戴四方帽,身穿老式绿衣,臂腕上别着个红布条,上写“除妖镇邪”几个字!胸前别着一颗天师像章,手里拿了一本秘典书,脚踏一双解放鞋!   那老爷子的打扮,让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万只草尼玛飞过。这那里是抓鬼,这分明是一派不可言说的架势。只见老爷子踢起正步,喊着口号:“哪里有妖魔,哪里就有天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指着鬼婴,一脸严肃,按照质问的口吻,道:   “姓名!”   “没有!”   “年龄!”   “不知道!”   “罪行累累的妖孽鬼婴,你唆使女鬼唐莉莉,利用残酷的手段,杀害多名无辜者!你可认罪?”   刚见到他,我心中一喜,还称赞这老家伙来得真及时。不过,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老爷子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他又是从哪里得知女鬼叫唐莉莉。仅从老爷子的谈吐和装扮,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什么得道高人。   “呵呵!那些人都该死!”   “该死?”   “好了,就配合你表演到现在,是时候结束了!”那鬼婴冷冷一笑,只见,周大明全身一瘫,倒在地上,昏昏的睡了过去。   过了片刻,整个房间一片阴风惨淡,黑霾低沉沉的压了下来,从厅上的四角起了一阵黑雾。黑雾中,一个矮小的孩子,黑着脸走了出来。那鬼婴大概三四岁的年龄,头顶梳着一个髫子。煞白的面孔,没有一点活气,赤红的双眼,凶光冒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老爷子。下身只穿一件肚兜,一只小脚丫光溜溜的。   “老头子,你死期到了!”   老爷子听那鬼婴的话后,一声不吭,把桃木剑递给了我,又把身后的包随地一丢。将袖子撸了起来,盯着我一直看,看得我全身起毛。我摸了摸背,确定没有异样,正整准备问老爷子瞧出了啥问题。   “小夏!你在这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说完,老爷子就丢下我一人,脚步由缓变急,跑出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速度,蹭蹭几声就没了影子。我先是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忍不住心里大骂“卧槽!这老爷子搞哪样?鞋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我本以为老爷子有些手段,没想到他就这样跑了,让我大失所望。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那鬼婴说话了。   “哈哈!那老家伙一如既往,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现在指望谁来救你?”我听了这话,心下一惊:“它说一如既往,难道从前就认识老爷子?”   没多久,老爷子就回来了,还领了一个人过来。我觉得这人面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谢天谢地,老爷子又回来了。   那两只鬼看见那人,就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好几步。   “鲁建国为镇鬼的事业,现在就要靠你了!”   本来憨厚的鲁建国,现在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金刚怒目,龙行虎步,整个身体挺得笔直,抡起一个钵盂大小的拳头,他向前一步,鬼婴就后退一步,就连黑雾都逼得消散了。   原本一闪一闪的电灯,也明亮了许多。一直把鬼婴逼到墙角,那气场太过强悍,鬼婴吓得瑟瑟发抖。鲁建国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鬼婴的肚兜。抡起巴掌左右开弓,打得鬼婴头都歪了,那仅有的一丝鬼气,也被打到九霄云外。   又呼呼几巴掌,把那鬼婴打得瘫了。鬼婴两耳不断循环播放和尚、道士的念经声。眼前就好像点满七星灯,祈禳灯。鲁建国打得风生水起,便倒提起鬼婴的一条腿,像拎小鸡一样,抓到老爷子面前,随地一丢。   两只厉鬼,被打得就差下跪求饶了!   厉鬼,也就是怨气太重,不能投胎,滞留人间的脏东西。要等她完成心愿,把怨气消了就可以投胎。如果是穿红色衣服在晚上自杀的女人死后就会变成最厉害的厉鬼。如果带着胎儿死的,那就是厉鬼之王。一般的道士与先生,基本束手无策。除非是真人级别的高手,否则难以制服它们。不过这些厉鬼,与我人生后来碰到的家伙一比,真是微不足道了!   “包里的红葫芦拿给我!”老爷子对着我说,意思是让我从背包里,把他的法器红葫芦取出来。我一脸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包里把葫芦递了过去。   葫芦谐音“福禄”,此物嘴小肚大,可以将好的气场收纳为己有,也可以将坏的气场吸收殆尽,尤其能阻挡煞气。   老爷子的红葫芦,浑身通透如火。他左手高举葫芦,对着厉鬼阿莉口中念动咒语“呬嘘呵吸嘻吹呼”,右手前伸,将手掌侧向,并将食指一指,拇指弓起扣在中指上,无名末指紧并!单手打出了一个“者”字手势!   那厉鬼阿莉惨叫一声,现出了鬼样,又化为一道黑烟,被吸入葫芦里。老爷子急忙将葫芦盖住,贴上一张写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黄符纸。   “擦!”我忍不住叫出声,这他妈太不真实了。原本以为只有林正英才会用的道法,这时居然被一身奇装异服的鸟人使出来!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这实在太不真实了!   可事实是厉鬼阿莉就这样被吸了进去……   那鬼婴这时醒悟过来了,顿时暴怒。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从眼角迸出血来,左边眉毛倒竖,右边眉毛横躺。两边腮帮如蛤蟆一样鼓了起来,好像塞进入两只气球!挥起拳头就朝自己鼻子上一顿狂殴,鲜血淋漓,嘴里渐渐冒出了黑烟!   “好家伙!这是要吐火啊!”   果然,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家伙就呼呼的一把火喷了出来,把沙发烧了一个大窟窿!这把火要烧到人身上,岂不是玉石俱焚?   老爷子和鲁建国互相对视一眼,从背包中掏出一把桃木剑,一颗铜印。脚下踏起来禹步,从两侧蹒了过去。正要对着那怪出手时,那鬼婴居然化为一阵黑烟,从窗户的缝隙里跑了!   “小夏,现在没事了!”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他的这声音把陷入发呆的我,叫回了现实世界。老爷子额头上冷汗涔涔,一身绿衣全部湿透了。鲁建国道没有太大的事,足见此人的手段相当了得,定在老爷子之上。   鲁建国走到窗台,一脸严肃,望着那鬼婴消失的地方,好像在思索什么。“这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机会对他来说太难得了,可以说不死不休!”   我一听这话就傻了,那东西也说找我好久!这样分明是没有给我留下一点退路,我忍不住问道:“那我还有活路?”   “有!”老爷子肯定的说。   “想必你也知道,你天生体质异禀,呼作[灵阳之躯]了吧?我本以为你二十四岁后,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太早了!”我细思极恐:“这老家伙,难道在我出生前就知道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阴谋啊?”   所谓灵阳之躯,并非是极阳之躯。这种躯体适合修炼,换句话说,如果法术是电流,身体就是导线。导线越精致,电流就损失就越小。灵阳之躯,恰恰就是这最佳导线。不论是极阴,还是极阳,都能发挥出最佳效应。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四岁,老爷子没有说,我也不清楚。   “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能为给你一条活路!”老爷子认真的说。   我听了这句话,顿时希望涌现心头,就如同落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哪里管他是谁! 第0007章,前因   东方鱼肚已发白,我疲惫极了,一整夜惊恐,见到亮光,才稍稍平复!老爷子和鲁建国,明显睡眼朦胧。为了对付鬼婴,大家都忽略了周大明。不过他倒是睡得好,这时候呼噜声早已大作。我们把周大明拖到沙发上,老爷子和鲁建国,也各自回房休息。   早上闹钟响起,已经八点半,太阳照了进来,平常刺眼的阳光,这时格外给我安全感。今天要上班,我走不了,就打电话和制作人请了半天的假,打算约上老爷子好好谈一谈。走到厅上,准备把周大明摇醒了,这家伙睡得太死了,怎么摇也不醒!我心想,“要是把夜里的事和他说,看不这货吓出尿来?”   次日,老爷子下楼到厅上,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铜印,递给了我,意思是让我先好好看看。我接过铜印,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这铜印不太大,厚七分,横长各三寸半,也就火柴盒大小,在黄铜表面镀了层金。从四个棱角磨损程度推测,少说是东汉年间的东西了。最外一层天然包浆浑如天成。   如此古老的铜印,竟然没有一丝铜绿,可想是经历多少代人的把玩。虽然我不是搞文物鉴定的,但对最基本的文物年代,我还是能断定准确的。   铜印上头刻了一只昂首挺立的螭龙钮。螭龙乃上古神兽,形状如龙,头无角,山林所育,能逢凶化吉,趋吉避凶。翻过铜印看底部,见其上有朱文印章,其文为:[阳平治都功印]。   我把玩了许久,毕竟非此道中人,没有猜出这到底是什么印章。   老爷子笑呵呵的问:“小夏,你可知道这方印章的出处?”   “不太清楚!就是这印文眼熟!”我曾读过几部古代金石录之类的书。隐约觉得在哪里看过,但实在想不起来,只能说“从火气推断,这印章少说一千七八百年了!”   所谓火气,它是金属在浇铸成固体的过程中,产生的大量气体迅速冷凝结壳后,残留在表面的一时不能排除的呛火现象。随着时间积淀,火气越消越多,最后完全没有火气。瓷器和铜器,都可以通过火气来辨认年代。不过,这需要一定的眼力,属于比较冒险的推断法。   “东汉年间的倒是不错!其实这印章的出处也不难找!”老爷子看了我,见我还是疑惑不解,忍不住笑道“你知道张天师吗?”他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难怪这印文我熟悉。   这不就是龙虎山张天师的降妖印吗?张天师共有两颗“阳平治都功印”,与“三五斩邪雌雄剑”以及“经符”三大法器。天师道分天下为二十四治,阳平治类似现在的中间区,是张天师所辖区域,这颗就是阳平治的铜印。后来,张天师复制了二十四颗铜印,一般大小,分给天下每个治区的都功,换句话说就是分区经理。用以核对印章,防止文件被伪冒。各治区的印章,分别以“某某治都功印”为文。   “老爷子!这枚印章虽然难得,但它与我有何关系?”我心想老爷子不至于如此无聊,拿这些消遣我。干脆开门见山的问。   老爷子把周大明推到一边,自己葛优躺在沙发上,点上了根烟,优哉游哉的吸了起来“这颗印章,本来就是你家的!”   “什么,我家的?”   我难以置信,用惊恐惊疑和白痴一眼的眼神看着他。   “其实这铜印,是你爷爷交给我的!”我听了这话,心里格外伤感。越来越觉得,我的爷爷估计不是简单的人物。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夏!你资质尚且,关于你爷爷的事,不方便多知道!”我看老爷子,也不像故意说谎,于是停止追问,打算切入下一个话题。“您老人家说,要带我去见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答案我还没酝酿好,你先问问别的吧!”老爷子抽着烟,一脸销魂的说,将脚翘得老高,没有半点大师风度。我听到这话,快要笑喷了。于是,我又切到下一个问题。   “老爷子,那只厉鬼,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说阿莉吗?当然是与你成婚!”老爷子一本正经的说!   “啊呀!那好玩得很啊,老爷子也给我介绍个呗!”还在那昏昏沉沉睡梦的周大明,好像突然惊醒。鲁建国听后,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半仙,你要感兴趣,阿莉就给你好了!”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他是见过那厉鬼的,心里自然发毛。   “那也好……”没等半仙话说完,老爷子突然打断他!   “你好什么?你命犯太岁,运势走低!能活过下月就阿弥陀佛了!”老爷子板起面孔来,严肃的对着周大明。   “啊!难怪我最近喝凉水也塞牙!”   “你八字极阴,容易惹上脏东西!”   “大师,那我还有救么?”   “你的先搁一搁再说,年轻后生嘴上没毛,遇些事就毛手毛脚的!”老爷子嘴上骂**的。转瞬,却切换过笑脸来对我说问。   “小夏,那鬼娃子还和你说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细细想了一遍。那鬼娃子曾说我是两界圆满的好人,还说我天下独一无二。这些也正是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地方。   “老爷子,你说世上有两界圆满的好人么?”   “有!”   “那两界圆满的好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俺也曾听先生说,唐朝玄奘法师是十世修行的好人!”鲁建国憨厚的说,我倒不在意他插嘴,关于玄奘法师的是绕不开的。   “下句还有半点元阳未泄!简单来说,就是千年老光棍!”周大明显然对这句话,格外感兴趣。   “你知道个球!唐玄奘是佛教的金蝉子转世,十世转世,是为了给人吃的!”老爷子将身子坐直,把手上的烟灰弹了弹!干咳了几声,整个人都激动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懂不懂!小伙子!!”   老爷子没有直接介绍啥是“两界圆满”,而是从“三世圆满”开始说起。我大概明白了所谓的三界圆满是怎么回事!根据《因果三世经》记载,往世、今生、来世,为三世。儒家以见世、所闻世、所传闻世为三世。而老爷子说的三界,指的是横向三世,既天、地、人三界。说的是得道高人的修为,可以改天、逆命、度鬼。一身秉持天地秩序,维护人间正义,超度幽冥怨鬼,就可以三德圆满,转世投胎既为成所谓三界圆满。   能拥有这样品行的人,在佛教称为活佛,在道家称为天师,在儒家称为圣人。此三类人,都怀有救世济民,超度亡魂的抱负!   不过要达到三界圆满,也是很有难度的。不但与命理,抱负,身际息息相关。更重要的还是师承。所谓师承包括言传身受,言传可以是读其书,也可以是听其言,身受则必须为亲传弟子。如果缺少任意一条件,则意味三界不圆满。需要来生进行弥补。   老爷子说我缺地德,超度冤魂少了!上辈子肯定是个拉轰的道士,在阴间所向披靡,杀了无数的妖魔鬼怪。所以这辈子要专和鬼东西打交道,不但要诛恶扬善,还要超度亡魂,来弥补三界的不圆满。   “你是两界圆满的好人!”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你的生辰是已巳年乙亥月辛卯日已亥时!”我不经骇然,我的生辰并没有和老爷子说起过啊。   老爷子看出我的疑惑,也不隐瞒:“这些事,都记载在你爷爷笔记簿里!”我觉得这太荒谬了,爷爷过世时,我还没出生,他哪里知道我生辰。我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说:“这生辰或许是后面补上去的吧?”我自以为这个理由,是绝对不好反驳。没想到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让下巴都要惊掉了。   “起初我也不信,以为是巧合!后来我托老章对你进行了调查。结果完全符合,从一岁到二十四岁,每年的预测,都无比精准!不过二十四岁以后的,被他撕掉了。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大概意思说天机泄露太多,反会招祸”听到这,就是打死我也不信,老爷子让我取出笔记簿对质。我从卧室取出了笔记簿,才翻了几页,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帮你的缘故!”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我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一些疑团,也总算解开了。不过,又有两个疑团,涌上了心头!   “那块陨石,为何说激活了我的[灵阳之躯]?”这个疑惑装在我心中许久。“是不是陨石上刻画的神秘符文,恰巧帮我把[灵阳之躯]的封印解除。这样一来,我也就有了天眼?”   所谓天眼,就是阴阳眼,能看到脏东西。道家有法力的高功大德可以通过抹牛眼泪,柳叶水来看见脏东西!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我打断老爷子的话,虽然这样不礼貌,但我还是忍不住!   “我说了陨石是你爷爷交给我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你们夏家的事,等你实力足够强大再来问我吧!”后来我尝试着把陨石丢掉了,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我床头,我也只好认命!   “鬼婴,为什么要我和厉鬼阿莉双休,成为它最佳的鬼母?”   “不错!你的问题很专业,但我不能回答你。这也是我要带你去见他的一个原因之一,你明白吗?”   我一听这话,更是一头雾水。我现在对这个他,更加的好奇了! 第0008章,李大嘴   老爷子要带我去见的人,叫李大嘴。   根据老爷子的介绍,李大嘴,人称铁嘴金仙,在榕城一代鼎鼎有名。精通相术、风水。望人气色,便能断人生死。不过,这人不但贫嘴还贪财,见人望相,不管好言、歹言,都当人面直说,因此得了绰号“李大嘴”!听说,还有几个不靠谱的顾客,给他送了面“妙手回春”的锦旗,他也欣然接受。   因为李大嘴这人昼伏夜出,只在晚上出摊,白天偶然见他,都是哈气连天的。所以我和老爷子约好,就在夜里八九点再去找他。   很快到了夜里,我和老爷子来到麻花巷。这里本没有巷子的,清朝光绪年,还是一座乱葬岗。某年,闹鬼,死了七八口人。经过老道士指点,在阴阳交接的地方,建了一座钟馗庙。果然庙建起来后,鬼也被镇压了。因为灵验,香火旺盛,渐渐就聚落成了巷子。   麻花巷,现在是古董一条街,算命看相占了一半,是榕城出了名的“神棍”一条街。像老爷子这类不太靠谱的人,他能认识啥高人,难保不是个大忽悠!   老爷子带我走到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后面还有个公厕,臭气熏天。公厕前的路边,随便撑起一柄遮阳伞。遮阳伞下摆了个小桌子,桌子铺了一张太极桌布,摆放了签筒、掷筊,还有四枚橙光发亮的铜钱,尤其引起我注意的是一颗铜章。   摊子后摆了一个大躺椅,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懒洋洋的躺着,两只脚架在摊子上。梳着中分汉奸头,脸上皮包骨,嘴里咬着根牙签,戴着大号耳机,口里哼哼唧唧唱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   老爷子一连喊了几句“李龅牙!”,那个瘦男子才懒洋洋的看过来,拿掉了耳机,眼神涣散,过了片刻,跳了起来“呦!大金主,哪阵春风把你送来的?”老爷子脸色黑黑的,用余光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说,被我这阵黑风刮来的!   瘦子会意,只向我瞄了一眼,就见他浑身一颤,连连摇头。他看了看老爷子一眼,摆了摆手。嘴上说“芽儿风紧扯呼!”老爷子脸一黑回说“并肩子新上跳板,一碗水端来大家喝!”我听了这话,整个人在云里雾里,但我心里清楚,这是道上的黑话。没过多久,那瘦子又盯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了句人话“我李半仙,从不给死人相面!”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我么?当时我就气炸了。正打算发作,老爷子拉了拉我衣角。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饶您说话把个门!我一个活人好端端在你面前,你怎么就咒我死了!”   “过不了多久就是死人,你还别不信!”   这李大嘴果然是出了名的大嘴,难怪他四十多岁了,还混得这样落魄。我按下怒火,冷冷一笑。   “我懂!干你们这一行的有老规矩。先唬死人,再开口破财消灾!”   “您老人家的钱,还是留着买棺材吧,我可不敢要您的钱!”   “好了,好了……别扯几把蛋,有话好说!”老爷子脸更黑了。   “不就是个神棍么?”我不服气的说。   干占卜、算命这一行的,你可以说他不灵,甚至砸了他的摊子。但绝对不能说他是神棍或者骗子,他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脾气爆的,当场就拔出刀子。那瘦子果然火了,双手插腰,气呼呼的说:“观你美人啄印堂,黄晴兼赤脉,一生凶害活无成,更兼最近黑气压天庭,注定崎岖不平!活活的短命之相!”   老爷子不失时机的补了一刀“意思是你小子,有钱没命花!有媳妇没命享”   “不仅如此,你疾厄宫隐隐发黑,晦气冲天,八成被鬼物缠身,不知欠了多少阴债,你小子死在眼前了!”李大嘴背着手,绕着我走了一圈,用手指着我的额头说:“依我看,六月初六,是你大限之期!能否过了这个坎,就看你的造化如何了!”说罢,李大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我脸色煞白,心想“这货还真有一手!”   老爷子额上的冷汗也涔涔直冒,他拿出了块方帕擦了擦,怔怔的问道“李龅牙,你我多年交情。难道这小子,眼看就要断送了?”李大嘴摇了摇头“李叔,我看相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样凶险的面相!按理说,这小子早就应该死了!”   我一听就毛了,难道我就不该活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东西也跟来了!”李大嘴显然有些慌张了,说话也微微发颤。“也不知道这小子,造什么孽,缠上了这种东西,命悬一线啊!”   老爷子和我,还有李大嘴三人匆忙收了铺子,卷了一个布包,快步向小巷子的深处走去。我一直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呼呼响,还有小碎点的脚步声。老爷子和李大嘴,也满身是汗,三人头都不敢回。   “夏济!”   一个声音从背后喊起,我整个人都发毛了,心想又遇到那东西了!老爷子似乎也觉察到了,走到了我背后。用手指在我背上画了几笔,那声音就戛然而止。李大嘴就住在钟馗庙后,大概三四分钟的路程。   庙后临街的一排古式房子,其中一间,门上悬着一面旗子“能断生死”,房门上高高挂了两面镜子,门框上插着一把艾草。大门上贴着神荼、郁垒画像。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正中摆了一个神龛,中间供奉了三茅真君。李大嘴进了堂屋就向神龛拜了三拜,赶忙取出一面小八卦,悬挂在堂屋中,又取了几张黄符纸,将大门、窗户都封住!这才坐了下来,大口喘气!   三人一言不发,静静的坐着。良久,老爷子说话了“你我如果没有他家老爷子的恩惠,早不知投胎几次了!”   “唉!这小子晦气太重了,现在害我都被搭进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有什么比救命之恩大的吗?”   我一听这话,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隐情。“老爷子,我家爷爷到底有多少故事?”   老爷子和李大嘴连忙摇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两人埋头说了一阵。   “不行,不行!老子还没成家,不能被拖下水了!”   李龅牙这段不阴不阳的话,惹恼了我,我心想“老子虽然不是圣母婊,但也不至于要死也找个垫背吧!”老爷子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边走边看。   “这鬼东西凶得很,我神霄派也就画个符,轰几个雷而已,要对付这鬼东西,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盯着老爷子,他居然比我还慌张,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的是哪个东西?”“还有哪个东西,就刚才哪家伙!凶得狠啊!”   “李龅牙,我老头子看走眼了!一只鬼婴,也能把你吓傻了?”李龅牙有些茫然了,不解得道“鬼婴?”“这小子最近被鬼婴缠上了”我连忙接过话茬,把最近发生的事和李大嘴都说了。   “哦!那你麻烦大了!刚才那东西也盯上你了!”   “那是什么?”   “莫非是那东西?”老爷子一脸吃惊,方寸都乱了!   “唉!夏有方被它害死几十年,它还不肯罢手?”   “李叔啊,被这小子给坑了!你、我二人联手,也不是它的对手啊!”   “能告诉我这是啥东西吗?”   “如果你能过了眼前这个坎,我自然会和你详细说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云山雾绕。后来才知道,他们对那家伙过于恐惧,甚至连提到名字,都会恐怖得抖三抖。既然他们这样说,就有他们的道理,我也不必要多说什么了,于是开门见山的问。   “鬼婴,为什么要用我来修炼?”   李大嘴沉吟良久,爬起身来,向窗外和门缝瞄了又瞄。过了足足十分钟,才一脸严肃的走到我身旁,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前世欠债,今生偿还!”   “这是什么理由?难道前世做恶,就要今生偿还了?还有没有天理!”我心里愤愤不平。但嘴上却说:“大师,能否详细给我说说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李大嘴面带尴尬的回答。“不过,我的师父能告诉你一切!”这不是扯淡吗?一个不靠谱的老爷子,介绍了一个不靠谱的跳大神的!我忍不住问道:“你师父是何方高人?”   李大嘴指了指神龛正**的三茅真君。我怒了:“你他妈的耍我吗?这分明是三尊神像!”李大嘴看出我气色不对,也就不卖关子了。“待一会,我师父上身,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幸亏李大嘴请来了三茅真君,给我指了一条活路! 第0009章,转机   不久之后,我才知道这个李大嘴,果然是个半吊子,要不是靠着他死鬼老爹手段大,随便抖几手,就够他吃上一年半载,他早就被打死在窑子里。   “小子!我现在要开始扶乩,先请祖师爷断个吉凶!”   李大嘴带我们走到后堂,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正中摆着一个沙盘,那沙子黄灿灿,就如同金子一般。沙盘上放着一根乩棍,那棍乩头成丁字形弯曲,另外一头,顶部横着钉了一只手把。   “小子,看仔细了!”   李大嘴口中碎碎念,好像在唱什么歌。他双手扶着乩,乩和他的手臂都悬了起来,整个人的浑身发颤,片刻,李大嘴不动了,手僵直的扶着乩棍。活见鬼一样,那乩棍就自己动了起来,李大嘴双手反而跟乩移动。沙沙的,在沙盘上一划一划的写了起来。   我紧张的盯着乩棍棍尖,很快一个字就写完了。我仔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汗毛竖立。沙盘上,豁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李大嘴浑身一颤,睁开双眼,看到死字,也吓了一大跳。“难道就没有活路了?”我问了一句。接下来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李大嘴沉吟良久:“祖师爷的断语,阎王爷的账簿!”意思是说,阎王爷已经点名了,死路一条!   “罢了!罢了!我李大嘴大不了用命来偿!”李大嘴沉默许久,将嘴里牙签啐到地上,狠狠一跺脚说道:“只好请祖师爷上身了!”   李大嘴就地坐下,双腿盘膝。两只手张牙舞爪向空中抖动,嘴里叽里咕噜念什么咒。突然,他双眼一黑,整个人都瘫到地上。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妇女声音“李保贵家小子,召你黄家三婶干哈子?”紧接着传来一声,嘎!嘎!嘎!嘎!的怪笑。我隐隐觉得那阵笑声很熟,似曾相识一般。   “那不是夏济?嘎嘎嘎!你竟然还活着!”听她这样一说,我恍惚中想起了这个是什么东西!我整个人的发憷,对李大嘴吼道:“我擦!李大嘴这傻逼,居然把鬼妇女给请上身了!”   老爷子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阵,怒吼:“给我滚!”,“请神容易送神难!”黄三婶子冷冷回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爷子脸色一黑。   老爷子两手在空中一抓,似乎抓住一块布,快步往李大嘴身上一罩,只听得啊!一声惨叫,一阵黑烟冒了出来,从屋顶窜了出去。   我和老爷子一脸诧然,看这货请神居然都能请来厉鬼,我也是服了。赶忙上前扶起了他,那货就地一坐,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动真格的了!”李大嘴啐了一口吐沫,撸起袖子,从衣兜里摸出四枚黄灿灿的铜钱,一字排开。   又取出一柄桃木剑,将小碟倒满白酒,用剑尖一挑,那碟全搁了上去。碟中白酒轻微一泛,李大嘴用剑托着酒,在空中划了一圈。另一只手,开势如匕首,对着酒碟一吼“火起!”,小碟中的酒,就着起了幽幽蓝火。李大嘴再将剑托着火碟,在四枚铜钱上绕了一圈。令人惊讶的事就发生了!   那四枚铜钱,幽幽着起火来,一枚,二枚,三枚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周,成了四方阵。不一会儿,又变成了禳龙阵。小碟里的火燃尽了,那几枚铜钱,转瞬又一字排开,噼啪几声,依次掉了下来。   一阵冷风刮起,屋内电光闪灭。只听得门外,呼呼风声大作。不一时,又寂然无声了。那灯泡噗呲一声黑了。路边灯光从门缝和窗口照了进来,屋子里昏黑一片。昏黑中,模糊看见李大嘴两眼圆睁,我和老爷子都吓了一哆嗦!李大嘴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苍老而刚猛。我心知是祖师爷上身了。   “祖师爷在上,请受弟子一拜,给弟子指一条明路!”   良久,没有声音。   “吉凶未卜!”   “真的没救了吗?”   “贫道既然敢来,也就能给你指条明路!何况你我前世有缘,贫道自然不会置之度外!”   “你小子疾厄宫黑气冲天,但夫妻宫最近却闪闪发光,一阴一阳两股黑气吊着,死是死不了,恐怕还有一段良缘等着!”   “祖师爷,难道是和厉鬼阿莉么?”   “胡闹,鬼婴之事,另有玄机!所谓婚约者。不在此也。彼能见阴阳,通达神灵,亦属八荒之一。故尔之良缘,不在此而在彼!”   “那我的祸,可是遇见老爷子引起的?”   “汝休多言!天机不可泄露!李老头,不过一引路人耳!若陨星,乃后尔自知也!”   “小子!听吾传诀“心性通灵,五蕴三分,常存道念,济世沉沦”,每遇困厄,可颂持此咒,必逢凶化吉!”   我默默念诵几声,便记了下来。   “今夜有恶鬼降临,吾再付汝法宝一副。若过今夜,一切平安。若不过今夜,就此作罢,二世圆满毁于一旦!吾去也!”   一阵冷风吹过,屋内电灯又亮了起来,光腾腾的,李大嘴口吐白沫,瘫到在地。等他醒了过来,口吐黑血,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李大嘴这次可是用尽全力了,老爷子赶忙搀扶起他。“祖师降临,李龅牙玄力太过消耗,道行不足以支撑啊!”   我一看李大嘴的手里拿了部线装书,瓷青纸做的封面,上面写着“茅山秘要”。心知祖师爷留下了这部法典。随地还有一张纸,上写两行判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活源渠水,寻祸根源!”   后来经过老爷子讲解,我才知道这段话的含义,他开启了我不一样的人生之旅。也多亏这句话,成就了今天的我。   李大嘴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怔怔的看着手中的《茅山秘要》,浑身颤抖,忍不住说:“这是祖师爷赐我的吗?哈哈,我多年心愿总算达成!”   “李龅牙,这是祖师爷赏赐给小夏的,你可不要霸占啊!”   李大嘴满眼失望,眼珠转了个提溜,用商量的口吻说:“那借我瞧上一瞧吧!”   “没多少时间了,那鬼东西,已经找上门来了!”   “啊!”老爷子和李大嘴脸色煞白,大惊失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老爷子摸出了一根烟,颤巍巍的点上,再拖出了把椅子靠着。良久,才抖抖索索的说了起来。   “其实你在小册子看到的故事,半真半假!”   “你后半部的几个字,到底说的是什么鬼?”我指的是“千万别走我的路”那一行字。   “脱离群众的文学创作,无异于悬崖纵马!呵呵,那后半部,是你爷爷亲笔写的,其实我也不明白!”   “那真实的故事,到底是咋样的?”   “当时,那几个异兽正要张开大嘴,被我英勇的从人间抹去,众人也因此得救了!”   “李叔,您老人家几十年还是一贯作风!讲人话!”   “我也是看气氛紧张压抑,给大家活泼放松嘛!”   “其实,你爷爷和李疙瘩当时根本就没死,而是失踪了!”   “老爷子,您这话说得云里雾里,那异兽到底是不是您瞎编的……”   我和老爷子还有李大嘴正说得兴起……突然,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快要把门砸破的声音,传了进来!“开门!”一声如同地狱之音,从门缝了传了进来。   接着一阵异香飘了进来,好像有人燃起龙涎,香气中夹带百合的浓郁,君子兰的淡雅,既有烈酒的醇郁,也有清茶的朴质。断断续续的香气,愈加浓烈,让人欲罢不能,好似瘾君子,吸上芙蓉膏。又如老色鬼,嗅道女人香。我内心不觉吟起诗来“沉醉不知归路!”那香气让人飘飘然。   我和老爷子,李大嘴三人吸得昏昏欲睡,如痴如狂。李大嘴软趴趴的,摇摇晃晃的就要去开门,我的头脑还有些许的清醒,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去开门。   门还是被李大嘴打开了,连符都撕扯掉了。   咯咯咯!银铃一般的笑声传了进来,笑声未毕,就飘进来一个女人,美得让人惊艳……   老爷子和李大嘴也贪婪的看着,双眼不肯移开一步,甚至连眨眼都觉得浪费功夫。直勾勾的盯着,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说真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如果不是祖师爷的法宝显灵,或许我早就成了石榴裙下的一具白骨了! 第0010章,婚约   我也迷迷糊糊的,就记得一个女人,带着一股浓烈的让人沉沦的香气,缓缓的游了进来。   那女人长着一张蛇精脸,在绿烟紫气的衬托下,袅袅娜娜,妩媚动人。头上发髻高耸,点缀满了珍珠、翡翠、绿芙蓉。耳上点着两颗明月珠。面色白胜天山雪,娥眉轻扬,似怒非怒。眼如双明月,鼻似悬中胆,口若点樱桃。上身穿一件紧身文胸短衣,露出雪肤肚,下身穿一件荷花色大绔。左右脚踝上戴着一只银镯,上面挂了好几颗铃铛,稍稍一动,便叮当作响。   一阵琵琶声珍珠翡翠落玉盘似的响起。那女子右肩上竖着一把琵琶,琵琶背朝我们,上面点缀满了珠宝。那女子将左手抓住琵琶颈,那手臂似乎藕节一般。右手别到琵琶后,手指若流水,弹起了琵琶。乐声伴随舞步,整个婉转清流,仿佛是敦煌的飞天,又如丝路花雨的歌女,月宫中的仙娥。真是雨润红姿娇,桃李芳菲梨花笑啊!   我们三人听着琵琶声,上下眼皮直打架,忍不住要睡了下来。   咚!咚!咚!咚!一阵法鼓声传来,那声音虽说不上悦耳,但却无比的提神,比浓茶和咖啡有效多了。我和老爷子,还有李大嘴都从鼓点声中,被叫回到了现实世界。老爷子和李大嘴看见那女子,忍不住浑身发颤,脸色骤然煞白。冷汗顺着他们的头顶流了下来。   李大嘴那货更夸张,双腿之间冒出一股液体,不用说是吓尿了!只见他张着大嘴想说什么,那口却无论如何都闭不上。   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虽然也很惶恐,毕竟能喊出声:“那是美女蛇!”   那美女蛇被说破了,上半身还是女子模样,但下半身显示出了蛇身,身子一大半拖在地上,蜷起了半个圈,那尾尖还在抖动。美女蛇看见我盯着她,那一双眼睛也直勾勾的看了过来,我心都快跳了出来,全身如木头一样,半点都动不了,就差吓出尿来了。   这时空中出现一个禁字,就好像在立体电影中一般。当这个字出现在空中时,我也不那么紧张了。仔细一瞧,禁字原来是《茅山秘要》照射出来的。想必之前的鼓点,也是从《茅山秘要》中传出。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不久,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座上宾!”美女蛇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彩色笺纸。   “哎呦!蛇小妹,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把他们几个送我吧?”一个凶巴巴的妇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接着一阵阴风响起,一个刘海头鬼妇,叉着腰站在街上。那嘴中的獠牙比上次见时,还要长出一寸。这脏东西一直等在外面,看来是想置我于必死啊!我心中一万只草尼玛飞过,我居然成了一只中年鬼妇追求的妇女之宝!   “黄三婶子,你动他们一个指头试一试?”   “那劳您大驾让一让!”黄三婶子发动阴风,就要扑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美女蛇只是将头一扬,模糊间见一根红光闪过,黄三婶子身受重伤,被卸下了一个胳膊,化成黑烟跑了,走前恶狠狠的说:“夏小子,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废物……”美女蛇舔了舔口,满脸不屑!“什么?”我们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的愣了半晌。这只厉鬼,缠了我好几天,已经是能上人身的鬼了,这样一瞬就被美女蛇击败了?这个家伙那得有多厉害啊!想到这,我怕极了!   “都快成新郎的人,还怕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那美女蛇阴沉的脸色,闪烁出一丝喜悦,一道红色的光,从我脸上一闪而过,我就觉得脸上一阵刺骨的寒冷。“味道还不错!”美女蛇舔了舔嘴唇,有些陶醉。   我心想人点背到家了,就连妖怪也来磕碜。老子连女孩子都手都没摸过,哪里来的新娘?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我的眼前,我惊恐的盯着美女蛇!   “你到底想什么?”美女蛇自然不傻“我可不敢和主人抢”“主人?”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心想这下要玩完了,一个小喽啰都这样厉害,那他的主人要是来了,打死我们三人,和捏死蚂蚁又有何区别!   “有什么好惊奇的,李老爷子早就把婚书送你了!”   老爷子怔怔的看着美女蛇,脸色憋得通红“什么婚书?”   “您老贵人多忘事,那块陨石上的婚书,夏老头没和你说吗?”   一道红光闪过,美女蛇手上的彩笺飞到了我手上!“这可是老爷子亲手写下的婚书,我送到了。您已是我们的贵客!奴婢还要回禀主人,我们会再见的!”说完,那美女蛇又游了出去。   片刻,我才醒过神来。急向门外街道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   “唉!夏老头,他把陨石交给我时,确实嘱咐了一句。不过,时间太久了,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我想他们就是凭借这块陨石,把你给找到的!”   “小子,不是哥吓唬你,你身上已经留下了尸气,黄三婶子还会再找到你的!”   “开玩笑!”他们说的一切,我都不肯相信。   我连看都没看婚书,就丢到了门外垃圾桶里。心想“我他妈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和妖精成婚!”老爷子连忙夺过婚书,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唉!没想到的这是真的!”他把婚书递给了我:“小夏啊!躲是躲不过的,这事虽然是由你爷引起的,但确实是他和那东西订立的婚约!”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出生时,我爷爷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指定我和那东西成婚的?这事不但无法理解,就放在常理上,谁家老爷子会为孙子订立阴婚?我又愣在那里。我从内心深处无法接受。不过,还是把婚书展开看了看。   夏、尉迟两姓通婚书   夏济:已巳年乙亥月辛卯日已亥时   尉迟婉儿:丙午年庚寅月丁丑日甲寅时   兹定甲午年六月初六,两姓同好,喜结良缘。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今年是甲午年,距六月初六大概还一个月时间。   这格式还真和陨石上一个模样。我一连看了三四遍,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虽然文采不错,但连个结婚的地点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恶作剧。后来,我把这封婚书,背着老爷子悄悄的丢了,没想到它又自己回到床头,一连四五次都是如此。我就随意放在床头抽屉里,没有再理会它。   “老爷子,你说说关于我爷爷的事吧!”   “你爷爷和你爸爸,以及你的祖上,都不是一般人!”   这个不用他说,我也是懂得的。我祖上是古董商,民国初年,曾收购了大量太监盗出的文物,建国后由爷爷交给了国家,还受到表彰。我爷爷的事迹,前面说过了。至于我爸爸,他就是一个普通考古人员,一年到头从事田野考古,风雨无阻,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   “老爷子,您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和老爷子经历这一切离奇的事,也算生死之交了,自然说话就比较放肆。老爷子非但不气,居然笑眯眯的骂了一句:“你这个猴崽子,何必这么急性子!”   李大嘴那货神游过后,发现自己尿了一裤子,顿时满脸通红,去后院换洗干净衣服。蹲在一旁,半句话都不说了。   “好吧!那我先说一个故事,等你听完这个故事,我再和你说这封婚约,你小子可得给我挺着!”   让我挺着,难道有关于我爷爷的事?我又是拍胸脯,又是发誓,保证绝对能顶得住。老爷子才放下笑脸,一脸严肃的说了起来。   “这话要从何说起了呢!”老爷子才开了个头,沉吟了良久,才开口说“那就从小册子开始吧。这故事有点长,也有些惊悚,你有没有胆量听?”   “老爷子,咱们都见惯生死了,还怕一个故事?”我说的见惯生死,自然是这几晚发生的事。这个故事,起初一点也不恐怖。越听到后面,越让我毛骨悚然,如果让我再听一遍,我宁可选择不。   老爷子摸出一根烟,我给点上了,他有些嘶哑的声音说:“方才,我和你说过,小册子上的故事半真半假。其实那段真的故事,我一直埋藏在心底,只要我想到它,就会汗毛倒立!要不是为了你小子,我是绝对不愿再回忆的。”   “我明白!”   “好了!那我就从异兽开始讲起,后半部分的事,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是真的!”   如果能回到那一夜,我真希望老爷子不要讲述,可惜一切都发生了! 第0011章,龙火琉璃顶   老爷子的表情一直很沉重,我从他的双眼里看到的是恐惧。没过多久,我就被他所说的故事吸引了。后来,我根据老爷子的叙述,大概整理成文字,为了方便阅读,我按照小册子上的文字风格,进行了续写。   先要说明的是,小李就是李红卫老爷子。而里面的夏老头就是我爷爷。老李,瘦成疙瘩团,所以暂称他为李疙瘩。关于络腮胡子老张,我知道的不是很多。   40年前,调查塔克拉玛干陨石事件小组,到沙漠之眼就仅剩四人。四人炸开陨石后将异兽放了出来引发恶斗。就是序章中的故事。   小李被异兽踩在地上,虽然受了伤,但并不致命。异兽一只爪子搭在小李腰上,小李也放弃了求生的念头,就在那血盆大口咬下来时。“小娃子,快闪开!”小李一听是张胡子的声音,浑身也有了劲,就向旁一滚,滚出一丈有余。   “去你奶奶的!”张胡子右臂被咬掉一段,便独臂端起一柄歪把子,架在半蹲的左腿上,哒!哒!哒!打出了一梭子弹。那异兽的倒刺下有一块嫩肉,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打了进去。“吼!”那异兽发出沉闷的一声,瘫倒在地上,没挣扎几下就死了。   “妈的!用炸药塞进它口里!”夏老头也从洞里爬了出来,小李被这一喊,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就地滚到沙丘后,从行军袋里,摸出一捆手榴弹。又抱着手榴弹,滚到了异兽旁,趁那怪张嘴时,拔了引线,整捆手榴都丢了进入。   砰!砰!砰!几阵爆炸声响过后,那怪的脑袋被炸得稀烂。“这下,它是死球了!”夏老头摸出一根烟,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   一口气还没喘透,其他几只异兽也跑了过来。