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拐个龙子去历劫 作者:紫陌卿尘 文案 龙太子有什么了不起,遇见仙草,也得乖乖束手就擒……百花公主貌美如花有什么了不起,一纸荒唐婚约,捆不住一厢情愿的爱情……爱恨纠葛,一念成魔……谁说仙草卑微,不该拥有爱情?她偏要拐个龙太子,下凡去历劫……一国之君有什么了不起,为了再嫁之妇,追遍海角天涯……齐兹女王有什么了不起,举国为嫁,也被弃如敝屣……前世今生,有爱无法长相厮守,尘埃落定,才知道都源于锦蛇血咒,怎么破?看他们逆天而行,携手闯劫!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儿,雪宸 ┃ 配角:睿翔,花嫣然,灵虚子 ┃ 其它:北海,轩辕,武陵,苍龙 ================== ☆、楔子      新阳皇城外,阴云低垂,压抑静默;狂风烈烈,卷起的烟尘弥散空中,令人窒息。   此刻龙宸帝的内心是绝望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孤零零的凤辇,仿佛要穿透凤辇看看坐在里面的人是否安好,她一定非常的无助,可自己该怎么救她?   此刻立在辇上恶魔一般的黑影迸发出猖獗的笑声,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笑声中瑟瑟发抖,天地间一片晦暗。   “你记起来了吗?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龙宸帝低低的说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快得他什么也捕捉不到,只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千斩剑。   “记不记起来都没关系,今天我就是来结束这一切的!你和她都将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飞身而起,然后猛地抬起右手,一掌挥下击向了凤辇。   龙宸帝见状惊呼一声,抢步上前直奔凤辇而来,可终究还是慢了,凤辇就在他的眼前被击碎,四面溅射的碎屑粉碎了龙宸帝最后一丝理智,仿佛有鲜血弥漫而出浸透了他的双眼。   无数过往的画面在他脑中炸裂,他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依然无法相守,今生种种血雨腥风,生离死别,难道真的是缘于前世结下的怨仇?   可前世……我们究竟……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企盼大家喜爱并支持,写的不足之处,希望得到大家斧正,感激不尽! ☆、路见不平起祸端      盘古开天,洪荒初成,诸神斗法,封神已定。   撇开其他神仙不说,单说北海龙王一脉。   浩瀚的北海之内有北海龙王的水晶宫,北海龙王敖吉为一条金色巨龙,娶得一银白色龙为龙后,在宸宁殿内诞下一对金边银色双胞胎龙子:长子雪宸,次子雪宁。   雪宸自幼聪颖,活泼好动,长相俊美,自八百岁时开始修行,一千五百年即修成人形,自此又常不在龙宫中,四方游历,求访各路神仙,修行学艺,反于其父本职——施雨行雪之事毫无兴致,完全推给自己的弟弟,而雪宁生性稳重,反倒乐在其中。雪宸亦是乐得逍遥自在。   四处游历多年的雪宸,神术高超,在仙界小有名头,与天庭散仙灵虚子、北方辰星水德真君交情深厚,三人经常结伴出游。   一日,三人到轩辕山找山神讨要此山特产——修仙碧辰果,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一只修为不够却偷吃仙果私自修行的神鹰,该鹰尚未修成人形,雪宸看它心性坚毅,有心点拨,助其修行,便打算收留它。   三人正说着,忽然听见有女子大声呼救的声音,三人携着神鹰寻声而去,就见一条万年青色锦蛇正缠住一鬓发凌乱的红衣女仙,张着血盆大嘴要将其吞食,女仙手上化出两道粉色仙气撑住了锦蛇的口,但很显然已经体力不支,眼看就要成了锦蛇的腹中餐。   三人奔到近前站定,还不待雪宸发声,灵虚子和水德真君不约而同地跳了出来,只见二人用手点指锦蛇精,异口同声道:“呔!凶蛇不要猖狂,快快将她放下,我们饶你不死!”二人说完顿了一下,灵虚子接着说道:“你若不识时务,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今天就收了你!”   灵虚子说到“他”时,回身用手指了指雪宸,说完话又和水德真君一起向后跃去,退到了雪宸身后。   雪宸见状,感觉啼笑皆非,回头看了看两人,密语传音给两人道:“你俩倒挺步调一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双生子呢!你们喊那么热闹,你们上啊!”   水德真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密语道:“你看它那么粗,难保不是有上万年的修为,我们一看就知道打不过!”   