“快进洞,洞口小,这些家伙施展不开!”“我背上炸药!”老张从沙丘后拽出行军背包。那几只异兽,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夏老头向洞外一探,吼了一嗓子:“李疙瘩,你家伙都准备了么?”大概过了十多秒后,洞里传来模糊的声音:“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好勒!我们下来咯!”小李和夏老头都钻进洞中,老张还拽着行军囊,到洞口不过两三步。三四只异兽赶了上来。小李半身已经下洞了,急得大喊“胡子哥,快跑!”张胡子脸一黑:“你个瓜娃子,还不快下到洞里,小心老子铲死你!”   说话间,一只异兽猛地一扑,就如同劲风似的,一口咬住张胡子的左腿,那股劲太过猛烈,把张胡子掀翻在地,黑血从腿上流了出来。张胡子来个海底捞月,将钵盂大小的拳头,朝异兽颔下尽力抡去,那异兽用下颌一撞,咔嚓,张胡子的手臂都折断了,断骨刺进那怪的下巴!“嗷!”的一声,看得小李脸色大变!张胡子用腿勾着袋子,使出吃奶的劲,往洞里一踢,小李一把接住袋子。   “他姥姥的!”张胡子用断手扯开外衣,只见他身上绑着一圈炸药。两根还没断的指头,掐住引线。双眼一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等那几只异兽靠近,就往张胡子身上一阵撕咬,就连嚼骨头渣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张胡子竖起双耳,仔细的听。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异兽都围了上来。他一咬牙,厉啸一声:“瓜娃子!老子提早去见阎王爷了,你要给我活下去!”话音未落,就听见砰!砰!砰!几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老张和异兽,烈焰昆冈,玉石俱焚了!   黑烟没过多久散了,张胡子已经没有了影子,地上一地碎尸。浓浓的火药味,完全掩盖不住血腥臭气。那三只异兽也是血肉模糊,全部死球了。   “狗日的,还我的胡子哥!”小李从洞中爬了出来,捡起来一块皮带扣,那是张胡子最爱的皮带。“胡子哥,胡子哥,我再也不和你顶嘴了!”小李抱住皮带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当时,我听到老爷子说到这段时,他眼中老泪纵横,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瓜娃子,快进洞。”夏老头在洞里听到响声,顺着绳索爬了上来。“瓜娃子,快,那边还有两只怪物!”小李不肯走,夏老头连拖带拽,把他拉进洞里。   那洞足足有几十米深,黑漆漆的。顺着洞壁往下爬,越往下洞就越大。许久,才到洞底。一只脚踩到水池中,顺着矿灯望水里一看。吓得整个人都毛骨悚然了。到水才到腰部,也就一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子里,居然飘着好几条三米多长大鱼,据说学名叫哲罗鲑。肚皮被开了好几道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小娃子,躲这边!”夏老头拽着小李,躲到了岸边一块大石头后。只听得洞口传来几声怪笑。接着两个影子挂在空中,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扑通,扑通两声,那两个黑影掉进了水里。   “瓜娃子,让你瞧瞧俺的手段!”   “李疙瘩,怎么样?”   “夏老头,你那边准备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   “瓜娃子,咱们往里走!夏老头我今天要大显神威。”   夏老头边走边吹口哨,唯恐两只异兽听不见。那两只异兽想必是不太习惯水的,挣扎了好半天,才从水里摸了出来,跟着哨子声跑进洞里。   小李听到那一阵噼啪声,尿都快吓出来,连滚带爬。没跑几步,就见李疙瘩拿着一左轮手枪,脸黑沉沉的。“李疙瘩,你要干嘛吗?”李疙瘩像没听见,依旧拿着枪,直勾勾的盯着小李背后。   “都来了!”   “来了!”   那啪嗒的脚步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眼前了。“李疙瘩开枪~”夏老头一把拽住小李,滚进入一个石门后。只听见砰的一声,李疙瘩也滚了进来。夏老头就势翻了跟斗,一跃而起,按下了一处开关。那石门轰隆一声就关上了。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就听得一声巨响,那声音震得胸腔发闷,两耳发聋。接着,就好像下火雨一样,那两只异兽都被困在火海中了。   那道石门彻底关了,还是飘了几片火进来,没多久就熄灭了,从门缝传来一阵男人的惨叫,听得毛骨悚然。小李和夏老头还有李疙瘩,靠在一块石壁下,大口喘气。借助矿灯的光,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发白了。良久,呼吸渐渐平息。小李看着夏老头,一脸不可思议。   “瓜娃子,你有啥疑惑就说呗!”   “咋有人的吼声?”   “那是僵尸被火烧了,发出的惨叫!”   “啊?老李那发子弹,是咋打出了原子弹的效果?”   “瓜娃子,这你就不晓得咯!我们干考古这一行的,都晓得看墓穴定风水的,根据初步判断,这里有一处墓葬群。那外头墓葬有个名堂,叫“龙火琉璃顶”咧!”李疙瘩笑了笑“就让我这个五毒俱全的老家伙,给你说说这墓葬的诀窍。”   龙火琉璃顶,是唐玄宗时的墓葬形式。墓主先在墓内加一道顶棚,再铺一层极薄的琉璃瓦,瓦上铺满袋装西域火龙油,再盖上一层琉璃瓦,用封土封实。如有外力打穿琉璃瓦,西域火龙油就哗啦啦倒下来,见空气就着。墓主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被盗。   根据李疙瘩多年经验,这座墓葬形势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墓,摆了一座箱式木棺。因此李疙瘩推断这是唐代于阗王侯墓。墓室的金刚墙因水剥蚀,发生塌方,享殿就豁然大开。享殿中的棺椁,堆放在高台上,墓顶的形制是穹庐顶,隐隐闪现出几道蓝光,因此可以断定此乃龙火琉璃顶。   《葬经》云:“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换现在的话说,就是墓地最看重的是水,其次是风。因为水是气所生的,有水则气旺。墓后的水池显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水通过地下暗道涌入,他的原理类似U形管,无论水多满都不会溢出。那陨石自分野入箕中十度上谷入尾一度坠下,击中龙眼,把这处内藏地气的墓穴打透了。西北风灌入,因此活穴成就成了养尸地。那几只异兽,气血旺盛,绝非这个墓中尸气可以滋生的。   “养尸地!!”   小李一听,吓得炸毛了,冷汗直冒。养尸地,他是知道的。这就意味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至于是什么,那可不好说了。   “按理来说,这甬道中的风气不应该如此通透的!”   “莫非这墓中另有玄机?”   啪嗒,啪嗒!“夏老头,您老人家撒尿,也不看看风响,尿星子都溅了我一脸了!”小李用袖子擦着擦。“我说你这个小娃子,血口喷人的功夫可不小!”啪嗒!啪嗒!又几滴腥臭的水掉了下来。   小李看了夏老头一眼,那老家伙端坐在地上,又看了李疙瘩,那瘦疙瘩正用手在地上又画,又算,口中好像念诀一般。   “这水是哪里来的?又腥又臭,还黏糊糊的!”   小李拿着矿照灯,四下扫了几眼,这洞穴显然是一处天然溶洞,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石钟乳。新疆这边的石钟乳,学名叫泥石,从外表看,它就好像是完全被泥浆包裹的一样。那洞足足有一个体育场大小,小李三人坐在洞内一个石壁下,石壁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孔洞。洞顶密密麻麻都是蝙蝠,黑压压一片。洞底,堆满了成堆的蝙蝠粪。   “可惜了这上好的夜明砂,埋没在这洞里,不能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李疙瘩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有些自嘲的说。   根据《神农本草经》记载,蝙蝠粪,又称天鼠屎,或夜明砂。具有清热明目的药效。据说,吃了夜明砂,盲人可以复明。经过现代医学的研究,蝙蝠粪确实有药效,腹泻等轻微病症,是可以服用的。   “这溶洞看似浑然天成,其实也是人工开凿的!如果我没推断错,溶洞有一条通往帝王墓的甬道!”   “那感情好,老子可以批斗一次封建主义头头了!”   “小娃子,别扯**蛋,嘴上把牢点,小心有进没出!”   啪嗒!那水又滴了下来,小李可以确定这肯定是口水。三个人虽然坐得有高有低,但不至于会无聊到把口水吐到队友身上。   “那是什么?”三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看向石壁上……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整个人的头皮都发麻了! 第0012章,西主墓   就在我们的头顶上,有一个类似洞口的豁子,矿灯与黑暗交界的地方,探出一张极大的脸,那脸比普通人的还大出一倍以上,长满了白毛,就好像从面粉堆里捞出来的。尖尖的鼻子,一对血红的小圆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三人。嘴裂得老大的,从嘴里探出两颗板牙。口水都快流成河了,一滴一串的淌了下来。   那家伙的脖子不太长,连上半身都趴了出来,身上的毛又黑又短,在灯下油腻得发光。那家伙将头左探右探,还是忍不住了。一下窜了下来,我们借助矿灯,才瞧得清清楚楚,一只猪一样大的白头老鼠。小李哪里见过这样大的老鼠,“妈呀!”一声,吓得就要往后退!这是地下,它就是王者!   “他奶奶的!居然遇到了高昌鼠,这种家伙居然真的存在?”老爷子显然也吓了一跳。根据《大唐西域记》的记载,高昌国有鼠王,大者如猪,小者如兔,头白如雪。过往商人如不祭拜,轻则衣服被啮,重则立马丧命。自从高昌灭于喀喇汗国,这种老鼠也随之灭绝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地下遇到。   哪里容得小李细想,那家伙就跳了起来,足足跳了三米高,噗通一下就向小李扑了下来。原来小李身上的血腥味重,对那老鼠有相当的诱惑力!“开枪!李疙瘩!”“哦!就这王八羔子,老子当年杀了一群!”李疙瘩真人不露相,只见他就势一蹲,曲股猫身,左手推去如疾风,向巨鼠放了一枪,突然间枪跃右手,又放了一枪,正中老鼠的脑袋。那大鼠咕咚一声,狠狠砸到小李身上。黑血直流,腥臭得让人作呕!   李疙瘩可不是简单的人,真名叫李玄中,南派盗墓高人,他能望相,观风水定龙穴。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陨石事件,名义上是以张胡子为队长,实际上的队长就是夏老头和李疙瘩两人。那一百多人的队伍,一路杀进沙漠,最后只剩他们三人,没有些手段,那是不可想象。   不知不觉中又爬出了几只高昌鼠,鱼贯而入,把那只死了的高昌鼠,一顿狂嚼,咬得血肉模糊,顷刻间就成了一堆白骨。   “快!顺着墙上那个洞跑去。”夏老头五十三、四岁,右足一点,身子如飞猿掠坡,倏地跃上石洞,双手双足使劲一蹬,嗖的就翻上了七八米高的石壁。并从要紧,抛下一根绳子来。愣是小李这种尖刀连的特种兵,也看得愣神了。夏老头喊道:“瓜娃子,别蔫不拉几,快拿上行军袋跟我跑!”小李双臂注劲,两手拽住绳索,三蹬两踢就爬了上去。   那李疙瘩独自殿后,对着高昌鼠一顿狂打。略略后退助跑,冲向壁下,双手拽神索,来了个鲤鱼打挺,翻身就跳了上来。愣是小李见多识广,也吓了一跳“这两个老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三人都翻身爬进洞里。   那洞才半人高,需要要猫着身子,才能过去。土壁上满是爪子开道的痕迹!   “李疙瘩!现在没有外人,该露两手了!”   “就这三只衰崽子,我一枪一个给崩了!”   砰!砰!砰!   李疙瘩双足跨坐,上半身扭了一百八十度,倏地伸出右臂,枪如蜻蜓点水,只听三声枪响后,那三只白头老鼠,都在地上蹬腿,想是活不成了!   小李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就是农场里最好的枪手,也不如这李疙瘩的水平。果然真人不露相,那夏老头的来历,应该就更不简单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夏老头拿矿灯一照:“李疙瘩,前面好像是个甬道。我这会儿走可是老鼠洞,哈!哈!哈!”,“哈!哈!哈!我晓得咧!”两人有说有笑,不用说那三、四只哲罗鲑,也是被老家伙干掉的!   果然不出百余步,这土洞就到头了。那甬道有一人多高,全用大青石雕砌而成,洞顶成拱形。“瓜娃子,等会跟我直行三步,向左斜行四步,再直行三步,向右斜行四步。如此直斜交差行走,不可弄错。”老爷子昂着胸,连地也不瞧,如此反反复复走了大概十余分钟。小李吓得冷汗直冒,一个踉跄踏出了半个脚掌。“趴下!”李疙瘩听见金属擦过石块的声响,猛的把小李扑倒。果然“嗖!嗖!”,几只暗箭从头皮上擦了过去。   “瓜娃子!这是汉式墓葬,这种甬道里有悬弩飞箭。老子当年下墓,你这个孙子还不知在哪里投胎呢!”夏老头拽起小李,又是左三步,右两步走了十余分钟。一面巨大的石墙挡住去路。那墙壁用一整块石头凿成,正中写了三行文字。一行类似梵文,一行汉文,一行类似闪米特文。小李看得满头雾水:“这上面画个啥?”   夏老头用奇怪的语音叽里咕噜念了念,终于开口说人话:“上面写着,诸敢发我丘者,令绝毋户后!”夏老头补充道:“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敢挖老子的坟,诅咒死全家!”李疙瘩笑了笑:“还真是佉卢文和阗赛文。看来这里面是于阗国的墓葬了!”   佉卢文,全称“怯卢虱底文”,又称伽卢文。怯卢虱底相传是天竺一位驴面人身的仙人,他创造了这种从左到右书写的拼音文字。后来从天竺流传到西域尼雅、楼兰一代,成为当地的通用文字。   “夏老头,这面石壁莫非就是金刚墙?”   “拿炸药崩了它?”见没人回应,小李继续说。   “瓜娃子,你点了炸药,我们不都死翘翘了?”   “这小小的破门,岂能难倒我?”夏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细铁爪,向那石门猛地一划,石门便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幽光!夏老头又从行军囊里,掏出一枚硬钢丝,就往门缝中略略一勾。左右两手抵住门的两边,轻轻一推,那千百斤的门,便嘎吱一声开了。夏老头背着双手,仿佛回家一样!   小李也跟着进去,或许是在黑暗中久了,猛的一阵亮光,刺得双眼睁不开。良久,微微开启睁开双眼,却闭不上了,被眼前这景象给惊呆了。   墓室足足有篮球场大小,高达四五米,左右各由六个根石柱支撑,全部是喀拉昆仑山整块的玉石,柱子刻着犍陀罗风格的舞女浮雕,形象极为生动。其下堆满珍珠、玛瑙、翡翠和玉石!夜明珠闪闪发光。墓室中发出阵阵的荧光,阴冷惨淡。墓内正中的萤石棺,散发出来的道道蓝光。   萤石棺长有三米,宽达两米,高有一米半。那棺材晶莹剔透,通体流畅,隐约可见棺中。似乎肉眼,都能看见它逼人的寒气。棺材的四边,又各雕刻了四幅犍陀罗风格浮雕壁画,线条流畅,造型逼真。   萤石棺材旁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年轻女子的裸尸,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面部立体,可以看出雅利安人种的特点。肉体晶莹雪白,竟然好像才死去的。不用说那是殉葬的朝天女。这么多玉体横陈,看得小李脸红到脖子根。   墓顶承重的玉石向中心隆起,纂成了穹庐状。穹庐顶部绘了一幅立体壁画,视角正中是一个皇室装扮的男子,穿着和古印度类似,正拿一柄弯刀架在脖子上,好像是要自刎,旁边跪着一个鼠头人。鼠头人盯着周边横七竖八的一堆士兵的尸体发愣。男子身后的战旗也折断了,壁画的边缘,出现一圈类似汉人面孔的士兵,一面旗上用佐怯卢文写着“东帝之子”,旗子下站立了一个年轻的后生,面目英俊,兴高采烈,好像是大战即将胜利。   “瓜娃子!这幅壁画,你看得懂么?”   “不晓得!”   “你若能活着出去,要多读读书,别尽瞎胡闹了!传说,无忧王太子的辅佐及其族属,被无忧王怒迁至于阗西界。东土帝子占据着东界,后来东主和西主狭路相逢,东主战胜西主统一于阗。这故事说的就是西主战败的故事!”   “没错!这墓十有八九就是西主之墓!”   “这个西主可能是冒牌货,不信瞧一瞧这棺椁上的浮雕。”   只见那棺椁的正面,正中刻着一个乞丐被两个士兵拖走,城门上一个贵族女子面露喜色。而棺椁的反面,则刻一条蛇身人面的美女,被一道士打扮的人封印在火炉里。棺材两头各用阗赛文、怯卢文、吐火罗文、高昌文、回鹘文、汉文、吐蕃文写了一行咒语!那汉字写着“尘归尘,土归土,生得宁,死得安”。   “李疙瘩,你可晓得那乞丐的故事么?”   “这个还真不晓得,我对汉地的掌故倒是了如指掌,对这边疆就仅知道一些皮毛了!”   “那乞儿便是真正的西主,棺椁中这个是冒牌货。传说首拔河居住有一名樵夫,他贪恋妻子美色,不肯干活了。后来,他的妻子自绘画像,让他带着去干活。某日,风把那画像,吹到了西主的手中,西主见有这样美貌的女子,便强取豪夺。那女子自然是闷闷不乐!她悄悄寄书给丈夫,让他装扮为乞丐在皇城楼下行乞。当她见丈夫来后,露出久违的笑容。国王见了,也装扮成乞丐去讨好她。她却下令士兵,把国王扮的乞丐抓走杀了。那名樵夫就成了这个国家的国王!”   小李听得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故事。指着人面蛇身的浮雕,盯着夏老头,一双眼一直在眨,好像充满了疑惑。   “这个说的是美女蛇的故事。这樵夫成了国王,一日去打猎。在树林里遇见一个美貌的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公主,因为国破家亡,所以希望国王娶她。国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女子进宫后,不但把皇后害死,每年还要吃一对童男童女。吃到第三年,蛇妖点名要吃扮乞丐国王的公主。新国王自然是再乐意不过。这年,从东方来了一位自称是天师的道士,对国王说,你那皇后是蛇妖。那道士就在国王面前使了个法子,皇后就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道士祭出法力,将蛇妖封在火炉中,并说一千七百年后,这蛇妖可能会逃脱,那时他会再来此国。因为宠爱蛇妖,西主国政昏庸,很快就被东主消灭。那位公主暗自记下道士名字,后来公主和道士都不知下落了。”   夏老头一气说完,小李听得目瞪口呆。对石棺中的所谓西主了就更加好奇了。棺材里躺着一具男尸,穿戴外貌都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突然,整个棺材动了,一阵黑烟冒了起来。   一个散发诡异香气从棺材底部冒了出来,一只身长足有一丈的人头蛇,正高高的竖直了身子,做出攻击的姿势,吐着猩红的信子,那双蛇眼中散发着幽冷凌厉的杀气。一道散发着无比腥臭味道的黑色液体,自蛇牙腺中出朝小李喷出。小李翻身一滚,那人头蛇化为一只黑蟒,咬住小李的脚就开始吞。李疙瘩和夏老头急拽小李胳膊。两道黑线索闪过,啪!啪!李疙瘩和夏老头都蛇尾鞭中,骨碌碌滚到一边。眼见小李危在旦夕。   “孽畜,住口!”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那美女蛇急忙干呕,把小李吐了出来,灰溜溜钻进棺材下的黑洞里去了……   三人喘气半日,方才会过神来。齐刷刷望向棺材中,里面那具男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双空洞的血红大眼,嘴角咧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第0013章,茅山秘要   说到这,老爷子冷汗涔涔的冒了下来,可想而知当时的战斗场面,是多么的血腥和残酷。后来我害怕他承受不了,就让他简单讲述了后面的一些情况。   根据他说,那西主已经成为千年尸魁,夏老头和李疙瘩,竟然使用出一种奇怪的道法,起初还能占上风。不久,李疙瘩中了尸毒,夏老头也身受重伤。那尸魁金刚铁甲,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不知何时,从空中飘出一名神秘女子,那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洁若冰雪,她语音娇柔婉转,竟似乎仙女一般。那女子与尸魁鏖战几百个回合,才把他压制住。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重新将尸魁封印进萤石棺中。   那女子救了李疙瘩和夏老头。夏老头拿出一封彩笺,那女子看了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轻身一扬,飘然而去。小李三人紧随其后,才终于走出了墓穴。说来也奇怪,困扰当地多日的吸血怪鸟,也突然无影无踪了!   小李和夏老头、李疙瘩回到沙漠之眼,两人留给小李一封书信,说还有重要任务要去执行,就不辞而别了。小李为了应付检查,只好编了开头那段半真半假的故事,上级以胡闹为借口,进行了档案封存,不了了之!   “说真的,当时我也不清楚夏老头给那女子的是啥!直到我再次看见那封彩笺,我才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婚书吗?”   “没错!那婚书是你爷爷亲手交给那女子的!如果不是彩笺上那枚印章,我是绝对不信的!”我取出彩笺,终于在背面底部找到印章,上面用元朱篆写着“夏有方印”。这枚印章,我在家中多次见到,可以确信无疑。   “那我爷爷和李疙瘩没有死了?”   “没错,他们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活到现在也是近百岁的人了!”   “这么说,这婚约是我和那年轻女子的?”   “或许是吧!”其实老爷子也不太清楚内幕。接下来,又是良久的沉默,三人默默不语!   “婚约这事还有一个月时间,让我帮你想想法子。眼下,鬼婴这个坎,能不能迈过去还不好说!”   “你小子最近衰运连连,我看你事业宫隐隐发黑。料想你工作上,会出一些麻烦咯!”李大嘴一脸阴阳怪气,朝着我冷冷一笑。我心里骂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不清楚了!”   “我先回家去了,小夏,你有事给我电话!”老爷子从椅子上爬了起来,缓缓走出大门,头也不回。   经历了一连串的奇事,我不敢再回到出租房。只好死皮赖脸的,在李大嘴的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李大嘴给撵出门了。   被脏东西连续缠了好几夜,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没有精神。赶回宿舍洗漱完毕,就带上背包去上班。   公司离住处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我和往常一样来到公司,才来到公司的门口,就见到一群穿制服的工人,把公司的桌、椅,还有电脑全部搬走。我好奇一问:“师傅,你们是来搬家的吗?”师傅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的问:“你还不知道?你上个鸟班,你公司都被拍卖了,快回家了吧!”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急忙打电话给老板,他妈的关机了。   “擦!能不能再背点,先被脏东西给缠着,现在又失业了!”我摸着浑身上下的千把块钱,欲哭无泪!天哪,鬼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我回到了宿舍,走到了住的地方,见东西都被丢到了门口。我打电话给房东,他一接电话就磕磕绊绊的说:“这房子我不敢租您了,麻烦您老人家快走吧!我把这个月的房租也退还给你!”没过多久,房东就颤巍巍的走过来,身后还带着好几个纹身的汉子壮胆,那几个汉子有抱着观音的,也有抱着关公的。总之,都吓得浑身发抖,我也真是服了这些人了。房东陪着笑脸说“小夏啊,本来我……现在实在没法子了。你的行李,我会帮你运走的,车费也我出!”又掏出了一叠钞票:“这是押金和房租。拜托,您快些走!俗话说,毁人饭碗,如伤人父母啊!”   我哭笑不得,一时又不知搬到哪里。就把周大明家地址给报了出来。那几个年轻壮汉听后,也没等房东答应,就连滚带爬的下楼,并叫来了车。把我的行李,一窝蜂的运走,到了地方,也不管那周大明同意不同意,就把东西都塞进他家里去,然后人就跑了!   “他奶奶的,这是天要亡我么?刚失业,就连房子也没有了!”这一连串发生的事,让我措手不及,郁闷了一整天。周大明笑嘻嘻的跑了出来,又是搬行李,又是请吃饭。说真的,人在落魄时,能有这么个好兄弟,真是值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一连串看似巧合的事,都和那张婚约有莫大的关系。我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要对我连下毒手!   我混吃混喝,玩了几天。拿起手机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我失业了!”   “唉!本来想让你跟我混,不过我不好开口!”   “您搞什么行业的?”   “我是搞物流的,你要肯来,安排你一个业务经理的职务!”   “啥?您要让我当快递网点经理吗?”   “怎么说呢?一个月保底2万,有业务提成多赚多得!你有没兴趣?”   “真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来看看嘛,愿意做就留下来……呃!对了,那部《茅山秘要》你有时间要多研习一下!”   “那好,明天我来你公司瞧一瞧!”   “公司的地址,稍后我用短信发你,明天下午两点,记得准时来!”不久,老爷子果然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经过老爷子那一提醒,我才想起了《茅山秘要》。说真的,要不是离奇的事,经历太多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种书上记载的事。   我翻开了《茅山秘要》,瓷青纸封面下,发黄的书名页上写着“真传茅山秘要!句容茅固撰,清云子注并补!”正文用馆阁体小楷,端端正正写满,足足有三四百页的厚度。   那书上卷,全是一些什么如何降妖捉鬼一类的方法,还有一些类似于武术的图解,一些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植物、动物等等。更多的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怪癖无比的使用方法,卷末画有各种符箓几十张。   中卷,记载了一些服丹炼气的方子。每个方子还配了详细的丹药,丹药的产地以及重量,火候等等。还对练气图解作了歌诀,比如呼吸吐纳法,龙虎柔身术,玄黄内丹法之类。甚至有隐身术,遁地法等高级功夫。   下卷,记载的是一些妖魔鬼怪的名称和来历,以及降服的方法。配合各种咒语,以及手势。还记载了风水,面相,云气等七七八八的学问。本卷所叙述的方法,主要是以超度为主,极少提到杀戮。最后附录了一卷,类似指导思想的文字,篇幅不长,大概三四百字。   我从三四点开始,翻读《茅山秘要》,一直到深夜。周大明下班回来后,才大致的读完一遍。多少才对阴阳之道,略微有所了解。   周大明今天回来得很迟,当他走进来时,我看见他额上一片黑色,如同黑雾缭绕。说实话要不是我当时浏览了一遍《茅山秘要》,能否救了周大明一命,这都不好说! 第0014章,鬼煞   周大明一回来就气呼呼的,脸色发黑。说实话,我从没有见过半仙这样的表情,我知道每个人背后都写着不容易。特别是那些每天在你面前笑呵呵,背后说不定在那嚎啕大哭呢。   原来周大明交往半年的女朋友劈腿了,理由是半仙太胖了,半仙说他可以减肥,那女的说太迟了。明白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惜,半仙就是想不通。也不顾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买了一瓶啤酒,坐在路边,借着大雨嚎啕痛哭了一场。那货不太能喝酒,才灌下去一瓶啤酒,把坐的位置周边地面,呕吐得一片狼藉。   “半仙!你气色不好,到底怎么了?”   “哥们儿!我要静静,让我独自发发呆!”我自然是看得出半仙内心郁闷难受的。说实话看到好兄弟这样,我也特别揪心。   周大明的房间就一张床铺,一只沙发,我都是睡在沙发上过夜的。也不知那夜怎么了,房间内特别闷热!我就把门和窗户都打开了,风呼呼的吹着,或许是因为夏天,我穿得也少,盖得也不多。到了后半夜,一阵冷风吹来,把我打了个激灵。我被一阵肠绞痛而闹醒了,只觉得整个人腹疼难当!心知是闹肚子了!   我一咕噜爬了起来,问:“哥们!卷纸在哪里?”“床头,你可别用太多!”“知道了!”我一手抚着肚子,冷汗直流,我扶着墙猫着腰,咬牙忍痛,感觉就爆出来了一般。   周大明的出租房,厕所在走廊的另外一头,是多人共用的。   走廊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夺门而出,我掏出了手机,连开手电都不利索了,只能借助屏幕暗淡的光。咬着牙,想快些走也不敢快,想慢些又怕憋不住!就一分钟的路,我硬是感觉走出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挨到了厕所,那厕所只有三个蹲坑。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我选了最靠墙的,打算靠了上去。“他娘的,有人看不到?”我被声音吓了一跳,反而没那么疼了。又摸着第二个坑靠上去。就见坑里一个烟头一闪一闪。我弓着腰摸到第一个坑,心想这总没人了吧?刚想靠上去。不知哪里来了一个天杀的,一阵风抢我前面,把茅坑给占了。掏出手机,就在那刷网页。   我肚内一阵绞痛,黄豆大的汗粒从额头冒了下来。“妈的,老子快撑不住了!”我心里暗暗骂道,就在原地打转。这时一阵冲水声响过。那三人如同约好的一般,全部离开了蹲坑。   我箭步一冲,跨到了最靠墙边的蹲坑。一阵稀里哗啦,蹲了半个多小时。我刚要站起身来。“妈的,两只脚都麻了!”暗叫不好。忽然,一阵诡异的风吹了进来,周围的空气陡然降温,我被冷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砰!一阵风居然把厕所的门锁住了。我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灯,隐隐约约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爬。只有一双手,托着一颗头,用手指在地上慢慢的爬了过来。那指甲抓着瓷砖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妈的!老子又遇到脏东西了!”就见那东西,一步一步的爬到了我面前,我挣扎的站了起来,双腿一麻,差点摔倒。忽然,我感觉腰间一凉,我低头一看,居然有两只双手抱住我的腰。我浑身就好贴了一块冰块似的!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腰间。那一双惨白的手,就好像在水池里泡了七八天。那颗头却还在地面滚,越滚越近……我看得毛骨悚然。   那颗头居然在朝着我笑,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寒光逼人!   那是一颗怎么样的脑袋?我只能用几个词来形容。   恶心!   凄惨!   恐怖!   那张脸一半被乱蓬蓬的头发遮住,另一半惨白、惨白。虽然满脸的烂肉,还有蛆虫爬出来,但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充满怨毒仇恨的女人头颅,双眼杀气凛冽咄咄逼人。它脖子下吊着一根气管、一堆烂肉。乱蓬蓬的头发上还黏满了呕吐物,我看得狂呕了一声。   咯!咯!咯!   一阵恐怖的怪笑,从那颗头颅传了出来。   “他妈的!老子的腿还是麻的!”在这要命的关头,也不管他脚麻还是不麻了。猛的就站了起来跑,那酸爽到差点没晕倒!连裤子都快忘了穿,猛地就冲出了出去,使劲拽的那厕所的门。不对劲,厕所的门根本就没锁的,那为何我拽不开门?不用说,肯定是那鬼做的手脚。   “老子倒血霉了?怎么接二连三碰到怪事!”我靠着门吁吁喘气,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我腰部,又托着那颗头,那颗头向我飞快的跑来!眼看就要到了我的面前,那颗头竟然飞了起来,一下落到了我肩膀上。那只嘴,对着我的耳朵不断吹气,一股臭气伴随着阴风,让我毛骨悚然!   这东西居然伸出了舌头,那舌头一下就舔到了我的脖子上。恶心!我猛地咬牙,发起狠来,整个人就势一蹲,双手做抱头状,也不管恶心,猛的揪住那东西的长发。咿!那滑腻腻,别提多难受了,我一揪就扯下了一撮带着头发的头皮。   那东西发狠了亮出獠牙,作势就要咬了下来。我顿时慌了,居然尿裤子了。“妈的,老子也算见过世面的,居然被这东西给吓尿!”   那尿滴在我手上,我顾不得擦,就猛的伸出双手去抓那东西。这不抓还好,一抓下去,那鬼就啊一声,如同发疯了一样,满脑袋都冒出了白烟!   “妈的!我怎么忘了童子尿了!”根据《茅山秘要》上卷记载,童子尿为最纯阳之物,可克制鬼怪。幸亏老子才高八斗,自视甚高,没有被各类腐女掰倒。也幸亏了这一泡尿。让我躲过一劫。   我双手就尿里一摸,冷冷一笑,哪里顾得害怕,就向那鬼头上摸去。那鬼一声惨叫,从我肩上跳了下来,那颗头又被两只手托着,瑟瑟发抖。我又摸了一把童子尿,现在轮到我张牙舞爪了,我朝着那鬼扑上去。噗通一声门开了。   我撵着那鬼一路狂奔,那鬼走投无路。居然跑到周大明的房间,一下窜到了他身上。我知道,这鬼东西上了周大明的身,或许这东西就是周大明惹回来的。   昏睡的周大明突然坐了起来,用两只手托着脑袋!怪声怪气的说“我好喜欢你!这里好舒服!”我听了头皮一阵发麻。   这鬼东西知道我一身童子尿,肯定不敢动我。但周大明没有童子尿,我是不会让她久久上周大明的身。   这是鬼煞,在我脑海里闪过《茅山秘要》。所谓鬼煞,就是孤魂野鬼,乃横死之鬼!如果此鬼要害人,只需唾沫便可克之。我灵光一闪:“这种鬼是弱逼,只要唾沫就够克制了!”   唾沫,大白话就是口水,又称作玉津,华池之水,乃人之精气所化,可以克制鬼的煞气,压制阴邪。对付这些没什么道行的鬼,尤其有效果。《搜神记》中的宋定伯,就曾用唾沫之法,降服鬼怪。   我大口唾沫朝周大明头上吐去,噗噗几声,吐了他满头满脸。他印堂上的黑雾顿时消散了。只听见那鬼惨嚎一声,化作一阵青烟,跑得无影无踪!   显然那鬼没有死,确切的说她是跑了。后患不除,永夜不安!   “喂!老爷子吗?”   “哦!小夏啊,很迟了,有什么事吗?”我把这事详细告诉了老爷子,电话那头只是微微笑着。   “这种脏东西没有道行,肯定是周大明惹了到她!烧点纸钱,赔礼道歉就可以了!小意思!”   我挂断了电话,可以肯定周大明是惹上了脏东西!我前几天被李大嘴撵了出来,顺带摸走了几包香烛和纸钱!我赶紧把周大明摇醒,那家伙醒来后,我把发生的事简略的和他说了说。   没想到那货开口第一句却是:   “哇擦!你小子怎么不录下来。发网络平台上狠狠赚一笔!”周大明不愧是周大明,死到临头了还想这些,我不知道该哭还该笑。   “那脏东西是哪里惹来的?”   “我不知道!”   “我看那脏东西头上有呕吐物,不会是你喝酒后吐的吧?”   周大明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片刻,他一拍脑袋,哦了一声,终于想了起来。他就带着我来到了喝酒的地方。   我仔细一看,那地势阴气极重。虽然在马路边有阳气冲着,但还是抵挡不住沉沉的阴气。果然,这边的路上还立着一块“易发交通事故警示牌”。   没有猜错的话,这只女鬼是出车祸横死的,而且死相相当的难看,她的冤魂游荡在这里。因为周大明吐了她一身,才惹上这脏东西。   我和周大明烧了纸钱,焚了香,那纸钱的灰烬向空中飘走了。没有猜错的话,那孤魂野鬼般的女鬼,肯定是相当的饥饿,为得到了区区的香烛,她竟轻易谅解了周大明!但愿哪个倒霉鬼,别再惹上她!   回到住处,果然一夜无事。   次日一阵铃声响起,我仔细一看,是老爷子的电话。   “关于你婚约的事,我这边有着落了!你马上动身,跟我去一趟句容的茅山!顺带把周大明也叫上!车票我已经订好了,上午九点钟出发。”不等我说,老爷子急急忙忙,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过多久,老爷子又特意打电话来嘱咐道:“那枚[阳平治都功印],记得一定要随身携带。《茅山秘要》也不要忘记!”我答应了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心里对茅山之行,还是无比期待的…… 第0015章,周大王八   我赶忙起床,收拾了下行李。周大明经历一场虐恋,决定借着这次机会进行调节。我们一拍即合,八九点就到榕城火车站,与老爷子会合了。   全程二十个小时的火车,一路颠簸。我百般无聊,取出了《茅山秘要》,不时翻翻。说实话,我对于这类书,总觉得它没有灵魂,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次日,早晨五点多钟就到了南京。出站以后,我们简单吃了份早餐。打车到南京客运站,六点多,就坐上了发往句容的汽车,大概走了一个小时路程,汽车总算到了句容站。听当地人说有旅游公交,能直达茅山景区,我们转乘快运公交,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大茅镇。   “老爷子,我们要找的高人,可是茅山元符万宁宫的道士?”   “他是个道士倒不错。不过却不在元符万宁宫,住在五云观。他的道号叫做青云子!”老爷子边说边笑,翘起拇指道“二十年前,青云子,在茅山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老爷子二十年前到过一次茅山,时移世易,茅山竟然面貌全非,老爷子一时找不北了!   “老兄,劳烦打听个人,青云子大师你知道吗?”老爷子向路边一个放牛的老头拱了拱手。“哪个?青什么云?”“青云子!”“哦!是牵牛格,不晓得咧!”又问了个年轻后生,后生也表示没听过。一连问了五六个人,都说不知道这个青云子。   “老爷子,你不是说他大名鼎鼎的么?”   “以前是这样的!”老爷子不肯多说。   “我叔叔在五云峰的道观出家,既然有这号人,他肯定知道!”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周大明靠起谱来了,急忙点头同意。   我们喊了辆车,开到五云峰附近,那山中雾气腾腾,虽然是盛夏,但比榕城的初冬还凉快一些。   我们下了车,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来一处洼地。洼地四周都是葱翠的高大树木。在朝南的一小块土坡上,有座用青砖和土瓦搭起的道观,却没有名字。只在大门帖了一幅对联。上联是“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下联是“人道不修,仙道远矣。”   这个道观虽然不甚大,却打算得干干净净,院子种了许多花草。正对院落的一间厢房,窗户开得极大。里面坐着一位干净利索的中年道士,双手捧着一部线装书,摇头晃脑的读着。他甚至没有觉察到我们几个人走进道观中。   “叔叔!”周大明一连喊了三四遍,那中年道士才放下书本。整了整道袍的褶皱,取出木梳,理了理头发,缓缓的走了出来。   “哦!是你?”那道士对周大明不冷不热。竟连看都没我们一眼。站在厢房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我们有些拘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入房间,那里面一尘不染,正中间摆着一个偌大的方桌,桌上插满了山花。   道士端了几杯茶上来,用泉水把杯子洗了又洗。给我们各斟了一杯,冷冷的说“山乡僻野,无物招待,野茶一盏,请勿见怪!”我和老爷子都是随便的人,这时感觉浑身上下被人盯着一般。微微皱起眉头,用唇沾了一口茶,便放到桌上。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只能频频用眼色暗示周大明,周大明也一脸苦笑。   “叔叔!你知道一个叫青云子的道长吗?”   “如何不知?此人乃是茅山大名人!”   “那你可知道,青云子现在居住何处吗?”   道长脸色一沉,拉得和驴一样长。端起茶来大声涑口,走到窗前呸了一声。又到位置上安坐,骤然怒目圆睁的说“这人何止是有名,简直是臭名昭著!说到这个人,我都嫌嘴脏!”说完,道士背过身去,不再说话。意思是要送客了!   周大明厚着脸皮,对道士一顿歹说,好说。道士才一脸厌恶的,在纸条写了个地址,揉成团从窗户丢了出去。我们没走多远,只听到哐当几声,那三枚茶盏也被他丢到了院子里。   我和老爷子一脸尴尬,周大明哭笑不得。我们按照道士给的地址,走出了五云峰,来到国道附近,这时已是下午三四点了。累得实在有点走不动,就蹲在路边招手,一听说我们去的地方,司机都慌慌张张躲开。最后拦到一辆三轮摩托车,那驾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我们把地址和那汉子一说,他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就要赶我们下车。   “价钱翻倍,走不走?”老爷子一针见血。那汉子说“走格!老子豁出命送你们!”“你们去那里,莫非要找周大王八?”“周大王八?”我们三人都是一脸懵逼!“你们不知格,那周大王八丧尽天良,人人喊打!”“没有,没有,我是找青云子!”“哦!那青云子,我们背地都喊周大王八格!”   “我看你们不像坏人,如果是去找周大王八,那可谨慎这个瘟神格!”我心想“他妈的,这青云子到底得多混球!”“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同伙!”我暗骂道“同伙,周大王八得有多大势力啊!”老爷子黑着脸一路都不说话。周大明调侃道“难不成,那周大王八是个偷窥妇女的大变态?”   “比这狠多了,他干的可是丧心病狂的事!!”大叔说到这,鼻孔都要冒火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啥事?”   “采生折割”   “什么?采生折割!!”我和老爷子异口同声,好像被五雷轰顶了一般。“我了个去,这周大王八,让他吃花生米,都是轻的了!”   所谓采生折割,就是中国江湖上流传了几百年的,最惨无人道的做法,他们把孩子的手脚折成奇形怪状,或者砍掉手脚,弄成残疾,并丢到街上乞讨。通过压榨这些乞丐获得利益。   “这周大王八原本是五云观的道士,做了罪孽,牵连那道观被砸得稀烂,香火也断绝了!现在就剩一个道士守着!”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中年道士奇异的举动,和大发雷霆的理由。上门打脸,赶客都是轻的了,脾气爆的,拔刀子都敢!   大叔一口一个周大王八,总之,这个青云子,不仅是一个混混,简直就是人渣败类。他不但压榨乞丐,甚至还干还敲诈小学生的事。偷鸡摸狗,猥亵妇女儿童都有份。我听了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擦!我真好奇这青云子到底是个什么人了!车快到地方,那大叔拿了钱,指了指前面的小巷子,并再三嘱咐说“那周大王八会邪术的,你们小心格!”说完调转车头,油门加的呼呼响,三轮摩托车开出了速度与激情!   “那我们还去不?”我看着老爷子,懊恼得很!   “边走边看!”老爷子气呼呼的,一点也不愿多说。   “哈哈!这哥们的事,如果写成小说,绝对引爆全网络,成为至尊爽文!”周大明突然冒出这句话,把我和老爷子堵得没话说了。   我们按照地址,拿出手机开始导航。跟着导航,我们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那小巷子深处有三个人影,隐约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小朋友!我青云子找你们借些钱,改天就还!”那大人开口说话,两个小学生吓得哭了起来,赶紧摸出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钱。那大人拿了钱,就塞进袋子里,又朝两个小学生一人一巴掌扇过去。“就借这点?妈拉个巴子,快滚!”两个小学生一路干嚎,连鞋都跑掉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失望极了“这倒霉催,难道真是青云子?”我越发坚信了三轮大叔的话。   “站住!你这么大个人敲诈小学生,还要脸不?”我对着青云子大吼了一声。青云子回过头来,年纪大概三十上下,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的。他向地上啐了一口口痰,吼道“谁敢管青云子的事,是活腻了吗?”说完,他就地一蹲,抓起一块方砖,就朝自己的头上砸去,砸得鲜血直流!并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大喊“有人打人咯,有人打人咯!”。   “擦!这算怎么回事?”我们三人都看得愣了神,心想“青云子不会就这么个怂包吧?”“给我打!”老爷子气得跳了起来,狠狠朝那青云子屁股踹了下去。   我和周大明也冲上前,狠狠揍了这家伙一顿。这货现在倒是有些骨气,被打了都不还手!   原本以为青云子虽然是个恶人,起码要有点手段,但眼前这个怂包就是青云子,让我忍不住火起!又朝这货屁股猛踢了几脚。“妈拉个巴子,就这样的货色,也能让人闻风丧胆?”   “会死人的,别打了!老子发起狠来自己都怕!”青云子抱着头大喊!   “给我打!”老爷子好像被点着了无明业火,朝那家伙狠狠又踢了几脚,踢得青云子哇哇大叫!   “几位爷饶命,我认栽了,青云子不该敲诈小学生!”   “继续打!”   “几位爷饶命,初次见面,犯不着把我青云子往死里打吧?”   “打得就是你!”   “三位爷!不,祖宗,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几位爷,若能用得着我尽管说!”   说实在的,这类小混混,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就怕拳头,谁的拳头硬,他们就听谁的。碰到这类人,逮着就打,往死里打!   “那带我去你家!”   黄毛一脸怂样,连滚带爬,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他七拐八弯,大概十余分钟的路程,才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在一栋两层带院落的小楼前,停了下来。黄毛在窗前探头探脑的看了又看,见到院子里有一个人影时,这小子的腰板立马就硬了起来,一脸拽拽的样子。   “大哥!这几个人不服你,我把他们带来了!”   “黄毛,你成天尽给我惹事格……”   小楼中一个苍劲的男声骂道……良久院落的大门款款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衣着水蓝色道袍,满脸阴郁的男子…… 第0016章,行尸   我们三人齐刷刷的望向那位穿道袍的男子。男子面容消瘦,身形骨立。实在看不出一点凶恶的气象,反而让人有和蔼可亲的感觉,难道这就是青云子。那道人也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便笑呵呵的迎了出来。   “几位,能否看在我青云子薄面,放过这个后生”道士拱手笑了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连忙表示赞同。那道士又开口了“一看就是道上的朋友,如不嫌弃可到寒舍一座”。我一听这了话,顿时就要发作“老子可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就和你一个道了!”正要开口,却被老爷子按下。   “是葛老头让我们来的!”   “哦!原来是他,中间那瘦后生,就是姓夏的?”那道人用眼睛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像看到鬼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大哥!就这几个家伙揍我,揍我就是不给你面子!”   “这个黄毛一看就不像好人,竟敢冒出青云子师兄!”   “唉!你们有所不知……说来话长……唉!”青云子一脸无奈,把黄毛狠狠骂了一顿,又自言自语道“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们三人听得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今夜就让我做个东道主,给个薄面,就在寒舍下榻如何?”这城村结合部,连个像样的宾馆都没有,我们巴不得住下,三人连忙点头称好。   “三位,如果夜里有什么声响,千万不要下楼!”   青云子领我们进了院子,院子里种了好几颗柳树,树下用柳枝编了几捆绳子堆着。吃过晚饭后,他就安排我们在楼上一个房间里住下。并再三叮嘱,无论夜里发生什么响动,都不要出门。   我从昨天上午八点多,我们就马不停蹄,三十多个小时的路途劳顿,虽然是盛夏,但这里没有一只苍蝇和蚊子,我们在八点多就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大半夜了。   只听的一阵狗吠,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噼啪噼啪的响动。我被这声音吵醒了,忍不住好奇,穿上衣服。先在窗户望了一阵。   只见那个青云子,背上扛着一个汉子,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小孩。走得很飞一般快,就和风相似。他走进一间放有棺材的房子。狠狠把那汉子一摔,又把那孩子牵到门后。探头探脑的在门前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我擦,月黑风高月,采生折割时!”我本来打算蒙头大睡,终究忍不住好奇之心。蹑手蹑脚的下楼,从门缝往房间里看去,那一幕极为骇人。   只见青云子从案头取出一个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对香烛、一只香炉,和一沓黄纸,以及一包五谷。一字排开在棺材上。他用手指一指,那香和蜡烛,就自己点燃了。他又拜了三拜。从发髻中摘下一只玉笔,搁再棺材上。又掏出一只朱砂墨条,细细的研磨了起来,不时注入一些黑红色的液体。   朱砂研好后,他拿起玉笔,在黄纸上画起符来,一连画了十来张。画得他满头汗珠滚滚,和蒸桑拿一样。显然是画符,消耗了他许多玄力。   我又看了看地上,那躺着的汉子,脸色煞白,显然是受惊过度了,还处于昏迷之中。门后那小孩浑浑噩噩,定是被吓傻了,也不哭也不闹。   青云子画好符后,将发髻散开,披着头发,好像厉鬼一样。只见他按北斗七星的方位,踩起了禹步,一蹒一跚。左手持剑,右手摇铃铛。随着叮当、叮当的铃声,青云子口中掐起来诀来,叽里咕噜的。良久,青云子大吼一声“起!”   那躺在地上的汉子,就和桅杆一样,突然挺了起来,机械式的动了动。看得我都傻了,活人是不可能腰不弯,腿不曲就站起来的。但我又看不到那汉子有什么鬼气。那汉子的眼神特别空洞,随着青云子的剑尖转动,指东就向东,指西就向西!青云子嘴中叽里咕噜一阵,大吼一声“住!”   那汉子就笔挺的站着,一动也不动。这时,青云子取出一个药瓶,掰开汉子的口,好像往里灌入什么药水。接着,对那孩子也一套法术,同样灌入药水。   灌完药水后,他放下药瓶。又从包袱里掏出了柄杀猪刀。将刀刃向灯下仔细瞧了瞧,发出阵阵寒光。他用手指轻轻扣了扣,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便提着刀向那两个人走去。   他双手握着刀,先向那汉子手臂劈了下去。手起刀落,看到这。我心里忍不住“哇擦!”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将双眼闭上,哪里还敢看。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刀好像砍在金属上。我才睁开眼,那青云子又将刀连劈了四五次,大笑道“这个,炼成了!”   他又拎起刀走向那小孩,朝他手臂劈了上去。手起刀落,那小孩的手臂被砍断了,手臂落在地上!说来也奇怪,那小孩也不哭也不闹,就好像死了一样。手臂断裂处,居然没有任何血迹!那青云子又连砍了五六刀,都是哐当的几声脆响。他摇了摇头“这个,算是毁了!”   哐当!   轰!轰!轰!轰!   一阵巨响,院门被撞得粉碎,一个黑影从里面跑了进来,头发散乱,唇紫舌黑,全身的白毛足足有十厘米长。头上青筋爆起,身穿寿衣,贴着七八道符箓,不知道上面画些什么。那人向这边扑来,我吓得急忙一跳,躲到一边。那人目光空洞,直愣愣向屋内棺材扑去。   这一阵声音极为猛烈,早就把老爷子和周大明,还有黄毛给惊醒了,他们也跑来帮忙!老爷子一看这情景,急忙大吼。   “肉身能曲,肢体不僵……那是行尸!”   只听得砰砰一阵巨响,两扇房门被撞得粉碎,那个汉子和小孩,跟着门板碎片跳了出来,不用说,这门是他们撞碎的。迅疾如风,从一左一右,将行尸的两只脚死死抱住。   “快用柳条绳套住它!”老爷子急吼,我急忙从柳树下取出柳条绳,挽成一个套马索,不偏不倚套住行尸的脖子。我和老爷子,周大明,黄毛四人使劲往后拽,耐不住这行尸的力道极大,少说有一台拖拉机大小,哪里扯得住。我急中生智,将柳绳向腰中一绑,全身后倾。只是那东西力道太大了,还是把我四人拽着狂走,只是稍微减缓行进速度而已。   “扯不住啊!”   “再忍一忍,我马上就好!”   青云子双手在棺材上一拍,从五谷袋中取出一粒黄豆,一粒黑米,口中掐起诀来,隐隐一阵阴风刮起,嘴里念念有词,念罢!只见他将黄豆弹到汉子身上,黑米弹到小孩身上。那黄豆和黑米,一接触到两人身体,就化为黑烟了!   行尸见势不妙,使劲一拽,柳条绳便断为两截。我被狠狠甩出,栽了一个大跟头,摔得鼻血直流,眼冒金星!   那汉子和小孩顿时笔挺站立,双眼红光一闪一闪,脚面绷直,脚尖点地,身后好像起了一阵白雾,冷飕飕,寒瘆瘆!   “阴人上身了!”青云子一吼。开始念动咒语,并用剑尖向行尸一指,那两人一个虎扑,死死拽住行尸胳膊,向后狠狠一甩,行尸竟然被拽飞。   我们都要呆了,惊奇的事,周大明那货却拿出手机在一阵狂拍。要不是脏东西无法上镜,这傻逼绝对会发朋友圈去。   “快!把这碗黑狗血泼上去!”原来青云子研磨朱砂用的黑红色液体,是黑狗血。我赶忙抢上前,将黑狗血端了起来,向行尸泼了上去。   那行尸一身惨叫,浑身冒起了黑烟,白毛全都被烧了,露出腐烂的皮肉,臭气熏天,极为骇人。砰!一声,那行尸笔直栽到。“哇擦!这黑狗血那么厉害?”我心里暗骂这老道士,为何不早用这一招。   黑狗血为何有这样的效果。《茅山秘要》一书认为:玉衡星散为鸡。狗,则是斗精所生,是至阳牲畜。若按照五行理论解释。狗血是最腥的,而腥臭属肺,肺属金,而鬼魂属木,金克木,所以怕黑狗血。若将狗血泼去,无论行尸走肉,还是巫术妖法,都可以立马破解。   我们正庆幸间。   那行尸猛的弹了起来,两只手如铁钩一样,哐当一声,插入那汉子的胸膛,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行尸两手狠狠一扒,将那汉子被扒成了两半,黑血汩汩直流。青云子也狂吐一口鲜血。   我和周大明吓得小腿肚子打颤,就差两眼一黑。那黄毛早吓得晕死了过去,反而倒是老爷子比较镇定。   “姓夏小子,你生辰八字极阴,可借肉身一用!”“你姥姥的……”我还没骂完,浑身一股困意袭来,整个身体好像灌了铅一样不能动弹。忽然,周身一股白烟冒起,我整个人都浮在空中。白雾中,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向我扑来。   我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竟然看到了我,准确说是我的身躯,它自己动了。“我”恶狠狠的抱住那行尸,力气和竟然比牤牛还大。“他姥姥的,果然好邪门。”我急得团团转,害怕身体被毁了,但又接近不了身体,只有干着急。   青云子擦去鲜血,跳到了棺材上,踏着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用那剑操纵起“我”还有断臂小孩。两具肉身和行尸,完全扭成了一团。滚到之处,满院子里的桌椅、盆景,没有不被砸的七八烂的。   “李老头子!你愣住作球?快用棺材钉钉它的心脏!”   “啊呦!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踏入房内,从那个包袱掏出七枚棺材钉,寒光闪闪,长短足有十厘米。又操起了一把榔头,恶狠狠的朝着行尸走去。 第0017章,驱尸令牌   这七枚棺材钉各长三寸。七为阳之正,所以共有七枚。天地人为三才,所以长三寸。本身就是至阳之物,再经过茅山的李真人开光,更是极镇阴邪。   那青云子已是冷汗涔涔,盘膝坐在棺材上起咒,哪里敢放松半点。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宝剑的剑身都弯曲了,不过宝剑会随着两具肉身和行尸的搏斗,时而笔直时而弯曲。   老爷子猛吼一声“一切僵尸都是纸老虎!”,右手抡起榔头,左手紧握着棺材钉。快步冲向那行尸,来到它面前。行尸嘴咧得和狗一样,望空狂咬。不过被两具肉身扣住,丝毫占不到便宜。   “他不死,俺兄弟就得死了!”周大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抄起一根扁担,就狠狠向那行尸头上敲去。咔嚓一声,扁担折为两断。   那行尸显然被周大明成功吸引了过去。老爷子趁机,向前猛的一扑,左手将棺材钉抵在行尸心口上,右手向后一甩,将榔头抡起,狠狠砸了下来。就听得哐当一声,虎口发麻,棺材钉被完全震弯了。   黄毛发起狠来,从地上一滚而起,跳到行尸背上,卡住它的脖子,使劲往后拽着。老爷子丢了棺材钉和榔头,向后退了几步,又向前狂冲,一跃而起,狠踹了行尸一脚。那行尸躲避不及,笔直向后仰倒,把黄毛都快压成肉饼了。   青云子见有机可乘,便就棺材上翻了个跟斗,左手食指和中指,弯成钩状,向行尸双眼插下去。嗖!嗖!两只手各插入一只眼中,咔嚓,手指都折断了,才扣出两只眼球,黑血飞溅半米多高,噗呲的直冒阴气。行尸痛得嗷嗷直叫,它猛的将双手使劲一甩,“我”和小孩,都被甩出三、四米。黄毛被他一脚踢到院子外。那周大明一跳而起,死死抱住它的腰。那东西用手肘狠狠的砸下来,痛得周大明嗷嗷直叫。   “我”被撞到树上,一株杯口粗细的柳树被拦腰打断。“我”浑身一道黑烟冒出,就觉得眼前一黑。这时我醒了过来,肉体回来了!   断臂小孩更惨,被撞成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分离了,地上汩汩的黑血,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行尸被青云挖去双眼,阴气泄露。似乎失去了方向感,就见它抱住一颗大柳树,用两只铁钩一样的手,在树上抓出许多道三四厘米深的爪痕,震得树叶潇潇而下。我们得到了片刻喘息。   “这到底是啥玩意?”   “铁尸!”   “你逗我吗?铁尸不是梅超风么?哈哈哈,有趣了,铜尸陈玄风来咯!”周大明忍不住放声大笑,我们都不好意思看他那白痴样。   “茅山的道教,有一派靠走阴为生,专门从事炼尸、赶尸。他们长期独处在荒山野外,寻找八字极阴或极阳之人,用于炼尸。死尸分僵尸,行尸。行尸又分走肉,丧尸,土尸,陶尸,铜尸,铁尸,银甲尸,金甲尸。行尸中最厉害的名叫女丑,乃上古之尸神。这铁尸,生前是被铁汁活活烫死的,死后用大瓮葬以秽血,埋藏在极阴之地,每日饮用人血一次,凡是八十一日,便成了铁尸。”   “青云子,那可有破解的方法么?”   “有!如果使用极阴之人炼制的,只要使用黑狗血与棺材钉就可以破!”   “棺材钉弯曲,黑狗血无效,那他是极阳之人炼制的咯?”   “没错,这极阳之人炼制的,在《茅山秘要》上有破解的法子!可惜这书我有幸目睹一次,无从得知破解的法子!”听他这样一说,倒是点醒了我。   “我倒是有《茅山秘要》,放楼上,大师先支持一阵!”   “放心!他双目中阴气已泄了!我用打神鞭可以暂时克制它!”青云子掏出一柄细长的鞭棍来,跳起脚对着行尸一阵猛抽,那行尸一抽一嚎,皮肉都被打翻了。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若这里不是城郊,肯定得把闲人给引来了。   我一路狂奔,哪里敢耽误半点时间,急忙把《茅山秘要》取了下楼。丢给了青云子,他一把接住。他两眼顿时放光,如点钞票一般,刷刷就翻到了,找出了克制纯阳铁尸的法子。   “夏小子,你的天师铜印有随身带在身旁么?”   “有的!”   “根据说上的法子,这纯阳体质的铁尸,它口内会有一股白煞未曾吐出。我用玄力逼它吐出。等待他开口吐气时,夏小子,你就把天师铜印塞进去!明白了吗?”   人死最后一口气为白煞,是全身最怨最毒的一口气。如果死人吐出这口气,谁吸了下去,没有当场暴死,也要变成病秧子。   “明白!”   青云子双手起了“玄天上帝决”的手势,用中指往铁尸额头一插,一阵黑烟冒了出来。青云子又掐着诀,对打神鞭一指。又朝那行尸打了一百多鞭。行尸的脸越发黑了,气管咕咕作响,似乎一股气要冲出来。   青云子大吼一声“不信打不出你来!”那打神鞭如雨点一砸下。行尸被打得跳起,浑身血窟窿。就连个腮帮子都鼓得和癞蛤蟆一样,一鼓一泄。眼见那股白煞就要吐了出来。青云子翻身一跳,将鞭子再狠狠砸了上去。   “夏小子,那煞气就出来,快准备塞铜印!”   话犹未毕,那行尸好像放了一个响屁,从嘴里喷出一股黑烟,臭气熏天,熏得黄毛干呕了起来。我哪里顾得臭气,捏住铜印顶端,就往行尸的口中塞了进去。这一塞果然见效。   那行尸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面目完全扭曲了,一口烂牙又黑又臭,腥气冲天。一阵火焰从他嘴里冒出,那行尸痛得双手猛地一抱柳树,整个树干都被抓裂了,震得柳叶簌簌直落!“他奶奶的,好大的力道,吓死我了!”看得我都后害怕不已,后脊背直冒冷汗!   天师铜印得到历代天师分治都功的掌管,极有灵气。能将天师的玄力,通过毛孔传遍僵尸全身,点燃其身体内的业火,烧灼其阴气。   僵尸扑的倒地,在地面狂抓,不管如何就是站不起来了。   青云子喊我取来杀猪刀。他用那刀朝着行尸脑袋狠狠一劈。脑袋就被削了一半。再用刀尖从那半个脑勺里挑出一枚令牌。只见那令牌一挑出,行尸立马就蔫不拉几,不会动弹了了!   “这是驱尸令牌,果然是他们!”清风子盯着一枚纯黑色的铁令牌,上面刻画着一些奇怪图案。   “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我们还是先将这三具尸体焚烧了要紧,事久则变!”   “嗯!”   “需要用柳树和三具尸体一起焚化,才能避免后患。”   柳木可以辟邪,根据《茅山秘要》记载,门神神荼捉住鬼后,就用柳枝捆绑,丢去喂老虎。   我们几人连夜将柳树锯倒,堆成柴堆。再将三具尸体丢在上面,浇上汽油,放一把火烧了。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臭气熏天。噼啪作响的火声中,似乎还夹着人的痛苦呻吟声。火烧了小半夜,渐渐熄了,我捡出了天师铜印。   青云子捡出三具尸骸,把他们收敛在铜盒里。再用木工墨斗横三竖二,分别弹出了五道墨线。伴随着咒语声,一张“镇魂火符”被帖了上去。   趁着天色微明,我们连夜驱车前去郊外。青云子用罗盘测出一块土坡,打算利用阳气化解怨煞。划出一块方圈,向下开挖出深三尺六寸五分的土坑。祭奠鸡血一杯。他又取出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帝铜钱各三枚,按照紫薇垣十五主星的分野,一一排布在坑底。再覆盖上石灰,最后用黄土掩埋。   五帝钱距今较近,存世量极大,普通人容易获得。此五钱得天、地、人三才之气加上五帝之帝威,故能镇宅、化煞。从五行理论来解说,铜钱得人气,顺治属北方水,康熙属东方木,雍正属中央土,乾隆属西方金,嘉庆属南方火,是完整的三元九运。因此具有极强的化解煞气的作用。   全部埋葬好后,已是清晨了。青云子用悦耳的声音,念了一段“一切天人,莫不受庆,无量之福,生死蒙惠!”这一段出自《灵宝度人经》。   我仰头望向苍穹,似乎有三股幽冥之气,从地下飘荡而出,缓缓飞升而去。只见青云子自言自语道“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天已经微微亮了,我们各自回到住处,稍做休息!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黄毛焦急的声音。   “夏小子,李老头,胖兄弟,快起床,出大事了!”   我们迷迷糊糊中,穿衣起床,跟着黄毛走下楼,来到那间摆放有棺材的房间内。眼前的那一幕,让我们震惊不已。 第0018章,三九之劫   噗!噗……一阵呕血声传来。   伴随着青云子一阵狂吐鲜血,他的身体也瘫软了下来,完全趴到了房间正中的那口棺材上。   我和老爷子、周大明还有黄毛赶到时,青云子已经不省人事。良久,他才缓缓苏醒过来。冷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又朝着我说“我的三九之劫怕是躲不过了!快取三盏灯来,分别在东、西、南三面点上,为我锁魂。”   这就是所谓的三星锁魂灯,根据《茅山秘要》记载,人有百会、肩井、风市、足三里、绝骨、曲池七穴,分别对应人的七窍。我们四人都是没有道法的,自然点不着七星灯。但凭借体内的阳气,足以点百会,风市,绝骨三灯。三星灯只能暂时锁住魂魄,延长青云子一时三刻的寿命。   我按他的吩咐,一一照做。在室内东、西、南三角,分别各点起一盏灯。那灯的颜色很昏暗,忽明忽亮。才过片刻,青云子就可盘膝坐了起来,闭目养神良久,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就是不说话。示意要单独和我秘谈。   老爷子等三人会意,都借口有事退了出去。青云子让我把门锁上,这才开口说话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咳!咳……”   “青云子,你的身体能支持得住吗?”   “无妨!我三九之劫已到,前日为自己卜了一卦,没想到应验到这事儿,一切都是天意啊!”   “天意?”   “我今年四十有九,正应在九字劫上。唉!我本想污名自毁,躲过此劫。不想上天派遣你等前来,合该遇此大难!”我听了这话,一头雾水,心中怒骂道“老子昨夜都快断送在你手上了,今天反倒诬陷我害死你?”嘴上却说。   “什么是三九之劫?”   “所谓三九之劫,便是一个人出生后,逢三岁和九岁,会遇一次大劫。如果能顺利度过,则平安无事。如果不能度过,则性命危在旦夕。逢三尚有可化解的法子。如遇九劫,就等于被阎王判官点名,点中之人,只有赴阴曹报道了!”   “昨夜那汉子和小孩,到底是人还是鬼?”   “非人非鬼,此乃行尸!”   “你炼这两具行尸,就是为了抵抗这个大劫?”   “非也!这两具行尸,是我从走阴人手上夺来的。那汉子已被炼成陶尸,小孩已炼成了土尸!我昨夜不过借助阴魂附上他们的肉身,抵御那具铁尸而已!”   “原来如此。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想问的是采生折割吧?唉!确有此事,不过并非你想象的样子……那些所谓的“乞丐”,不是拐卖人口的人渣,就是恃强凌弱的败类。对待这些恶人,我自然不会客气,要让他们遭受世上最大的痛苦!”我心中骇然,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姑且果如他所说,就算是罪大恶极之人,也轮不着他私刑处置!   “我理解!您从铁尸脑袋扣下来的驱尸令牌,具体是什么东西?”   “驱尸令牌,是邪道用妖法所炼制,他把行尸脑袋中植入令牌,再做法就可以操控行尸。这是最恶毒的法术,丧心病狂!”显然青云子有些激动。   “原来如此,那这幕后肯定是有指使的人咯?”   “不错!但你道行还浅,没有资格知道!”青云子不肯继续往下说。我再问,他就只是重复一句“这都是为了你小子好啊!”搞得我很懊恼,甚至是沮丧。我有一种**控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令人窒息。   “小子,你知道昨夜,是谁来偷袭我的么?”我摇了摇头,心想“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我要知道还要问你干嘛?”嘴上却说:“不知道,请大师指点!”   “那是我师兄!”   “五云峰的中年道长?”   “不错!你们认识他?”   “不瞒道长,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他是干净利索之人,怎么会去炼铁尸这种脏东西?”   “上头的命令,那个组织太可怕了……”   “哦!”我沉思良久,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给监控了一样。青云子显然有些疲惫了,强打精神问道。   “夏小子,你的《茅山秘要》可曾随身携带?”   我点了点头,青云子苦笑道。“贫道当年曾注过《茅山秘要》。”他这句话倒是让我回忆起了青云子这个名字,果然书名页写着“青云子注”   “那你为何说只有一面之缘?”   “唉!那说的是后半部,这书后半部不是没有注释吗?”我随手翻开书本后半部分,果然没有注释。   “我未曾注释完,就被祖师爷收走了!我看你只得其表,未曾得其髓!这符咒画法、以及奇门遁甲,掐诀手势等,都有专门的修炼法门。所谓法不轻传外人。那茅山心法,我曾写做一本,如今就传给你。你早晚潜心修炼,必能成大器!”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册薄薄的线装册子。我双手接过册子,放入怀里。   “小子!我知道你是为婚约之事而来。这事虽然怪异,但你祖父这样安排,都是为了你小子。你还当应允了这门婚事,不必解除。他日,你必知道夏老头的良苦用心啊!”我怔怔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当时确实不理解这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根源都在九层尸塔!”   “嗯!我明白,我会去处理的!”   “小子!我师兄那个组织厉害得很……你千万别加入。我给你推荐一个会盟,足够抗衡这个组织!”   “哪个会盟!”青云子用手在棺材上画了一个字,我按照顺序,心中暗暗的写道,原来是个明字!“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时机未到!”   “关于婚约的事,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安排了人,到时会与你会合。一切有李老头联络。”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   “小子!看你昨夜舍命相搏!我要送你一份厚礼。”   “什么礼物!”   “你先把这棺材推开!”   那棺材用黑漆髹得如同镜子一样,照见人面。棺盖极为厚重。我用力一推,它纹丝不动。只得撸起袖子,两只手抓住棺盖,后脚跟抬起,点住地面,用出吃奶的劲,才把棺盖推出一道豁口,一股白雾腾腾升起,寒气冲人。   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头发浓密如同乌云,脸色上有股气血在涌动。女子身着白纱衣,腹部隆起,不用说那是个孕妇。我看到这,脸色一变,对这个稍有好感的青云子,露出了一丝厌恶。“他妈的,整个就是死变态!”   青云子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只是微微一笑“很好奇是吧?”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谁他妈能不好奇?”   “小子!这叫借腹生子。我料定,今夜它就要出生了!”   “它是什么?”   “白泽!”   “白泽”是个传说中的神兽,它知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驱除的方术,所以从很早开始,就被当做驱鬼的神和祥瑞来供奉。尤其到了中古时期,对白泽的尊崇更是隆重。当时《白泽精怪图》一书非常流行,到了几乎家手一册的程度。   书中记有各种神怪的名字、相貌和驱除的方法,并配有神怪的图画,人们一旦遇到怪物,就会按图索骥加以查找。人们将画有白泽的图画挂在墙上,或是贴在大门上用来辟邪驱鬼。   “白泽为上古神兽,需要借助凡人女子进行孕育。唯有吸收人参,灵芝等药物精华,方能长大!这十年来,我不知花费了多少重金,冒着被组织追杀的危险。隐姓埋名,也要将他培育出来。”   “为什么?”   “白泽出,霸者降,那个组织的末日也就到了!”我听不太懂,苦笑的摇了摇头。   “唉!十年之功,到头来只是缝制嫁衣裳!”青云子满脸沮丧,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良久,他大吼一声。   “夏小子,你给我听好咯!你与这白泽有三世之缘,你若不好生看待,我死不瞑目!”我见他把话说得这样严重,很是感动,泪如雨下,不断摇头!   “青云子你不会死的,白泽它还归你!”   “没用的!”青云子盯着东、西两面已熄灭的灯,摇头苦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算是报恩!一报还一报!”青云子说罢,仅剩的那盏灯也摇摇欲坠。我正要前去点亮,被他拦了下来。若干年后,我回首这一幕,才真正清楚了青云子的为人,可惜斯人已去,悔之无及也!   青云子气息越发微弱,脸色越发难看了,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修短故天,人岂不伤?虽然人生最后几年处于污名之下,但也算心愿已了。最后那盏灯戛然而灭,一缕青烟飞腾上。青云子顿觉胸前一闷,鲜血涌了上来,狂吐了数口,只见白煞飞出,青云子大喊一声“我去也!”随即双眼一闭,驾鹤西去!   生死悠悠尔,一气聚散之。偶来纷喜怒,奄忽已复辞。   为役孰贱辱,为贵非神奇。一朝纩息定,枯朽无妍媸。   “你我虽萍水相逢,但却胜过良师益友!死者为大,前辈,请受我一拜!”我泪流满面,双膝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青云子,你不枉走了这世上一遭!”   老爷子,周大明和黄毛听到的吼声,都跑了进来。无不泪流满面,那黄毛更是哭天抢地,哭得晕死过去!   我们将青云子的尸骸收敛完毕。我独自回到那间房间里,睹物思人,无限悲从心来,不知不觉,趴在那口棺材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反正天全黑了。一阵巨大雷声响起,闪电照的房内通明,我被雷声惊醒了,若不是那阵雷电把我惊醒,或许我就将错过那阵千古难遇的一刻了。 第0019章,白泽   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但暴雷滚滚,电闪雷鸣,依旧把整个小院子照的明晃晃的。一道闪电劈下,瞬息如同白昼。   房间的门昨夜被撞坏了,还没去修它,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但像今天这种雷暴,也是极不寻常的。   我掏出手机一瞧,已经是夜里十一半点了,正准备起身回房睡觉。   扑哧!扑哧!一阵类似鸟扑翅膀的声音传来,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暴雨中四五只似人非人的黑影飞了进来,一闪而过。我睁大双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踪影。于是自我安慰道“肯定是眼花了!”   又一阵扑哧、扑哧的声音传来。那四五只似人非人的黑影,从我头顶掠了过去。速度虽然快极了,但我还是看清楚了,一阵鸡皮疙瘩爬起,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是纸人!!那东西巴掌大小,和小孩子随意剪的一样,有手有脚,眉心上都点了个红点。从暴雨中飞来,居然半点没湿。   四、五只纸人并没有扑向我,而是簌簌的落到棺材部底,就好像黏住一样,发出“杭育”一声,竟然将棺材抬了起来,要向门外搬走。   那棺材是用阴沉木打造的,少说有几千斤重。阴沉木颜色深绿,木纹如同锦缎一样。百步之内并没有苍蝇、蚊子。阴沉木邪得很,煮熟的肉放进去,三年后取出,依旧香气喷鼻。   相传康熙三十年,天台山崩裂,从沙土中涌出一口棺材,那棺材前尖后大,仿佛一只大锥子,有六尺多高。经过国清寺方丈推断,说这是阴沉木棺,如果打开棺材,必有异变。   众人不信,强行开棺。里面果然躺着一人,全身墨绿色,身上长出了木纹。忽然,棺材中的人睁开双眼,望着天空就问:“这青青的东西是什么?”大家仗着人多胆大回答说:“是天!”那人很惊异“当初我在世时,天没有现在这么高呀!”纬书上说:“万年之后,天可倚杵。”意思是盘古之后万年,天用拐棍就能碰着,因此断定这人是洪荒遗民。众人将他扶了起,突然刮来一阵白毛大风,风过之后,那人就变成石块!   那纸人托起阴沉木棺,扛在了肩膀上,棺材就安稳的架着。四五只纸人同时发力,喊着号子“杭育!杭育!”棺材就跟着动了起来,如同蜗牛一样缓缓爬行。我吓了一跳,心想“我擦!这不科学!”   棺材已经移动一尺多了,我跳了上去,死死的按住,然而并没有卵用。我心一横,骂道“他姥姥的,几个破纸人有啥可怕!”便跳下棺材,对着其中一个纸人就踢了上去。那一脚没踢还好,踢下去就惹了大麻烦。   “砰”一声巨响,四个纸人丢下棺材。居然向我飞过来,噼啪噼啪就和蝙蝠扑上来一样。那纸片的边缘居然如同刀刃一样,把我衣服都划出了好几道口子,“我擦!老子居然挂彩了!”我顺手抄起青云子的铁剑,在空中乱劈。   铿锵!把一只纸人劈成了两半,那纸人居然喷出鲜血!又哐当几声,又把剩余的几只纸人砍了下来。纸人好像死狗一样,趴着不动了。   “如此机智,就连我也要佩服起自己!”我收起铁剑,仔细盯着那几只纸人,身怕出现异动。果然没过多久,纸人居然在地上爬了起来,找到被劈下的另一半,竟然自己粘了起来。   我急忙掏出天师铜印,往纸人上一镇。就听到“哎呦”一声,那纸人如同被压在大石下的活人,手脚乱挣乱动。《茅山秘要》曾记载“舌尖血,为人体至阳之精,足以克制阴邪!”我咬了一口,一股铁锈般的味道充满口腔,我噗的一声,就朝四个纸人各喷了一口。那纸人如同被点了火,噼噼啪啪烧着了,发出奇怪的焦臭味。   “啊!”院子外传来惨叫,一个身穿蓑衣的黑影,一闪而过,刹那就消失在黑夜之中。像我这种连门都没入的人,哪里敢去追!等四个纸人,被完全烧化成烬。我用脚狠狠踏上一脚,用脚跟一拧,那个舒爽啊。   操纵纸人,属于比较低级的巫术。根据用途,选取不同颜色的纸人。分为红、黄、白、黑四种。红纸人属阳,一般用作厌胜辟邪。黄纸人比较阴邪,在眉心点上指尖血,便可作祟害人。白纸人,用作招魂。黑纸人用作下蛊,只要在背后写上人的生辰八字,每日诅咒一次,三七之后,被诅咒的人便七窍流血而死。   据说湘西的喃摩佬至今还掌握“纸人捧水”。喃摩佬将薄纸剪成人形,用小铁钉钉在木板上,敬香烧纸之后。掐着诀,把纸人两手一合,它就捧住一个装了斤把水的大磁碗。道士和跳大神的,甚至风水先生中多有人精通此术。不过都不如彝人的毕摩,苗人的搞老,用得那么广泛。   我喘息未定,又听见砰!砰!几声巨响。那棺材盖居然飞了起,打到了墙上去。把墙壁都打出几道深坑,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棺材中发出异响,一种很痛苦的,似乎来自地狱的声音。我大气都不敢喘,双眼圆睁,向棺材中探了一眼。那具女尸突然睁开双眼,嘴角挂起一丝诡笑。良久,她不断翻身,面目扭曲,竟似极痛苦一般,场面很是骇人,我早就吓傻了。忽然,女尸大吼一声,一阵香气飘了出来,可以肯定,那是就“勿忘我”的花香。之后,就是死一般寂静。这种寂静,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呲哈呲……”   一阵急促而又奇特的呼吸声,从棺材中传了出来!   我向棺中望去,那具女尸的腹部全都瘪了下去,棺材尾部有一只毛团一样的东西,依偎在女尸的脚部,正是它发出的声音。   一只雪白的毛团,圆滚滚的小脸上,两只耳朵下折,一双眼睛极大,愣愣的盯着我,粉嫩的舌头伸出来老长。它的脑袋像一只折耳猫,身体却像一只高地白梗犬,毛茸茸雪球一样,只有巴掌大小。我下意识就要去抱,那东西突然咧起嘴来,吓得我跳了起来。   一阵暴雷直接劈进房间内,击中棺材。把那女尸击得一个趔趄,就见她翻身将毛团盖在身下。刹那,电息雷止,阴沉木犹自发出嗡嗡的震响。   棺材并没有冒出黑烟,而是发出一道幽光,我又大着胆子走过去。那女尸似乎被雷击中了,但并没有烧焦。她嘴角挂着笑,全身变得无比通透,就好像冰雕一样,散发出幽蓝的光,光芒如弧线一样散发而出。   咔嚓!咔嚓!数声裂响。那女尸竟然玻璃被摔碎一样,由内到外,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裂痕渐次变大。轰的一声,化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竟变成了蓝色的蝴蝶。蝴蝶翩翩起舞,款款而飞,一只,两只,无数只,竟似组团一样,向空中飞去,消失在夜幕之中。不到一时三刻,无影无踪。棺材内就剩一只毛团在仰望天空。   那毛团盯着飞走的蝴蝶,嘴里发出哼哼声,泪水在眼眶周围打转,显得极为可怜。我再次下意识去抱它,它不再抵抗了。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手腕,将头依在我手掌中,任由我抱起来。   那毛团浑身上下雪白,竟没有一丝杂毛,它团成一个球,靠在我怀里,可怜巴巴的。我知道它就是白泽,不过现在还太小了,竟然像一只猫,又像一只狗。   大凡异物降生,必遭天谴。当年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这只白泽乃上古神兽,或许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白泽,它的降生破坏了天地秩序,违背阴阳规则,自然要遭受天谴。那一道霹雳,就是上天对白泽的天谴,如果不是女尸代它承受!,恐怕它早就灰飞烟灭了。   女尸,虽不是毛团生物学上的母亲,但确实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明白了这一切,望着空中沉默良久。我知道这位无名的母亲,终将魂飞魄散。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看毛团。   我抱着毛团回到屋里,只说是青云子托付给我的折耳猫。老爷子和周大明也没有多说什么。不久,细微的鼾声就此起彼伏。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我在花蹊里漫无目的的行走,花海无边无垠,那里开满了野蓝花。花丛中,一位美丽的女子款款走来,我们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白泽!”   “白泽!”   “白泽!”   那女子就在我面前,我看得见她,她却像看不见我。   她离我很近,在视线的范围之内,并且面部是朝向我的。但我始终看不清楚她的脸,就好像打了马赛克。   这时她离我只有五公尺,却是那么遥远。   我就像追逐着一只风筝,她总飘在我前头。我努力向她招手,她却低着头在采花,采了一束勿忘我,幽蓝色的花,散出淡淡的香。   我看清了她的面容,泪水充满了我的双眼。   她也看见了我,只是微微的笑。   “白泽就麻烦您了……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   我含着泪水,拼命的点头   她笑了,脸上的红晕炸成了天边的霞彩……   后来,我醒了,一看枕巾已经湿漉漉的,老爷子和周大明,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回去吧!”   老爷子笑着说,我点了点头。我内心不时涌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我们安葬好青云子后,带着毛团,就赶回了榕城。   果然,我们前脚刚到榕城,后脚就跟着出事了! 第0020章,鬼唱歌   我才刚到榕城,在周大明家安顿好后。电话铃声就响起了,一看是李大嘴的电话,这货倒是准时。说有要事面谈,我被纠缠不过,就直接问他啥事。他厚着脸皮想向我借《茅山秘要》拍照,并以几道神霄五雷符作为交换。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神霄派的五雷法为上品雷法!雷霆为阴阳之气所生。东三南二北一西四,中央为五。雷霆行天地之中气,故得为五雷。神霄雷符,既大名鼎鼎的五雷符,不但能镇宅化煞驱邪,还能镇压孤魂野鬼。   麻花巷上一张五雷符,少说要三百块,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我决定晚上就去麻花巷钟馗庙一趟。不去还好,这一去又惹出许多麻烦!   晚上,九点多,天又下雨了!   我撑着伞,将毛团放在背包里,来到麻花巷,到李大嘴的家中。   李大嘴的房间乱七八糟,方便面的桶叠了一堆,还有许多空啤酒瓶,满地的鸡骨头,以及拆开没吃完的辣条。   李大嘴这货也绝逼可以了,拿出手机就对着《茅山秘要》一顿狂拍。只是他不知道我有《茅山心法》,我当然不会轻易把这书给他看。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目前还得防着他。我想到这嘴角不觉挂起一丝笑意。   “嗷!嗷!嗷!”   背包里的毛团似乎焦急不安,不断用头碰触背包,居然瑟瑟发抖起来。我对它进行了一番安抚,并没有什么效果。它反而更为焦躁了!   李大嘴的拍照也戛然而止,我见他左耳一跳一跳的,这货开口了“左耳跳祸,有脏东西上门了!”他抬起头看着我,苦笑道“我要被你小子坑苦了,每次见你都要惹到脏东西!”   李大嘴从橱子里拿出罗盘,罗盘滴溜溜的狂转,吓了他一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凶狠的脏东西!妈呀,你这个衰神,到底惹上了什么鬼东西!”我心想“我他妈的,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忽然一丝不安,从心底涌起。   罗盘说白了就是“指阴针”,人的气场受宇宙的气场控制,人与宇宙和谐就是吉,人与宇宙不和谐就是凶。通过感应大地山川的磁场,来转动指针。自然界阴阳平衡,指针便不动了。如果那里阴气太过浓郁,导致阴阳不平衡,就会破坏磁场,阴气愈浓郁,罗盘的指针就转得越快。现在流通最广的是杨盘,唐代的杨筠松把八卦、天干、地支完整地分配在罗盘的平面方位上。   屋外,雨还在下着,漆黑一片。   门前的大街上,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弥天大雾,很浓,伸出手就可以抓住,能见度变得很低,冷气嗖嗖!   榕城靠海,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小岛。这种天气起浓雾,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现在这么大的浓雾,确实少见。   雾分自然雾和鬼雾两种。自然雾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充盈在天地之间。而鬼雾则由于阴气骤然增加,就如浓烟一般瞬间充斥一小片区域之内,阴风阵阵。   李大嘴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小子印堂发黑,霉运连天!我感觉这脏东西铁定是找你麻烦的!”我冷笑一声:“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李大嘴啪嗒一声重重拍到桌子上,鸡骨、泡面、辣条都跳了起来。他冲着我吼道:“你他妈当我是朋友吗?我会是那样的人么?”我摇了摇头。   “待会!就让你见识我“神霄镇宅符”的厉害!”李大嘴嘴角抽动,似乎被自己感动了。   “关门!”砰的一声,李大嘴将四下门窗等都帖满了符咒,翘起脚来躺在破沙发上,好像在欣赏满屋子的“杰作”!   李大嘴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细碎但很清楚。   哗!   哗!   我听到一阵指甲划抓大门的声音。不久,又传来一阵嚯!嚯!好像老鼠咬木头的声音。我大气不出,蹑手蹑脚,从门缝看了出去。一个瘦小的身影,全身赤溜溜的,穿着一个肚兜。两只猩红的眼睛,满口锯齿一样的牙齿,用手抓一抓大门,又用嘴啃一啃,门上木屑簌簌下落,居然咬开了一个小洞。   我被那鬼东西的模样吓了一跳。不过老子也算经历风雨,多看几眼的胆量还是有的。我心想“眼熟!”。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我,也将一只赤红的眼对向门缝,并发出一阵惨笑。我吓得退了三四步,猛得想了起来“这不是鬼婴么?他姥姥的欺负人欺负上门了!”   “要不是我的符灵验,它根本没有破门的必要!”李大嘴看出我的异样,又补了一刀“你小子可是万鬼迷,到哪,哪儿万鬼空巷!”   神霄派的镇宅符,镇宅有余,驱邪不足。也幸好这符箓镇住宅子,否则那鬼早就化作阴风进来了。换句话说,这镇宅符可以抵挡没有肉体的阴邪,却抵挡不住行尸走肉这类鬼怪。   咔嚓!   门边传来一阵爆响,鬼婴终于啃出个大破洞,浓郁的阴气一下子蹿进了屋子里,冷得我浑身哆嗦!   “……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是女鬼觅爱郎,谁人愿爱,凄历鬼新娘!倍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恐怖的童音唱着歌,随着冷飕飕的阴风飘了进来。又是一阵恐怖的笑声响起,咯!咯!咯!咯!让人汗毛倒立,脊背发凉。   阴风惨淡,浓雾中,一个身材矮小,赤条条的小孩红着双眼,从被啃开的门洞中钻了进来。   鬼婴亮出獠牙“今日你们一个也逃不掉,通通给我死在这儿!”   李大嘴瞧这阵势,大喊不好:“鬼婴怨气极重,牙齿无比锋利,若是要被啃一口,腿上就会掉一大块肉!”我冷冷一笑,心想“去你妈的,老子也是曾经鏖战铁尸的!会怕你个毛孩子?”   从桌角就抄起来了一个啤酒瓶,冲着鬼婴大吼一声:“去你姥姥个熊!武功再高,一砖撂倒!”   我嘴上大吼,猝不及防的冲了上去。对着鬼婴脑袋就是狠狠一下,现在啤酒瓶的质量就是好,把鬼婴给砸得连连后退,就连脑袋都敲出一个花来,黑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欺负老子欺负上家门了!”我见那鬼婴脑袋被敲裂,更是起了劲。跳了起来,一瓶酒瓶狠狠砸下去。砰!啤酒瓶砸破了!那鬼婴被打得一脸懵逼,才缓过劲来,一把将我扑到。就要张开血盆小口来咬我,我掐住它的脖子,它那双利爪不断在我手臂上抓,抓出好几道伤口。我哪敢半点怠慢,若被咬了一口,那我可就完蛋了。   李大嘴又抄起一瓶啤酒瓶,猛的往鬼婴的脑袋上砸去,一连砸破五六个瓶子,满地碎玻璃屑。那鬼婴愣是没屁事,反而越发起劲了。   “哎呦!我怎么忘记它是鬼,快用舌尖血!”李大嘴拍拍脑袋。我经过他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咬了一口舌尖,对着鬼婴就噗一口喷了上去,那鬼哪里受得了这一股纯阳之血,狂吼一声,跳出了三、四米远。被舌尖血喷到的地方,烧焦了一大块。   舌尖之血,甚至比黑狗血还至阳,仅次于舌尖血的就是指尖血。据说人的心尖血才是至阳之精,不但可以克制普通阴煞,就连旱魃都能压制住。   毛团躲在背包里瑟瑟发抖,奇怪的是,那鬼婴好像压根就看不到它,感觉不到它存在。我被缠得紧了,也没太在意毛团。那鬼婴只向我扑来,对于李大嘴,它似乎都不太在意。   那鬼婴暴怒了,发出嗷嗷嗷的狂叫,又要向我扑来。 第0021章,五雷符   鬼婴“嗷”的一声,跳了起来,足足三米多高,直接向我扑来。我下意识一蹲,就势一滚,从碎酒瓶上滚了过去。“他姥姥的,倒霉催了!”被扎了好几道伤口,我浑身是血,忍不住大骂。   “你先支持一阵,等我找出灵符来,干他娘的!”李大嘴急闪到一边,开始翻箱倒柜,找他的神霄五雷符。因为最近价格走高,所以都一股脑卖掉,就剩一些压箱底的了。   此刻,我满嘴是血,却无法再使用舌尖血制服它,样子相当狼狈!   舌尖之血,以每日前三口为最精纯,之后每喷一口,血的精纯度就下降一分。因此我第三口血喷了出去,那鬼婴就不太害怕了!   鬼婴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鬼婴是比较特别的生物,之前说了它是由死婴在养尸地所化。