雪宸一瞪眼睛,说道:“那我就能打过?”   灵虚子笑着说道:“肯定能!你是北海龙太子啊!你是龙,怎么会怕这只长虫……再说了,自古英雄救美,咱们仨中,只有你是英雄,美人肯定得你去救啊!”   雪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披头散发、花容失色的红衣女仙,刚要反驳,忽听得女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救—命—啊……”   雪宸一见,知如此险境,玩笑不得,立刻将手中神鹰扔给灵虚子,右手化出兵器惊涛剑,擎着剑飞身而起,直刺向锦蛇的眼睛。   锦蛇面对雪宸,一摆尾巴扫了过来,雪宸空中一扭身,手中剑横扫蛇尾,锦蛇向旁一窜堪堪避开,两只蛇眼放出两道蓝色光芒射向雪宸,雪宸伸腿在蛇身一蹬,借力向上一纵,直接来到红衣女仙身旁,伸左手抓住红衣女子的肩膀,右手剑直刺蛇身,锦蛇尾巴用力一拍地面,腾身而起,蛇头一摆,来缠雪宸,雪宸冷哼一声,手上剑快似闪电,连刺蛇身,只见银光四起,在蛇身上刺中了三处。   锦蛇吃痛,向旁一躲,缠着女仙的蛇身略有松动,雪宸看准这个机会,一把将女仙拉了出来,然后向下一甩,甩向水德真君方向,水德真君立刻起身接住女仙,放在地上。女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灵虚子二人也不与女仙搭话,定睛再向雪宸看去,只见雪宸挺剑上下翻飞与锦蛇斗了起来,红衣女仙简单拢了拢已经散落脸侧的发髻,抬头看向雪宸,不由得看得呆了,只见他一身白色锦衣,腰扎玉带,头束银冠,眉宇间透着英气,身形灵活,剑术精湛,出手快似闪电,有些说不出的潇洒脱俗。   雪宸与锦蛇缠斗了有八十多个回合,雪宸渐觉不耐,飞身跳出圈外,对锦蛇说道:“我看你也有万年修为,实属不易,人我们已经救了,无意再伤你,你走吧。”   灵虚子在他身后扯着脖子喊道:“蠢蛇!别打了,他是龙,你是蛇,遇到他你已经矮半截了,别再不自量力了!”   锦蛇闻言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双眼喷火,口中吐着火红的信子,蛇头一摆,又冲上来跟雪宸玩命。   雪宸大怒,手上加快,剑上使出了杀招。只三个照面,雪宸一招神龙在天,直取锦蛇双眼,锦蛇向旁一躲,谁知雪宸只是虚招,就在这一瞬间,雪宸一翻腕回扫,只见一道闪电划过,电光石火之间,蛇头被雪宸一剑切下飞向一旁,腔子中一股血喷出,雪宸迅速用脚尖一点蛇身,将它踹向一旁,自己飘身后退落在了地上,身上不曾溅上一滴血。   雪宸举步向灵虚子等人走来,在他身后,锦蛇蛇身“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山谷都好像为之一震。   就在这时,从旁边树林里跑过来几个绿衣女子,一见红衣女仙瘫坐在地。迅速奔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红衣女仙刚要回身向雪宸道谢,突然听得旁边的山洞里发出一声长啸,一只白色锦蛇窜了出来。   白色锦蛇一见青色锦蛇的尸身,口中又发出凄厉的尖啸,一双蛇眼变得通红,好似要溢出血来,只见它吐着信子看了看雪宸等人,凄绝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雪宸挺剑向前走了几步,将众人挡在了身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色锦蛇只盯着雪宸看了几眼,突然一转身,又窜回了山洞。   众人不明所以,雪宸刚要回身,突然身后一阵疾风,雪宸挺剑回身再看,就见白色锦蛇又从洞中窜出,蛇尾一甩从洞中甩出八枚雪白的蛇蛋,齐齐摔在地上。   锦蛇张开大嘴冲着蛇蛋摔落之处喷出一口血来,顿时所有碎裂的蛇蛋溶解消散,地上只余一大滩血迹。   众人一见,皆不由得毛骨悚然。还不待反应过来。只见锦蛇又是长啸一声,突然昂首撞向石壁,众人就听得一声巨响,鲜血与碎石横飞,蛇头碎裂,蛇身栽倒在地,只扑腾了几下便不在动了。   雪宸回身看了看灵虚子,问道:“它这算……殉情?”灵虚子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水德真君黑着脸说道:“血咒!”   雪宸不解,问道:“什么血咒?”   灵虚子叹了口气,说道:“母蛇用自己还未孵出的孩子下了一个毒咒……这本是魔界的看家本事……怎么……怎么……唉……真是倒霉……”   雪宸轻轻一笑,说道:“即便是诅咒,也定是咒我……你怕什么?”   灵虚子和水德真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时,旁边的红衣女仙开口说道:“多谢几位仗义相助,小女子不胜感激。”   雪宸抬眼看了看她,只见女子一脸娇羞,眉眼间顾盼闪烁,欲语还羞,雪宸便觉好笑,只拱了拱手,说了声“不必客气”,然后回身从灵虚子手中接过神鹰,笑着说道:“此山中不太平,劳烦二位兄长护送她们几位回家吧!”雪宸也不待他二人答应,直接携了鹰跃上云头飞走了。   