是一种半鬼半僵尸的怪物。即可对虚体产生伤害,也可以对实体产生伤害。它虽然极强悍,但毕竟是阴邪之物。碰到道行高或阳字极强之人,它就要避让三分。   我八字极阴,从事算命占卜这一行的李大嘴,八字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死娃娃!让你知道神霄五雷符的厉害!”李大嘴掏出几张符箓,手在空中划出个三清诀向符一指,那符就飞了起来,发出簌簌的响声。   果然,那符就如同识路一般,径直向鬼婴扑去,橡胶水一样就帖住了。那雷符附身,空中就响起一道雷鸣。那符竟然发出滋滋的电声,一股幽蓝的如同蛛网的电网,紧紧绑缚住鬼婴。   符箓因为道士注入了神识,如果遇到鬼怪,就能借助自然界能力。雷符则借助雷电的威力,将雷电的能量引来,用于制服鬼神。符箓,说白了只是一种能量导流中介,并非本身拥有巨大的能量。   鬼婴狂吼一声,那电网竟似普通的渔网一样,被挣扎破了。同时冒出一阵青烟,鬼婴疼得满地翻滚,看来符咒很有效果。   又一道符丢了过去。   再一道符丢了过去。   那鬼婴一连中了两次符箓,虽然都被逃脱,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烧焦的。青烟噗呲的冒着,疼得他嗷嗷直叫,反而越发激怒了它!只见他左眉倒竖,右眉横起,两个腮帮一鼓一鼓,每鼓一次都变得更大了。   “他娘的,这是要喷火!”   我大喊,让李大嘴要注意火焰。说时迟,那时快,我向桌后躲了过去。李大嘴好像打上瘾了。掏出一张符向鬼婴丢了过去。   “操,老子丢不死你,这道五雷诀乃是神霄天乙门真传符箓!看打不死你”李大嘴见鬼婴已躲在一旁,又连丢了五六道雷符,整个房间内电光火石!   呼!呼!呼!呼!   一阵冒着黑烟的火焰喷了出来,火舌足有三十厘米长!   一道五雷符咒也恰在时候发出,符与火相撞,发生剧烈爆炸,就如同惊雷一般,整个房子都在晃动。   鬼婴连退了三四步,靠到了门边。鬼婴虽然能吐火,但也需要酝酿阴气,如果阴气不足,发动的火势便极其微弱。   嗖!嗖!嗖!   又十几张符飞了出去,鬼婴疼的满地打滚。符一碰到鬼婴,便燃起火来,化成灰烬!   李大嘴玩得兴起,往包中一摸,脸色顿变!   “操!老子没符了!”   “你不是神霄派传人么?快画符啊?”   “唉!画符极耗费玄力,就算现在开始画,也来不及啊!”   符箓乃道士的精魂所至,看似鬼画符。其实乃是将玄力自指尖向笔端输送,注入朱砂,再以神识写成每一笔。因此每张符都极珍贵,并非书法作品可比。寻常的道人,每日最多也就画三四张。天师级的,每日也不过十张符而已!   “啊,这下可该怎么办!我舌尖的血也不够了!”我看着李大嘴,不由得发愣。“现在可怎么办,还有啥法子能克制这鬼婴?”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就不是来收鬼的,就连天师铜印这种重要道具,我都没有携带。《茅山秘要》虽然是法宝,但毕竟是一部书而已!   “老子鬼晓得!”李大嘴明显也慌张了,这半吊子,混吃等死,自然没啥好法子,也只能干瞪眼了。   嘎!嘎!嘎!嘎!   鬼婴邪恶的笑了:“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我说过今晚谁都别想跑!”   果然,鬼婴嗷的狂吼,就如同一只小马猴,蹦了起来,跳得足足有三米高,差点挨到房梁。之后猛的落下,后腿一蹬,把我推了个趔趄。狠狠摔到地上,两眼发黑,头脑发虚,视线都不清楚了。我倒在地上,竟然爬不起身。   李大嘴见势不好,就要往后院跑,才撒开丫子,那鬼婴就从地上弹起,两只后脚踢到李大嘴背脊上。只听得哎呦一声,李大嘴也被撂倒了,疼得他脸色发紫,竟然也站不起来。   完了!   我双眼充满苦涩,无奈,不甘心。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想就戛然而止!我和李大嘴都处于绝望之中,门外没有动静,雨下得更大了。   鬼婴首先向我扑了下来,我视线模糊了!   绝望!   一道白光闪过,一只白绒绒的东西,直接迎上了那鬼婴。张嘴就狂咬那鬼婴的屁股,毫无疑问,它直接就被那鬼婴打飞了,鬼婴惊恐的看着它,倒退了好几步,靠到了门边。   是白泽,现在叫毛团。   被打飞,再次扑了上去。又被打飞,再次扑上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狗狗!”   鬼婴就如同顽皮的孩子,瞧着心爱的玩具。有想毁掉他的冲动,也有一股怜爱透出眼神。毛团躲在一旁,不断喘息,它也受伤了!“咯咯咯!我或许会给狗狗留一条性命!”我心里大骂道“真是人不如狗啊!”   “嗷!嗷!嗷!”   我从毛团的粉嫩双眼里读出了愤怒,周围的空气瞬间都凝固。它似乎在说“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主人!”我对毛团充满了感激。   毛团再次跳了起来,向鬼婴扑了上去。嘴巴里哈呲哈呲喘着粗气,当然又一次被鬼婴击飞。我和李大嘴都惭愧了,人有时候真比不上狗!当然李大嘴始终以为它是只狗。   在这种莫名焦躁的情绪包围之下,我彻底疯了,不顾满身鲜血,抄起了啤酒瓶,就向鬼婴冲了过去。那鬼婴完全没有料到我爬起来,一时懵逼了。我狠狠砸向鬼婴身上,酒瓶破碎,玻璃渣飞了一脸。李大嘴也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鬼婴,抱得鬼婴叽叽直叫。李大嘴发狠大吼一声,竟然将鬼婴扑倒。   “快刺它的脚心!”   脚心汇集各种穴道,为气血的一道中枢。对于这种铜头铁骨的尸怪,只有刺破脚心,放出阴邪之气,才能减弱它的实力。   我操起碎啤酒瓶,对准鬼婴狠狠一刺,刺进了一寸多深,黑血汩汩而出。那鬼婴当时就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了,一双鬼爪子疯狂撕扯着李大嘴的背。他的背上皮肉翻卷,疼得嘴都抽了起来。   鬼婴左边的眉毛又开始竖起,右边的眉毛横着。小腮帮开始一鼓一鼓的,我知道他又要喷火了。急忙拽起李大嘴,翻身一滚,将桌子推倒,挡住了那道黑焰。桌面被烧出一个大窟窿,我的头发眉毛也被烤焦了!   “这火焰有尸毒,要记得煮糯米粥喝三天,排尽就没事了!”   “你们还想看见明早的阳光?”鬼婴冷冷一笑,一时却不急了。它要学着猫玩老鼠,并不急于一口咬死。因为这样有趣!   “请神上身!”   若不是李大嘴这一话的提醒,那天晚上,我们肯定死在鬼婴之手了。 第0022章,请神上身   “好呦!”我看着李大嘴,向他伸出了个顶呱手势。“老子,要借你身子请神,干他娘的!”我瞪着他,吼道“你姥姥的,你上次请神都是上自己的身!”李大嘴笑着说“这神凶得很,我的八字扛不住!”说罢,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   鬼婴是邪煞之身,我自然就不可能与它硬拼了,可是要想拿下它,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请别人来收拾他。   请神,和跳大神其实差不多。现代医学界解释“请神”,为神婆或神汉饮用过量麻醉类药品后,产生的自我身份认同癔症。然而,现实中的请神,是有道家理论依据的。类似符咒的能量中介原理一样。只不过借助人的身体,通过咒语与诸神达成协议,借助诸神的能量和神识,消灭鬼怪的手段。   这周天有三百六十路正神,一百畜神。正神为修道多年的人。畜神,则由于动物修炼而成,如狐、黄、白、柳、灰五大仙。神明里头也十分的杂。有正神,邪神。若是请来邪神,虽然帮你解决了目前祸害,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狠狠坑你一笔,是不会轻易走的。   假设你请来的是正神,是否帮你还不可知。就算帮你,能否抗住鬼婴还未可知。这里头门道多,各种穷讲究。所以各大门派,一般请的是本派祖师爷。祖师爷庇护徒子徒孙,但也不是有求必应。每个年最多就只能请动一两次。   眼下这鬼婴显然就是一邪煞恶鬼,所以必须请一个比它更厉害的主,来将其拿下。不过如果道法不高,请什么神上身,也就由不得他说得算。   以上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才几秒钟。   李大嘴这次同是请神,用的手段却大不相同。他踏起一种奇怪的步法,像鹅扑地前行,绕着我走了三圈,口中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并打出九字真言手势。这时转换为禹步,高声念诀:“天灵灵,地灵灵!赐福镇宅圣君出宫显威灵,师祖法驾来显灵……急急如律令!”   所谓禹步,又名步罡踏斗。相传大禹治水,导致腿部残疾,走路蹒跚与这种步法神似。这种步伐在罡单上随着道曲,沉思九天,按星辰斗宿之方位,九宫八卦之图,以步踏之,即可神驰九霄,启奏上天。   请神咒一念完,李大嘴大声喝令一声“坛前显威灵!”,接着我看到一阵白雾突起,一个黑影突然平空而现,步伐极为猥琐,弓腰驼背,一个身高不足五尺,蓬头垢面,一脸哭丧相的家伙,整个哈气连天,死气沉沉。那道白烟过后,我就飘了起来。只见我的身体变得极猥琐,让我看了都觉得厌恶。   “衰神?”李大嘴脸就耷拉了下来,我也是哭笑不得。   衰神,又名扫把星,诸天三十六路神佛中的孤独者号,人见人避,神见神躲,总之是晦气冲天。不仅如此,就连旱魃等凶神恶煞,见了也唯恐避之不及。   好家伙,衰神一出场,那鬼婴脸色就骤然一变,似乎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衰神不慌不忙,走到鬼婴的面前。慢慢的伸出拳头,再将拳头打开。一阵灰紫色光芒顿爆发,那鬼婴接触灰紫光,头部以下,竟然就好像是碎冰块一块,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地碎块还环绕着紫光。   接下来,就是凄厉的惨叫,毛骨悚然!   衰神果然犀利,霸气,恐怖……   鬼婴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噌噌”用手做脚,从门洞中逃之夭夭,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快追啊!”李大嘴显然有些急不可耐,冲着衰神大吼一声!   “晦气!”没想到这话,居然是从衰神嘴里说出来的。李大嘴先是愣了片刻神。“哈哈哈哈哈!”李大嘴笑到直不起腰,嘴都快歪了。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正说的是衰神这种鸟神,几百年才有人请一次,他不趁现在好好捞一笔,是不会离开的。   衰神和李大嘴叽里咕噜的说了好几句,李大嘴先是脸色土灰。接着,衰神和蔼可亲的对李大嘴说了一阵,李大嘴苦笑着,不断点头。   接着,我双眼一黑,昏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了!   我醒来就躺在李大嘴家沙发上,那货一大早不知去哪里了,我站起身来。感觉浑身酥麻,有点站立不稳。一想到昨夜的事,浑身上下,难免一阵不适。毛团昨夜也受伤了,身上血淋淋的。我打开背包一瞧,它的疤痕居然完全痊愈了。   我背上书包,给李大嘴打了个电话,关机。我微信上留言说先回去了。刚出大门,一辆货车疾驰而过,将昨夜路面的积水飞溅,弄得我裤子都湿光了。我心里怒骂几句“你姥姥的,开车不长眼吗?”谁知,这只是我霉运的开始。   找了家路边摊,随便吃了些早餐。或许是食物不够干净的缘故,我才吃下去,就感觉腹中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传来。我丢下十块钱,就连零钱也不要了,飞一般的朝公厕跑去。   榕城这边的厕所比较少,有些地方的公厕,还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旱厕。不但臭气熏天,搞不好还会掉下去。新闻上报道,掉进厕所案列就不少。旧城整改规划,只划到钟馗庙之前的民俗街。至于钟馗庙后的“神棍街”,就好像后娘养的,没人问没人管。   我急忙找了间最近的公厕,跑进去时,也没注意大门上贴着的警示牌。三步作两步,就跨进厕所。这厕所的地板居然是木头的,在中间挖一个洞而已。   我脚踩了上去,只听咔擦一声,好像什么破裂的声音。现在哪里顾得这些,又听见咔擦、咔擦数声。“妈了个逼的!”我双脚一滑,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木板咔嚓咔嚓全部碎了,我哐当一声居然掉了下去。“真衰!”幸好我及时抓住门板,就一只鞋被蹬了下去。我赶忙翻身爬了上来,慌慌张张就跑了出来!   这时我才注意看警示牌,上面写着“公厕危险,请勿使用,后果自负!”幸好没人看见。我跑到门外水龙头,那边洗了又洗。鞋掉了一只,附近买了只人字拖穿上。这还不算完,怪事连连发生。   我果然是被衰神附体了,倒霉悲催透顶。其实,我是要找周大明的。这才出门半个小时,就接连遭到“横祸”!   我搭上了公交,没开出两站,公交车被一个老太太碰瓷了!我没有看错,那老太太扑在公交车上,就说腿被撞坏了,要司机赔钱。司机让大家都下车,他自己处理这事。本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下车,靠了上去围观,那老太太一把扯着我,说我是她儿子,要我帮她一起“碰瓷”!我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脱身。   一路跌跌撞撞,才来到周大明家。周大明却去上班了,我就在附近公园里溜达溜达!我见草丛在不断抖动,悉悉索索,出于职业习惯,我狠狠踹了一脚上去。“哎呦!”好像有东西一口咬在我的脚上。   “哇靠!蛇啊!”我最怕蛇了,脚上那那蛇一咬,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一只三角形头颅的花斑蛇,在我脚上咬了一口就游走了。   等我醒来,已经住在医院,在公园的保安的协助下,才把我送到医院。并通过我手机通讯录的频繁联系人里,通知了周大明和老爷子。   老爷子和周大明急匆匆赶到医院,看着我注射了蛇毒血清,才稍稍放心。那医生例行检查时,大骂道“都伤成这样了,非要等死路一条才来医院?”由于我昨夜恶斗鬼婴,身上皮肉翻卷,伤得还是比较严重的。   老爷子一脸沉闷,在门外抽着烟,被路过的护士大骂了几声,低着头跑到楼梯间去了。周大明看着我醒了过来,都快哭了“事业尚未成功,哥们你不能出事啊!”我看着周大明,说不出的感动。   没多久,老爷子领了一个人回来,那人正是鲁建国。鲁建国把水果放在一旁,脸色黑沉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老爷子,周大明也坐了下来。我把昨夜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鲁建国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小夏!依俺看,斩草还要除根!”   “嗯!可惜被那鬼婴跑了!现在不知去哪里找!”   “依我看,这鬼婴可不简单。应该是有人对你下了血蛊!”   “血蛊?”   “不论他躲在哪里,俺都要把它揪出来,给你报仇!”鲁建国黑沉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瞬息而逝。   说真的,这次多亏了鲁建国出现,不然我就真的难逃鬼婴的毒手了! 第0023章,养尸地   “小夏,这是有人要害你,鬼娃子只是打人的棍子!”   我看鲁建国诚恳的表情,他确实没有骗我的必要。在这方面,我对他似乎充满信任!我点了点头问鲁建国为何对鬼怪这样了解,他粗略的给我讲解一遍。   “俺外太公的先人,乃唐代的杨公,家传《天秘诀》。因此这些风水寻穴,还是略晓得一二!”接着他简单的介绍了关于杨公的故事。   杨公,名“益“,字“筠松“,人称杨救贫。相传在唐明皇时,他在河东闻喜发现一处高山,地势原脉,山势原骨,委蛇东西,土厚水深,郁草茂林。因此断定这里龙气旺盛。惊奇的是龙眼早被开凿一个墓穴,他断定此必高人所为。经他秘访,寻找到点穴人丘延翰,此人撰有《天机赋》、《玉涵经》。二人相见恨晚,就秘密将二书传授给杨公。   杨公为避免天机泄露,乃用药水把两部书写在白布上,取名《天秘诀》。只有对着犀角灯,才能显示出文字。相传每次要勘定风水龙脉时,杨公便点起铁盏灯,依照北斗七星的分野,对着《天秘诀》,遍观舆图,推定风水。如果某地恶人葬在风水宝地之上。杨公深夜就操起赶山鞭,把此人的风水赶走。因时常扶贫济困,因此人称杨救贫。   像《天秘诀》、《玉函经》、《铜函经》、《理气心印》、《曜气细断》、《拨砂经》、《腾灵正诀》、《星砂赋》、《地理原真》、《地理辨正》、《地学必读》这类的风水书,鲁建国更是翻烂了。   “鬼婴确实葬在养尸地,但他的尸体被做了手脚!”鲁建国若有所思,我看得一脸迷茫,他大概和我解释了一遍。   养尸地用地理学知识来解释:就是土壤土质酸碱度极不平衡,不适合有机物生长,因此不会滋生蚁虫细菌,尸体理入即使过百年,肌肉毛发也不会腐坏。甚至有些数据显示尸体的毛发、指甲在养尸地中还会继续生长。比如“死牛肚穴”能生出紫毛,“狗脑壳穴”能生出出白毛,“破面文曲”能生出出不化骨,“鲤脊砂穴”能生出伏游。   《茅山秘要》说:“辛来龙,乙兼卯向,河为丑艮来水,巽巳去。穴犯八煞黄泉。”这句话,就好比说是坐落在河洲小岛,每当河水暴涨退潮后,就会大量囤积污泥!阴气就好比这种污泥,越累越多,就成为了养尸地。   “这只鬼婴被葬在养尸地,至多一两年时间。怎么可能这样凶?”   “这是殃尸,就是在同一养尸地,将十世的尸骨埋葬在一起,所养出来的鬼婴。《天秘诀》中,称此为“阴煞殃尸”。”   “难怪他们用婴儿来炼化,否则十世最少就五百年了!”   “对。阴煞殃尸在黄帝战蚩尤时,曾有人见过成人殃尸。但近五百年以来的“阴煞殃尸”,全部都是鬼婴!”   按照《星砂赋》记载“阴煞殃尸”,乃蚩尤时所流传的巫术,用一个人的前九世遗骸摆成阵法,供养第十世尸骸。便能百倍吸取地煞阴气,每埋葬一年,便相当吸取百年阴气。每年杨公日为一小劫,每年忌日为一大劫。十年后,破土而出,必成大祸。   “还好那人迫不及待了,否则小夏你就回她姥姥家了!”   “这么说来,我怕是度不过今年杨公日了?”   所谓杨公日,就是每个月的二十八。相传杨公有一十三个儿子,都无比豪富。杨公得意的对人说“我这十三个儿子,就算一个月死一个,也能陪我到过年!”玉皇大帝听后大怒,便让他每月死一个儿子,当年恰好闰月,共十三个月,最终没有等到过年就死光了。因此人称每月二十八为杨公日,既大凶之日。   “可能吧!如果能找到养尸地,破掉阴煞殃尸,就可度过此劫!”   “鲁叔,该如何做你说吧!我全听你吩咐。”我算是对鲁建国彻底服气了,这一套高深玄妙的风水理论,反正我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鲁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嘱咐我安心养病,等伤好再找养尸地不迟。   大概三天后,我顺利出院,伤情基本康复了。   我掏出电话给鲁建国拨打了过去,他接了但没有说话。我憋了好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鲁叔,咱们今晚约个地方吃饭,谈谈呗!”他欣然同意了,并说准备了一件礼物给我。鲁叔是个实在人,并不太擅长交际,这点我明白。   夜里,我没有叫上其他人,本打算请鲁叔去高级一点的饭店,他推说不习惯,硬拽我到了一家大排档,他说这边熟,他吃得惯。我懂,其实他是想为我省一些钱。毕竟我失业十多天了,还被欠了一个月的工资。   自从失业了,就倒霉事不断。幸好我还有一些存款,可以活好几个月。   到了大排档,鲁叔才放得比较开。我点一些烧烤和水煮鱼之类的菜,并来了几瓶冰镇啤酒,大口吃着,鲁建国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席间,我又一次详细的问起了那“阴煞殃尸”的情况。鲁叔对我说眼下必须先找到那鬼婴埋葬的位置,之后将鬼婴真身给除掉,才能斩草除根!   鬼婴这种东西,有魂又有身体,经过十尸供养,那身体就成为了容器。不管灵魂还是身体受到重创,只要回到十尸阵里就能恢复,如果不灭掉尸体的话,就算把鬼婴打得魂飞魄散,经过一段时间的逐渐凝聚,最后还会成型!   难怪这次鬼婴被衰神打掉了半个身子,还这样有恃无恐。所以从肉体上彻底毁灭敌人,才能从精神上消灭对方。   “现在的鬼婴还没彻底成气候,所以活动范围比较小,大概能走出二十公里左右。如果超过这个范围,鬼婴实力就会大大损耗。”   我租住的出租屋到麻花巷,大概十个公里左右。我和鲁建国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大致划出了一个圈子。那圈子的核心,大概在城郊诗人湾一代,诗人湾附近有一座高山“帽盔山”,在这座高山上可以将榕城尽收眼底。   榕城在三大干龙中属巽龙,依山面海,附临平原,左右护山环抱,眼前朝山、案山拱揖相迎。用风水的话说就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更有水口禽星的海岛,风水极佳。   它的来龙主要是从在鼓楼区一带真龙过峡,经梅林寺、督抚衙门便是龙头,余气南下东来观结一次穴,那是龙珠。   但处于榕城这只龙的龙爪下的诗人湾,风水却极为凶恶,它在帽盔山的阴面,这地方本名死人湾。常年向阴背阳,雾气冲天。青龙砂短,白虎砂长,阴煞常年集结,乃大凶之地。所以连续开发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们在大排档中聊到了凌晨三四点,回去草草休息。临走时鲁叔把鸡骨头都打包装走,我以为他家养狗,也不多问。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鲁建国就约我到帽盔山,山雾腾腾,冷飕飕的,不得不披上一件外衣。我穿了外套,他背了个包袱,站在帽盔山最高处,诗人沟一览无遗。   “你看这里的地势,诗人沟绕过这里是一个弧形,正中一条鲶鱼溪正好从这个弧形的中间汇入诗人沟,岸上一大排的槐树,正好把这个弧形封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殍地?”我睁大双眼,有点出神了。   我记得《茅山秘要》中有“殍地”记载,上面说殍地也叫阴窨!其实这个比较好理解。就是类似河道总有一块迂回的地方,容易阻挡漂浮物。或者说,一个口袋,只往里面装阴煞之气,却不吐出来一样。再形象一点,就是给自行车轮胎打气,气一进去就被闭子堵住,半点都无法泄露!   “嗯,小夏你说得不错!”鲁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三元占星派,对这种地势确实命名为“殍地”!”   “三元占星派?”   “呵呵!当今世上有术数十大金刚,俺外太公让背下就是了!”鲁建国好像做错事一般,赶紧向我解释了下所谓的十大金刚。   所谓的十大金刚,说的是现在的十大风水门派。分别为以《五行要诀》为依据的【正五行派】。以《灭蛮经》为依据的【坊间三合派】。以《催官篇》为依据的【赖公三合派】。以《阳宅大全》为依据的【游年八宅派】。以《乾坤国宝》为依据的【龙门八宅派】。以《金锁玉关》为依据的【金锁派】。以《奇门遁甲》为依据的【奇门派风水】。以《葬经》为依据的【六壬风水派】。以《玄空》为依据的【洛书飞星派】。以《天秘诀》为依据【三元占星派】。   “差不多球了!把鬼婴除了,算俺给你的一份礼物吧!”   就要对养尸地动手,我心里的恐惧多过了好奇…… 第0024章,血蛊   说实话,我也不是第一次登上帽盔山了,但以前都是游山玩水,今天我以风水师的角度来观赏这片区域,看得自然格外仔细。   那片养尸地,其实我也到过。那里的风景别说还不错,树木阴郁,足足有三十亩地左右,但奇怪的是,找不到一点水源。不要说大水池,就巴掌大的水洼也找不到。   不过这说是养尸地,还确实找不到一个坟茔,是阴渐之地。分别渐地,可以通过阳光。每一日以正午阳气最盛,凌晨到上午阳气渐起,下午到半夜阴气渐起。用一个简单的分辨办法,就是根据阳光照射的时间范围进行区分。中午前能照射阳光的就是阳渐之地,中午后才能照射阳光的就是阴渐之地。各地的公墓,没有不修在阳渐之地的。   把人埋葬在阴渐之地,就算没有怨气都能成粽子,何况怨气极大。如果邪门歪道成心要练邪祟之物,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大好之地呢?不过,这地方对于“坊间三合派”来说简直就是天生福地,这个是后话了。   “鲁叔,养尸地是找到了,那鬼婴坟头可不好找哦!”   “不妨事,俺有法子找着他!”   这时五点多,天才蒙蒙亮。只见鲁建国到一块大岩石下,抖开包袱,披在地上。摆下七盏铁灯,取出一只铁剪,将一张黄纸剪为人形。鲁建国大喝一声,朝那纸人眉间一点。那纸人就飘了起来,荡悠悠的朝养尸地飞去。   “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纸人带着我们在这片养尸地里面兜兜转转,绕过一颗一颗的树木,凡是树木浓郁,或土丘高起的地方,都不肯放过。大概三个小时,那纸绕着一株大树左飞了三圈,右飞了三圈,噗呲一下掉在地上,任鲁建国掐诀,就是不起来了。   “就在这颗树下,俺这纸人有个名堂,唤作“引路魂”!”   引路魂,是茅山的一种道法。这种纸人能辨别阴气,并能追寻到方圆一公里之内,阴气最重的地方。   鲁建国说罢,绕着这一颗树走了一圈,捏起一把土嗅了嗅,不觉眉头皱了起来,看样子是不好了。   鲁建国是个沉稳的人,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我深有了解。就连他这个八字极阳之人,都有面有失色,可怕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鲁建国指着这棵树,似乎在考验我,他笑着说:“这颗树有什么不同?”   我绕着树左三圈,右三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突然,我好像醒悟了过来,连忙说:“难道这是坟头哭丧棒长成的大槐树?”   “不对!再猜猜!”   我又仔细的看着这颗树,发现他确实有与众不同之处。寻常的树是向阳处繁盛,这棵树偏偏相反。寻常的槐树枝条都是上翘的,这棵树偏偏下垂。并且每一片树叶的背后,都有两圈红晕,就好像一只只眼睛。   这不太对劲啊!   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鲁叔,难道是那些红叶子?”   鲁建国点了点头:“这叫“鬼目”,但凡炼尸的大树,树叶背面都会变成红色!”   寻常人种植在坟墓上的树,都是黄杨等枝繁叶茂的树,绝对不会出现柳树,槐树等不祥之树。根据《茅山秘要》记载。一旦坟上的树木,如果出现鬼目。就说明地下尸体异变,树木吸收过多的阴气和煞气,郁积不出,便沉淀在树叶背后,如同血红色。打个比方,在有颜色的水中插花,就会逐渐被花吸取,从而改变花瓣的颜色。柳树召阴,又能从空气中吸取大量煞气和阴气,输送到地下,从而促使鬼物能量大大增强。   但凡遇到这种树,最好躲得远远的。眼下,我们非但不能躲,还必须开挖!   “砍?”   “你试一试!”   鲁建国笑了笑。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锋利无比。我操起了匕首往树上一砍,只听得咔擦一声,匕首和大树擦出了火星,那树居然连皮都没有破!我一脸疑惑的看着鲁建国。   鬼目树枝叶繁茂,根系发达。由于吸收了过多的阴煞之气,有一股阴气充斥其中,使他刀劈斧砍都没有办法破坏!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用阳火烧毁。所谓的阳火,就是木火,既钻木取火所得的火。石火,属阴,如打火机,火柴等靠矿物引燃的火,都是石火,对这种树是无效的!   “不急!你以这棵树为起点,向八个方向再各走八十一步看看!”   我以这颗树为起点,向八个方向都走了八十一步。果然,我发现这八个方向都种了八颗槐树,而且每棵槐树的树叶,背后都有“鬼目”。   “找到了就好,到阴渐黄昏时动手。”阴渐就是下午以后,鲁建国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根红绳,那绳用黑狗血染成的。绑在槐树上,并拿了几根给我,分别绑在另外八颗槐树上。   “这几根红绳,可以暂时压制鬼婴,不过超过七个小时就无效了!”   “嗯!我们先回去,准备好再来!”   “晚上,还是俺们俩来,你去准备汽油和铲子!大概阴渐四点多见!”   我们两人分头行动,我买了两把工兵铲后,拎着个罐子前去买汽油,加油站的员工死活不肯卖!没法子,掏了十块钱给摩的师傅,让他去加了半瓶的油,我再用吸管抽了出来。等这一切忙完,大概是二点多。我赶忙拦车到了那边,下了车,走到槐树边,正好是四点半。鲁建国早就等在树下了。   “烧!”   “慢着!”鲁建国将手一挥,取出一包粉色灰末,又取出乌鸡蛋两枚,敲破了拌灰,和我各吃了一枚,并念咒语“我身已如之被遮!”我也跟着念。果然顿觉身上阴气阵阵冒起。   原来这叫“生阴隐魂法”记载于《天秘诀》中。于正月初一取赤红蛤蟆晾干后,研磨成灰。蛤蟆能遮阳气,乌鸡卵能生阴气。阳气被遮,阴气自然就阵阵散发,在鬼怪面前就如同隐形了一般。   “开烧!”   鲁建国说罢,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小弓,弓上的细绳绕住木棍,一头驾在枯木枝上,只见他来回拉动小弓,一小会儿功夫,那火苗就蹭蹭窜了起来。我将汽油分别倒在那九颗大树上,再引来“阳火”,那火噗噗的烧了起来。让人惊讶的是,这火苗最长不过三四寸,竟没有一丝的黑烟。大概烧了半个小时,轰一声,九颗槐树同时倒塌!   “鲁叔!我们要怎么挖?”   “一个篱笆三个桩,俺们先把桩给除了!”   “小夏,你的天师铜印可带来了?”   “放心,鲁叔,我随身携带。我还带了神霄五雷符!”自从在李大嘴家遇到那件怪事,我哪里敢不随身携带铜印。“好咧!俺们分开挖,挖到尸身,你就用天师铜印戳下去,保准烧死他!”   我和鲁叔各自分开。我带着把工兵铲从树身处开挖,大概挖了二十多分钟,只听哐当一声。挖出一块铁片,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再挖十多分钟,就挖出一个铁瓮,打开铁瓮,从里面取出一个婴儿尸体,浑身漆黑,僵硬如铁。我听鲁叔的话,用天师铜章狠狠一戳,那铁尸就如同木炭一样,红彤彤烧了起来,一时三刻就化为焦炭。   用了大概三个小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半。我挖开了四座婴阵,分别是铁皮、青桑木、琉璃石、玻璃、鲁叔挖出的是陶皮、曜石、鸡卵,人骨四座婴阵。这有个讲究,叫“铁桑琉璃,陶曜骨卵”,乃邪祟的八大邪器。   “时候差不多了,等到九点再开挖!”   “为什么是九点?”   “阳渐九九则消阴,阴渐九九则起阳。也就是说每个渐的九点,都是分界线。每当这个时间段,鬼怪气势会偏弱。”   很快时间就到了九点。我们两人一起开挖,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哐当一声,铁镐发出震响,震得我虎口发麻。原来,挖出一块铁八卦。八个卦向正对着八处婴阵。至于为何正中是阴阳鱼标志,这是常识,我们也没有多想。   这时挖出一个大瓮,我们把瓮敲破了。里面端坐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腹部已被吃了一大半。我看了这情景,显然给愣住了,那女子虽然面貌狰狞,但打死我也记得。那不是唐莉莉吗?   “唐莉莉就是血蛊!”   我的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极近嘶声力竭的吼了一声,整个人都向后倒退好几步,半瘫坐在地上!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血蛊乃孕育魔婴的容器,养一个二十岁之前的八字偏阴的女子。每日用鲜血去喂养它,直至这个婴儿睁开眼睛。就将这个女子做成血蛊,将鬼婴置身其中,凡三年就可以炼成魔婴。   想到这里,我眉头一皱,顿时便一拍大腿,不由恍然大悟。 第0025章,阴魔邪煞   “啊呀!”我和鲁建国叫出声来。原来唐莉莉并没有死,上吊只是一种假象,其实她是被做成了血蛊,这真是太残忍,太可怕了!   实在不对劲!   按理说,这种花费十几年功夫布置的阵法,实在不应该针对我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这让我实在想不通!   “俺瞧走眼了,这东西并非阴煞殃尸,而是阴魔邪煞!”   “阴魔邪煞?”   世间无非就是阴阳两性,人属阳,鬼属阴。我瞧这具血蛊,竟隐隐看见一只鬼婴在狞笑。鬼婴虽然属于一种鬼,但属阴,通过吸收血蛊的精华,这样鬼婴就不单单是阴了,而是阴上加阴,两阴合二为一,就是所谓的“老阴”。菩提祖师说过“老阴不能化育!”说的就是这“阴魔邪煞”!   老阴又称之为“太阴”,指某一事物的两种属性均属阴者。阴代表着死,这死上加死不凶险才奇怪呢。最让我感到惊慌的是,血蛊是由活人制成,殃尸是多次流产所至,都是怨气极大的东西。没有怨气的鬼都无比骇人,这种怨气加上怨气的鬼,那简直就太可怕了!这种东西已经不能算是阴魂了,成为比“阴煞殃尸”更为可怕“阴魔邪煞”。   “二十个婴煞阵,才能炼制成这样一只“邪煞”!少说有二十多个姑娘,两百个婴儿遭殃了!真是造孽啊!”   “鲁叔,那要咋办?”   “用“阳火”聚柳树来烧,如果能将血蛊烧化,就万无一失!”   “好!”   我和鲁建国放倒几颗柳树,整理好枝条,把血蛊搬了上去。这一切忙完,大概是八点五十分了。鲁建国看着表,用生火弓引燃了“阳火”,秒表一到九点,他就大吼一声“烧!”   怎么烧都不旺,火蛇只有一两厘米,发出蓝光,眼看就要熄灭!   “快用神霄五雷符!”我现在也不懂符咒要怎么样,就划破指尖点上一点鲜血,朝火堆丢了过去。符才丢下去,眼看就要熄灭的火焰,顿时扑哧窜起,火舌也冒出一丈高,赤焰熏天。奇怪的是,那“血蛊”竟然纹丝不动,不要说身体被烤焦,就连头发都没有燎着。   见鬼了!   “阳火”就连刀枪不入的鬼目树,都能轻易烧化。怎么就动不了血蛊半根指头呢?这不是活见鬼,还有什么?   “不用说,那东西还是动手了!”   “鬼婴?”   我习惯称呼“阴魔邪煞”为鬼婴,这个习惯一下也改不过来了。鲁建国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也就没有多问。   “没错!”   “敬酒不吃吃罚酒!”鲁建国显然是生气了,从他那憨厚的面孔,爆发出一阵凶光,显得极为骇人,连我也浑身颤了一颤!   鲁建国抄起工兵铲,迈开小步朝前冲去,眼看就要到“血蛊”身边,他抡起铲子,朝血蛊砍了下去,那血蛊半个脑袋就掉了,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阴气从脖颈中冲出,周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冻得我浑身发抖。不一时,一颗肉团从血蛊的脖腔中滚了出来,那肉球滚出三五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肉球浑身发黑,好像包了一层蜡,通过厚厚的蜡层,可以看见一只婴儿蜷缩在厚蜡里。   一阵阴风吹过,那厚蜡咔嚓咔嚓的裂开,无数条缝隙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一身轰的巨响,那蜡球居然爆炸了。一只鬼婴滚了出来,迎风长出了红毛。   说实话,这场面太过吓人了。让对科学产生了怀疑!   紧接着一阵臭气散发出来,令人作呕!“快用神霄五雷符掩住口鼻!”鲁建国吼道,随后,他拿出一张粽叶捂住口鼻,粽叶也可以起到阻挡尸气的作用。这阵恶臭大约持续了三四分钟,才渐渐淡了下去。原来鬼婴的真身接触到了空气,就产生氧化作用,内脏开始迅速腐化,因此发出一阵阵恶臭。   “他姥姥的,这鬼东西还敢骗我,说他是被出老司机坑死的!”   “鬼话三分真,三分假!你敢全相信?”   “老子一铲下去,让他娘的永世不得超生!”鲁建国抡起铁铲,将指尖咬破,鲜血滴在铁铲上,他的纯阳之躯加上纯阳之血,对鬼怪来说是无比凶悍的。他这一铲子,可是蕴含茅山玄力。只见他一铲子高举过头顶,就要削了下去。   手起铲落,半空中戛然而止。那鬼婴居然伸出双手架住铁铲,铁铲接触到鬼婴的双手,冒起了一片白烟,将它手上的赤毛烧焦一片。   那鬼婴将铁锹格挡开,就和小猴子翻身一样,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脚着地,脑门朝着我们,双手撑地面。做出了让我们惊讶的一幕,那东西居然双膝噗通一声跪下了,我没有看错,那东西跪下咚咚咚响直磕头!   “两位祖宗,冤有头债有主!小娃娃我有眼不识泰山,胆敢动这天师爷爷的歪脑筋。请饶过小娃娃我,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操!”我和鲁建国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鬼婴灵志比一般的鬼高,但没想到高到这样的程度,居然下跪磕头求饶了!“这到底算什么?”一时间,我没有了注意!   “既然连你的坟都刨了,你觉得这梁子能解?”   “别欺人太甚,我要是发起火来,你们一个天师肉身,一个三元真人,未必能是我的对手?”   我听得它说的话,心里免不了犯嘀咕。不过这一串鬼话,谁晓得是真是假!鲁建国冷冷一笑,向空中丢出一道黄符,二话不说,抡起工兵铲穿过黄符,那黄符就点燃了!   “快把两手掌向内竖立之后,食指也顺向竖立,再把中指缠在食指上。结为大金刚轮印手势,为俺助阵!”我按照鲁叔所说,结成大金刚轮手印,指向鬼婴,那鬼婴打算用土遁法逃走,将身子一跃,狠狠摔在地上,居然无法施展了。急得它直跺脚。   “你先支持一阵!”   鲁建国以槐树为起点,在方圆七八步之内,画了一个大圈。又从包袱里掏出白石灰,画出一道类似五芒星的图案。取出铁盏灯,在各对角摆了三对,剩余一只摆在五芒星的正中。他手指向空中一指,那七盏灯火苗一下窜得老高。   “七星五芒阵?”那鬼婴脸色大变,由白转红,又红转紫,再从紫转黑。顿时就瘫在地上。良久,鬼婴大吼一声“就算拼个魂飞魄散,我也要拼一把!”说罢,他一跳而起,足足三四米高,和猴子一样向我扑来。   “作死!”   鲁建国掏出符鞭,向它狠狠一甩。如同一道电光闪过,那东西就被打得一个踉跄。鬼婴又跳了起来,鲁建国就朝它头心抽出一鞭,打得火星四溅。鬼婴抱着头满地打滚。鲁建国再抽出鞭子,狠狠一甩,鞭子卷住鬼婴,把它掷到了七星五芒阵中。鬼婴发出绝望的吼声,那阵发出红光,几盏灯全部连在一起。鬼婴干脆不再动弹了,任由鲁建国抽打。   打得鬼婴惨叫连连。鲁建国连抽出十余鞭,鞭鞭血痕,那鬼婴由一个西瓜大的肉球,大成芒果大小,再从芒果打成了苹果,从苹果打成了李子。   “鲁叔,你这是啥鞭?”   “收拾了那鬼婴再说!”   正当鲁建国的鞭子要落下去时,那鬼婴却伸起手来,树丛里簌簌响动,一阵阴风狂飙,撞得我们两个连连后退,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出来…… 第0026章,七星钉魂阵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那鬼婴盘膝而坐,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将双手在空中乱比乱画。不多时,一阵阴气直撞了上来,将我和鲁建国逼得倒退了三四步。这时天完全黑了,树林簌簌响起,几只黑影冲了出来。   那几只黑影跑近了,原来是几只野狗。那狗双眼通红,毛发竖立,好像得了狂犬病,身体显得外机械化,分明没有一点活气,它们朝着我就扑了上来。我和鲁建国哪里顾得害怕,一铲就削掉一个脑袋,那两只野狗顿时倒地,浑身散发出恶臭,不多时化成一堆白骨。   “狗僵!”鲁建国冷冷一笑。   狗僵,说白就是低级的行尸,又称为兽僵。邪道给猫或狗,喂食含有虫蛊的食物,三五日之内,就可变为兽僵。这种猫僵或狗僵,灵智极其低下,只会扑咬等基本动作。   “快看,那边树林里冒出了好多人影!”我大吼道,鲁建国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见一群人晃晃悠悠,和醉汉一样东倒西歪的半跑而来。“有活死人!”鲁建国一额头的汗水,显然惊恐了!   “硬干是不行的,这些活死人灵智虽然极低,但架不住人数多!一时三刻就可以把我们啃碎了。”   “鲁叔,那要怎么做?”   “你结“大金刚**印”手势,在我身边护法,让我来收拾它们!”   那群活死人都是破衣烂衫,衣服上的布条乱垂。全部蓬头垢面,双眼空洞,嘴里叽里呱啦的乱喊,两只手机械化的在空中乱抓。简直和电影《行尸走肉》的场景差不多。我看这景象,腿都软了,全身打颤。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活人得尸气,不治成行尸。死人得疫气,不治成走肉!”用现代的话解释就是,活人沾染尸气,如果不用糯米处理,就会变成一具行尸。死人如果被尸毒所侵蚀,不进行火化,就会变成一具走肉。   一般情况下,行尸走肉都是单独出没的。像这里一下出现几百具,也是绝少的显现。根据《茅山秘要》记载,说是在养尸地,设以阵法,死人能成行尸!也就是说在养尸地被人动了手脚。在这一块极阴之地,历来是榕城杀人抛尸的首选之地,几十年累计下来的失踪人口,何止数百人。   那群行尸走肉,跑得快的,眼看就要到跟前了。我抡起铁铲,在铲柄上贴上神霄五雷符,舞得嚯嚯直响。或许是因为我包裹里有天师铜印的缘故,那群行尸走肉都不太敢靠近,它们正犹豫是否要向前。早就被我的铲子撂倒好几具。   “再支撑一下,俺马上就好。”   “没问题!”我仗着这一阵威猛之势,有点自信过头了!就朝着那一群行尸走肉就狂抡了上去。或许是用力过猛,咔嚓一声,那铲子居然就断了。一具猫僵扑了上来,在我肩膀上就咬了一口,我双手拽住那只猫僵,一顿狂摔,把它摔成了肉饼。这气势顿时吓住了后面一群行尸。   “鲁叔,好没有?”   鲁叔在槐树不断出没,时隐时现的。他周围找到了六个关节点,并在每个关节的“脉眼”上插了两根鸡骨,共六个“脉眼”,一连插了一十二枚鸡骨。我这才恍然大悟,鲁叔在大排档中打包鸡骨的用意。这时,他来到槐树下,用脚量出一个小圈,将一只鸡头骨钉死了阴气最旺的“脉眼”!   “好了!”随着鲁叔一声喊。那群行尸走肉就扑哧全部倒地,好像石头一样动都不会动了。我真想跑上去狂踹了几脚!   供给行尸走肉和猫僵、狗僵的阴气,被鸡骨完全钉死。阴气丝毫不流通了,他们体内一下就缺乏供给,仅有的微弱灵智找不到尸壳。就好比把一个正常的人双眼挖去,突然失明导致行动错乱,一缕尸魄失去力量,要不了多久,就灰飞烟灭!养尸地里的那群行尸走肉,自然就不会动弹了。   这是茅山道法里的“七星钉魂阵”,一个地方的七关一旦被钉死,一切游魂野鬼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本事小的,便会一时三刻立即丧命,打回原形。   鬼婴彻底泄气了,他利用阴煞之气召唤来的所有行尸走肉,被我们的“七星钉魂阵”彻底瓦解。鬼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不拉几的,垂头丧气,坐在原地不动了。任由阵法灼烧,浑身冒出青烟。   “唉!都怪我是猪油蒙了心,贪图灵阳之躯!罢了,魂飞魄散也是解脱!”鬼婴发出一阵和年龄不相符的叹息。良久,它又大笑一声“夏济,你以为你前途比我强么?”七星五芒阵的赤焰,再一次升腾而起,火焰呲呲作响。鬼婴全身冒出墨绿色的火焰,腾起一米多高,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中,鬼婴化为一团灰烬。“夏家小子,你时日也不多了!”既而,寂然无声。   “鲁叔,你刚才所使的可是“七星钉魂阵”?”   “不错,这正是“七星钉魂阵”!”   原来昨夜鲁建国在帽盔山顶时,长庚星尚在天空之中。对应长庚星,他在脑海划出了养尸地的“脉眼”七关,即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的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世界上每一处都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脉眼”七关。   那么要如何才能找到“七关”的位置?据《天秘诀》记载,   按照长庚星在天空中的位置,进行实地推测确定步数,建立起推步方法。这些数值如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合称为“七应”,再以七应的步数乘以轨度,就得到七关的实际方位。《茅山秘要》记载了七十二种测量法子。《天秘诀》中占星测关法就多达七十八种,抛除重复的三十八种,还有七十二种之多。   “小夏,这片养尸地的气脉已被我打通,只需要三年时间,就能成为阳渐之地。在此之前,你先帮俺在那颗槐树下,埋下一块玄石!”   “嗯!没有问题!”   我到槐树下,这时鬼婴已经完全烧化了,灰烬里剩余一颗墨绿色的珠子。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这块“玄石”,搁在神棍街也就是一块不起眼的废石块。丢到马路上,连捡都没人肯捡的石头蛋子。如果不是我看见玄石背面,有一些奇怪的符咒,而我恰巧也有一块,哪里会晓得它是一块陨石。这种陨石有吸取怨气的功能,埋葬在养尸地时间久了,就能化解煞气,超度一些游魂野鬼!   “埋下去三尺六寸五分左右即可。千万不可做记号。”我没有听鲁建国的,悄悄在石块上撒了一粒种子,指望三年后挖出。如果不是这个自以为是的举动,哪里会惹起三年后的腥风血雨啊,这是后话。   “那颗珠子就归你了!”   鲁建国笑了笑,扒开灰烬,从里面捡起一颗珠子。那珠子大概拇指大小,浑身如同凝脂一般,墨绿通透。我接过珠子,一阵冷气彻骨。   “这东西叫做“公冶珠”,俺外太公说它是个宝物,但俺也不晓得它到底有何用处!”我接过珠子,看不出个道道,顺手放入背包,并没有在意。   “这次多亏鲁叔费心了,才帮我度过一劫啊!”   “呵呵!小夏,你我有缘,又何必这样客气呢?”   “鲁叔,怨鬼煞气,是一时难以平复,我们是否要进行超度?”   “很好!你随俺念三遍《往生咒》吧!三遍往生咒无鬼不往生!”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低沉而悠扬的咒声响起,我仿佛看到了天空一缕一缕的幽魂正在招手。   我们处理完毕养尸地的事,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整个人都快累瘫了,我害怕处理事情时有人打扰,就把手机关了静音。现在掏出手机仔细一看,共有三四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李大嘴的打来的。我顺着手机拨打回去,全部是忙音,无法接通电话。   我和鲁建国来到附近,找了个宾馆,随便住了一夜。等天明时,迷迷糊糊中,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来,我随手就接了。   那头传来李大嘴的声音“喂!小夏快来救我,我在白沙村……”话没说完,电话就好像被狠狠一摔,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第0027章,山村诡事   直觉告诉我,李大嘴出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我和鲁建国说了,他也很惊讶,让我给老爷子打电话。   我赶忙掏出电话,给老爷子打了过去。“老爷子,李大嘴在白沙村出大事了!”电话那头,老爷子笑容显然是僵住了,良久,他才说“你过来说,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我先回家带上毛团,简单收拾了下背包。   我按照老爷子给的地址,来到他的住处。是一个农家小别院,前院套后院。鲁建国倒是轻车熟路,老爷子的前院布置得很简朴,挂了许多革命宣传画。我和鲁建国来到后院,后院和前院完全两种风格,充满了神秘的符号,摆设了许多瓶瓶罐罐。老爷子笑了笑“鬼婴,建国帮你摆平了吧?”我点了点,我不知道老爷子为何还笑得出来。   老爷子取出了一个葫芦,将手指朝葫芦口一弹,一股青烟冒了出来,女鬼阿莉跪在地上,我见了“熟人”,不觉吓了一跳。阿莉忙摆手“我不会害你的,主人呢?”鲁建国把养尸地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那女鬼听说自己的尸身被毁,就开始痛哭流涕。听说鬼婴化成灰烬了,就开始哀嚎痛哭。鬼嚎之声,就和刀尖划过玻璃,尖锐刺耳,凄惨犀利,大上午的,听得我汗毛倒立!   “我早和主人说了,不要信那道士的话,贪取“灵阳之躯”,现在好了,落个魂飞魄散!”   我听了急问““灵阳之躯”是什么?”   “不知道!”   我再问女鬼什么是“灵阳之躯”,她只说可以让魂魄恢复肉身,其他一概不知。再问下去,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看着老爷子和鲁建国,希望从他们那获得有效信息,他们都沉默不语。   “那道士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一次,就连面孔都没看清!”   我再问,她就不说话一直哭,哭得我们心烦。老爷子赶忙将女鬼阿莉收进了葫芦里。贴上了三清度人符,并归位到橱子上,口中默默诵了段咒语。   老爷子摸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慢悠悠的说“李大嘴的事,你自己能不能搞定?”我先是一愣,摇了摇头。老爷子略微有些变脸“我老了,照顾不了你一辈子!”我听他的话,似乎话中有话。心想“擦!谁他妈要你照顾?”嘴上却说“师父,李大嘴那事很邪门?”老爷子明显有喜悦感,转瞬脸色一沉“很邪!小夏啊,你以后的路还长,我让建国再陪你一次吧!”鲁建国赶忙点头。   “李大嘴出事,和你还有关系!”   “和我有关?”   老爷子没有再说话了,我看着鲁建国,他点了点头。经过这次养尸地事件后,我对鲁建国充满信任,他既然点头了,我也不多说。我朋友不多,李大嘴算是一个吧,前些日子还和我一起大战鬼婴,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老爷子给鲁建国一个包裹,把他拉到偏室交代了半晌。眼看就到了七八点,我和鲁建国到了院门外。院门口停了一辆高底盘的小货车,车后用篷布实实在在的遮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鲁建国招呼我上车,他是个老司机,开车技术娴熟。车驶出榕城,向郊外开了去。我才疑惑的问“白沙村是个什么地方?”“生番”我一听脸色大变。   少数民族中汉化比较深的,一般称为熟番。相反,基本没有接触汉人的,则称为生番。生番生活在高山险地,几乎与世隔绝。他们不但驱赶汉人,就连熟番都不肯搭理。生番生活的村落原始,各种习俗比较多。建国后,虽说生番有所接触外界,但由于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可以说几乎没有改变。   白沙的生番供奉大肚王,认为万物山川都有灵验。生番每个村寨中,都有大肚王庙,庙祝,当地人称为“搞老”。不论婚丧喜庆,都要请“搞老”主持。每个村的“搞老”位高权重,并且是村中最有学问的人。会傩法,能巫术,每个村寨都有独特的“咒水”,只要人中了“咒水”,不出三五日必上吐下泻而亡。   如果汉人或熟番进入生番地界,就会被驱逐。驱逐三次不走,搞老就向大肚王祈祷,如果摔下的“筊子”为阴,则将此人活活烧死,当地人称“祭灵”。如果为阳,则将此人丢入河水中,生死由命,当地人称“肚王命”!   “难道李大嘴那货冲撞了搞老?”   “听说他救了一个落洞女,冲撞了洞神,让白沙村死了许多后生。搞老认为他是妖魔派来捣乱的,打算在五月十五“祭灵”。”   “五月十五,今天是五月初十了!”   “大概两个月前,那村子里出了邪门的事,最早是三母女一天之内连续丧命,死相凄惨。之后,连续死了五、六个年轻后生,都是壮劳力。”   “这么邪?”   我和鲁建国聊了一路,对这个村庄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白沙村在榕城北部榕山山脉之中,距离榕城大概一百公里。车子进入榕山山脉,道路变得崎岖不平,泥土路面只有一米五宽,弯弯曲,向山上蜿蜒盘曲而上,难怪老爷子要用这种高底盘的货车。平常两个半小时的路,到这里要走大半天。   一路颠簸,背包里的“毛团”探了探头,它又在包里呼呼的睡。自从上次受伤,每日清醒的时间不过三个小时,它的伤基本恢复,个子还长大了一些。   我们的车从上午八九点出发,到达外白沙村,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外白沙村虽然也是番人,但他们都是熟番。我们把车子靠在路边,仔细的打量这个村庄。这村庄到处都是吊脚楼,房屋成片成片,高低错落。男子头戴两指宽的红白相间布条。身穿花格对襟麻布衣,大部分为无袖,露出黑黝黝的手臂,下身穿一件黑色短裙子,两条腿光溜溜的,有穿着解放鞋的,还有穿草鞋的。女子只是在头上多插一根野鸡尾,其他和男子打扮没有区别。   行人都是说番语的,偶然听到几声汉话。我们没怎么瞧他们,反倒是他们不断盯着我们,上下的打量,好像来了怪物一样。没多久,一群番人簇拥一个八十岁上下的老头子走了过来,那老爷子一身中山装,头发眉毛都白了。操着一口半熟不熟的普通话就问我们“下游人,你们来山寨有啥事?”   我猜这老头,肯定就是当地的“搞老”,我不懂当地人怎么称呼,就说了声“老先生,我们是去白沙村的!”那“搞老”一听头发眉毛都站了起来,脸色由白转黑,旁边一群后生发出嘘声。   “下游人,你们可是要去生番的白沙村?”   “没错,我的朋友被白沙村给抓了,说是冲撞洞神!”   “万万去不得,我们外白沙村的后生也不敢去,那边的“搞老”厉害得紧,又排外。我们好几个后生去了白沙村,回来就上吐下泻,没几天就蹬腿了!”   “我一定要去那边的白沙村,老先生可有法子?”   “去不得!你朋友十有八九没命了。我前些日子听人说对面“搞老”拿一中年瘦子“祭灵”,说是要向洞神请罪!”   “俗话说,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不能见死不救。”   “好后生,就看你这股义气。我老爷子亲自送你到村口,你到那边见到一个身穿虎皮衣的中年汉子,就是白沙村的“搞老”!千万要小心他的“咒水”!”   我和鲁建国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过了外白沙村,道路更小了,车是过不去的,只能步行前进。我们带上行李,随着老头来到一道河边。老头脸色发白,指着对面冒烟的村落“后生,那边就是白沙村!最近那边邪门得紧,连死了七八个后生!”老爷子说罢,头也不回,连走带跑的离开。   桥是一根十余米的独木,架在两岸。河水如玻璃一般清澈,里面的成群的鱼在嬉戏,对面村落树林茂密了许多,风景秀丽,不过我们并无心欣赏。   我们怀揣恐惧,踏上了前往白沙村的独木桥。走到桥中间,就听一人大吼一声,吓得我和鲁建国差点要掉河里。 第0028章,狐脸老太   只见独木桥后不远处的草丛里,冒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冲着我们大吼,她说的是生番话,我们完全听不懂。那老太太好像急了,指了指白沙村方向,连连向我们摆手。好像是说“千万别去那村子!”   我们只当那老太太是神经病,没有理会。那老太太见我执意要进村,只能不住的摇头。我路过老太太身旁时,不经意瞥了一眼,看清了老太太的脸,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张脸?额头好像皴裂的土地,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空洞!又露出一丝狡黠。鼻子高耸,下巴特别长。没错,那脸活脱脱像一只狐狸。我们走出了四五十米,回头一看,老太太不见了踪影。这周边树木格外的茂盛,或许她是躲进树丛了,我们也没有多想!   前面渐渐由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远远见一寨门,纯用木头扎成,寨门上用汉字写着“白沙村”,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在远处的高山梯田里,只见几个披着蓑衣的汉子使牛耕田,一副山水田园风光。   我和鲁建国走进寨子,路边坐着几个老太太和小孩,看见我们都惊恐的躲开了,并且边跑边喊。一个抡着锄头的后生,朝着我们走过来,用普通话结结巴巴的问“你们是哪个寨的?”又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说“哦!是下游人!”生番居住的地方一般处于河流上游,因此他们习惯称汉人为下游人。   那后生听说我们来意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我曾去外面打工,知道下游人也有好歹的!你们快走、快走!被“搞老”知道了,你们就死球了!”话没说完,后生脸色慌张,大步流星的跑开了。   我们没听他的,继续向寨子里走。寨子里的建筑大多数是竹楼,通体竹门竹瓦竹墙竹篱笆。寨中的人打扮与外白沙村差别不大,就是男女头上都别朵花。我们来到村寨一栋大庙前,人群聚集在那。庙前拉起警戒线,三、四名公安,有站有蹲的,地上的白布盖着一具尸体。一名公安拿出一架照相机,把盖尸体的白布掀开,对着拍照,另一名公安则负责记录。   我们也去凑热闹,公安将盖尸体的白布掀开,众人连连倒退了三步,都跑到一旁呕吐。我和鲁建国挤了上去,这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骂道“操!”肚内一片翻江倒海,一阵狂呕,吐得昏天黑地。   那尸体一片触目惊心,浑身骨碌碌的,一张人皮从头到脚都被剥了,身上不剩一丝,粉红的肉向外翻卷。肚子也被抛开,肠子和内脏都翻了出来,左胸心脏的位置一个大窟窿,里面黑洞洞的,显然心被掏了,整个尸体蜷成一团,手骨和脚骨都被敲开,骨髓被吸得一空,死得极为惨烈。   三名公安也狂吐了一阵,就那名头发发白的公安面色不改。那老公安盯着我们看了一眼,对着其他三人说“这是一起恶性变态连环杀人案!我们把材料提交上级,再做近一步调查!”老公安拍了拍一个穿虎皮衣的中年人肩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又朝我笑了笑,就带其他人离开了。   鲁建国低声的说“这老公安眼睛可真毒,一眼就瞧出咱们身份,他是体制内的人,不好用鬼神之道解释,因此先走了。他是打算把炭火推给我们啊!”老公安走过我们身边,冲着鲁建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中年汉子身穿虎皮衣,就是外白沙村老头说的“搞老”。见他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害怕被他驱逐,鲁建国却示意我安静。那搞老的脸很粗糙,大概四、五十岁。伸出一双粗糙的手,和我们紧紧的握了握。那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粗糙却厚实,十分有力。   “老秦同志和我们介绍了,欢迎!欢迎!”搞老一口普通话倒是很顺溜,想必老秦就是那老公安了。这老家伙果然狡猾,把这种怪事顺水推舟就给我们了。我连忙问“看这样子,寨子里出了什么事?”   “唉!别提了!”   搞老叹了一口气,两眼发红,就要哭了出来。“后生啊,我阿布家这根独苗就这样见“大肚王”去了!算上他,这是第十个了!”   鲁建国脸色一惊“第十个了,那么快?这东西一旦害人,就要成气候了,到时怕难对付了!”   “鲁叔,那东西会成啥气候?”   “打个比方。普通的鬼伤十人的命,就吸收了十条怨气,它就变成了厉鬼!”经过鲁建国这一比喻,我知道其中利害,也是汗毛倒立。   鲁建国的话,让搞老一下胆颤了起来。他叽里咕噜吩咐几个村民,那几个村民就忧心忡忡的跑开了!   搞老安排我们住到他家,一夜无事。大概是公安老秦的介绍,搞老和村民对我们的态度好了很多,也变得热情了起来。   第二天,搞老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款待了我们一整天。弄得我和鲁建国都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担心有咒水,搞老好像看出我们的心思,每一道菜,他都先吃上一口。这里的生番果然淳朴,虽然听不懂土话,但每个人都要上来敬酒,一轮酒下来,我和鲁建国喝的酩酊大醉。   当天夜里,等我们酒醒。搞老带我到一个小房子,那小房子用木板修建的,密不透风。一群村民紧紧守着。搞老开了门,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汉奸头的瘦子,睡得稀里哗啦,口中还流着口水。我们仔细一瞧,那不是李大嘴么?   搞老把李大嘴晃醒了,大声骂道“妖魔,你倒是睡得自在!”李大嘴迷迷糊糊中醒来,见了我们大喜,跳了起来“你们总算来了!”说着,就要哭了起来。搞老骂道“瞧你怂包样,哭甚哭!这两个法师是来收拾你的!”我们闻言诧然了,面面相觑!虽然我们有些道行不错,但我们也算不上法师。再说李大嘴属于势利小人不错,但也不至于成妖魔啊?   “搞老,这家伙不是啥妖魔,他是我朋友!”搞老脸色大变,盯着我们看了又看。“这么说,你们也是妖魔?”我连连摆手。   “这里面想必是有误会了!”   “没有误会,自从这妖魔救了一个落洞女,俺村七八个后生就接连死了!你说他是不是妖魔?”   “只是这脏东西害人,它也不是平白无故说害人就害人的,我看八成是你们村子里冲撞了它,要想解决这件事情还是得从根源上找,最起码我们也得先弄明白是什么在作祟才行。”   “肯定是洞神发怒了,这妖魔救了“落洞女”,洞神发怒,就夺走了我们村里七八条后生!”我心想“你他妈就算你说得对,罪魁祸首也是洞神啊!”嘴上却说“就算洞神发怒夺走后生,那也不该牵扯到李大嘴啊?”“你们下游人,就是祸根!难怪老祖宗不肯和你们接触!”   “那落洞女可还在寨子里?”   “那祸根,我们可不敢留在寨子里。已经派人丢到山洞去了。”   我面对这一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我们相信鬼神这一说,但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往死里送,在现代社会是难以想象的。   “要救“妖魔”也中,你非把害死后生的东西揪出来。否则五月十五,祭灵还是要祭的!”我一听这话,算了下时间,今天是五月十一了,只有四天时间。   我们回到搞老家睡下,半夜听人敲我住处的窗户,一个结巴男声说“法师,睡下了么?”我听这声音熟悉,不就是下午抡锄头的后生?“还没”“法师,能出来谈谈么?”我和鲁建国悄悄溜了出去。   我们走到外面,跟着一个黑影七拐八绕的,来到一片竹林里。   “法师,我叔婆她有事找你,有话要悄悄说。”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满面褶子。我借助月光一看,那不是白日里见到的狐狸脸老太太么?   老太太苦着脸,用土语说了一段,结巴后生当起了翻译,说“我叔婆说,她打听着你们说“落洞女”的事,这落洞女就是她孙女!”我一听有戏,要救李大嘴还非得从“落洞女”调查起不可。   我通过结巴后生,大概了解老太太的情况。她不忍心孙女横死,又打听得我们提到“落洞女”,所以半夜来找我们,希望去救一救她的孙女。   我们急匆匆的跟着老太太连夜去了山洞,就是和她这一去,差点送了我们的小命。 第0029章,山洞惊魂   结巴男子名叫阿根,狐脸老太太是他的叔婆。现在夜晚九点多了,叔婆执意要带我们去触犯洞神的溶洞。我回到房内,只拿了一个包就出来。我们跟着叔婆,在山路上,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来到一片草木旺盛的山坡前,停住脚步。   月光微微发明,山坡上到处都是毛竹和杂草。在叔婆的指点下,我们在草丛间发现一道黑豁口,看得并不清楚。于是,我们探头着靠近,豁口里面是黑洞洞的,不断有凉气透了上来。   “下去吧!”   我的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前倾斜,噗呲一声掉进洞里,整个人滚了好几个跟斗,滚到洞底。我回过魂来,又听轰一的声巨响,鲁建国也掉到了洞底,他被摔个嘴啃泥!   幸好洞底的泥土比较疏松,我们只是受了一些刮伤,并没有大碍!   桀桀桀!一阵怪笑从洞口传来。   “妈的!好像有人踹我……鲁叔,那个叔婆肯定有问题!”   “别说话!快瞧有东西在发光。”   我经过鲁建国这一提醒,也发现有亮光。只见甩在一旁的背包正隐隐发出绿光,那光甚至越来越强,如同25瓦的灯泡一般。我掏出那道“绿光”,原来是我的“公冶珠”在黑暗中发出的光亮。   “这是一颗夜明珠?”我心想。夜明珠含有荧光等矿物,在越黑的地方,它就越亮。不过,我倒是没想过它会这样亮。古代一些陵墓中,除点燃一些长明灯外,还会放置夜明珠,期望永夜光明。根据传说只有南海的巨蚌之壳,才能遮住它的亮光。其实,我这颗“公冶珠”远远不止这样简单。   吼!吼!吼!吼!   低沉如野兽一般的吼声传来,我高高举起“公冶珠”,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墙角蹲坐一个女子,在她身旁有一只云南黑背犬,浑身是伤,冲着我们咧嘴!   “好家伙!一只手臂大小的金钱蟒,被它撕成了两断!”鲁建国惊道。我也发现了地上断为好几截的金钱蟒,足足有大腿粗细。黑狗浑身是伤,嘴上流着黏糊糊的黑血,显然金钱蟒是被他干掉的。“这黑狗还真是护主!”   “不好!鲁叔,快闪……那家伙要朝我们发起攻击了!”   “快跳起来,抓住树藤……”我和鲁建国一跃而起,拽住从地面垂下的树根,整个人悬在半空。那黑狗带着伤,口中低吼,扑了上来。一道白光闪光,那只黑狗居然不顾主人,嗷嗷惨叫夹着尾巴逃了!   原来那是毛团醒了,巴掌大的毛团,居然吓跑一只云南黑背。随后它又跳进背包中呼呼大睡。鲁建国看得惊呆了,这一幕就连我也措手不及,对这小家伙要刮目相看。   “那个女子莫非就是落洞女?”   “不晓得!”鲁建国从背包中掏出一只罗盘,指着滴溜溜的转。鲁建国惊得满额头的汗,我也跟着一阵紧张。   寒气逼人,冷雾腾腾,这不对劲!   桀桀桀!怪笑再次响起。   浓雾中,一个精瘦的身躯走来。我们双眼第一次对视,就被那目光吓了一哆嗦。“叔婆,你是怎么下来的?”话才说完我都脸红了!“法师!你看清楚咯,我到底是谁?”叔婆将一只手伸向头顶,就乱蓬蓬的头发一抓,使劲一揪,顺着脑袋望下一拽,整个人皮都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半人半狐的脸。   “狐大仙?”   “还记得黄三婶子么?”   黄三婶子是一只厉鬼,我曾被她上过身,后来它被美女蛇一口卸掉胳膊啊,但她并没有死!想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莫非这个狐仙,是打算给它报仇的?“擦!冤有头债主,我真是衰神附体了!”虽然我前些日子真被衰神附体。   “黄三婶子被你害死了,我要给妹子报仇!”   “狐大仙,听我说啊,害死你妹子的是美女蛇,和我没关系!”这种事当然要推得一干二净!   “住口!我今天已饶你一次了!现在取你性命,有何不可?”我心想“擦!早上想在村口害我,这样也算饶我一命?”嘴上却说“那大可试一试!”   “小夏,俺觉得没有多说的必要,一道神符劈了它就好!”   “呵呵!本来想放过你一马,这样嚣张,你们死到临头了!”狐仙指着鲁建国,冷冷一笑。“来吧!灵阳之躯归我了!”   狐仙人的面孔上,一闪一现着狐狸头。那两只手也时而呈现人手,时而成为爪子。嗷的一声,扑了上来,就如同一道闪电,划!划!将我的衣裳划出好几道口子,伤口鲜血直流,这一系列的动作,我竟丝毫没有察觉到!狐仙冷冷一笑,看着我们,好像盯着盘中的肉,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   我下意识一摸背包“擦!我忘了带法器和灵符!鲁叔,你带了吗?”鲁建国摇了摇头!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付这类东西,比拳头硬是没有用的。   吼!   狐仙四爪着地,飞扑而起,利齿发出一道白光,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要完了!   死也要拼了,我们抡起的树根、石块狠狠砸向狐仙头上。   没用!   树根被一口咬得粉碎,就连石块也被它咬成粉末!   我被那东西后脚一蹬,狠狠的摔倒洞边,瘫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了。   鲁建国虽然是极阳之躯,但对付这些活着的东西,是没有任何优势的!眼看着他也被逼得连连倒退,靠到了洞口,没有招架之力。   “今天,你们死球了!”   我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嗷!”   啪嗒一声!   肉体撞击岩壁的声音的嫉为剧烈,整个山洞好像都在晃动!   我睁开眼睛一瞧,那狐仙躺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它浑身经骨折断,呕出黑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一道白光闪进背包,不用说,是毛团救了我。   “这莫非是“白泽”?”鲁建国双眼发光,啧啧称奇!   “嗯!”我点了点头,把得到白泽的经过简单说了说。我本不打算骗鲁建国,经历多次的同生共死,干脆和盘托出!   “好家伙!一招,就把这上百年修行的狐仙给干掉了!”   “唉!”狐仙发出一声长叹,趴在地上“唉!我狐小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死在白泽手上,我认栽也!小子,白沙村那东西凶得很,劝你早点放手!”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让人头皮发毛!   “嗷!”背包里传来一声低吼。   噗呲……一串恶臭刺鼻,并带有烟雾的臭屁响起。我和鲁建国赶忙捂住鼻子,只见那狐仙趁着臭屁,咬住牙溜走了。   洞里就只剩我和鲁建国,还有那个蹲坐的女子。   她头上绑着粉红布条,别着朵山茶花,一头披肩而浓密乌黑的头发,把靠在膝盖上的上半身都盖住了。下身穿着绣花黑裙,膝盖以下绑着黑色护腿,穿着一双黑布绣花鞋。从我们进来开始,她就一直这样蹲坐,一动没有动!   “鲁叔,那女人会不会死了?”   “不会,她身上有七分阴气,三分阳气。目前还是个活人!”   “那,她应该就是落洞女了?呃!鲁叔,你知道啥是落洞女吗?”   根据鲁建国的讲解,我大概明白了什么是“落洞女”。这里的番人,崇尚万物有灵,自然界的每个物体都有一个神灵护持。比如这个溶洞,就有一个洞神护持着。洞神一旦看准某个女子,它就会勾走女子的二魂三魄,那女子就好比昏睡了一般,叫也叫不醒。如果被“搞老”知道,就将女子丢到山洞,任由她饿死!被洞神看准的女子,十有八九难逃一死。   “唉!鲁叔,这种信仰害死人啊!”   “其实所谓的洞神,都是山精野怪的依托。这女子既然成了“落洞女”,必然是被勾走了魂魄!”   我连忙点头,和鲁建国走到到女子跟前。把她放倒在地上,整个身体平仰着。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孔,一个清秀的女子,年纪十七八岁左右,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玲珑。如果没有走近,以为她肯定死了,现在她的胸脯还在一起一伏。   鲁建国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已然发起高烧。又用手掰开她的眼皮,只见眼球泛白,浮起浓密的血丝。掐开她的嘴,只见舌尖泛黄。鲁建国看了这一幕,不由得眉头一皱。   “果然少了一魂一魄!”   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其余二魂六魄俱在。在阴阳行当里,人是由阴阳相构成的,有三魂七魄,三魂为阴,七魄为阳,阴阳平衡方为健康。如今三魂已丢一魂,七魄少了一魄。自然阴阳就不平衡了,阴阳互相冲撞,不但发起高烧来,全身还忽冷忽热!   “鲁叔,这一魂一魄,根据《茅山秘要》记载,可以召回的!”   “嗯!没错……召回魂魄这事,俺就交给你试一试?”   我看鲁建国是很认真的说,并不像开玩笑。我想人总是要成长的,就狠狠的点了一下头。要不是这次招魂,我真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让人恐怖的体质。 第0030章,招魂   由于我们对溶洞不熟,打算等到天亮再进行下一步行动。掏出手机,这里并没有信号。一看时间才十一点,距离天亮还早。我就问鲁建国一些疑问。   “鲁叔,为什么我觉得你懂得很多?”   “呵呵!没有,俺懂的不过是芝麻一点,恰好你问的这些都在芝麻里!”鲁建国一脸憨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实话,鲁建国这个人,肯定不像我看到的那么简单。表面上他只是一个民工,背后说不准是哪座山头的神呢!   我又问了一些关于招魂的事,毕竟《茅山秘要》文字比较古奥,像我这种纯自学的,有很多疙瘩是解不开的。我问的几个问题,鲁叔都一一解答了。我大概明白了招魂术是个怎么回事了!   人出生便有三魂七魄,等十二岁时魂魄稳定,如果不用妖法或蛊术,是无法摄走魂魄的,一旦死了,三魂七魄在七日后合体为鬼魂。丢魂,则魄把持身体,人就成为殃,六亲不认。丢魄,则魂把持身体,人就成为灵,尚有一丝灵智。魂魄具丢的,轻则痴迷傻呆,重则身死人亡。有些庸医排斥鬼魂之说,导致病人错失良机,最后魂飞魄散。   通过蛊术,或被厉鬼夺舍,夺舍就是人的身躯被占据,魂魄被幽闭。这种魂魄往往遭到囚禁,行动受到控制。就需先生或者道士,借助法器的力量,对魂魄进行引导,让它们归位。   如果在野外受到惊吓,导致魂魄惊走。这种惊走的魂魄,被称之为“迷魂”。召唤迷魂的手段,一般是找到此人的至亲,或站在屋顶,或站在村口。左手披着此人的衣服,右手在空中作召唤之状。口中大呼“某某某!魂兮归来!”   召唤以上两种魂魄,总体上来说,并不算太难的事。如果对付道行很深的山精水怪,想从他们手上夺回魂魄。一般情况下,是要进行交易的。对于容易满足的,只要香花果烛或三牲六畜就足够了。碰到胃口大的,就要用人命来交换!   我们闲聊着,由于知道有毛团保护,所以我们神经也大条起来。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一道阳光从缝隙中照了进来。   借助阳光,我们才仔细看清楚整个溶洞的内部。这个溶洞不是很大,大概一个篮球场大小,洞壁由岩石构成,上面吊着一些植被,最多五六米高。最上方有一道豁口,许多树根和藤条垂了下来。洞内还有一道小洞相连,黑洞洞的。我们的时间不多,并不打算冒险。我和鲁建国打量了一番,要出这个山洞,总体难度并不大。   “小夏,你先上去,扯根藤条把这女孩拽上去!”   我点了点头,看那山洞高五六米。我抓住一根藤条,三蹬两踢的,就爬了上去。那根藤条挂在树干上,我跳到洞口,把藤条荡到鲁建国面前。鲁建国抱起那名女子,用藤条绑好。他在下面扶着,我在上头,气喘吁吁的使劲拖拽,总算把女子拽到了洞口。鲁建国也像猴子一样嗖嗖就爬了上来。   “鲁叔!我们是要给这女孩招魂么?”   “嗯!看样子不好办啊!俺对着阳光一瞅,好家伙!这魂魄离开了至少了七日了,一般的招魂术不管用!”   “那要怎么办?”   鲁建国一字一顿的说“骗!鬼!”   我先是一愣,之后恍然大悟,从古至今这种法子多得很。用在续命上,就是“祈禳”。用在走阴上,遮蔽阳气,就叫“障翳”。相同道理,用在骗鬼召魂上,就叫“赊魂”!   简单的来说,那女子的魂魄明显是被鬼怪给拘了,并且拘的时间还不短。俗话说新鬼重、老鬼轻。魂魄离开的时间越久,魂魄就越淡,召唤回来的难度就越大!所谓的骗鬼,就是利用道家的阵法,造成一个交易假象,利用纸人伪造成献祭灵魂,骗给拘留的鬼怪,换回被拘的魂魄!等魂魄一归位,再利用法术隐藏此人的气息,达到三日后,就算骗过鬼怪了。   我们先把女子藏好,给灌了赤蛤粉,也就是养尸地遮蔽阳气的药粉。让女子的阳气暂时压抑,不至于被山精野怪觊觎,并留下毛团守护她。准备好一切后,我和鲁建国按照记忆走下山,来到寨子中。问搞老阿根的下落,搞老带我们找到了阿根。阿根还在呼呼大睡,我们把阿根叫了起来,他还是迷迷糊糊的。   “阿根!你昨夜怎么和狐仙骗我们?”   “啥?我一夜都没有出门!”阿根的爸妈听搞老翻译后,拍着胸脯作证,用土话说“这娃子锄地回来,就蒙头大睡了!”   “那你家叔婆呢?”   “我家叔婆早死十几年了!哪里来的叔婆!”搞老听了也出来作证,并说叔婆是他亲手收殓的。说到这里,我才证实我关于这一切都是“狐仙”自导自演的骗剧猜测。   “搞老,我有话要对阿根说,麻烦您回避一下行么?”我对搞老说道,他脸色怪怪的,很不甘愿的离开了。   我拽着阿根,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低声问“你知道落洞女吗?”   阿根一听脸色大变,良久,双眼露出悲痛之色“莲妹,是命苦的人啊!”我一听就猜出八九分了,这阿根和莲妹是情人。“阿根,莲妹还能救,你敢不敢和我去找她?”阿根一听,双眼发亮,左右张望低声说“能救莲妹,拿我命换都可以!”“你的命我不要,你能准备一只公鸡,几沓符纸和一把五谷么?”阿根连忙点头,疑惑的看着我。“晚饭后,你跟着我进山,和我一起救莲妹!”阿根拼命点头。   时间就如鼻中呼吸,一呼一吸间,就到了黄昏。阿根约上我们,悄悄来到山林。他看见了莲妹,阿根双膝跪地,紧紧抱住,嚎啕大哭!   “阿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把公鸡嘴上和双脚用红色系住,紧紧抱住它!”阿根擦干眼泪,照我说的做了!   我绕着莲妹的身体,用五谷散出一个圈。找一块平地,点起来了香和蜡烛。取出黄纸,用剪子剪出了两个人形。让阿根割破莲妹的中指,将血挤到纸人的额头上。我问阿根“你知道莲妹的生辰八字吗?”阿根连忙点头,并将生辰八字写在纸人上。我又拿起黄符画起符来,一笔一念诀。符上写着“奉祖师敕令,请本命吊(名某某,生辰某某)魂魄归家庭罡!”   准备了好一会儿,天渐渐黑了,白日西坠,阴风阵阵。   我正要按照《茅山秘要》的记载作法。这时鲁建国又教了我一招开天眼,我之前虽然有阴阳眼,但看见鬼怪太可怕了,所以我让李大嘴给封上了,那货只能封眼却不能开眼。   我第一次主持召唤,在鲁建国的指点下,我勉强按照仪轨进行招魂。   我在莲妹身前用八十一枚黄纸令旗,分前后左右按青龙之势插满,青龙属木,通过青龙吸收山林之气,达到快速隐蔽阳人躯体,躲避拘魂之鬼的视觉。之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纸人心间位置。这时脚下踏起禹步,口中念诀。拿起用桃树枝临时削成的木剑,手指掐起手势。将剑穿过纸符,大呼一声“起!”   那二个纸人就呼呼飞了起来,竟然如箭一样,朝着山林深处飞驰而去。鲁建国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好天赋!”去不多时,那纸人带着一阵阴风呼呼的返回,身后三四丈起了一阵白雾。只见一黑一白两个女子,如同半透明人一般在林间飘荡过来。事后,我才知道莲妹的魂魄,只有我和鲁建国看得见。   整个空气都凝结了,寒气逼人,背后冷嗖嗖的,阿根裤管都湿透了。   那纸人回到我跟前,我用竹钉狠狠一戳。“嗖”的一声,那道黑魄如电光一样回到了莲妹的身体里。我用操起竹钉对着另一只纸人狠狠一戳,却怎么也戳不下去。那白魂好像被什么拽着,就是挣脱不了。   “放雄鸡!”   鸡属于至阳之禽,公鸡简直就是至阳的战斗机。俗话说,鸡打鸣,鬼嚎哭。鸡扑翅,鬼翻滚。鸡声阵阵,鬼魂遁遁!   厉鬼紧扯莲妹的魂魄,就要往嘴里塞了,情况很危险。阿根虽然看不到莲妹的魂魄,但他可以看到厉鬼啊!他显然有些吓傻了,我再次冲着他大喊了一声。   “狗日的阿根,你还愣着干嘛,快放公鸡啊!” 第0031章,人皮血衣   我怕阿根没有听懂,于是我补充了一句“快把公鸡的红绳给解开!”   阿根完全愣神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就好像木偶一样。我是经历过几次诡事还能接受。但阿根完全不行!目前但形势紧张,我不得不吼他!   “阿根!我操你十八代祖宗,莲妹就要遭殃了啊!”   阿根作为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就吓得傻了。这时才回过神来,一下就惊醒了。心急则乱,他手都哆嗦了,去解开了鸡脚上的绳子。鸡嘴上的红绳却把活结解成了死结。他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一抖索,就让那公鸡给飞走了。鸡嘴被堵住了,自然叫不了。   白魂后面的影子,见一只公鸡扑过来,显然吓了一跳。松了松手,我趁这机会拿起竹钉,使劲一钉。白魂就和闪电一样回来了,莲妹整个身躯就微微动了。   “狗日的!阿根快给莲妹盖上“知秋叶””!说到莲妹,阿根倒是来精神,赶忙出怀里掏出一片黄叶,盖住莲妹的双眼。   “知秋叶”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树叶,从每年立秋之日,首批掉落的树叶中,挑出重量刚好为三钱三分的树叶,就是所谓“知秋叶”古人云“一叶落而知秋!”秋季属金,杀气极重。树木感应地气,摇落树叶以避免杀气侵蚀,就可以躲避虫神。所以古书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之说。如果给人双眼覆盖上“知秋叶”,便能完全把魂魄隐藏,三日后,就算骗过鬼神。   那黑影发觉魂魄不见了,显然焦急了。从口中发出一声厉啸,那声音无比的怨毒。直接朝我扑了过来,手指甲“蹭”的一下冒出十多厘米长,黑漆发亮,有金属的质感。   “日了狗了!咋啥脏东西都朝我扑来?”我连连后退了几步,哪里有这脏东西快。鲁建国见状,扯出赶山鞭,噗呲,噗呲朝着那厉鬼打了两鞭。鞭子落在它身上,冒起阵阵白烟。   那厉鬼连连后退了几步,借助微弱的月光,我总算瞧清楚那东西的模样。那东西披头散发,鼻子被削了半边,上唇裂了一道豁口。脸色煞白,没有一点活气,血色的双眼充满了幽怨,舌头伸得很长。身上披着好几张人皮,血淋淋的,看得瘆人得紧。   “这是人皮血衣!!难道这就是妒妇鬼?这东西可凶得狠!”鲁建国看了不觉眉头一蹙,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赶山鞭好几年没有开荤了!”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妒妇鬼生前嫉妒心极重,被丈夫抛弃,愤恨而死。死后,化为一缕怨魂,尤其怨恨男子。凡是年轻后生,中了她的魅术,都要被剥取整片人皮,用来缝制成衣裳穿在身上。当杀害第十条人命时,就可以白昼出行。杀害第一百条人命时,就连符箓和咒水都不惧怕了。   “小夏点灯!”   我赶忙回应,从背包里拿出七盏铁灯。嘴念口诀,用手指一指,那七盏灯就呼呲全部点着了。   鲁建国操起赶山鞭,步罡踏斗。右手持赶山鞭,左手伸出剑指抵住鞭口。这有个名号叫“以剑使鞭”,只有达到摘花夺叶皆为剑的境界,才能使出这种手法。我看得惊呆了,那气势就如同泰山北斗一般。   显然那气势也震住了妒妇鬼,它不断后退,阴风也阵阵收敛,整个山林里的寒气都轻了许多。鲁建国踩出碎步,山坡杂草乱石丛生,他竟如履平地。助跑到妒妇鬼身前,整个人微微一蹲,一跃而起,一鞭刺向妒妇鬼,肉眼可见的,那赶山鞭上竟然冒出了一缕电光,妒妇鬼被击飞了,浑身上下被淡蓝色的电光缭绕,整个身体都在不断的扭曲、抽搐!披着的人皮血衣也掉了几张下来。   随着赶山鞭的打击,七盏铁灯嘘嘘一下窜了起来,火舌足足有三尺高。随着赶山鞭的起落,那灯也忽明忽暗。   阿根早就吓傻了,那只公鸡被忽明忽暗的灯给吓住了,愣愣的停在阿根头上,一动不都不敢动。   “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阿根,快把鸡嘴给解了!”我见阿根似乎魂都吓丢了,一把将桃木剑砸在他身上,他被重重一击,才回过神来,把鸡嘴红绳硬生生给扯断了。   咯咯咯咯咯!   一阵鸡鸣声传来,妒妇鬼吓得抱成了一团。那公鸡竟然簌簌的扑向妒妇鬼,用爪子扰虫一般狂抓,妒妇鬼厉啸一声。鲁建国用赶山鞭如雨点般打了下来,妒妇鬼被打出了原型。   一般的鬼怪都以死前最凄惨的模样见人,每当阴魂将要消散时,便恢复了生前的平常模样,生前的灵智也部分恢复。   “二丫?”   阿根见妒妇鬼恢复本来面目,竟也不怎么害怕了。   “阿根哥,我不要魂飞魄散。”   “呵呵!就算我愿意放过你,这十几张人皮主人,他们愿意放过你?”   “法师!他们不是我杀的。我没罪,这十几身连衣裙,真好看!还给我吧!”   “你说的是这个么?”鲁建国用赶山鞭挑着几件人皮血衣,那妒妇鬼见了尖叫数声,连连摇头。原来,鬼怪的障目法只能瞒住执念深的人,这种执念类似癔症。其他局外人看到的就是这东西的原形。想必那只更厉害的鬼,将人皮血衣变成漂亮的衣裳,瞒住这只妒妇鬼,让它以为是新衣裳。   “休要狡辩,你这妒妇鬼披着人皮血衣,死有余辜!”   “这几个人真不是我杀的!”   “休要辩解,魂飞魄散吧!”鲁建国脸色黑沉沉的,口念咒语,掐起手势来,向鞭上喷上一口舌尖血,狠狠的敲了下去。“哼!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妒妇鬼凄厉惨叫,化成一道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后,我们一起念了一段往生咒,纵然它是只厉鬼,这尘世的恩怨也是需要要化解的吧!   好不容易召回莲妹的魂魄,但还需要三日才能骗过鬼怪。因此我们轮流背着莲妹回家。莲妹家独自住在山坳里,就一个老母亲在家,家徒四壁,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阿根说明了情况,老母亲泪眼婆娑,不断用土话道谢。我们叮嘱在三天之内“知秋叶”千万不能摘掉,他们连连点头答应。   休息了一夜,次日已是五月十二了。我们心急如焚,眼看祭灵的日子就要近了,这桩诡事,还没有具体的眉目。我们找到阿根,问了他关于二丫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半年以前。   二丫进城打工一段时间以后,就回到了白沙村,整天窝在家里,穿着一件连衣裙对着镜子傻笑,任谁叫都不肯出门。二丫姐妹两人,大丫面貌丑陋,身形矮小。二丫却生得异常的标志,是白沙村属一属二的美人胚子。三个月后,二丫的母亲检查出了绝症,打算将大丫二丫捆绑出嫁。二丫大闹了一场,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村里来了一个尼姑,说大丫是人腊,骨头可以研成朱砂粉,吃了能延年益寿,只瞒住二丫一家不知道。   这不久,说要娶大丫的人就络绎不绝。二丫也不断怂恿她娘,并说愿意把自己的首饰和打工的积蓄给姐姐做嫁妆。后来,大丫总算风光出嫁,但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大丫上吊死了。   是否上吊死了,这个姑且不论。但听说大丫不得好死,知情人氏透露,她的情况相当惨烈,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她娘也一病不起,紧着暴毙而亡。   不过,看二丫似乎还是开开心心,每日在屋内对着镜子换着连衣裙穿。   后来,二丫也不见了。   之后就听说山里有魅人的狐妖,专门勾搭年轻男子。白沙村后生,已经有六七人死在后山,被发现时,全都被剥光了皮,吃了内脏。   我们听了故事,对这大丫充满了同情,对二丫的糊涂表示气氛。当然,我们知道二丫不是疯了,而是死了,成为了厉鬼。一个勾引后生,活生生的剥了人皮,掏吃内脏的厉鬼,不可饶恕,死有余辜!   鲁建国听阿根说完故事,眉头紧皱说:“不对,二丫并不是真凶!” 第0032章,祭灵   按照《茅山秘要》的记载,妒妇鬼生前是怨妇,遭到丈夫抛弃,为死后一缕冤魂不散所化的厉鬼。从二丫的怨念程度,可以判断出她至少三个月前就死了。并且二丫能自由的在虚体和实体之间切换,这就说明她是殃鬼,因为新鬼都是以虚体出现,有了一定道行才能以实体出现,比如鬼婴。至于莲妹的魂魄是被谁困住的,这还需要等莲妹醒来后问她。总之,可以断定白沙村的幕后真凶,是一只极为狡猾的妒妇鬼,深藏不露,杀人于无形。   “二丫现在是伥鬼!”   鲁建国肯定的说。“妒妇鬼的伥鬼都这么凶,那真不好搞咯!”   鲁建国爬起身来,背着身子看向大山深处,鲁建国看似镇定,但我看到的却是恐惧。   古时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变成伥鬼,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替老虎做伥鬼。其实这种对伥鬼的解释,可以用心理学上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进行解释。受害者二丫的冤魂执念过深,只有借助妒妇鬼的力量,对更弱小者进行迫害,才能满足其扭曲的心理。时间久了,对妒妇鬼就由仇恨转变仰慕,最终成为伥鬼。二丫就是鬼界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伥鬼被捉了,妒妇鬼必然会潜藏踪迹一段时间!”   “那有什么法子能找到妒妇鬼?”   “不急!稍后我们一起去二丫家瞧一瞧。鬼怪要害人,一般是冲着第一个被害人下手的。”   二丫家在村东头的竹林下,是一座土坯木构建筑,样式古朴。已经空了两个月,屋里的东西落满厚厚的灰尘。搞老带着我们走进二丫的房间,二丫的房间很简单,屋子里摆着一个老式花床,花床的木板上,写了很多“恨”字。   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二丫的照片,和昨夜见到的一模一样。照片背后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放过我”,看字迹写得很匆忙,我字还缺了一笔。   到底是什么让二丫充满怨恨,二丫在照片后面写上“放过我”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一连串疑问,在我脑海中不断回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看了二丫的房子后,我们什么也没说,就和搞老一起离开了。   “这下麻烦咯,小夏,你看出啥门道?”   “我也不敢肯定,但我感觉白沙村那东西是跟着二丫来的!”   “对,八九不离十!”   白沙村,在二丫失踪的当月,就死了三四名年轻后生。何况我们已断定二丫成为了伥鬼!就更可以肯定那东西就是冲着二丫来的。并且,那东西只针对年轻的后生,剥下他们整张人皮。至于大丫和二丫娘会暴毙,我们一时还没头绪。   “搞老,俺虽然没有大线索,但俺细细想了想。二丫是白沙村的美人胚子,妒妇鬼用她做美人计勾引后生。那东西杀了十条人命后,实力大增。一个二丫显然不够了,就只能再勾一个同样是美人胚子的莲妹,去做为伥鬼!为她多勾引后生。等杀满一百人时,她就成了魃鬼!那时候整个村子都要被祸害了!”   搞老本身就是从事鬼神行业的,听鲁建国这样说,脸色发绿,吓得浑身哆哆嗦嗦。“两位法师,可有解救的法子?”   “有是有,不知白沙村……”   搞老啐了一口吐沫“我在白沙村一口吐沫一口钉,法师尽管说!”鲁建国见搞老说得干脆,压低声音,把计策说了一遍。说得搞老先是愁容满面,不久又是满脸灿然,点着头离开,口中说“一定,一定!”   我看的愣住了,竖起耳朵来听,也只听到什么“后生”“祭灵”等只言片语。我心想“擦!鲁叔唱的是哪出戏!居然连我也要瞒着!”   当日,我和鲁建国回到搞老家,不是四下瞎逛就是吃吃喝喝,从五月十三日一直到五月十五日,我们都在这样闲散中度过。期间,鲁建国一度消失,不过很快又回来了,我也没有多想。搞老一连三天,每天深夜才回到家中休息。   很快就到五月十五了,东方鱼肚发白。鲁建国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我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又害怕李大嘴被“祭灵”,多次悄悄前去小木屋。小木屋外头三四个汉子在把手,就没有靠近的机会。好不容易挨到日薄西山,天昏沉了下来,我趁着汉子交接班时,悄悄挨进小木屋,小木屋里黑压压的都是人。我才靠近小木屋,就被人一脚踢了进去,扎到人堆里,一脸的懵逼。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二三十个后生,被前手绑着后手,和犯人一样在七八个拿刀的汉子押解下,从小木屋来到大庙前。大庙前灯火通明,反倒把月光给压了下去。我们被押往庙里天井的一个台子上,台子黑压压的蹲满了人,我也被赶到人群里去,搞老和鲁叔正在庙里窃窃私语。我正准备开口,就被一根扁担重重的敲了下脑袋,接着一块抹布把我的嘴堵上了。   我无可奈何,借助灯光仔细观察那座大庙。那庙是一座高大的木结构建筑,飞檐斗拱,气势非凡,正殿的六根合抱栋梁支撑着房顶。承接大梁的柱顶刻有一些盘瓠,栋柱底部嵌入张开大口蛤蟆石墩里。庙堂正中坐着三尊神像,分别为黄背,青背,玄背的蛤蟆,腆着大肚子。嘴裂得好大,好像在笑。不用说,那就是大肚神的像了。   大肚神,在土话里就是月神的意思。这点倒是和汉人用金蟾比拟月亮类似。相传三百余年前,生番酋长大肚,带领民众,顺利击退李自成的军队入侵。死后,被族人供奉为神。清朝时候大肆拆毁淫祠土神庙,大肚神庙自然不能幸免。到嘉庆年间,清朝国力衰落,各地土神庙开始复建。由于年代久远,当地人误以大肚神,为传说中的金蟾神,因此又重新建立了庙宇。按照土地、山川、水泽的五行属相,分别供奉黄,青,玄三尊蛤蟆神像。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按照传统风俗进行献祭。   白沙村是供奉大肚神的少数村落之一,每月十五用三牲六畜进行供奉。如果有人触犯了山神、洞神。搞老就会请示大肚神,问这人是否要献祭。如果大肚神准许,搞老就会进行安排,到本月十五,或下月十五,对触犯神灵的人进行“祭灵”,受祭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其实用人“祭灵”步骤很简单,先把受祭者驱赶到大肚神庙的平台上,再解开绳索。之后,搞老在舞台上再表演《肚王探阴》的傩戏。随着搞老念动咒语,巫正分别给献祭人灌下一杯咒水,献祭人就处于迷糊状态。众村民共同下拜,对着献祭人三跪九叩之后。敲铜鼓各三声,众人就倒着身子,退出了神庙。至于用火烧,那完全是外界谣言。   如果大肚神降临大庙,取走献祭人。就会在平台上划上一道豁口。那种豁口不是用刀刃划出的,比刀刃的切面更为光滑,所以很好认。我被绑着,也无事可做,想起这一遭,就仔细盯看平台周边,在心里算了算,大概有八十四、五道豁口了。没过多久,舞台上一阵海螺声响起,把我唤回了现实世界。   我听着呜呜咽咽的海螺声,向大肚神像探过头去。搞老戴着恶鬼面具,身披虎皮衣,左手拿蒲扇,右手拿铜铃,一摇一响。搞老用生番话叽里咕噜的唱了一番,并作出一番骑马扬鞭的动作,同时铜鼓敲了四声,底下村民连忙下跪,口中喊着类似“好”这样的单音节字。就这样又念又唱,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铜鼓各响了四声。巫正端了二十多杯水上台,搞老拿出一道黄符,用火烧化了,捻起一抹灰,弹到杯中。不用说,那就是咒水了。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的咒水,不过就是迷魂药。那一系列的咒语和舞蹈不过是一种表演形式,就连烧化黄符都是骗人的把戏。我虽然道行不深,但进入这一领域也有半个多月了,粗浅的道理还是懂的。那不过是在水里下了迷魂药,让人喝下去后昏迷而已!   几个村民纷纷上来强行掰开我们的嘴,各人都灌了一杯。我只觉得两眼发黑,意识渐渐模糊。近在眼前的铜鼓,虽然响起了许多声,但我都感觉是从九霄云外飘下来的一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我被一阵冷风吹醒,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借助明晃晃的月光,我发现平台周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时我才猛的想起,我从靠近小木屋开始,就没有看见过李大嘴。一来小木屋人挤人,二来匆促间被赶到大肚神庙,因此倒是忽略了这个正主儿。我心里暗暗骂道“妈的!怎么我成为了献祭活人了?”   大肚王庙异常幽静,想到鲁建国说的妒妇鬼,我的心理就异常复杂。“擦!老子难道被鲁建国被卖了?”我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毛骨悚然。转念一想“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各种诡异的念头,萦绕上我的脑海。我赶忙爬下祭台,向大门狂奔。“擦!门被从外面锁死了!”这下可好了!大殿异常安静。   嘎嘎嘎!   一阵怪笑从大肚神那边传来,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第0033章,神庙喋血   桀!桀!桀!桀!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来细听。那笑声再次响起,我终于确定笑声的来源。是大!肚!神!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也有这样吓人的东西!   笑声再次响起,清晰!刺耳!不是人的喉咙所能发出的。   我揉着双眼,仔细看着大肚神像。正中的那尊居然动了,嘴咧到了后脑勺,从里面发出了一阵怪笑。那大肚神居然爬了起来,和人一样站立。活生生的一个大胖子模样,腮帮子好像装了两只气球,一鼓一鼓的。   “擦!真是日了狗了!老子居然要被喂青蛙!”我又揉了揉双眼,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笑声也没有,大肚神并没有任何动静。   片刻的安静后,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好俊俏的哥哥,你在这里想什么呢?”   “妈逼!”差点把我心都吓了出来。那声音见我没有动静,又说了句“哥哥,我夜里迷路了,能帮帮我吗?”那声音已经到了我背后,我回头仔细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材窈窕,外貌很美丽,但她的头却是一直低着的。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着不像是鬼,反而有些眼熟。我仔细在脑海里思索,这种感觉很奇怪,总之,是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我心想“现在不能慌张,一慌就跑了阳气,到时就真的完蛋了!”于是假装镇定的回答“我能帮你什么忙?”   那女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笑道“哥哥!我能坐你身边聊聊么?”我心想“看你能聊出什么花来!”就点了点头。她果然坐了下来,呵呵的直笑。身体散发出一阵怪怪的香气,我也说不出来像什么味道。   女子见我不怎么害怕她,就簇拥着坐到了我身边。我看见她穿一紧身的衣服和长裤,整个身体的曲线都被勾勒了出来,脚穿一双红色绣花鞋。她脱下绣花鞋,露出一双白玉般的小脚,在咯咯咯的笑着。我盯着“红绣鞋”发愣,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一双绣花鞋”的故事!吓得冷汗直流。   女子笑盈盈的说“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庙里?”我心里大骂一声“老子他娘的鬼才知道!”但绝不能表现出来,漫不经心的说“哦!”女子继续问“哥哥!我感觉很冷,肩膀能不能给我靠一靠?”她不等我说话,就自己靠了上来。手和脚都开始不老实了,在我身上摸来摸去。那一双手很冰,好像是从冰湖里打捞出来一样。冷不防,那双手伸就进了我衣服里。我被冻得一个激灵,猛的站了起来。   你以为老子不想跑,门都被锁了,老子往哪里跑?况且我整个身体,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根本站不起。别的不说,我现在两手空空。唯一可以依仗的天师铜印、陨石碎片都在搞老家,哪里敢动弹。   “你看看我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就抬起头看了过去,她埋下去的头,也抬了起来。那张脸很精致,五官秀气,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晶莹剔透的小嘴。饶我多年待在龙都国际娱乐里,也难得见到这样美丽的女子,完全可以做整容广告的模特了。   “莲妹?”我心想,这太不真实了,一定是幻觉。   “难道是那东西变成莲妹的样子来害我?”我心里不觉发毛。   “哥哥!我好看么?妹妹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吗?”那女子用有一些哽咽的声音说“好哥哥,求求你了!”我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这难道是伥鬼?”根据《茅山秘要》记载,人一旦受到惊吓,或是受到强烈的恐惧,肉的味道就会变酸。所以妖怪要吃人之前,不是变成美女,就是变成帅哥来勾搭。   我一想到这,不觉毛骨悚然。这张漂亮的人皮下面,到底隐藏了个什么鸟东西。人类对未知,往往是充满恐惧的。知道死期,还能坦然接受。像这种充满未知的恐惧,只会带来不安和焦躁。   “走嘛!好哥哥,我求求你了!”那女子发出酥麻的声音。虽然我也是个普通的人类,但我自从经历了这一些列恐怖事件后,对于这些事,反而没有那么惧怕了。我随口答应到“好呀!”那女子显然是喜悦了,或许是认为时机到了。   她紧紧簇拥着我,一只手在我背上划来划去。我那时整个人都木了,根本站不起来。突然,背后一阵阴风吹来,冰凉刺骨。只听得咔嚓几声,好像宝剑出鞘的声音。好几根坚硬的金属条,在我背上划来划去,皮都被划破了!   “放手,你要敢把手再搭上去,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鲁建国,他一脚踹开庙门,狂奔了进来。那鬼东西显然吓了一跳,站在一旁怪笑,好像是很惧怕鲁建国。   鲁建国二话不说,上前就拽住我的手,大步狂奔。抓住我胳膊的手,就好像铁钳钳下来一样,痛得我“嗷”叫了一声。狂奔没多久,我就听见大肚神庙里几阵长啸,接着传来打斗声,人吼声,铜鼓声,好像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鲁建国并没有松手,拖住我往后山冲了上去,在羊肠小道上,狂奔了十多分钟。跑得我差点背过气去,胆汁都要呕了出来,终于停在一个山坡前,他的手还一直抓着。我喘了半天的气,才恢复过来。   怔怔的问“鲁叔,那是什么东西?”鲁建国一脸猥琐,呵呵笑道“或许是私奔的女子!”我又问鲁叔“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子私奔到庙里?”鲁建国随手截了半根草,叼在嘴里,大咧咧的说“或许她是个荡妇!”   “鲁叔,你要带我来这后山哪里?”   “当然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别急,先休息一会儿!前面就到地方了,你放心跟着我走就好了!”鲁建国怕我不信,继续解释道。他说完随地蹲了下去,脱了鞋子,抠起脚来。   不对劲,这个鲁建国很不对劲。   鲁叔给我一贯的感觉都是沉稳,憨厚。虽然穿着相当的简朴。但,从没有这样二流子气。我心里诧然了,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鲁叔。哼!鬼怪可以在外貌,声音上模仿得惟妙惟肖,唯独性格上没法模仿,只要拿话套一套,就能摸出底细。于是我问道“那妞很靓,比榕城花魁美容院的老板娘还正点!”   “嗯!很正点,真的很正点!”   我一下就确定了,这东西绝不是我认识的鲁叔。我压根就没和鲁叔去过榕城花魁美容院,而且我也消费不起。鲁叔去没去过,我就不太清楚。但我俩绝对没一起去过,这是可以肯定的。   “操!老子怕是凶多吉少了!”鲁建国紧紧拽住我,我根本没有力量反抗。怕是要交代了这条小命,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个啥玩意。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鬼怪惧鉴影!”意思就是鬼怪是害怕照镜子的,一照镜子就原形毕露。我一摸口袋,老子乐了!这样一路狂奔,手机居然没掉了,真乃天助我也!   我掏出手机,想利用手机的黑屏照一照鲁建国。我手机才掏了出来,就听那东西嘎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鲁建国回过头,狂笑道“你想看清楚我到底是谁么?”嘎嘎嘎,又一阵恐怖的笑声传来。我一看愣住了,顿时反应了过来。那不是狐小花么?就是前些日子被白泽击伤的狐大仙。   “我擦!”冤家路窄,更可怕的是老子居然两手空空,就连张黄符都没带。“嘿!老子有舌尖血,怕个锤子!”我猛咬舌尖,把血喷了过去。狐仙掏出手帕,把脸擦了擦,嘿嘿怪笑。“擦!这到底咋回事?”后来我才知道,活物,自然是不惧怕舌尖血的,更何况是这种百年道行的狐仙了。   狐小花狂笑,好像在欣赏一道食物!   “灵阳之躯,终于归我了!嘎嘎!老娘吃了八十多个祭灵的后生,也不如你一个顶用!”   “灵阳之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道。   “你小子死到临头了,想不想知道啥叫“灵阳之躯”!”狐小花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饿鬼盯着美食,贼盯着人民币,被她看得发毛了。   “不知道!我也根本不想知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老娘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狐小花根本就不理会我,自顾自的说。   无语,我他妈的真无语。   狐大仙这也太自恋过头了!   灵阳之躯,说白了就是三世光棍。前三世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不然就是五弊三缺的风水先生。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已经是两界圆满了,前世是个霸气的道士,就是杀鬼太多,导致不够地德不足,这个名号虽然不怎么响亮,但看内容满霸气的,我是勉强能接受。   然而这个三世光棍,实在太悲催了,鬼才想要这样称号,去你妈的灵阳之躯。老子没捞到一点好处,还竟被鬼东西惦记。话说回来,我至今还是光棍一条,草尼玛,不会要凑上这辈子,成四世光棍吧!   “灵阳之躯,那又怎么样?”   “死小子,灵阳之躯,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你这可是天生修炼的体质,体内有一股浩气。嘎嘎!要是被我吃了,可以增加上千年的道行!”   靠!狐大仙这种解释,太过逆天了!我感觉被一本三流的网络小说给日了,说不出的恶心,这和吃啥补啥有什么区别?要是给你吃个猪头,还真就长成猪头模样不成。这简直是狗屁理论,但我可不敢说出口。   “那么,现在你可以瞑目了吧?肉酸了会掉道行的!”狐大仙擦了擦嘴,显得急不可耐。   我见这阵势有些慌了,连忙摆手说道“等下!我有话要说……” 第0034章,庐山鬼面目   “你是如何看出,我有【灵阳之躯】的?”我很严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不过在狐大仙看来,那纯属多余。“不晓得!我们灵类天生就能感应得到!就好比婴儿一出生就会吃奶一样,谁知道!这个问题太多余了!”   狐大仙发出令人发麻的笑声,桀桀桀!我一连后退三步。活物成妖,不但具备人的思维能力,实力远可比僵尸、鬼煞等阴物可怕得太多了。《茅山秘要》里的许多法子,只能对付鬼怪等阴物,对付狐仙就无可奈何了。   “不管他了!”我心一狠,咬着牙,抱起一块山石,就狠狠的砸向狐仙。自然,是被狐仙轻巧的躲避了。我趁着狐仙一松手的机会,后跳了好几步,离它大概十多米远。重重的倒在地上,脑壳都摔破了,血流了一地。我随手摸起一根棍子,发起狠来,抡起棍子,跳了起来,冲向狐仙。   棍子打出去,居然打着了狐仙。那棍子落下去,却像打在棉花上,我全身的猛力都被泄尽了。那狐仙把身子向前一晃,叫声“飞起!”我感觉从棍子上传来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蹭”一下,我就飞出了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桀!桀!桀!桀!   又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狐大仙好像变了一张脸,恶狠狠的说“拿!命!来!吧!”   这时候我心里除了害怕,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不过坐以待毙,这更是不可能的,没有更多选择了,只有玩命。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抡起一根木棍,发起狠来!“操你祖宗十八代”我心中骂道,于是猛的冲了上去。   可惜我不过是肉体凡胎,光有勇气有什么用?哪里能对付的了狐大仙这种东西?反被她重重击了一拳,一瞬间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就向后飞去,喉咙上传来一阵甜丝丝的感觉,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满嘴,张嘴哇的就喷出一口黑血,意识一阵模糊,眼皮沉甸甸的,想睁却睁不开了。   “小心!”一阵陌生的吼声,将我短暂带回现实世界。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击中了狐大仙,狐大仙后退了个踉跄。眼中露出凶光,发起了狠来。变成一只硕大的灰毛狐狸,脊背上的毛都倒立了起来,咧着嘴,牙齿都全部暴了出来。如同猫扑小鸡似的,向那团只有巴掌大小的白光扑了过去。猛的一跃,一脚狠狠踩中白团。“嗷!”狐仙发出一声惨叫,爪子居然被白团咬住。   我使劲睁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片刻,那白团就如同充气的气球一样,不断的鼓了起来,竟然有牤牛大小,很快就在体型上占了优势。白团把狐仙狠狠踩在脚下,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它的头,一口就吞了下去。整个过程不过区区几秒,那狐仙就成了白团的嘴下之食。片刻,白团又和泄气的皮球一样,变得只有巴掌大小。哼着气,神情呆萌,吐出粉红的小舌头,跑到我身旁,呼呼的睡下。这不是“毛团”?有毛团在,我彻底放松戒备,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搞老】家了。鲁建国和搞老,李大嘴围坐着,都是伤痕累累的。李大嘴头发被削了一撮,就好像剃了阴阳头。我看见后想笑,一笑浑身都疼。只能强行憋着,不敢再看李大嘴!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没法和老爷子交待了!”   我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浑身伤痛,稍微一动就剧烈的咳嗽。我看着鲁建国那张熟悉的脸孔,有点恐惧,下意识的问了句“狐大仙?”   “这后生怕是睡傻了!”搞老大笑了起来。“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那么久?”   “是啊!你受了重伤,沾染了尸气!要不是正阳用内力,把你体内尸毒排除,恐怕是生死未卜啊!”   “哦!”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那不是只狐仙么?我怎么会中尸毒?”   “小夏,你忘记了大肚神庙里的哪个女鬼?”   “哦!”我醒来后,一阵头痛欲裂,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这才幡然大悟,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啊。“那个女鬼呢?”   “这娃子!想必是单身惯了,就连妒妇鬼也敢惦记!”李大嘴笑呵呵的,在一旁打趣我。要不是这货来什么白沙村,我怎么会遇到一连串的怪事,这时,我也懒得理他!   “已经抓了起来!”鲁建国虽然是淡淡的一说,但语气相当霸气。   我听完这话后,一连串疑问如同连珠炮一样,向鲁建国问了出来。比如,那天和搞老那天商量的是什么对策,那女鬼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收复的一些问题。唯独没有问正阳到底是谁,因为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   鲁建国听了我一系列的疑问,很是镇定,好像早有准备。他摸出三根烟,给“搞老”还李大嘴点上,自己也呼呼的抽了起来。他好像在脑袋里酝酿词汇,一连抽了三四只烟,才缓缓开口。   “小夏,你莫要怪俺!叔,这是有苦衷的!”鲁建国放下烟,站起身来,才缓缓开口。经过他这一番解释,我不得佩服鲁建国的细致,也对他真实的身份越来越模糊。   原来这个计谋,就这叫“请君入瓮”。   话说,初次进入白沙村的当日。鲁建国就听说【祭灵】这件事,他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只有邪神才接受这种残忍的祭祀。这种神灵一般是山精水怪的假托,绝非什么正神。根据《天秘诀》记载,妖物通过吃元阳充足的后生,快速获取道行,来增强自身实力。这种【祭灵】就是通过向村民索取贿赂,换取平安的恶棍作法。   鲁建国在白沙村曾多次短暂消失,他遍观白沙村的山形地势,虽然风水并非极恶之地,但村前村后两条龙脉,在半身位置突然交汇,龙脉汇集的地方,出现一道豁口,也就是之前我们掉下去的溶洞正处于三角形地块,乃藏凶纳险之地。不过幸好,一道飞泉从夹口流出,把凶气带走,所以这地方藏不住太多妖物。   五月十三,鲁建国带着搞老,前去洞神洞布下“七星钉魂阵”,这次用的是生鸡骨,威力也更大。他想通过锁住地气,逼妒妇鬼尽快出现,从布下阵法,到阴气衰减,大概需三日左右时间。   搞老配合鲁建国布置阵法后,便对白沙村后生进行鼓动,特意安排后生蹲在小木屋了等我上钩。果然到五月十五,我按耐不住,趁机把我推送到小木屋里。之后就发生了在神庙里的那一幕。   “鲁叔,你把和一群后生退上祭灵台后,怎么到后半夜就剩我一个人?”   “那是为掩人耳目!”   “啥?”我一时无法理解,怔怔的看着鲁建国。   “妒妇鬼,已经被俺的“七星钉魂阵”给削弱了,她的伥鬼也魂飞魄散。为了获得足够的灵阳,抵抗“七星钉魂阵”,她只能冒险亲自动手!”   “哦!召集二十多个后生,只是为了骗过妒妇鬼有足够的灵阳之气,并且是多个后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对头!大肚神庙的“祭灵台”所用的材料很特别,是全款的净土砖铺成的。”   所谓净土砖,也就是在地面挖出坑洞,取出第九层的土壤。这个用地质学解释,其实就是母岩层的泥土,因为形成时代最早,裸露时间最短,所以土层极为纯净。用这些土打造的砖块,需要极高的温度才能烧成。所以它的表面光滑,有金属质感。那砖块,就如同映镜面,把映射之气反射到空中。灵物就能通过空中镜像,观察灵阳之气,如同身临其境。   “原来如此!那为何最后只剩余我一人了呢?”   “你个傻逼,难道真的让他们去送死?你一个人的灵阳之气,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李大嘴大咧咧的说,我气呼呼的,才懒得看这人头上去。   “大嘴,说得没错!你和他们不同。不过,当夜他们也没有闲着!”   “那狐仙也是你们预料之中的咯?”   “不是,我千算万算,反倒把这家伙给忘了!”   “呃!这只狐仙罪大恶极,听说她吃了八十几个后生!”   搞老闻言,泪如雨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的嘴巴!“唉!我们是鬼迷了心窍,世上哪里有什么洞神,这才被妖怪钻了空子,我活该啊!”   “你是该死!这狐仙已经有几百年道行了,不过,看在你的手上,他还没吃到【祭灵】,就姑且饶你死罪!记得,要多接触外界,以免再被妖怪钻空子!”搞老连连点头,并说要拆了大肚神庙。我们急忙制止,这是确实和大肚神无关。   “唉!那只狐仙,是俺失算了!俺料不到它有这样大的胆子!” 第0035章,剥皮   【九阳锁魂阵】并非是仅由九个男子组成,只要是九的倍数就可以。因为九乃数之大者,为至阳之数。该阵不能少于九个男子,最次也需要九只公鸡,当然人的阳气比鸡强。实际上这套阵法,是依照九宫格进行布置。把阳气发挥到最大化,将魂魄锁住。当夜,共二十七个后生,大概相当于三倍九阳阵的威力。这套阵法配合【七星钉魂阵】可以最大削弱妒妇鬼的阴气。   所谓的阳,相对的就是阴。自然九阳锁魂阵,也只能对阴物有效。对于活物就如同虚设。这就是鲁建国所说的意料之外的事。   “俺特意放出一道豁口,等妒妇鬼进入阵中。妒妇鬼才进入庙里,俺就发现狐仙躲在门外,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集结九阳锁魂阵。”   “啊?那你们不怕我被妒妇鬼吃了?”   “你肯定一时死不了,【祭灵】妒妇鬼能看见,那狐仙自然也能看见。她垂涎的是你的灵阳之躯。肯定不会让妒妇鬼伤害你!”   “你就这样肯定?万一妒妇鬼动手了呢?”   “小夏,你放心。当时俺想,要是妒妇鬼敢动手,俺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你!”   我被鲁建国这番话说得很感动,以他的性格,绝对说的出做得到。况且我现在也安然无恙。   “幸好,我留了一手。请了正阳过来,这小子好身手!”   我听了正阳的名字,满头雾水,一脸懵逼“正阳是谁?”   “正阳大有来头,他是青云子的徒弟,说是奉命前去找李老爷子,不知被李老爷子怎么忽悠到白沙村来了!这老坑货!”李大嘴坏笑道。   我虽然对正阳的来历大概兴趣,但现在却不是聊他的时候。“先说说妒妇鬼的事!”李大嘴又插嘴道“也对,狐大仙的事,你心里最清楚!”我心里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你还有脸和我说这个?”嘴上却说“嗯!先说一说妒妇鬼吧!”   “可不是!那狐仙果然急不可耐了,变成俺的样子,跑进去就把你拽了出来,往山后狂奔。我看了又可气,又可笑!就让正阳一路跟着你!”   “正阳的腿脚肯定不好?”我因为正阳好半天才追到山坡,所以酸酸的说。   “那小子可是赵日天、叶良辰一般的人,没事敢把天日上一日!一个字“狂”两个字“嚣张”!他的脚上功夫可了不得?要是被他听到,你小子就死定了!”李大嘴插嘴道。   “呃!幸好他到搞老家,带上了毛团。否则俺看你们还是凶多吉少。”   “等你跑出三、四里地开外。俺就招呼后生们组成【九阳锁魂阵】,把妒妇鬼给困在神庙里!”   “那家伙可凶了,要不是老子我有些手段,现在你看见的可就是挺尸了!”李大嘴又插嘴道“好家伙,就连俺老李家的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才制住它!”   古今中外,上下数千年,怨妇并不少见,嫠妇更是数不胜数,含恨而死的嫠妇,更是多如星辰。但妒妇鬼并不多见,她虽然不是最凶的鬼,比旱魃和魅惑远远不如。但它形成的条件相当苛刻,可以说是万尸一具。一旦沾惹上妒妇鬼,少则家破人亡,重则村落具净,不留活口。   显然二丫已经家破人亡,而白沙村最近也接连死了七八个后生。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不过三、五年,白沙村就要夷为平地,成为蒿墟了!   鲁建国等我跑远后,用三倍的九阳锁魂阵,把大肚神庙团团围住。没想到那妒妇鬼却有恃无恐。   “小夏,你是没见那东西,老子一瞧那鬼样子,都炸毛了!可吓死我了!”李大嘴冷不防说“如果不是鲁大哥洞见在先,把那二十七个后生蒙住双眼,我们的阵法恐怕要失灵了!”   “那妒妇鬼样子蛮好看的,哪有这么恐怖?”   “小夏啊,那张脸可是她画出来的。俺和大嘴在门外看进去,吓得汗毛都倒立了。那鬼东西白森森的脸上,用胭脂描出眉毛,鼻子和眼睛!”   “那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心想“老子他妈就在妒妇鬼面前,难道会看错不成?”   “哼!终于轮到老子卖弄学问,那是迷魂术!用科学解释,就是妒妇鬼通过控制脑电波,引导思维,让人产生幻觉!”我一听乐了“擦!李大嘴这看相算卦的大忽悠,居然满口科学!”就有些不耐烦了,问“鲁叔,那你们是怎么制服那只妒妇鬼的?”   原来,那妒妇鬼生前总是一副怨像,面貌也就渐渐丑陋不堪了。因此妒妇鬼深夜总是对着镜子,用胭脂和人皮来描出美人的脸孔。妒妇鬼给我瞧的,是用人皮描下来的莲妹外貌。而给鲁建国瞧的,却是用本来面貌。他们自然吓了一跳。   那妒妇鬼本来面目,十分可怖。白森森的面孔,被虫蚁啃食得千疮百孔,就好像面团上,被鸟铳打了一枪,布满了散弹。如果患有密集恐惧症,一看那面孔头皮都要发麻。   妒妇鬼不慌不忙,伸直两只手臂。那指甲蹭蹭就长出了十来厘米。看样子,那东西要扑了上来。鲁建国操起桃木剑,李大嘴捻着黄符。搞老戴上大肚王面具,手持牛尾,抱着一个罐子,做好架势。妒妇鬼双手如筛糠一般狂抖!   嗡!嗡!嗡~   什么声音?   不是鸟,也不是兽,更不是昆虫的叫声!就如同飞机起落的巨响。   鲁建国急道:“是尸虫!”   话音未落,只见妒妇鬼双袖里黑压压,密密麻麻飞出一片黑影。不多时,整个妒妇鬼都变成密密麻麻的飞虫,由整化为零。黑压压一片,向庙里庙外人的身子上一头扎了下去,众人急忙用手去拍那虫子,真是顾头不顾尾,打走一波又来一波,就和沙尘暴一样,躲都躲不开。几个后生被咬得满地打滚。   “搞老,快放出蜜降!”   “哦!”搞老将手中罐子狠狠一摔,口中念起咒来,不多时,便用牛尾朝罐中一扇一扇!   轰!   轰!轰!   那破罐子中,飞出一片黑压压的无头蜜蜂,却好像安装了导航仪一般,朝着那一群尸虫撞了上去。那蜜蜂撞到尸虫上,尸虫就坠地而死。不多时,死了一大片,落到地上就了化为黑烟。片刻,尸虫好像收到了信号,“轰”的一声,从众人身上、周边逃了回去,又变成了妒妇鬼。妒妇鬼竟飞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盘到空中,把几口就把蜂将吞了,落回神像前,还舔了舔嘴唇,好像意犹未尽。   妒妇鬼又嗖嗖几声,一阵阴风飞到庙外,被一道强光给挡住了。她伸出利爪,随手拽住阵中一后生,一道电流顺着后生身子打了过来。妒妇鬼被打了一个踉跄,手中竟然还拽住那个后生。鲁建国心内暗叫“九阳锁魂阵出豁口了!”妒妇鬼拽那后生,拖到了神像前丢下。   众人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了上来,全身寒毛竖起。突然间那妒妇鬼右掌一立,左掌拍的一声打在那后生身上。后生“啊”的一声,口吐黑血而死。眼见那后生往后便倒,那妒妇鬼已转到他身后,一掌打在他后心。只见她身形挫动,风声虎虎,接着连发八掌,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待到第九掌发出,那妒妇鬼忽然跃起,飞身半空,头下脚上,左手抓起那后生天灵盖,噗的一声,手指和刀刃一样插入头骨里。又伸出右手将后生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后生就如同被吊在空中,妒妇鬼左手指甲哗啦啦,从头顶百会穴,顺着脊椎骨,一直划到尾椎骨,指甲划过之处,皮肉翻卷,黑血直流。又从尾椎骨划过尾闾穴,这时将男子就地一丢,左右两双手在尾闾穴兵分两路,各朝两脚大腿根开始,一直划到脚踝。   妒妇鬼站起身来,把男子颠了个身子,从肩胛骨向左右手臂,用指甲划了过去,直到手腕处。妒妇鬼“啊!”的一阵厉啸,双手插入背部皮下,使劲一掰,就把一整张人皮拽了下来。后生粉肉身体,竟骨嘟嘟滚到台下,隔着肉可以看到肠子和内脏。众人看得傻了,毛骨悚然,连呕吐都顾不得,全部愣住了!   只见那妒妇鬼揪住人皮,一阵狂舔,把残留的血舔尽了。朝着月光仔细看,好像欣赏一副心满意得的作品。没过片刻,她一双发红幽怨的双眼,就向鲁建国盯了过来,并发出一声惨笑! 第0036章,正阳   妒妇鬼幽怨的看了鲁建国一眼,猛地扑上来,却落到了那后生尸体前。   随即伸手扯开死人胸腹,将内脏一件件取出,在月光下细细检视,看一件,掷一件。最后掏出心脏,塞进嘴里。随后坐在地下,背着众人,对着月亮调匀呼吸,做起吐纳,它浑身一起一伏,竟隐隐发起幽光来。   “妒妇鬼的段位这是要提升了!”鲁建国惊道。原来妒妇鬼吃下的这个后生,正是第十个受害人,魄力提升,被七星钉魂阵和九阳锁魂阵联合压制的煞气,也顿时恢复了不少。   “这下不好办咯!”   “趁那东西调息理气,我们三人联手做掉它!”   妒妇鬼听得背后风响,猛然回头,露出血淋淋的大嘴。它一声厉啸,斗然扭身往搞老扑了过去。搞老也是生番中的“好手”,见过世面的人。他见这妒妇鬼扑来之势猛不可当,将牛尾狠狠甩了下去。妒妇鬼听到风声,身子一侧就躲开了。搞老抽回牛尾,猛地一甩,妒妇鬼的利爪,竟顺着牛尾,呼呼伸了过来,五指向他后心疾抓,被活活扯下一大块血肉。   鲁建国左足点地,立即向前纵出。妒妇鬼早甩开搞老,如风一般飘来,双爪已搭在他肩头,犹如十把钢钉插入肉里。鲁建国大惊之下,飞起右脚,踢向那东西小腹。妒妇鬼右掌斩落,喀的一声,鲁建国足背几乎折断,他就地一滚,翻身而起,跳到神像背后。   妒妇鬼不见鲁建国,身形晃动,手爪猛往李大嘴抓去。李大嘴急念动咒语,那黄符嗤嗤的烧了起来,他急朝妒妇鬼投去,噼啪!噼啪!一阵黑烟烧起。妒妇鬼浑身一麻!“操你祖宗,老子带错符了,拿的是驱瘟保安符!”驱瘟保安符自然是驱逐疾病的符咒,对妒妇鬼哪有什么效果。李大嘴惊得全身白毛汗直流,倒抽了一口凉气。   庙外,二十六个后生听见打斗声,扯下蒙眼布,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管什么九阳锁魂阵,吓跑得一干二净!   见九阳锁魂阵不攻自破,妒妇鬼阴冷一笑。煞气大增,手臂陡然伸长,手爪已抓到了李大嘴的头顶,他躲避不及,急忙下蹲,头发被揪下了一撮。   “好凶的家伙!”这时鲁建国从神像后“嗖!嗖!”丢出七盏点亮的铁盏灯,按照北斗七星方位,落在妒妇鬼周围。跳到神像前,捡起地下的赶山鞭。   妒妇鬼丝毫不惧,它的双爪犹如钢抓铁钩,李大嘴这种二流子,光说不练的主儿。没斗几个回合,他的左臂被妒妇鬼一把抓住,李大嘴痛的嗷嗷直叫。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糯米,朝妒妇鬼打了上去。糯米虽然不是至强的法器,但也不可小觑。就好比往人身上丢烧红的木炭一般,妒妇鬼双手微松,李大嘴猛地一拽手,整个衣袖都被扯断,手臂连皮带肉都被抓了一块下来,才得以逃生。   李大嘴猛地跳开,只见手臂上深深的五条血痕,不禁全身冷汗,三人围攻这妒妇鬼,都占了下风。鲁建国急喊“快戳瞎它双眼!”李大嘴从大肚神像手上夺下铁枪,驾住妒妇鬼的左手。搞老砸破左边神像手中的罐子,放出一个鬼婴来。那鬼婴随着搞老手势,向妒妇鬼右手狂咬去。李大嘴猛喝一声“我快顶不住了,鲁哥,快刺它双眼!”   鲁建国咬破指尖,将血涂在铁枪上,画了个镇煞符。念动咒语,整根长枪就好像电龙环绕一般,发出呲呲响声。就猛地朝妒妇鬼刺了过去。妒妇鬼左手驾住李大嘴,右手狂甩鬼婴,哪里抽得出手来。就地一跃,竟踢出一只脚,陡然变长了好几公分,伸来驾住铁枪。枪来腿挡,电光萦绕,哐当一声。妒妇鬼浑身冒出青烟,连连后退,狂呕黑血。   嗖!嗖!两道白光闪过。妒妇鬼惨叫一声,双目已被两枚毒镖打中,它脑袋立刻后仰,双眼已瞎了,眼前一黑。她急怒攻心,双掌齐落,朝正中大肚神打了一掌,只听得嘭一声,大肚神像居然断为两截。   门外有人大吼一声“妒妇鬼,你死期到了!”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身穿灰白道袍,头挽发髻的年轻道士,面目清癯,身上背一把苍劲古剑,正站在门口。原来飞镖便是那道士掷过去的。道士拔出古剑,翻身一跃,跳到了妒妇鬼跟前。妒妇鬼被带有玄力的飞镖击中,阴气从双眼如喷泉一般飞泄,煞气顿减,实力大不如前了。妒妇鬼竟然摸到两块圆石,往眼孔里塞进去,活生生堵住阴气。   妒妇鬼一声厉啸,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用指甲在人皮上写写画画。往脸上一蒙,猛的就变了另一幅嘴脸。獠牙往外伸出了三四公尺,极为骇人。众人被这气势唬了三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那道士拔出古剑,就向妒妇鬼刺了过去。妒妇鬼“嗷”的一声惨啸,一跃而起,全身隐隐发出红光,煞气陡增!   道士使出一招“游龙戏珠”,剑剑直取妒妇鬼的要害。鲁建国也跳了出来,使开赶山鞭,向妒妇鬼的下盘急攻,一轮盘打挥缠。妒妇鬼果然分心,砰的一声,后心被李大嘴打了一剑,它右手猛向李大嘴抓来。妒妇鬼手臂关节喀喇一响,手臂斗然长了数寸,一只利爪抓了下来,眼看五指即要向脑骨中插进。   那道士见势急了,再打出一镖,将妒妇鬼手指直接削了一根,疼得那鬼东西,猛得将手缩了回去。忽然一阵怪风吹起,浓云把月亮遮了半边。北斗七星隐隐闪现,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闿阳星,摇光星。缓缓倒移了位置。地上七盏铁灯火焰轰的腾升,火苗也窜了起来。鲁建国大喜“此天助我也!”   “你们闪开,让我一个人收拾他!”   那道士竟似腾空之燕,极为轻巧灵活。猛地跳了起来,比奥运会撑高跳的冠军还要嚣张,整个人在空中俯跳了下去,剑直刺向妒妇鬼。那动作的流畅和连贯性,气势惊人,简直:   酷毙!   吊炸天!   比龙傲天的虎躯一震,还要威猛。妒妇鬼急伸出两手,夹住那长剑,被剑力击得跪到了地上,痛得“嗷嗷”直叫。那东西跪在地上,竟然猛的磕起头来。众人被它这一出,搞得面面相觑,无语极了!   “留你不得!”   “正阳,现在还不是杀它的时候,还是把它收入葫芦里!”   “鲁师叔既然开口了,那也罢!”   正阳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紫葫芦”,握住手里,葫芦口朝下,对着妒妇鬼喝道“收!”那妒妇鬼化为一团黑气,呼呲收入了葫芦里。正阳盖上葫口,掏出一道黄符帖了上去,依旧把葫芦别在腰上。   “正阳,夏济可有被狐仙伤了?”   “喏!”正阳指了指门外的我,我被他丢在一个草丛里,用好几张“知秋叶”给盖住,因此才没引起妒妇鬼的注意。   妒妇鬼的故事就大概说完了,我听得发愣,好凶的家伙。   这时再看看伤痕累累的鲁建国他们,我心里忍不住落泪,这时,看着李大嘴,我也笑不出来了。   我还打算问些什么,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年轻的道士,身背古剑,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用说,这就是正阳。我后来才知道正阳,俗家姓徐,道号正阳子。不过由于辈分不高,所以众人都叫他正阳。青云子羽化当日,正阳正在武当山修炼,被青云子一通电话给说动,打算下山帮助我解决婚约的麻烦事!   本来他打算直接上路,却被李老爷子那个大坑货给忽悠了,被骗到白沙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说是有天大的事,要正阳弘扬正义。正阳就这样上套,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当天夜里就遇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我上下打量了正阳一番,他给我的印象是高冷。我对这人顿时有三分惧意,知道这个是不好打交道的主儿。想必道士都不是平易近人的。   正阳进来后,也不客气,拽出一把躺椅,撩开道袍,就端坐了上去。对着我说“幸好你尸气不重。我和鲁师叔可为你急了好几日!”   我听他的语气,觉得他也没有想象的高冷。便问出关于妒妇鬼的一连串问题,果然正阳一脸不悦,眉头微皱。我千思万想,料不得他来了这么一句。   “你的问题真多,不如我把妒妇鬼放出来,问问它吧!” 第0037章,妒妇鬼   想着那天在大肚神庙的经历,我头皮就开始发麻,嘬了个牙花!眉头也皱得老高。说实话,本来我还不怕妒妇鬼,但听了他们说的故事后,听到妒妇鬼全身就起鸡皮疙瘩,我是个密集恐惧症患者,一想到这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如果这东西冷不丁出现,那可是要吓出人命来的。我听正阳这样一说,当下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李大嘴果然是个人精,双眼滴溜溜的一转,就猜出了我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贱贱一笑“放心!放心!妒妇鬼现在又是个水灵灵大姑娘,你看了保准满意。那外貌如假包换!”   “真的?”   “真的!它被正阳打服气了。你想看它什么尊容,就叫正阳让它展示什么尊容给你看!”   “正阳这样厉害?”   “那是自然,我们三个联手都不是正阳的对手。你瞧他那柄宝剑,可是战国的东西,从钱塘江里挖来的,砍过血尸,剁过粽子!”   李大嘴走到正阳跟前,不由分说抽出了宝剑。那宝剑一出窍,只见一团光华绽放,如同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就如星宿一般的深邃,剑身剑把浑然一体,仿佛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那剑刃就如同千仞之壁,截断山崖,嵯峨而耸立……我看得愣住,全身发抖,难以置信。李大嘴把剑递给了我,我绷直了身体双手接过宝剑。   那剑大概重十余斤,我手刚碰触到刀刃,就猛的收了回来,好像碰触到寒冰之上。心理暗道“好剑!”我闭目冥思,搜肠刮肚,恍然大悟,开口问道“这莫非是纯钧剑?”   “算你小子有眼光!这把剑便是春秋欧冶子所炼的宝剑之一!”   相传欧冶子铸剑之时,取赤堇山之铜,若耶江之锡,武夷山之炭,呕心沥血,十年乃成。剑成之日,取湛庐山之水淬之。剑从水中取出时,晴空万里,顿时变为电闪雷鸣,天降暴雨,半月不止。剑成之后,欧冶子心力憔悴而死!   薛烛乃秦国相剑名家,见了越王勾践的毫曹和巨阙两剑,不过是淡淡一笑,不入法眼。后来勾践请出纯钧剑,剑方出窍。薛烛就惊得摔倒在地,良久,才坐了起来,就猛的朝那剑磕头,整个人都诚惶诚恐,好像见到无上至宝。《淮南子》曰“纯钧剑,水断龙舟,陆截犀甲。”其后,此剑历经战乱,沉入钱塘江,下落不明!   “纯钧一出,妖魔敛迹!”   能见到纯钧剑,此生就算死了也值得。能拥有这般宝剑的主儿,也绝非寻常人。我心里乐开花了,能碰上这样吊炸天的家伙,抱一抱他的大腿有何妨?   正阳听李大嘴满口跑火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自然不肯争辩。二话不说,掏出了紫葫芦,拽下葫盖。一溜红烟冒了出来,一个女子跪在地上。   那女子头抬了起来,我的密集恐惧症顿时就犯了,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就起了上来。正阳见状大喝一声,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向脸上蒙了上去。正阳见状开口道“可以看了!”   我这时看那女子,依旧是莲妹的外貌,也就不太害怕了!不过她的双眼已是瞎了,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孽畜,还不跪下!”   那妒妇鬼屁都不敢放,就乖乖的跪了下来。   “我擦!这么乖?”我心想道。真是日了狗了,这妒妇鬼不知被正阳怎样修理了,连做鬼的起码尊严都不要了。   “你有什么想问就快问!”正阳从我手里收回宝剑,插入剑鞘。之后双手抱胸,颇为高傲的站在一边。   “你剥人皮就是为了画皮?”我看了正阳这幅拽样子,就如同梁静茹给了我勇气,向妒妇鬼发问。   “法师饶命!这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该死,我忍不住要为民除害!我把这些败类杀了,要他们体无完肤而已!”   我和鲁建国,还有李大嘴惊得目瞪口呆,嘴都张得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擦!这是什么理论?难道我活在另一个世界?”别说,我们还真的就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是人,她是鬼,真是阴阳两隔。   “孽畜!那十二条人命,就被你空口白牙给抹掉了?你今天不把罪行统统说出来,就小心我打散了你的三魂七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正阳怒声吼道。   妒妇鬼浑身一哆嗦,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发生在身上的事,都抖了出来。   事实果然和我们猜想的一样,妒妇鬼是跟着二丫来到白沙村的,害了二丫一家以后,把一身怨气都发泄到白沙村后生身上。厉鬼害了人,就无法转世轮回,因此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抵御阴差。所以就造成不断害人的恶性循环!   妒妇鬼生前名叫黄莺儿,是榕城小有名气的女星,身前荣获“榕城小姐”亚军。丈夫是一个富商,两人再在一次交游时,一见钟情。不过她的丈夫有虐待前妻的先例。亲友们都竭力反对他们交往。婚后,倒是生活圆满,不久还生了一个女儿。   婚后,黄莺儿退出娱乐圈,甘心相夫教子。然而丈夫劣性难改,每次都以她生了个女儿为借口,在外面寻欢做乐。回家就打骂妻子。黄莺儿实在忍受不了家暴,提出离婚,最后被净身出户,身无分文。   虽然被净身出户,但凭借黄莺儿的出众容貌,很快就勾搭了上一个单身的大学教师,不久就结婚了。没想到这个教师,也和前妻是一样的货色,很快也变得家暴不止,这次黄莺儿果断先下手为强,主动净身出户。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黄莺儿都不敢碰触感情。她整个人虽然憔悴了,但容貌还在。重新复出娱乐圈,并取得不小的名气。这期间,再次被一个20多岁的年轻化妆师用三年时间打动,她觉得找到了靠山,决心好好过日子。在舆论圈的一片哗然之下,嫁给了这个没有前途的小人物。   让她惊讶的是,婚后不久。这个看似诚恳的男人,居然勾搭上了一个既没有出众容貌,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二丫。而且,她还被二丫泼了硫酸,毁掉了容貌。他的丈夫就站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   黄莺儿彻底死心了,容貌毁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她心一狠,满大街上随变抱了个孩子,跳江里淹死。悲痛莫大于心死!黄莺儿的生前就如同歌词“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干一切陪你睡……”所唱的一样,她觉得自己是个贱人!   所以她是带着极大的怨气自杀,临死前还要拉个垫背。不仅属横死之人,还是凶死之鬼。她一生的怨气,在拉下垫背的瞬间,就已注定无法往生,此后只能飘荡在荒郊野外,最终化成妒妇鬼。   她死后化成一缕阴魂不散,先是把化妆师用化妆笔,活活刺时。并把他的整个面皮都揭了下来。之后又追索到了教师丈夫家,把他一家活活吓死,并把小三魂魄给拘住,不断虐待。没过多久,戾气更大了,找到富商丈夫,把富商丈夫和小三活活烧死在大火里。   在化妆师丈夫死后的当夜,二丫却逃走了。她追踪二丫的踪迹,来到白沙村里。她觉得直接杀死二丫太便宜他了,就设下了一个计策。   她找了几个借口,就把人皮变成的连衣裙送给了二丫。爱美之心,在女孩子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二丫被三言两语的蛊惑。二丫没迷惑了心智,每日就只在家中对着镜子傻笑。后来,二丫娘患了绝症,打算把大丫和二丫捆绑出嫁,二丫懵逼了,跑到了山里,遇到了妒妇鬼。   妒妇鬼出了个注意,说她要变成一个尼姑,逢人就说大丫是人腊,可以制成朱砂粉。并蛊惑大丫早日出嫁,为二丫解决心腹之患。果然达成协议,妒妇鬼轻易就为二丫铲除了大丫,并每夜来到二丫家中索命,二丫他娘吓得暴毙而亡。二丫虽然死了,却没被妒妇鬼打得魂飞魄散!   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劲,至少不符合常情!我听到这里,心里不觉起了疑惑,就绷直身板,直接问那妒妇鬼!   “既然二丫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为何不干掉她?” 第0038章,狐仙内丹   鲁建国和李大嘴他们听后,都齐刷刷的看向妒妇鬼,似乎他们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道理,都在等着妒妇鬼回答。   “你老老实实交个底,否则小心你魂飞魄散!”正阳也怒吼了一声。   妒妇鬼浑身一个激灵,身体抖得很筛糠一样,哆哆嗦嗦!   “二丫还有用,要不是被你们除了,我还会继续留着它!”   原来妒妇鬼要留着伥鬼,那是因为妒妇鬼出现在了狐仙的地盘,破坏了狐仙的形象,导致周边的山精野怪纷纷指责狐小花破坏妖界规矩。因此狐小花无时无刻不打算偷袭妒妇鬼,只可惜实力相当,无法取胜。   所谓的妖界规矩,其实就是妖与修道之人定下的协议。这个协议用俗话说就是“捉贼捉赃”!通俗的说,如果人没有冒犯妖怪,而妖怪擅自捉人食用,就触犯了协议,要遭天诛。如果,一旦人触怒了妖怪的禁忌,或偷了妖怪的东西等,人就需要给妖怪献祭,一旦拿了献祭,双方的债务就一笔勾销。妒妇鬼来到白沙村,彻底破坏了妖界的规矩,自然被狐小花所不容。而狐小花因为贪欲想要吃了我,就率先破坏协议。对于这种妖怪,白泽自然是不客气的。   有了伥鬼帮助,妒妇鬼就多了一分力量,这比干掉二丫来得痛快。况且奴役一个曾经的情敌,也比把她碎尸万段来得解气。让曾经侮辱自己的人,卑微到尘土里,是多么解气和痛快的事。   二丫在勾引了大概七八名后生之后,引起了附近村民的疑心。已经半个月没有得手了!妒妇鬼就让二丫拐走莲妹,正当他们要把莲妹三魂七魄拽走时,李大嘴突然出现,把莲妹给救走了!但还有一魂一魄没有召回,反倒被搞老诬陷为惹怒洞神。妒妇鬼手上只有莲妹的一魂一魄,无法转换为拥有灵智的为伥鬼,所以二丫还得冒险出手。   二丫被我们干掉后,莲妹的魂魄也被召唤了。妒妇鬼一时没有了伥鬼,为提防狐大仙的偷袭,她不敢贸然出山。   “我的在凶脉,吸取煞气,但我不知什么原因,煞气这几日突然减弱了。让我痛苦难熬,否则我也不敢贸然出手!”鲁建国冷冷一笑,把七星钉魂阵,与妒妇鬼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   由于煞气骤减,妒妇鬼在五月十五,看见祭灵台的灵阳散发,忍受不住诱惑,打算冒险行动,大开杀戒,提升煞气,没想到被正阳给拿住了!   我听完黄莺儿的故事以后,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滋味。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妒妇鬼本身虽然是受害者,但三任丈夫婚后不久就出轨,这难道都是巧合么?如果她及时反思自己的性格缺点,或许结局也会不一样。妒妇鬼就算比窦娥还冤,也不能随意杀害人命。她手上的罪孽累累,不下三十条人命,难怪当日神庙中,煞气如此严重。   至于那些被害的后生,虽然一时色迷心窍,但也罪不至死。他们惨遭横祸,死于非命,也是对世人一种警示,色!字!头!上!一!把!刀!   “那你为何要剥下完整的人皮?”   “他们那么不要脸,就知道色眯眯的盯着二丫看,那我留着那一张脸,一身皮做什么?他们被色欲蒙住了心,那还要心干什么?”我心想“哇擦!这鬼东西说得好有道理,这样的都行,真是不愧是混娱乐圈的!”嘴上却说“杀人诛心,伤尽天良!”   “这样的恶鬼还留着干什么?”没想到鲁建国的火气比我还大,气得他脸都发绿。“把她魂飞魄散!”   反倒是正阳流露出慈悲之色,颇有些怜悯的说“生前之事本不应与死后有瓜葛,不管你是谁,人死如灯灭!你双手沾满几十条人命,如果不诛杀你,天理不容,留着你,你也要遭受莫大的痛苦,你可晓得么?”   妒妇鬼就地拜了三拜,泪流满面,哽咽的说“若非道长及时点播,我恐怕要造下无边孽海,可不是灰飞烟灭那么轻松了,就请道长动手吧!”我听了妒妇鬼这番话,心想“他姥姥的,我一点都看不出正阳哪里点播你好不好?都要魂飞魄散了,还说的那么轻松啊!”我胡思乱想了一通!   “死有余辜!”   “小夏,又该轮到我科普了!这类鬼怪已成了气候,又无**回,如果不变的更强大,就要被鬼差捉走。所以他们需要不杀生,杀生就意味着不断触犯天条!用罗格纳·纳克斯的理论来解释,就叫恶性循环!所以,只有干掉它!”   李大嘴说的罗格纳·纳克斯的理论,其实就是1953年,罗格纳·纳克斯在《不发达国家的资本形成》一书中,提出的“贫困恶性循环理论”。   正阳早就用紫葫芦把妒妇鬼收了进去,并说不日自会让这鬼东西魂飞魄散。   李大嘴喋喋不休,惹得我不厌其烦。我这时才猛得一怕大腿,回过味来。用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走的路远了,常常忘了出发的目标。”我一下猛然醒悟过来,连珠炮一样发问“好你个李大嘴,你到底来白沙村做啥?要不是你的电话,我们能来这狗屁地方吗?”   “还不是为你这个混球小子,老子会在这受罪?”   “为了我?狗日的,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操你小子十八代祖宗!您老人家要卸磨杀驴么?”   “什么?”我很是疑惑的看着李大嘴,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耸了耸肩,做出个你来打我啊的表情!   “你小子别装,那天衰神附体,老子念了三遍退神咒。那衰神愣是不走,你知道他和我说啥?”   “说啥?”   “那龟孙居然求我,他说一百多年没人请他附体了。百年不开张,开张吃百年。让我去白沙村里搞一件宝贝,否则他就不走了!”   “我问他是啥宝物?那龟孙说,一千八百年前,他被狐小花给坑了,害他死后被封为衰神榜第一名。要我把狐小花口里的“内丹”给偷了,为他报仇!”   “狐小花的内丹?”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成精的动物,通过修炼和采药,以身体为丹炉,通过不断修炼,让体内元神显现,元神显现后,则元气产生,最后就能获得元精。元精再修炼百年集结,就变成内丹,内丹汇聚妖物的精华!”   “没错!那龟孙说狐小花住在白沙村榕山洞里,每当月圆之夜,狐小花就会现出原形,朝天拜月,之后,就从口中吐出内丹,那内丹飘到月下,吸取月华之精!此时狐小花完全放松警惕,就是我夺走内丹的良机。”   “那不给衰神内丹,会有什么后果?”   “衰神是什么人?那可是“喝凉水都塞牙缝,穿道袍都遇见鬼。”“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主儿。不但人避之唯恐不及,就是妖魔鬼怪见了他,也是脸色发绿,逃之夭夭的啊!”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天下有三十六路衰神,都是名见经传的人物,以扫把星马夫人为主神。比如我们上次斗鬼婴,所请的衰神。他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潘凤”。当年十八路诸侯围攻董卓,有人向冀州牧韩馥推荐潘凤,大战虎牢关时,韩馥说“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结果导致潘凤被斩,死后成了三十六路衰神之一。沾染上衰神的人,倒霉起来可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   我一听怔住了,衰神的晦气,我可是见证人,亲历者。就那一点衰运余威,都能让我在医院躺上三天三夜。要真被衰神盯上了,我这辈子,岂止这辈子要倒霉,恐怕要成十世修成的倒霉蛋。弄不好会上《吉尼斯纪录》,倒霉蛋排行榜第一名。老子想到这,汗如雨下。李大嘴既然说有法子,可以摆脱这种吊炸天的神灵。大丈夫能伸能屈,更何况古有“韩信胯下之辱”,今有“国足屡败屡战”,像我这种吊丝中的战斗机,还怕个锤子?就算下跪磕头叫祖宗,也比衰神附体强!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狐小花被毛团吃了,吃了!“卧槽!日了狗了,简直是点背到家!”想到这,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于是怯怯的问。   “狐小花已经被吃了,那内丹还能有在么?”   “你小子果然衰神附体,这次就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没事!这才吞下几天功夫,还能把“内丹”给逼来!”正阳正色的说。后来我才知道“正阳”,其实也是对“衰神”发憷,所以才出此下策。   按照正阳的说法,用手伸进毛团的喉咙里一阵狂扣,就能然毛团把内丹吐出来。这种法子虽然残暴,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刺激喉咙,就能导致神经性呕吐!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毛团。毛团半个脑袋已经露出了袋子,似乎它也听懂了正阳的话,浑身颤抖了一下。   嗷~~   毛团发出一声悚叫! 第0039章,趁手兵器   我那晚可是见识过毛团的厉害,虽然毛团很呆萌,只有巴掌大小。但我一想到要“狗”嘴夺食,我就发憷,冷汗直流。正阳自然是知道毛团底细的,他说完话后就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鲁建国脸色发绿,也不说话。就李大嘴一人傻呵呵的笑。   “你们这一群傻逼,接下来就看老子的!”   李大嘴走到毛团身旁,一把揪住毛团的脖颈,拎了起来。毛团瑟瑟发抖,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哈呲哈呲的吐气。李大嘴撸起袖子,将手伸入毛团嘴里,竟在那扣起它的喉咙来。我们几人面面相觑,看得冷汗直流,心都快跳了出来。   毛团干呕了几声,一阵大咳。果然从它嘴里吐出一颗紫色的珠子。李大嘴见珠子咳了出来,急忙用手接住。   “卧槽!这样都没事?”我们三人异口同声,愣愣的看着李大嘴!   李大嘴并不在意我们,他用手钳住“狐仙内丹”,对着窗户仔细的看。随手就把毛团丢在地上。   嗷~~   只听到一声“狗”叫。   我们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齐刷刷的望向李大嘴。只见毛团张开血盆小口,呱唧一口咬住李大嘴的大腿,四个爪子紧紧抱住他的腿脖子,任李大嘴怎么甩都甩不掉,疼得他嗷嗷直叫。   毛团咬住李大嘴的腿,足足有半个小时。在我们三人好说歹说下,才肯略略松口。我趁机一把将毛团给揪了下来,塞进背包里,毛团那凶样,吓得我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李大嘴抱着腿脖子,坐在地上哼哼唧唧。脸色发绿,口里毛团长毛团短的骂了半天。不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他盯着我们看了一圈,顿时就怒了。没错,我们当时看他,就像在看傻逼一样。   鲁建国从李大嘴手里接过“狐内丹”,仔细一看。那颗内丹,仿佛新摘的紫色葡萄,散发阵阵氤氲,寒气逼人,隐隐泛出幽光。半透明的内丹里,似乎锁住一只狐魂,与烟雾相似。鲁建国看够多时,忽然浑身一颤,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急忙把内丹丢还给李大嘴。   后来,李大嘴把“狐内丹”交给了衰神,和衰神在肌体上,只有0.001秒的接触,就让李大嘴倒霉了一整天。所幸,我们最终摆脱了衰神。   白沙村的事,总算圆满解决了。莲妹也醒了过来,她说的情况和妒妇鬼讲述的差不多,阿根对我们也是千恩万谢。搞老又大摆宴席,请我们吃了三天。我们一行才算离开白沙村。   到了外白沙村,村子里的男女老幼,盯着我们看,就好像看见鬼一样。   我们的车停在外白沙村口,外白沙村的搞老,特意派人轮流守住我们的车。见我们回来了,郑重的把车交还。这里的人很淳朴,我们连连表示感谢。   鲁建国开车,李大嘴坐副驾上。我坐在车后边位置,紧挨着正阳坐着,他一路上也不说话,就是不断拿着一块儿白布擦拭他的那把纯钧剑。   说实话,像我这样历史爱好者。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先秦时代的古剑!我曾在博物馆里,见过康熙御用柳叶刀,都已惊为天人了。一些关于古代刀剑的知识,大部分来源于陶弘景的《古今刀剑录》。曾有专家认为越王勾践剑,就是传说中的纯钧剑。这种传说中的极品,如今就被一个年轻的道士擦拭着!!我靠,简直是在做梦!!   欧冶子生平只铸过八柄宝剑。他为越王分别铸造了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等五把名剑。又为楚王分别铸造了七星龙渊、泰阿、工布等三柄名剑。   湛卢剑,唐代成为薛仁贵的兵器,到宋代时归岳飞所有,岳飞父子遇难后,湛卢剑不知下落。巨阙剑曾为秦始皇佩剑,始皇帝用此剑断荆轲之头。秦灭之后,巨阙不知所踪。胜邪为匕首,葬于吴王小女墓内。鱼肠为匕首,专诸藏此剑于鱼腹之内,刺杀吴王僚后,不知所踪。七星龙渊剑,为伍子胥佩剑,三国时重出人世,至唐朝归李渊,更名为龙泉剑。工布、泰阿为楚国国宝,后归秦始皇,陪葬在秦始皇陵中。哪一件问世,不是响当当的国宝?而纯钧被沉入钱塘江后,就不知所踪。现在居然在正阳手中,我能不惊诧么?   中国铸剑以汉代为鼎盛,而造刀则以唐朝为巅峰。过了这两座大山,刀剑的锻造水平就每况愈下。   正阳看着我贪婪的眼神,他见我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剑,先是一愣,之后就开口问我:“你了解剑吗?”   “小夏的理论功底,我服气!”李大嘴回过头,咧着大嘴。这家伙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我听着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别提多难受。   “既然要说剑,那我就先说说剑的构造如何?”我理了理头绪,打算从剑本身开始说起。正阳不冷不热,只是微微点头。   上古的剑短而尖,主要用于刺杀。因此剑的外形修长,按照剑本身特性。它可细分为十个部分【剑刃】、【剑尖】、【剑背】、【剑面】,【凹槽】,又称“血槽”,是一条贯穿大半个剑身的沟槽。刺人时,血从槽导流而下,避免剑身收缩或膨胀。【卡榫】,是护手前部未开刃的剑身部分,通常会刻上铭文。【剑舌】是指被剑柄包覆的剑身部分。【护手】【剑柄】【柄头】是指剑的末端,剑柄就扣合在柄头上,后世还会在柄头上加上穗子。   史前的人类,采用坚石打磨成长剑,容易折断。后来使用容易得到的铜锡混合物铸剑。但以黄帝锻造的【轩辕剑】【鸣鸿刀】,夏朝的锻造的【大禹剑】【夏启剑】,都是取自陨石中的特殊材料。商朝所铸的【定光剑】长达两尺。春秋战国时的剑师辈出,如欧冶子,干将、莫邪等人。   汉朝铸剑技术趋于鼎盛。尤汉武帝八服剑,光武帝秀霸剑为代表。三国为铸剑高峰之尾声,如曹丕的飞景三剑,孙权的六剑,刘备的蜀八剑都是著名代表。此后铸剑技术衰落,偶有名剑出现,如晋许旌阳的万仞,唐代的火精剑、疥痨宾。宋太宗的鹿卢剑则为殿军之作!到了元朝以后,古剑铸造技术大部分失传。   刀则从汉代环首刀出现开始,日渐趋于鼎盛。以唐朝使用百炼钢锻造的唐刀和陌刀为巅峰。宋朝使用的刀,刀身长三尺,柄长一尺,号称“斩马刀”。元朝学阿拉伯的技术,铸成蒙古弯刀,一度成为东亚流通最广的刀具。到明朝锻造师地位过低,导致大量锻造术失传,也只有戚家军刀的短暂辉煌。清朝初期的柳叶刀,一度达到铸造高峰。但到了清嘉庆以后,使用最广泛却是牛尾刀,这种粗制滥造,杀伤力极差。如今充斥整个电视屏幕,成为古代主流刀具的,反而是牛尾刀这种劣质刀具,不禁令人哑然失笑。   我大致介绍了中国历代的刀剑发展史,正阳眼前一亮,他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话锋一转,他开口问我“你想不想要一柄趁手的兵器?”   这句话正击中了我的心坎,我浑身一颤,心想“卧槽!老子做梦都想要啊,这不是废话吗?”   纯钧剑这类大杀器,不单单造型拉轰,上面的铭文也是酷爆的。比如“蛟分承影,雁落忘归。”又比如“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唯心不易,唯刀百辟”等等。真所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我要能混上一把,就别提多威风了。   正阳看我浮想联翩,并没有回应他,他又问了我一句。   “你想不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肯定想啊!做梦都想啊!”   “那你有没有胆量,和我下一趟古墓。就凭你对中国古代刀剑的如数家珍,我保证那柄宝剑,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倒斗这种事,我也只是在小说里看到过。要说理论知识,不是自我吹嘘,不会比一般土夫子差。但倒斗可是要命的事,碰到个把粽子、血尸就吃不完兜着走咯。现在要拿我的小命去实践倒斗。说真的,我一下就怂了,哪里敢爽快答应。   正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不敢?”   “怎么不敢?”在新朋友面前,我怎么能丢了面子?很快,我转念一想,有这种赵日天一般存在的朋友,我还担心个锤子?   汽车一路颠簸,路途漫漫,正阳靠着车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不知等到何时,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让我听得满头雾水的话!   “嗯!那柄兵器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 第0040章,古墓覆顶石   我们的车从早上八九点开出来,回到榕城的李老爷子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一路颠簸,大家都已经累了。李大嘴自己打车回了麻花街。我和正阳居无定所,就暂住在老爷子家,鲁建国也一起安顿了下来。   我看了看毛团,这家伙居然生气了,怎么都不肯离开背包。干脆就先丢在老爷子家中,放了几块牛肉给它吃。我由于太累,一倒下就呼呼大睡!   晚上七八点,天完全黑了,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门外传来了正阳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不缓不急“小子,咱们说好的事,你可别丢脑后去了!”正阳至多三十岁上下,也跟着大家管我叫“小子”,我心里挺不服气的,但想到日后还有要靠这混蛋的地方,就黑着脸随口答应。   “哦!我这就爬起来!”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洗洗刷刷,穿衣折被,花了大概十多分钟。正阳明显等得不耐烦了,就差破门而入,不过他嘴上倒是挺干净,从没有一个脏字。“快点,错过时间,可就再等一年了!”我听他这样说,才抓上一个背包,赶忙出了房间。其实,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马上就要去倒斗,心里挺害怕的,因此能拖就拖。   “你会不会开车?”正阳问我,我点了点头说“会!”“会就开上李老爷子的金杯,咱们赶时间!”我哦了一声,坐上驾驶室,正阳坐在副驾上。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到金鸡山!”我心头不觉一颤,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了上来。   金鸡山是榕城的北岭山脉的支脉,地方志云:“秦始皇时,术士云:此山有金鸡之祥!因此名金鸡山。”整个山形似一只雄鸡,山林茂密,古迹甚多。曾经挖掘出22座古墓葬,汉朝2座,南朝18座,五代2座。按道理来说,这样小块的区域,出土这么多墓葬,就应该没有古墓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传说这里闹鬼,现在是罕有人迹了。   我想到这里,肚子里嘀咕着,难道正阳这货带我来这看风景?   金鸡山虽然处于城区之内,并且被开发为公园。但最近这几年破败不堪,没有几个游人。我直接把车开入公园,也没有人拦车,停在一片桃林的后面。正阳让我一起折桃枝,大概折了八九十枝。   我跟着正阳,来到金鸡山的一座水潭前。水潭四周环树,西面地上隐隐可见一块大石,石上趴着一只怪兽,周围已长满蒿草。这时,天完全黑了,没有看见一个游客。正阳爬到了水潭后的假山上,掏出罗盘,似乎在看风水龙脉。他不断摇头“金鸡山下有水脉,水口处应有密集之山,如犬牙相错,群鹤相攒,重更迂回数十里,步步回头不肯离去才是大吉。只可惜这里山虽有,但没有形成犬牙交错,如果要振兴此地,必须修“虹桥”将山头连贯,才能形成水口砂,成大吉之地。”   这货又观了一阵风水,眉头微皱,似有不解的说“此地为崩洪脉,朋山共水难寻脉,石上留踪迹,官贵此中生。但观其地气,只觉得凶恶得狠!”我不太读这类书,他说的话,我当时不太懂。不过我依稀记得《茅山秘要》中关于崩洪脉产生恶气的解释,就四个字“大逆不道”。于是,我将这个记载和正阳说了,他顿时恍然大悟,就和我解释了起来。   “崩洪脉”虽然是吉穴,但如果葬在墓穴中的人,是被处决的,或罪大恶极之辈,吉穴反倒就成了凶穴,墓地就会出大问题。但正阳又说,这墓葬凶气蒸腾,似乎被什么给克制住了。   我好奇的问正阳“你不是对这墓葬很熟?否则如何敢说里面有我的趁手武器?”正阳有些尴尬的说“法不传外人,我对这墓葬虽然心中有数,但某些变数,已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正阳从包里掏出一些黄旗,旗面用三角黄纸剪成,粘在竹签上。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冥思,口中念动咒语。只见他手中的黄旗,簌簌的自己飞了出去,插在地上,圈出了一块方形。我用手去拔那旗子,却如生根了一般。   正阳一脸不屑“夏老头的后人,居然不懂这些?”   “你是摸金校尉,还是发丘中郎将?”我曾看过几本盗墓小说,因此知道这一些盗墓流派,所以搬出来问正阳,这当然也只能忽悠局外人。   正阳愈发不屑“我们茅山道,岂会用土夫子的法子?古人墓葬,无不依据风水地脉。我们茅山道,甚至不需要堪舆风水,只需感应阴气就足够了!”   “那黄旗圈出的可是墓室?”   “然!”   然,在古汉语里,可以是“是”,也可以不“是”的意思。类似现在的“哦”和“嗯”“好的”这些回答。这种回答方式,真是好装逼!   “正阳,你家伙都带了?”我指的自然是洛阳铲,工兵铲,矿灯之类的倒斗专业工具。正阳一眼就瞧出我的心思,更为不屑了“你要自己挖?”“是啊!不挖怎么进墓室?”“唉!夏老头怕是死不瞑目了!倒这个斗还要自己挖?”“你这人也真是的,不挖怎么进墓室,难道用遁地法?”   “当然是从墓顶进去了!”   “要从墓顶进去,也要用洛阳铲探到墓室范围,再用工兵铲挖出土方啊?”   按照正常程序,倒斗前应该掏出洛阳铲进行下铲,根据带上来的泥土,判断出墓室的大致范围,并根据探洞的深浅,判断出墓葬的埋葬深度。牛逼的盗墓贼,可以根据泥土,或洛阳铲触碰墓室的触感,对墓葬形势作出准确判断。之后再划出需要挖掘盗洞的区域。   “唉!我了个乖乖!小子,你去方圈里找一找,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走到黄旗围成的方圆,拨开草丛,仔细找了找,果然看出了门道。那方圈正中有一块白石,石上雕刻有一只辟邪兽,它趴在石座之上,四肢软趴趴的垂下来,刚好掩住石座的四个孔洞。我走进一看,那石头只有一小截露出地面,大部分埋在土里。我心里一估摸,少说这块白石,有三四百斤,想必这就是墓顶了。   “这石块太重了,我们两人肯定拽不上来啊!”   “唉!你读书读呆了?不会用车拽么?”   从梅林到水潭的公路,足够把车开上来。我这才恍然大悟,赶忙把车开了上来,从后座掏出绳索,绑在辟邪兽身上,启动车辆,加大油门,使劲一拽。只听砰一声,那石块被拽了起来。地面露出一个黑洞,一阵阴气直冲云霄,周围的空气也冷了好几分。   “小子,你可知道这块石头有啥门道?算了,看你肯定不懂,就让我和你介绍介绍!”正阳看我一脸茫然,大致把这块白石和墓葬形势介绍了一番。   这种墓葬的穹顶,属于“四隅券进式”,在东汉末、三国早期出现,主要分布于长江中下游地区。它的出现,使得原本墓室结构上最为薄弱的四角变得坚固,墓室跨度、高度的增加,使得墓葬不再成为一掩永闭的埋尸之所,为那个合葬之风盛行的年代,反复开启墓室提供了便利。但在葬式,却在东晋之后就突然消失了。正中那块白石,古名“镇天关”,现代考古术语叫“覆顶石”!   东汉时墓葬一般在棺外套一层木椁,达官贵人使用松木,王公贵人使用黄肠题凑。所谓的“黄肠”,是因题凑用的木材都是剥去树皮的柏木条,木色淡黄而得名。四隅券进式墓葬不需要外椁,它把木题凑改用青砖相垒。在历史上,只有三国时期的东吴地区,盛行这种穹顶式墓葬。   “也就是说,这个墓葬是三国东吴的了?”   “嗯!”正阳依旧一脸云淡风轻,没有一丝表情。   我就要从墓顶往墓室内爬进去,正阳连忙拽住我,只见他取出一道黄符,念动口诀后,那黄符就呼喇烧了起来。随后,他把黄符丢到墓室里,一道火光萤萤而冲出,过了片刻才熄灭。   由于墓室长期封闭,导致缺少氧气,人如果贸然进入,就会出现窒息中毒等情况。土夫子在墓室里点上蜡烛,和茅山术的黄符,其实原理是相同的。利用火对氧气的消耗,判断墓室内氧气是否足够。   “好了!”正阳从穹顶放下绳索,我们溜了下去,爬到了主墓室里。我打开矿灯,在墓室里扫射一圈,墓室内的积水,已过了膝盖,冰凉刺骨!   我把矿照灯四下探了探,看那墓顶全用青砖垒成。青砖从四壁基墙的中部起,就由两端向上斜砌,形成倒人字形的壁面,到顶部合成方锥形,正中的豁口,正是被我们拽开的“镇天关”!四面墙基也全是用青砖累成。   我由墓室的墙基往正中走了几步,脚下就好像被什么绊住!我尽力一拽,却发现有一股力量紧紧抓住我的脚。我把灯往水里一照,不看还好,这一看不得了,吓得我白毛汗直流,脊背冷汗直冒。   只见,一只黑黝黝的手,居然抓住了我的腿脖子…… 第0041章,九索悬棺   我才进入墓室,还庆幸倒斗这样容易,既不要下铲看五花土,也不需要下苦力挖土方。开着车,乐呵呵的就进了墓室。没想到我连屁都还没捞到,就被一只手给抓住腿脖子!   “这样就吓到你了,那不过是个殉葬的人牲,一具死尸而已!”正阳有些无奈的看了过来。我用矿灯仔细一照,果然一具无头尸体,手挂在我的裤脚上,真是虚惊一场。   人牲,又称人殉。流行于先秦时代,一般使用战俘或奴隶。根据考古资料记载,在安阳殷墟工陵区内,已发掘的十几座大墓中被生殉、杀殉的多达五千余人。有的被砍头或锯手、足等,许多殉者还带有刑具。春秋时逐渐用陶俑取代人殉,但汉朝以后还发生过大规模的殉葬。三国时,东吴的陈武战死,孙权下令其爱妾殉葬。五千年历史,伴随殉葬始终,直到明英宗下令废除殉葬,除部分死灰复燃的零星现象外,正式结束了殉葬的历史。   “咦!怎么这石棺又被人动过?”正阳有些疑惑不解!   我急看向墓室的正中,一具石棺头南面北的悬在空中。被九根粗铁链掉了起来。整个石棺被捆扎得紧紧的。那九根铁链,从石棺的八个方向伸出,钉在墓壁的锁龙石上。最粗的一根铁链,从穹顶垂下,将整个棺材吊起。   “奇怪,那根铁柱怎么不见了?”正阳瞅着那石棺顶部的锁龙石,冷不丁的说了句话。   我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打算靠近石棺仔细查看。   那石棺的风格比较粗犷,雕凿得很粗糙。它由棺身和棺盖两部分组CD是浑然一体的石块。九根铁锁链,原来是由九把大锁给挂住的。锁住顶部铁链的大铜锁,造型极为古朴,让我眼前一亮。   这是一把典型的汉代“三簧锁”,锁身与古装电视剧中结构相似。这把锁类似一只被四蹄攒起的狴犴兽,一柄长枪作为锁杆从蹄眼中穿过。在狴犴尾部就是锁孔,锁孔里有三片类似带齿匕首的簧片,只有通过特制的钥匙才能开启。砸都砸不开,这种锁一直沿用到上个世纪50年代左右。   “小子,你可看出这棺材摆放的门道?”正阳只看了一眼,就对我发问。   “这棺材头南面北的悬着,能有什么门道?”   “面北,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他这样一说,我就恍然大悟了。古时,南面为尊。相反,北面不仅不尊贵,还表示落败的意思。正如古人说的败北,仓皇北顾,都是落败的意思。我忽有所悟,便说“这座棺材的主人,难道是个战俘?”   “没错!这棺内不仅是个落败将军,还是个发生了尸变的主儿!”   “正阳,你从哪里瞧出,他曾发生了尸变!”   “这一道铁锁链,就是典型的九子锁魂链,这可是《太平真经》里记载的锁尸之术!当棺内有怨气极大的尸殃时,才会用这用这个法子来镇压!”   “这也叫铁锁铜尸么?”我脑袋里翻起了《茅山秘要》,记得其中一篇,专讲铁锁阵的。需要用到铁锁阵的尸殃,成尸的级别都很高。那锁链也并非寻常之物,是用桃木炭火烧融铁矿后,立刻注入童男的三尖血,既鼻尖,指尖,舌尖,以马钧鼓风车极速吹风,风助火势,铸如模具中,经千锤万锻而成。每次锻造后,都使用黑狗血进行淬冷,因此铁链里暗中发紫。   石棺用九根铁锁悬起,使得棺材不能接触地气,再通过吊链连接顶部的铁柱,接受天雷之劫,导入电流,封住棺内的怨气,这样才能使里面的东西,永世不得超生。可想而知,墓主是受到了多么恶毒的诅咒。这种九子锁魂链一旦断裂,对一般土夫子而言,就意味着死亡!   当年太平道人于吉,在东吴一代,威望极高。相传曾斩旱魃十一二只,不化骨七十六只,冤魂厉鬼无数。为了镇压吴郡太守许贡之魂,特意创制九子连环锁。我把茅山秘要记载的内容,简单给正阳说了说。   “没错!你是夏老头的后人!”不知为何,我对正阳的赞许有些不自在。   石棺的闭合处,不是很严实,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缝隙。可以看出人为撬动的痕迹。在石棺下还发现砍斫的痕迹。仔细一看,其中三根铁链的质地拙劣,远远不如其他六根,想必是后来更换的。   “看这情况,这墓室早就被盗了!正阳,我们走吧!”   “别急,兵器肯定还在!你仔细瞅瞅那几把锁。”   我盯着石棺仔细的看,果然还有另外三把锁。第一把是唐代虾尾银锁,第二把是宋代方身锁。这些锁特点鲜明,所以我一看便知。我看到最后一把锁时,整个人都要笑抽了,那不是地球牌挂锁么。“哎呀,姥姥个熊,这是哪个土包子挂上去的,哈哈哈哈!”我不觉笑出声来。   正阳一张脸依旧没有表情,淡淡的说“那把地球锁,就是我亲手挂上去的!”我听完这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直觉告诉我“不可能!”   “正阳,你什么时候这样幽默了?”   正阳没有答话,直接拔出纯钧剑,就向那锁上劈了上去,一道白光闪过,锁掉在了水里,刀刃斩断铁锁,竟然没有产生一丝声音。我内心无比震撼,只能用牛逼来形容这把宝剑。   又几道白光闪过,正阳连续劈断几根铁链,剑过铁断。棺材轰的一声,落到积水里,砸起水花,溅了我一身,整个墓室都随之颤抖了!   “正阳,你疯了吗?这种悬棺不能落地,落地必死人!”   “小子,你想要趁手的兵器,就少开口!”   一道白光闪过,正阳收剑入鞘。只见他就地一跃,朝那石棺盖上,扫了一腿,砰的一声,棺盖开起了一个大豁口。那石棺盖足有三四百斤重,可想而知,正阳这一脚的力道之猛,他那简直就是一双铁腿!   随着棺盖开启,豁口中飘出一道青色的幽光,如同成群的萤火虫,迅速弥漫满了整个墓室里。   我壮着胆子,探向棺内,里面躺着一具无头尸,身穿锁子甲,一柄宝剑直穿掩心镜,并砸出一道深坑,可想而知,那把剑的穿透力度之大。那具尸体的双手紧握剑身,剑刃都嵌入了肉中,我看得心惊胆战,这也太狠了吧!   “小子,那柄宝剑物归原主了!”   我双眼盯着那只宝剑,全身如同触电一般,浑身一颤,一股电流从双眼蔓延到全身上下,我的呼吸逐渐加重,手都在颤抖。没错,我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剑!我几乎一字一颤的叫了出来。   青!冥!剑!   我贪婪看着青冥剑,它的剑身纹理呈现出如同百龙盘旋一般的绚丽,剑刃绽放出的精光谦虚而内敛,光芒冥中泛青,就如同深蓝的海中,一只青色的鱼划过。我全身都在颤抖,做梦都没想到,我将拥有“青冥剑”!   当年,孙权大帝曾用百炼精钢锻造六柄宝剑,「白虹」、「紫电」、「辟邪」、「流呈」(流星)、「百里」以及「青冥」。   青冥剑的剑身上,有用悬钱篆刻上铭文“青青冥冥,鬼神尚飨”   我靠近石棺,伸手就要去拔剑,那柄剑顷刻间绽放出诡异的光芒!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你来了?”是一个低沉的男音。   “小心!”   正阳的声音,一下就将我唤醒。我半个身体都探入石棺中了,我的手放在棺中的一颗铜钉上,即将把它拽了下来。   “这东西邪门了,才三十年的时间,竟然学会了迷魂法!”   我还是处于迷糊状态“什么是迷魂法!”我说话就好像机械人一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正阳眉头一皱,用手在我肩上轻轻一拍,我猛然回过神来,细看那石棺左近,被钉了好颗铜钉,那钉子很特别,似乎被多次钉过,棺内还残存一块雨过天青的瓷片。我盯着棺材看了片刻,正阳才说第二句话。   “小子,没事了!刚才你的灵智被它短暂控制,已被我给召唤回来了!”   “不是吧?那东西这样邪门?”   “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快去看看那边壁上,嵌着的一方圹志!”   我走到了墓室的南面壁基前。上面镶嵌着一块方形的圹志,圹志就是墓志铭,其上刻着似隶非隶,似楷非楷的铭文。大意是会稽郡的东冶人随春,曾反叛孙权。吕岱奉命南征,收编了随春,拜其为列将,讨平李桓、路合的故事。墓志通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不断指责随春反复无常,死有余辜。   “这难道是三国东吴人,随春的墓?”   “嗯!”正阳点了点头,指着东面墙壁上的几幅壁画,示意我前去观看。   我走了东面墓壁前,举起探照灯,仔细看那几副壁画。   第一幅壁画上,有一位将军,在一个看着像太监的男人监视下,表情痛苦,指挥着人马,进攻和他着装相同的一只军队!顺着壁画浏览下去,果然那将军拎着两颗人头,向一位盔甲华丽的魁梧将军献功。之后就是这位将军生平的几个片段,都显得压抑和痛苦。最后一幅壁画,那个将军好像在朝廷上,被摘去了顶戴,反剪着双手,被拖了下去。显然这个将军,因为什么罪过,被剥夺官职。从棺材中的景象看,他肯定被斩首了。否则无头尸体,要从何解释呢?   正当我浏览完壁画后,发现墓壁有些诡异。我睁大眼睛仔细看,发现除了我和正阳的影子外,还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墓室里只有我们两人,怎么会出现第三个影子呢?我快哭出来了,急忙问正阳:“那是谁的影子啊?” 第0042章,尸变   众所周知,鬼是没有影子的,我可以确定那决不是鬼!我仔细一看那影子,那影子还是模模糊糊的,头变得十分巨大,居然朝我拌了个鬼脸,样子就好像一张皮影,眼和嘴是留白的。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大叫了一声:“有鬼!”   “小子,那只是一只影魅而已,不成气候的鬼!怕它做什么?”   “哦!原来是它,吓我一跳!”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怨气大的人死后,他的影子不散不破,会脱离躯体,独自修炼,时长日久就成了魅。靠躲在树荫,草丛或暗室里吓唬人,吸取他的一口阳气为生,属无害之鬼!”   “影魅”根本没有胆量,吓唬这种有道行的人。鬼若果不现身,人是看不到的。就算你有阴阳眼,也未必能看见。况且我的天眼档次还太低,在这种泡满水的墓室里,会受到严重的干扰!   “这种鬼实在太低级了,修道之人想瞧不见都难,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正阳似乎看出我的不解,随口解释了一番。   虚惊一场,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怕这种低级的鬼!   我走到北面墓壁,除正中有甬道外,其余青砖上,雕了很多壁画,不过都没有太大价值,这些砖雕的题材广泛,诸如狩猎、宴乐、音乐、杂技、兵器、房屋、衣冠、山水、云树、鱼蟹等都有精美的表现。有表示祥瑞的神禽,如凤鸟、麒麟等;还记载着许多古代人物故事,如宫闱宴乐图、季札挂剑图、百里溪会故妻图、伯榆悲亲图、童子对棍图、贵族生活图、武帝生活图等。   我正盯着砖雕仔细看,墙上又出现一道影子,脖子以上都不见了,身材却极魁梧,好像坐在某个地方,扭动身子。我心想“又是影魅!”我并没有在意,而是停在原地继续看砖雕。   “什么东西!”随着一声爆叫,正阳向前猛地一蹿,回身一把抽出了虾须剑。只见一个约么一米七左右地无头影子映在墙上,已站在我背后。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我不敢回头,仔细瞧那影子,心暗道“不好!难道是尸变?”   那东西伸手便要抓我的脖子。“闪开!”我吓得连忙一蹲,那正阳可不客气,早就横起一剑便砍在了东西的脖子根儿上,只听“铿”的一声。这剑就好象砍在了石头上一样,擦出了一串火星。那东西似乎浑然不觉,一双铁钳一样的大锁,继续向我抓来。   “狗日的正阳,你把棺材打开了,放出什么鬼东西来?”   “活该你被掐死!”   我这才猛的回头望了过去,棺中的无头尸挥扭动胳膊,其中一只胳膊被剁了个豁口。无头尸关节咔嚓一声,手变成长了一寸,径直向我脖子掐来。我两耳听得呼呼风响,眼看就要扑到我。眼前一黑,一道指风从鼻尖划过,啪的一声,溅得我满身水花。我睁眼一看,真乃天助我也!那无头尸两只脚被铁链锁住,他用力一扑,整个铁链都绷直了,把他狠狠摔了一跤,却没有完全趴下,而是被青冥剑给支柱了。   “这玩意煞气强了好多,虾须剑可是茅山至宝,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啊!剑身煞气亦非杂刃可比,怎么砍到这东西身上竟然毫厘不入?”正阳轻易不使用纯钧剑,他一般使用长五寸许的虾须剑。虾须剑虽非上古宝剑,但足够锋利,一剑能剁开五十枚堆叠的铜钱。   “宝剑,物归原主!小子,何不用这尸魁开光饮血?”   “这是尸魁?”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在《茅山秘要》中曾见过尸魁的记载。所谓尸魁,乃是藏冥山独家秘术。尸魁生前本就不是寻常人,死后,被喂了藏冥山的炼尸丹,就化为尸魁。尸魁浑身坚硬如铁,就如同人练了金刚罩、铁布衫一般。   我打算通过壁画,和对史料对照,进行一番解读,大概梳理清楚这无头尸的来历,以方便找到他的死门!   话说当年,三国时,东吴孙权称帝后。会稽郡东冶人随春,杀害侯官令,自称长生将军,联合会稽人李桓、路合,势力迅速遍及会稽和建安两郡的地方。孙权大惊,急派遣大将吕岱统兵前往侯官,随春诈降,被吕岱封为列侯,在随军黄门的监督下,率军讨平李桓、路合两股势力,会稽、建安基本平定。可想而知,随春在朝廷处处遭受排挤,极度抑郁,不久,被人揭发诈降阴谋,遭到孙权斩首。并让太平道弟子用九子锁魂链进行镇压,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是什么时候被喂尸丹,炼成尸魁的,以我的阅历目前还看不出来。可以肯定这具尸魁多次发生尸变。第一次,发生在西晋。我中了迷魂法时,无意中碰到铜钉,我根据《茅山秘要》记载,可以断定那是许旌阳的定魂钉,从搏斗的痕迹上看,青冥剑也是那时插进去的。由青冥剑和定魂钉组成的剑魂钉,是许旌阳先生的独门绝技!从棺中孔隙看,剑魂钉起码被钉了三次。   第二次,通过虾尾银锁,可以断定发生尸变,应该在唐朝年间。在这次发生尸变,随春应该刚被炼成尸魁。而尸魁的手臂有一道入骨的斫痕。通过尸体上刀刃砍斫痕迹,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是唐刀导致,从尸魁手臂缝隙一瞧,那里面的骨骼断层整齐,毫无参差,这绝对是唐刀所至。后世的刀砍斫骨头,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砸,骨隙毛毛糙糙的。   第三次,通过方体锁,可以推断出,宋朝发生了一次尸变。这此是由盗墓贼进入墓室,打算拔出青冥剑所导致的。通过棺材内的那块瓷片,可以做出判断。宋人崇尚简朴,雨过天青色是那个时代的标志,可断定这是盗墓贼带入的。奇怪的事,尸魁很快就被制服,而定魂钉又被重新钉了一次。   第四次,不用说发生在四十年之内,可能是茅山道一派干的。他们这次赶再定魂钉即将失效前进入。可能由于当时条件所限,加上社会上打击封建迷信,他也只好将就的更换了三根铁锁链,这三根铁链的制作方法,和《茅山秘要》中一模一样。茅山道还把已锈蚀的铁柱给替换了,来延迟尸变。   可能是由于公园改造,把铁柱给拆掉了,并侥幸没有发现墓葬。   我想到这里,大概有一个头绪了,思路也活跃了起来。   那无头尸魁把铁链甩得哐当直响,我也被铁链声带回了现实。我扫视尸魁一眼。这家伙,显然没有灵智,他不过是被我的灵阳之躯吸引来的。历次尸变中,唯一没有被动过,只有那把插入心脏的青冥剑,难道死门就在这?因为心脏被剑插入,所以历代术士都忽视了这个细节,而是继续用定魂钉镇压住它?   我想到这里,浑身一颤,心想“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我瞅着时机,见尸魁张开双臂时,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握住剑柄,将一只脚踏在它的胸脯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拽那宝剑。那尸魁岂肯让我拽下宝剑?铁钳般的双手,猛地啪了下来,我心下一横,死不放手,任由他拍打。那一掌重重击到我的肋骨,咔嚓一声,我感觉肋骨都断了。他手又朝我肩上怕来,我咬住牙,长喝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走起!”借助尸体的拍力,我终于把那如同生根了的青冥剑,拔了出来。这剑突然拔出,导致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幸好有积水缓冲,但还是摔得我满眼冒金星。   那尸魁依然挺立不到,胸口呲呲冒出黑气,就好像化工厂的烟囱一般,臭气难闻,我知道它体内的煞气被释放了。   “好小子,这尸魁居然被你破了,快用青冥剑劈它!”我听正阳一吼,急忙提起青冥剑,往那尸魁劈了下去,几道青光闪过,尸体被劈成了两半,轰然倒下。一股黑血从尸魁体内喷溅而出,而剑锋却熠熠生辉。   我和正阳把尸魁抬入棺中,又将棺盖盖好,我打算进入甬道。被正阳阻止道“我们不是来倒斗的,剑拿上了就走!”   正阳从包中,掏出桃木枝,只见他把桃木枝插在石棺上,就入插进豆腐一般。拆了八十一根,形成四象北斗之图,造型如同曾侯乙墓中的漆盒北斗图。   后来,我问正阳,才知道那是度生阵。尸魁一旦被破去煞气,又解除了九子锁魂链,经过一段时间,魂魄就能从躯体中离开,得到轮回的机会。   我们爬出墓葬,费了老大的劲,才重新将“镇天关”给填了回去。   几年以后公园重新改造,果然和正阳说的一样,修起了栈道和彩虹桥,并造了人工瀑布,扩大了水潭,把古墓彻底埋在水潭下。瀑布是活水,能加速阴气消散。经过改造后,公园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这当然是后话。   回到李老爷子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我们泡了糯米水,换洗了衣服以后。我脑海浮想联翩,正阳是如何知这有墓葬的,为何茅山道当年不斩了尸魁,还有这把青冥剑为啥没有被盗走。以及这把宝剑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是物归原主之类的话? 第0043章,运尸   这一夜,我整个人都胡思乱想中度过。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我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找到了正阳,向他连珠炮一般的发问。正阳倒是干脆,很简单的回了我一句“一概不知!”   我又找老爷子求教,这老狐狸还是笑眯眯的说“看菜吃饭,量体裁衣,这事等你饭量见长了再说吧!”   我又去问鲁建国,鲁建国连连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感觉他们好像在瞒着我什么,又不便多问。   不论如何说,这次倒斗体验虽然不佳。但我总算有了自己的兵器,青冥剑虽比纯钧差了一个档次,但也可以称得上国宝。我看过许多小说,都说青冥剑在他们手上,快把我乐坏了。这把剑好端端躺在我怀里。电视里的青冥剑,一看就像网购来的,加了一些五毛特效,那叫什么宝物?   正阳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剑鞘给我,外型比较简朴,好像是犀皮缝制的,镶嵌了几颗珠宝。我一试,剑刚好入鞘。我何乐而不为,道了声谢,就爽快的接过剑鞘,笑呵呵的回了房间。   就这样住了好几天,看看日期已经是五月二十三,我的钱包也越来越扁。单单住院三天就花了我一半积蓄,去茅山还有白沙村,钱又见少。眼看就要青黄不接,我愁眉不展!但六月初六,又迫在眉睫,这样短的日期,肯定没法找工作。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再这么下去,我非饿死不可。父亲出国访学,需要将近一年时间。况且我都上班了,总不能再向家里要钱。婚约这种事,和他说肯定要被骂得狗血喷头!   李老爷子见我愁眉不展,一语中的,笑呵呵的问“小夏,我估计你是没钱了吧?”我点了点头,我也不能和老人家伸手要钱啊。“今天五月二十三,到六月初六,还有十多天功夫。青云子说的人,一时半刻也赶不过来。”   “这样吧,你帮我办一件事,半年的工资就有了,你看怎么样?”我心下一喜,转念又想“我擦!这么高的利润,不会是贩毒吧?”我有些犹犹豫豫,老爷子早就瞧出了我的心思。笑了笑“就是开车,送件货而已!”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真是走私毒品?”“不会,不会!你也有一些道行了,帮我送一个喜神回家!”   喜神,原本指画像,比如宋代的《梅花喜神谱》,同时也指肖像。古人画像不易,肖像也是为死后进入祠堂做准备的,因此渐渐的喜神专指遗像,后来也借指死者。所谓送喜神回家,也就是运尸体!   国家提倡火葬,私自运送尸体可是犯法的。不过,眼看我的钱包瘪了下去,有这样的好事,也只能冒险一送了。   难怪我看这老头就不太像个好人,满口无神论,居然是做这一行的。我一直盯着老爷子瞧,把老爷子给瞧毛了,给了我把钥匙,说今天夜里就出发,并给了我一个地址。无奈形势比人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到六月初六还早嘛!你要去沙漠之眼,就得先练练胆,顺便赚些钱嘛!”老爷子笑眯眯的拍着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快就到了夜里,大概十一点左右,老爷子给了我一个接喜神的地址。   我一看那车是金杯,眉头就皱起了起来。感情我这几次开的都是灵车啊!   和我一起出车的人,我感觉很熟。原来是青云子的小弟“黄毛”,黄毛自从青云子羽化后,打算自力更生,就来到榕城创业。老爷子看在故人的交情上,就让黄毛开车。黄毛或许和喜神有缘,一来二去居然喜欢上了这个职业!   这次去的是一个处别墅区,老头子是个企业家,姓董。在全国都有房产。听黄毛说这个老头子是客死在异地,临死前念念不忘落叶归根,并要求土葬。这种事,自然不能伸张。很快就被老爷子打听到了风声,并拍着胸脯和死者家人保证,一定能安全护送到目的地。   很快,车就进了榕山别墅小区,我们把车停稳!   我和黄毛进了别墅,董老头子已经装进棺材里,这是一种临时的棺材,不是很重。我和黄毛被当成下人,被这一家人喝五吆六的。我只能无奈的摇头,谁叫客户至上呢。我和黄毛抬起棺材,往金杯车后箱一丢,我就开着车走了。   黄毛把车开到了别墅区后,就开始骂骂咧咧的。把董老头一家,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了个遍,好在没有家属跟着!这种车,他娘的家属才敢跟着!“对不住两位啦!”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传来。   “黄毛,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   “那大概是我耳鸣了!”我听黄毛这样一说,也就没有太在意。   我们要去的湖口村,离榕城大概有两百里地,开五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我自然不敢走高速,开的都是省道,路上弯弯曲曲,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个行人,窗外的村落,星星点点的飞驰而过。   深夜里,我们的车走在一段偏辟的路上,我和黄毛心里都发毛了。黄毛那傻逼就在车里开吼到“……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居然把他唱得泪流满面。   正唱着,看前面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站在路边,头发泼了一脸,穿着白衣,浑身脏兮兮的,向我们招手,黄毛那货居然把车开向了那姑娘!   车靠近了点,灯照在她身上,我一看她有影子,身上没有丝毫阴气,可以确定她是一个活人。不过,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的脸被完全遮住。倒是她的身材姣好,隐约从头发里,可以看见她咧着一张大嘴在笑!   等黄毛把车停稳了,那女的毫不客气,自己拽开门,“嗖”就钻进车的后排座位上。只管自己笑,嘴里还一直说好玩,好玩。   “小妹,请问去哪里?”黄毛看见这女人还真不客气,以为是一次艳遇!黄毛从驾驶位爬到后座,叫我开车。我没必要自讨没趣,干脆就坐驾驶座上,把车开了起来。   黄毛刚坐好,我一脚油门,车猛的飞了起去。大晚上的,路上空荡荡,这不飙车,都对不起老天了!路上几个坑被我飞了过去!颠簸得黄毛和那女的啊!啊!直叫唤!   “你小子开车开稳点,摔死哥了!”黄毛冲我吼了一声,就转头看向了那小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苹果,用衣袖揩了揩,递给了那小妹,笑嘻嘻就问“小妹,去哪里?”   “火葬场。”   “我们也是去火葬场,顺道!”黄毛笑着说。这时,我又隐隐听到一个苍老声音说“喂!我可不去火葬场啊!”我以为还是耳鸣,没有太在意。   “小妹去火葬场干嘛啊?”黄毛这傻逼果然不会说话,这样的搭讪也能说出口,我是服了他了!心想“你他妈的,出门不要说老子认识你!”   “我住那里。”女悠悠的说。   那女好像对我情有独钟,拿过黄毛的苹果递给我,笑得很迷人“大哥!吃不吃苹果?”黄毛的脸都绿了,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一看那是黄毛的苹果,藏在这金杯车上,都蔫了,还脏兮兮的,连忙说“我不爱吃苹果!”   那女的缩回手:“噢。那我吃!我生前很喜欢吃苹果的。”我听了这话怔住了,心想“尼玛!老子注定命中召鬼么?鬼婴和阿莉那么邪的东西都有阴气。就连妒妇鬼也不可能没有一丝阴气!这家伙,居然看不到一点,她的道行到底有多高啊!”我心里越想越发毛,一只手掐起手势,口中念诀,手指往眉下眼中一划,开启了天眼。盯着后视镜中那女子仔细一看,依旧没看任何异样。“卧槽!老子倒血霉了,开次车都能遇到这么厉害的鬼东西!”我心想到这里,狠踩刹车。这时,我一看后视镜,那鬼东西和黄毛居然都不见了。   “不行了!老子要用青冥剑斩鬼了!”   这时我又看了看后视镜,黄毛和那女子满头是血都快哭了。那女人说“刚才苹果被你刹车给颠到位置下了,黄毛大哥和我一起捡苹果,头可都磕破了……我生孩子前很喜欢吃苹果的哇。”   “日了狗了!小妹,你说话可要清楚些,会吓出人命的!”   “神经病!”   那小妹到了一个村口,就叫我们停车,路边有一个老人点着灯站着。见她下车后,就一起走了。那妹子一句话悠悠的飘进车窗“老爸快走,我怀疑开车那俩人是神经病,我说要去霍藏仓,他俩说顺道去火葬场!”   “我勒个去,虚惊一场!”我把车开得飞起,继续向前走。这种女鬼的段子我也看过,我还以为她如果不是鬼,就肯定是个女神经病,从四院逃出来的!没想到我两成别人眼里的神经病了。   “都怪你那么好色啊!”黄毛埋怨了我一声。“天地良心,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懒得和黄毛这种人一般见识。   “小伙子!麻烦开快点嘛,别耽误了我吉时!”那苍老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我和黄毛都听得一清二楚。车上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除非那话是从棺材里传来的,这么说,我们不约而同的从嘴里吼出声音来“有鬼!” 第0044章,看门狗   喜神家主曾交代要次日早上六点半送达,他们接喜神的吉时在七点。再说除了我们,其他人哪里知道什么吉时的事。我和黄毛确实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对于这种新鬼,我是不害怕的,一来我有天师铜印,青冥剑在身,二来我也算是行家里手了。   根据《茅山秘要》记载,如果不是横死的新鬼,一般是不会害人的,这种鬼处于魂质状态,如果它愿意现身,就能看见和听见。我经过这二十天诡事,现在对这种新鬼没有丝毫恐惧。倒是黄毛给尿都吓得快出来了。   于是我停下车,自己钻进车后座,点上三炷香,敲了敲棺材问“大爷!劳烦你高抬贵手,这样会吓到人的,如果答应,您就敲四下棺材!”咚!咚!咚!咚!棺材里面传来四声敲击声,我知道大爷是答应了。上车后,安慰了黄毛几句。   这之后,车上果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路上也没有碰见神经小姐和孤魂野鬼,车顺利的到了湖口村,比预计要早上半个小时。   我和黄毛把车开到了董老头的别墅前,别墅保安值班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呵斥道:“喂,干什么的!站住!没看到‘来客登记’吗?”那人说着话,就将值班别墅门口一块写有“来客登记”的四个字的铝制招牌敲得咣当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抱歉地笑了笑,我坐在驾驶室里,那块牌子正处于死角,因此我并没有看到。   “这么大的字你都看不到,眼睛做什么用的!”那人态度倨傲,喝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登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随随便便乱进!”   我很是不爽,登记就登记,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要不是送喜神,我还不会来呢。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活见鬼了!   保安见我愣了会神,就对我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登记!”   黄毛的情商智商双低,一听这话,火爆脾气就上来,就要冲上前去打架“奶奶个熊!老子在大茅镇可是吃得开人物,你个王八犊子敢凶我?”   “凶你,你想怎的?规矩就是规矩,老老实实来登记!”   “我是来送喜神的!”我怕耽误事,也不想和这家伙纠缠,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喜神,六神。那种低级香水,我们家保洁员都不用!”保安不屑地看着我。保安心想“这招老子可见多了,每天在这里打着送快递的幌子,想混进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不是保安敢这么横,出入董家的不是富商就是官二代,从来没有这种人魔狗样的家伙敢从正门,开着破金杯进去的。看这样子,不像是什么送货的,反倒像是讨薪的民工,保安不拦这样人,还拦什么人?   “要拉横幅去政府拉,要跳楼去东方明珠塔跳!”保安显得很不耐烦了。“就你们这样的,老子可见多了!没放行证别想进去!”我们打了董家电话,却都是关机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唉!哥,咱们怕他了!把董太太开的“放行证拿出来”!”就连黄毛也知道说道理是没用的。   “要放行证是吧?”我心里很不舒服,拿出放行证时,就在手缝中夹了根细针。递过放行证的同时,在保安的手腕神门穴上扎了一下。保安接过放行证,眉头一皱,看样子想鸡蛋里挑骨头,他横挑眉毛竖挑眼,但黑纸白字,红红的公章,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啊!……还真是来送货的。”   “怎么,那还不放行?”   “那也要登记!”保安鼻子都要气歪了,在两个人魔狗样的人面前丢尽了脸。气的话都说不顺溜了:“送货的我见多了,不管是谁,到了我这里,一律必须登记!”那保安心想“拽你妈个球,老子收拾不了别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不已。心想“别逼老子动手,老子动起手来,连自己都怕!”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我登记!”   我心里特别不痛快,我不痛快,你也别太乐呵。我把车开出了别墅区,从背包里取出黄纸,用手撕出一人形,将银针插入纸人发髻线旁的眉冲穴。手掐出五雷指,口中念“哈!打”同时脚一跺地面。   我又把车开回了别墅大门,那个保安左张右望,对自己很是满意。他看见我的车又来了,拿了个电棍出来,看样子是要动手了。我心想“你他妈让我不痛快,我今日就让你颜面尽失!”我掐起诀来,两只手扯着纸人手臂,我扯动左臂,保安就动左手臂。我朝保安脑袋上弹了一下,那保安就抡起拳头砸了自己面孔。我扯动保安左右两只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没过多时他赤身裸体的站那里了。   “你不好好地把门,在哪里干嘛?”背后一个声音怒吼道!   “姐夫,我好像中邪了,快救救我!”   “你个王八蛋,不仅中邪了,还中淫邪了!把我的脸给丢尽了!”那个中年男子显然是气急败坏,把外衣一解,丢到了那男子身上。   黄毛都要笑抽了,我见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于是把法术给收了。那保安就可以自由活动,赶忙穿上衣服,脸红到脖子根。   我把车停到了别墅外,一看手表才六点十五分。别墅外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这家人太奇怪了,说要接老头子魂归故乡,到现在了,却还看不到一个人影。我心想“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不如先睡上一觉!”   我躺在车里蒙头大睡,被一阵猛烈的敲打车窗声惊醒了,二十多名保安提着警棍,气势汹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我从车上拽下来:“老实点,不许动!我早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电棍可不认识人!”   黄毛也被惊醒了,大喊道“我们是来送董老板的喜神的!”   “呸!我们董老板活得好好的,哪里来的喜神!”保安确实不知道董老爷已经死了,土葬这种事,先悄悄埋了,再个买个火化证就好了,人多眼杂,所以保安自然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死者为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盯着这个可笑的家伙,想着他刚才的糗样子,不觉中笑了出来。   “小子,你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敢在这里耍横,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保安一甩肩膀,拎起棍子就朝我砸了下来!   “啪!”   “哎呦……”   保安的棍子还没砸下来,我左足点地,右足飞起,朝他的小腹踢了一脚,保安被踢飞了三四米远,躺在地上抱住肚子,满地打滚,疼得嗷嗷直叫。   我火爆脾气彻底爆发了,再也忍受不了。我自打出娘胎以来,就没有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纠缠不休的家伙。这可比妒妇鬼,鬼婴难缠多了。不过保安再拽,也只不过是个人。我不但斗过铁尸,还砍过尸魁。现在的身手,要收拾这个保安,还是错错有余的。   “围住他,不要让他走!”一个中年男子,也就是保安的姐夫,跳着脚大喊,他心想“他姥姥的,敢在老子地盘动手,你还太嫩了!”。   “小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闹事的地方吗!”   “黄毛,咱们走!”我怒气冲冲的说,眼看已经六点半了,说来接喜神的人也不见踪影,我气呼呼的跳上车。就眼前这点王八蛋,我要整死他们,有一百种方法。   那群保安见我们的车启动了,二三十人围了上来,看样子是要吃了我们。我吼道“黄毛你开车,爷今天不让他们哭着求我们回来,我就不姓夏了!”   黄毛气呼呼的接过了方向盘,踩起了油门。别墅大门被早被关了,我们的车出不去。我拎着青冥剑,目露凶光,看着这群人,冷冷一笑,骂道“狗仗人势!”我打算用个小手段,给这一伙人小小的教训。   “这小子嚣张!好嚣张!”   众人见我拎着青冥剑,远远的围在一旁跳脚,都不敢靠前。   风水学里把楼房等建筑称为阳宅,死人的坟墓称为阴宅。董老头的别墅,属于典型“龙真穴地”,能在最大限度地接受天地精华,从而让居住的人受益。龙真学地的特征就是土质有太极晕。整个阳宅的风水,就如阴阳鱼一般协调。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太极的黑鱼眼中,我只需在黑鱼眼中摆下迷魂阵。这就让在这群人如置身迷宫之中。我毫不客气的的摆下迷魂阵。阴气顿时释放,周围顿起了一阵白雾,只见那二三十个保安,好像盲人一般,四下摸索,不时互相之间撞了头,或是两人熊抱在一起,好像真的迷路了一般。   我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所以迷魂阵有效期,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这点时间,足够我把别墅大门打开,开着车走出好远了!   车没开多远,我的电话就响了,我随手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喂!大哥,不、祖宗,我求求你们快回来吧!”那声音是那个保安姐夫的。我冷冷一笑“也行,你们哭着来求我!” 第0045章,诈尸   董家在7点接喜神的计划,并没有变化。只不过由于夜里出了些事。所以六点半以后,才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董府的管家黄坚强,一大早就驱车来到董家别墅,他见别墅门大开,值班室没有一个人,就有些恼了,来到别墅前,就见一群保安如同盲人一样摸来摸去,顿时怒了,大吼了一声。   “混蛋!你们都在干球?”这一声大吼,把二、三十名保安从迷魂中,叫醒了过来。保安面面相觑,见到管家,都吓尿了。那个中年男人叫李根,是保安队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对着黄坚强说“黄管,我们遇见鬼了!”   “胡说八道,青天白日的,怎么会遇见鬼?”   “刚才一个开金杯的嚣张小子,往保安室一站。周围就起了阵白雾,我们就好像走进迷宫一样,要不是您老路见不平一声吼,我们都还在五里雾中!”李根心想“呵呵!这种责任我不推给那个混蛋,要推给谁?”   “那小子站的位置,你带我去瞧瞧!”   李根指着保安室门口,不敢过去。黄坚强瞥了他一眼,走到保安室外,蹲下来细细的看,一拍大腿叫声:“不好!遇到高人了!”黄坚强看那阵是用生鱼骨摆成的,形状如同六棱星,圈中画了张迷魂符。他心下一惊“这可不是迷魂法?幸亏高人手下留情了!”心里已猜出八九分,便转头问那李根。   “早上六点半,是不是有个黄毛来送货?”黄坚强自然不敢把喜神往外说,七点才能办下火化证,到时才能光明正大出殡。所以只能说是送货的。   李根一听,以为这事都传到管家耳里,就邀功道“这事管家您也知道了?嗯,是有这么回事,但被我一眼就给识破了,他家伙假装送货,实际就是来破坏董家风水的。”   “要是误了董家的吉时,你老兄还是自求多福吧!现在六点三十五,七点前你追不回开车的小子,就给我滚!”李根站在哪里,摸着脑袋发愣,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六点四十多分,三十多辆豪车从别墅外鱼贯而入。老老少少,来了百来号人,没有一个穿红的,都面容憔悴,几个至亲甚至泪痕满面。李根见这情况,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心里骂道“哎呀!老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果然是来送喜神的!”他慌的掏出老爷子电话,从他那头问到了我号码,急忙给我拨打。   李根问清了地址,拽着那个保安,骑了辆电动车,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我是来送喜神的,如果时辰到了,就算没人来追,我也会把他送回去。这会,等在路边,就是料定他们会追来。   “姐夫,是不是追去打那那小子一顿?”   “打你妈个球,老子要滚犊子了,你小子也别想好!”   李根和保安看见我,颤巍巍的跑了过来,都快哭了“大、大师,快跟我回去吧,刚才,我也及时赶出来制止了,都是这帮混球闹事!”保安一听,这画风变得太快了,整个人都吓傻了。我心想“你他妈在那跳脚的,现在倒瞥得一干二净!”我冷冷一笑,什么话也不说,心想“老子有的是时间,看你能唱到何时?”   只见李根满头大汗,走到保安背后,一脚把他踹翻,自己也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居然扯开嗓子嚎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有四十年房贷,全家都仗着我过日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吧!”又转向保安吼道“混球,还不跪下!”那保安显然是吓傻了,一个劲的磕头,血都流了下来。   “上车,走吧!”我只是想给他给教训而已,并没有刁难的意思。   李根擦了擦满头汗水,立马破涕为笑,揩着鼻涕,笑嘻嘻的坐在保安的电动车上,在前面开道。车返回董府,时间已是六点五十八分了。   车开进湖口村口,就见到长长的车队。村口不知何时摆满了花圈,都是鲜花做成的。几十个孝子贤孙,身披厚麻,按照五服的规矩,依次排队。见了我的车到了府前,那两排的人历时下跪,都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从村口到董府,一路都白了,黑压压的人头列在两道。见鬼了,早上来一个人都没看见,才二十多分钟,就出现那么一大片人。   我把车开进董府,就见十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子,把棺材抬到了灵堂中。黄坚强拿出了一沓钱,我数了数大概有十多万。管他呢,这里剩下的事,和我们无关了。我把车开到村外,通宵到了现在,我和黄毛也困了,找了棵大树下停车,蒙头就呼呼的大睡了。   不知何时,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从村里奔出了三四十辆豪车,上百号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有人鞋都跑丢了,也顾不上捡。我一看这模样,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出事了?”   果然我又见到李根带着那名保安,慌慌张张的跑来,脸都吓绿,张口结舌的喊道“大、大师,不好了,老爷子活了!”我一听就乐了“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事,慌什么张?”“不是那个活,是诈、诈尸了。大师,您快去看看!”我一听就炸毛了,诈尸,我心下很是疑惑“老爷子属于有福之相,我看过遗体,确实是寿终正寝,没有怨气啊,怎么会诈尸呢?”嘴上却说“走!咱们看看去!”   黄毛听说诈尸,死活不敢回去,说要留在这看车。我带上青冥剑,拿着天师铜印坐上保安的电动车回去,一路上还有许多慌张的人往外冲,每个人的脸都吓绿了。   车到院子里,董家老老少少都吓得跪在地上,猛地磕头,好几个吓晕了。只有一个二十六七岁上下的女子,直愣愣的盯着老爷子,口里说道“爷爷!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放不下心的?”保安介绍那女子名叫董彤,老爷子视若掌上明珠的孙女。   我站在灵堂前,仔细的盯着董老头瞧。董老头抱住一只活鸡,连毛带血的在啃。嘴上鲜血淋漓,两只眼里似乎有一团红雾。我感觉这不像是董老头,肯定有东西上了他的身。   我掐起手势,念着诀,开启了天眼。不看还好,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哪里是什么董老头,灵堂上坐着一个干瘦黝黑,脸色发青的汉子,头都破了半边,一根钢筋从肩膀插入,从小腹插出。两只手抓住生鸡,就坐那啃,还不时发出怪笑。   “这不是你家的老爷子!”   “啊!”众人听我这么一说,一哄而散,就剩下几个至亲和管家,还有李根等几个保安,瑟瑟的围在门外。   我掏出天师铜印,拔出青冥剑,指着那董老头吼道“何方鬼怪,报上名来!”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董老头身上发出一个尖锐的男音,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董亦彤瞬间跳了起,有些难以置信!   “你既然是来讨债,那就该找正主儿去!!!”   董老头在榕城的名声向来不错,生前做了许多慈善事业。一般慈父多败儿,肯定是董老头的哪个不肖子孙做的孽,我才敢这样对枉死鬼说。   “哈哈哈,小子,劝你少管闲事!”董老头目光呆滞,但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凶狠。“我过得这么惨,他们却这样逍遥!”   “你快给我滚,否则,老子让你魂飞魄散!”我冲着董老头吼道。   “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说着,董老头就忽然向我扑过来,双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只觉得着双手的力量大的惊人,和铁钳一样。这才仅仅一两秒,我便被掐的脸色青紫,吐着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希匹!你们这些混蛋还不上!”黄坚强指着身边的几个保安吼道。那几个保安才回过神来,浑身发颤。七八个大汉抱头的抱头,抱脚的抱脚,硬是拽不开董老头。   没想到董彤竟也跟着保安一起上来,只见她在董老头咯吱窝下一挠,董老头浑身抖了一下,手略微一送,我趁这机会,急钻了出去,跳到一旁。鬼怪上身,还是会保留死者生前的一些习惯,董老头身前肯定害怕挠痒痒。董亦彤那小丫头,果然有胆气。   这下彻底激怒了董老头,他张牙舞爪,在灵堂里一顿狂抓,挨着的桌子、凳子都拍得粉碎了!   桀桀桀桀桀!一阵怪笑传来。不知何时,他突然长出一身白毛,嘴里冒出长长的獠牙,发出惨白瘆人的光,双手十指呈钩状抬在胸前,直楞楞的盯着我,做势就要朝我扑上来。 第0046章,可恨之人   大千世界,分为人、妖、鬼、动物、植物等。至于是否有神,目前还没有证据,因为根据记载来看,神只不过是厉害的鬼。从事正阳那一行的,都会根据鬼的煞气,进行段位划分。   修道之人,根据鬼的煞气颜色和强度,划分为二十段。比如迷魂离魄,魅影这类属就属于第一段,厉鬼阿莉则大概在二到三段,鬼婴到顶五段,妒妇鬼这种比较强悍的达到第七段。   我根据这只恶鬼身上散发出的青光,大致把它划归到第四段。目前以我的实力,要制服它,估计够呛的。如果不能硬斗,那就只能智取了。这也是我独自面对的最强悍的恶鬼。   说来其实也怪我,董府属于“龙穴真地”,由一阴一阳两种土质构成,这处穴居然呈现一个太极状,因此风水极佳。定是经过高人的指点,又有青龙白虎神护法,这种四五段的恶鬼,绝逼进不来的。我当时为教训保安,在太极黑鱼眼里,摆设迷魂阵,召来了一些阴气。这就彻底破坏了“龙穴真地”的平衡,鬼怪也就趁机溜进了董府,打算伺机附身。   我仔细寻思,明白了这个道理。我现在的实力,尚无法完全驾驭青冥剑。如果仅用天师铜符,又制不住这种段位的恶鬼。只有利用这处“龙穴真地”,借助外力,才能彻底的封住恶鬼,才有胜算。   “大哥!过来下!”黄毛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在门外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叫着我。他这一叫不要紧,那董老头完全被他吸引了过去。咚!咚!就往黄毛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董彤居然冲了快过,死死的拽住董老头。董老头的左手青筋暴起,手掌也变成了鹰爪一样,就要抓了下去。众人都蒙住了双眼,那只左手却被右手给驾住,好像两个人在互相掰腕!   董老头左脸恢复了和蔼,右脸却凶得吓人,半张脸是白的,半张脸铁青。我用天眼一看,董老头正和那只恶鬼掐架,眼看就处于下风了。我大吼一声“老爷子来了!”众人睁开双眼,齐刷刷的看向老爷,那半张脸实在太熟悉了,几个至亲呼啦啦都跪了下来,口中念道“老爷子放心不下小妮子,死了还在救她!”   董老头身体发出一阵苍老的声音“小子,我还能支撑一阵……”我明白董老头一直跟在身边,他只不过是新死的鬼,如何抵御得住那只恶鬼。如果不是对小孙女生命安危,也不敢贸然出手。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大喝一声“黄毛,你带上几个保安,摆出九阳锁魂阵!先支持一阵!”我又朝着众人说“不阴之地,在哪个位置。就是从早到晚都能被烈日曝晒的地方!”一名保安自告奋勇,就要带着我向不阴之地去。   黄毛这货居然不怂了,点了点头。敢送喜神的,多少懂些道术,何况他还是青云子的小弟。黄毛果然选出了八名保安,连同他自己,摆成“九阳锁魂阵”,这种阵法对付厉鬼极有效。“糟了!董老爷子也是鬼啊!”黄毛吼道。   董老头厉啸一声,吼道“老头子我不怕!”右半张脸,冷汗滚滚,瑟瑟发抖。左边那张脸,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一下。我明白,老爷子这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给我争取时间。我哪里还敢停留,来到不阴之地,掏出一张黄旗,旗上写着火字。这是我千哀万求,向正阳学来的寻龙旗。那黄旗如蒲公英似的,落到一棵金刚杉之下。   金刚杉,因其树干遒劲如赤铜,喜阳恶阴,幼苗甚至需要强光灯照射才能生长。外形如同“金刚十八铜人”的古铜色肤色一般。又因为其树叶坚硬,所以称之为“金刚杉”。属于至刚至阳的植物,可以平定气场、消灾挡煞,镇宅护佑平安。其树叶呈三角形带尖角,非常坚硬,可以化解小人是非。   这就好办了,我掏出生了七枚生鸡骨,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每插一根就念动一次口诀,直到插完最后一根,足足花了三四分钟,我才布置完,累得我汗水滚滚而下。这属于简易七星钉魂阵,这种阵法如果插在殍地,或养尸地,便能极度化解煞气。相反如果插在吉地,龙脉等,就能最大化的召出阳气。简易版七星钉魂阵,虽然效果不佳,但在这“真龙穴地”就错错有余了。   我布置完最后一根生鸡骨时,觉得阳光顿时炽烈了。又和保安飞奔到了别墅里。董老头的魂魄已经有些虚化了,董亦彤早被保安拽开。黄毛等几人的九阳锁魂阵也只有招架之力,不过由于七星钉魂阵布置完成,九阳锁魂阵也瞬间爆发了三倍之力。   我担心董老头魂飞魄散,撤掉九阳锁魂阵,向董亦彤看去说:“董小姐,快脱裙子!”众人茫然,董亦彤看了看我,脸红的脖子根“色狼!”我吼道“少废话,不想看到董老爷子魂飞魄散,你就继续磨磨蹭蹭!”董亦彤好像瞬间明白了,几个仆人扯了块桌布,挡住董亦彤,她脱下裙子,满面通红的丢了过来。   我把裙口一张,大吼“董老爷子进来,剩下的交给我了!”董老头先是一愣,后来果断钻了进去,我把裙子结好,丢还给亦彤。董彤好像捧着宝贝一样。我又大吼“黄毛,九阳锁魂阵!”黄毛和几个保安立马摆好阵法!   “嘎!嘎!嘎!看来要逼老子下死手!”那个声音又从董老头口里发出,这时董老头整张脸都是青的。只听咔擦、咔擦数声,董老头浑身关节响了个遍。手和脚陡然增长了,蹭的一声,指甲长出七八公分,黑漆漆亮油油的,闪着金属光芒。整张脸也变得青面獠牙,身上的寿衣顿时碎裂,露出黑黝黝的身体。一根钢筋从肩膀贯穿身体,从小腹冒了出来,这是一只厉鬼!老爷子的躯体躺在了一旁。灵堂上好几个人都吓昏了!   这是一只枉死鬼,根据《茅山秘要》记载“枉死鬼是一种恶鬼,这类鬼是可以在白天出现的,一般由自杀或车祸,横死之人,死后的戾气所化!这种鬼死后,阴寿未尽,不能轮回,每日还要受生前死亡之苦。”   黄毛和好几个保安裤管都湿了,靠在门边摆着阵法,不敢靠前。我一看“九阳锁魂阵还在,老子怕个屁!”那厉鬼果然被阵法削弱了实力,到顶就只有两段半左右了。   我操起青冥剑,那恶鬼也从身体里拔出钢筋,舞得呜呜响。我的青冥剑去势比较轻灵,和钢筋一碰,就削去一截!那鬼的力道强劲极了,打到墙上都砸出一个坑,看来那恶鬼是招招致命的。我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平膀顺肘,等它抡回钢筋,胸口打开的时,长剑晃动,青光闪闪,用剑尖在恶鬼眼前刺来划去。恶鬼被我这一轮急攻,钢筋反倒如雨点般打下来。我看得恶鬼阵势全乱了,便左膝一低,右手急抡剑,刷刷,用尽平生之力,尽力刺进它的胸膛。毕竟是青冥剑,那剑竟然将恶鬼贯胸而过。   恶鬼被这一剑贯胸,自然煞气大减,手中的钢筋哐当一声掉了下来。看来这鬼东西完全被我制服了,我拿出天师铜印,往恶鬼头上一掷,青冥剑外加天师铜印,九阳锁魂阵。恶鬼的头就好像蔫了的鲜花,完全垂了下来!   在我们的审问下,才知道这个恶鬼生前的一些故事。   恶鬼生前叫唐犇,家中就一个老奶奶,他为了去胡吃海喝,竟然逼老奶奶典卖首饰!他好吃懒做,四十上下,还是个光棍,家徒四壁,每日只知道蹭吃蹭喝。他是湖口村有名的小混混。董老头生前回乡,看他太过可怜,就在榕城安排他一个建筑工的职务,没想到这家伙三天两头闹事。   董老头不和他计较,给他一笔钱,让他滚蛋。不想就被这混蛋讹上了。有一次,唐犇又去工地,爬到楼上,拉出了一个讨薪的横幅,打算再讹诈一笔。没想到脚踩空了,从高楼摔了下来,一根钢筋从小腹贯穿身体,自肩膀穿了出来。还没送到医院,就嗝屁了!董老头心好,给老奶奶赔了一大笔钱,按道理说,这事就应到此为止的。   没想到唐犇认为自己死的冤枉,怨气很深,就化为成了厉鬼,每日出来吓唬董老头,董老头被这样一吓就病倒了,寿终正寝。唐犇也跟着我们的车,回到了湖口村,他打算闹得董老头一家家破人亡。   听完讲述,我连连摇头,怒火冒了出来。在场众人,没有不唾骂唐犇的。   我特意让人用黑狗血浸了棕索,按照《茅山秘要》的记载,结了个天罡扣,把枉死鬼捆住。之后撤销了九阳锁魂阵,又拔去七星钉魂阵!   这时也放出了董老头,董老头在裙子里就听到了枉死鬼的讲述,摇头不语!董彤见了爷爷,就抱了上去,可惜董老头是虚质化的灵魂,终究是无法抱住的。她失望的站在一边,看着董老头,泪如雨下。   对这种无赖的鬼,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同情。我举起天师铜印,操起青冥剑,口中念诀,脚踏罡斗。从背包里掏出四五张神霄五雷符。我大吼一声“往!”,就要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道长,求求您法手留情!”有一个人冲破保安阻拦,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第0047章,人到齐了   门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抱住我手,在跟前噗通就跪了下来,满脸泪花,哽咽道“道长,请法手留情。让老婆代他魂飞魄散!”我一看情形,就知她是唐犇的奶奶,急忙扶她起来,摇了摇头道“放了他,他会继续祸害人,那就不止魂飞魄散了!”老奶奶愣住了,继续求情道“道长,能不能不要魂飞魄散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看了看董老爷子。   董老爷子开口了“他魂飞魄散,也只会有损我的阴德。小子,你就高抬贵手吧!”既然董老爷子都开口了,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对那婆婆说“要想你的孙子超度轮回,你必须按我说的做!”老婆婆又要跪下,被我及时扶住,她不住的点头。“我把你孙子的魂魄收了,你埋到他的墓里。每日念三遍《往生咒》,三年之后,如果戾气化解,就能得以超度,你明白吗?”   我把牛犇装入瓶中,交给里老婆婆,她千恩万谢,就差跪下磕头了,颤巍巍的离开。看得在座众人无比悲伤。   老爷子这边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我也起身要走,董家硬塞了十多万元,说是作为酬谢,我推辞不得,只好收下。李根要了我的电话,说有空联系。我递给了他一张名片。开着车就走了,一路上黄毛好像特别舒畅,到了榕城竟主动请我吃饭,还说我这个哥们交定了。黄毛本质上还不错,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回到榕城已经是七八点了,和老爷子说了这件事。老爷子笑眯眯的说“早上给的十五万,交公五万,剩下的你和黄毛分。下午捉鬼给的,那就完全归你!”我心里骂道“这老狐狸鬼精鬼精,咋啥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拿出了钱,交了五万给老爷子。又将剩余十万分了五万给黄毛。抓鬼的十五万,给了黄毛两万,毕竟他布阵有功。黄毛拿了钱,屁颠屁颠的,眼里都笑起花了。   夜里,李大嘴也来了。不久,一辆吉普车开进了院子里,车灯开得明晃晃的,不断狂按喇叭。   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身材高大,满身肌肉。戴着墨镜,从车上跳了下来。笑得傻乎乎的,见了李大嘴就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我看着他和李大嘴两人在一旁聊得火热,这两人没凑到一块还好,凑到一块了就觉得满身猥琐气。   这个光头,一看也不是善茬!   李大嘴和那光头嘀咕了半天,那光头早笑趴了腰。他们才走到我面前,给我介绍起这个光头来!   那光头叫齐强,人称光头强!是特种部队的退役官兵,真刀真枪的干过掘墓这个行当,黑白两道都有熟人。李大嘴不知为什么把我胡吹海嘘了一番,简直是捧得上天了!他竟然说我家三代专业考古,上下五千年,没有不知道的。李大嘴介绍光头强他也有一个天师铜印,和我一模一样,我只是点头,记在心里。我连连说不敢,那光头强听说我也有天师铜印,就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得要发抖了。   光头笑眯眯和我说,他祖上师从赖布衣,对风水寻龙比较擅长。加入武警黄金部队,负责探金矿,处理过不少诡异事件。要说盗墓,我确实缺乏实践,什么寻龙点穴都是纸上谈兵。光头强心里认为我很强,见我这样说,就以为我是在谦虚,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夏老头的后人,没有简单的!”   赖布衣,自号布衣子。相传,当年赖布衣写成名著《青乌序》,方脱稿就被南华帝君的使者白猿取走,经一百多年后传给了刘伯温,刘伯温凭它辅佐朱元璋成就了帝业。又有传说孙中山先生的祖坟,也是赖布衣堪定的。据传香港、广州、英德等城市都是由赖布衣堪定选址。   光头自我介绍完后,就直奔院子里,找老爷子叙旧去了。没过多久,他又跑到了正阳房里,感觉正阳和他也很熟的样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是李根的声音“喂!道长,你好!”我一脸懵逼,半天没想起来是谁,就问“你是哪位?”“李根!”我一下就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听说,你要去新疆沙漠之眼?”“嗯!你怎么知道的?”“这你就不必问了!”“你在李老爷子家等着,我家小姐下午就到!”   过了三四个小时,一辆玛莎拉蒂豪车开进了院子,从车上走下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美女,长发挽了起来,大夏天的穿着一身紧身衣,紧紧勾勒出线条,样子看起来挺霸气的。外貌水灵,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不过她可不好接近,腰上别着一把枪,身上背着一把剑,瞪着高跟鞋,款款向我走来。   我仔细一看,那女人不就是董彤么?和昨天裙装相比,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她撩起手指,指着我冷冷一笑“不认识了?”我连忙点头“董小姐!”“走!以后姐罩着你!”把光头强,李大嘴还有黄毛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次行动的费用,完全由我出了!”我听这话愣住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心想“霸气!”   李大嘴笑眯眯的,把董彤请进了厅上,老爷子也从下楼。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听说费用有着落了,嘴甜得和涂了蜜似的,一口一个董小姐。   谈话间,我才知道董家也有一个天师铜印。董家祖上也是从事风水起家的,不过到了董老头那一代,家学几乎就失传了,只有一本秘籍在内部流传。董彤从小就进行武术训练,是一顶一的射击高手。要不是爷爷的尸体被附身,她可是敢朝厉鬼放枪的。我心想“难怪她那天这样大的胆子!”   “董小姐,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危险,希望你不要参加了?”   “怎么?你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这次需要深入沙漠,您这样的千金小姐……”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砰两枪响起,我们就见极远处的两只麻雀掉了下来。黄毛骑了个车飞奔而去,把麻雀捡了起来,吼道“好神的枪法,我就在抗战片上看过!”我们仔细一看,那两只麻雀翅膀都被擦伤了,那两枪分别打在麻雀的同一位置上。要知道移动中的鸟,能命中就很不简单了,何况同时起飞的鸟,能在短短一两秒内,分别打中两只鸟的同一位置,这样的枪法,举世罕见!   霸气!   酷炫!   吊炸天!   “这次费用我全出!”   “董小姐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样吧,我们各出一半!”   “不必了!我这次不是为了去玩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也是我祖父的遗愿,太爷爷有一个儿子过继出去,人称李疙瘩,1968年在沙漠里失踪了。祖父生前念念不忘,要我们后辈前去寻找,哪怕找到尸骸都能瞑目了!昨天,我爷爷的魂魄即将离开时,再次提起了这个请求……”   说实在的,听了她这一番话,我还是满感动的。   仔细一想,李疙瘩这个名字好熟!他难道就是李老爷子故事里的李疙瘩?时间和地点都是对的,心下估摸十有八九了。不过后来她没有提,我们也不过问,只是把疑惑埋在心底。   “钱都由我出,但这次行走的路线,你们得听我!”   “好!没有问题!”老爷子和李大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我听了这话,很是无语了“这两个老狐狸,一听有人出钱,连路线问都不问,就满口答应了!”不过他们也是好意帮我,让我出钱,我可出不起。还别说这一趟运尸,我是赚暴了,一年的工资都有了!   我们预计在五月二十七出发,打算开两部车前去。我们要携带很多兵器,和一些生活物质,自然不敢坐火车。若果坐火车,还没有等我进站,估计就被扣住,去吃牢饭了。   我们计划由甘肃沿着古丝绸之路进入新疆,西出阳关,途径哈密,进入若羌,且末,到达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喀拉沁古城,斯皮尔古城,最后进入终点罗布泊的所谓上帝之眼,也就是我们称之为沙漠之眼的地方。   由于资金充足,我们开了一份单子给董彤。里面有有一些防水矿灯,螺纹钢管,考古铲头,多用军刀,折叠铲,短柄锤,绷带,尼龙绳,简易医药箱等等。单单这些就花了一两万。   我和正阳,董彤各人都背有一柄宝剑,把李大嘴眼都看直了。李大嘴和光头强只有精致钢刀,没有其他的武器。光头强有门路,搞来了好几把枪支。比如口径7.62mm的ak47。和81杠步枪,85式狙击步枪,54式7.62毫米手枪。以及雷管和各种液体炸药等等。   这次行动的队伍,由我、李大嘴、光头强、董彤、正阳等几人组成。老爷子年纪大了,害怕触景生情,不愿过去。而鲁建国家中有事,需要及时赶回处理,这次也没有随同我们前去。不过,我还是带上了白泽!   距离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的心里充满忐忑不安。 第0048章,下步计划   第二日早上六七点,董彤就让人把采购的东西,用车送了过来。我一看大包小包整整七八个。这还不算每人各自的行李。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把计划提前了一天就出发了,打算给休整预留出时间。   我带上毛团,随手整理出了一个大背囊,里面放着《茅山秘要》、《茅山秘要心法》、《坠星调查》、爷爷的日志,神霄五雷符、天师铜印,黑狗索,一沓黄符纸,朱砂,罗盘和毛笔等东西。外加几套换洗衣服。随身换上迷彩军衣,脚上穿上轻型徒步鞋,全副武装,背包也不大!   李大嘴背一个随身登山包,正阳拿着一个类似古代的包袱,极为轻便。光头强行李也不多。董彤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穿上登山靴,光她一个人带了大大小小十多个包!我一看就笑了!   “董小姐,带这么多东西?你当这是去度假啊?”   “不是还有你们么?”董彤满脸不屑。我心想“我擦!不会是要拿我们当牛当马使用吧?”   “董小姐,沙漠里不通车,这可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那么,都丢了?”   “小夏,我们每人分担一两个也不重,再说沙漠里也有骆驼嘛!”李大嘴害怕董彤翻脸,赶忙出来圆场。“这不就得了?”董彤微微一笑,捂着嘴说“我逗你们玩呢,这些是我在榕城的行李,打算叫李根带回湖口村!”   我一听这个脸当时就绿了,感情这小妞在调戏我,人不可貌相啊!   董彤从里面挑拣出一个背包说“时间不等人,咱们八点出发!车轮流开,预计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