红衣女仙一脸失落,盯着雪宸离开的方向看得痴了,她身侧一个绿衣丫鬟用手肘轻轻触了她一下,她方回过神来,满面通红地跟灵虚子二人客套了两句,然后辞谢二人,自己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   灵虚子和水德真君相视叹了一口气,灵虚子看着地上那滩血,缓缓说道:“血咒……血尽而亡……不知道要应在什么人身上……”水德真君闻言叹息着摇了摇头,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轩辕山。   不久之后几人便知,此日所历实乃祸起之根源。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仙侠!不是仙侠!不是仙侠! 吼吼~前面“天上卷”是个前缘,重点都在“人间卷”! ☆、海外仙宫再相遇      一个月后,妈祖娘娘在海外仙宫召开三千年一次、为期七日的珊瑚大会,北海龙王、龙后接到邀请携双子出席。雪宸见有热闹,便携了神鹰欣然前往。   这一日,北海一行来到妈祖娘娘的海外仙宫,只见宫宇金碧辉煌,叠峦耸翠,姹紫嫣红,四处装饰着绝世罕见之珊瑚,观之令人惊艳不已、赞叹绝伦。   宫中四处穿梭皆是各路神仙,众仙入席不久,妈祖娘娘便在一众仙娥的簇拥下到来,命令开宴,一时间歌舞缤纷,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雪宸与灵虚子等人推杯换盏,殊有醉意,便带着神鹰托辞出来,在宫中四处观赏,不知不觉便来到仙宫深处的百花园中,薄醉难消,遂在一株紫苏树下的石椅上以臂当额,掩面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园中突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雪宸惊醒,坐起细看,只见一肌肤胜雪的年轻美貌的紫衣女仙带着两个丫鬟来到园中牡丹坛前。   突见有一男子坐起,三人略略有些意外,但紫衣女仙仔细一看雪宸,突然显得兴奋起来,紧走了两步,来到雪宸身前,笑着说道:“原来是你!”   雪宸听她这么一说,有些发愣,虽说看着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紫衣女仙一见雪宸没有认出自己,有些失望,又开口解释说:“我们在轩辕山见过……你救了我……”说着,低身一福,说道:“还不曾当面向恩公道谢,今日得见,真是缘分,请恩公受我一拜。”   雪宸平日里最厌烦天庭女仙的扭捏作态,此刻一见紫衣女仙,心中腻歪到了极点,他侧身避开,面上只微微一笑,说道:“仙子言重了。”然后唤着神鹰,转身便走。   紫衣女仙一见,赶紧上前一步,拦住雪宸,笑道:“还请恩公不吝赐名,日后定当图报!”   雪宸一皱眉,有心直接走人,又怕紫衣女仙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向神鹰使了个眼色,神鹰会意,向园外飞去。雪宸对紫衣女仙只淡淡回了句:“北海雪宸。”转身便去追神鹰。   见雪宸欲走,紫衣女仙身侧的心腹丫鬟翠竹竟伸手去拉雪宸衣袖,雪宸忙一抖手、转身,翠竹抓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向前冲了出去,咚的一声摔趴在地上,摔了一脸泥。   旁边一粉色衣裙岁数略大的丫鬟指着雪宸道:“我们主子乃花神之女,小号也得称‘百花公主’,与你说几句话也是你的造化,你怎能这般无礼?北海龙宫……”   待要再说下去,旁边百花公主忙出声呵止,一面又忙对雪宸道:“太子见谅,粗使丫头不懂礼数,不要见怪!我们本也无意冒犯……嗯……我叫‘花嫣然’……公子可以叫我‘嫣然’……”   雪宸一摆手,对她笑道:“公主身边的丫头如此凶悍,恕我眼拙,莫不是虎妖修行而成?这一扑一摔之势真可见出是师出名门,雪宸愧有六千多年修为,若她再有后招恐难以抵挡,是非之地,雪宸就不久留了,公主慢赏‘美景’,雪宸告辞!”   正在此时,神鹰突然飞回,嘴中叼着一株仙草,落在雪宸肩上。   众人看向神鹰口中这株仙草,发现它长得很是奇异,乍看是一株,仔细看去却是两株仙草缠结在一起而长成。   雪宸一把抓过来,在掌中翻看,发现该草因伴生日久,两株已合为一体,盘根错节,分不开了。   一旁花嫣然忙指着仙草对雪宸说道:“这是一株白芷和一株艾草合体长成的,恐怕已有些年月了,按说这两种植物生活习性不同,长在一处实属罕见,能合成一体更是闻所未闻。真是不知神鹰从哪里寻得?”   说着,花嫣然笑了笑,又接着说:“可见妈祖娘娘宫中处处尽是珍奇异宝,此次前来,真是不虚此行。”然后用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雪宸。   雪宸心想:这个花嫣然还真不愧是花神之女,简直就是个“花痴”。心里想着,顺手将仙草揣入怀中,对花嫣然一拱手,转身带着神鹰跃上云端向宫外飞去,留下花嫣然在原地痴望良久。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在很用心写武侠,很用心写言情,写出自己心目中的爱情,不知道是不是与您心中理想的爱情一样?感谢所有点开这本小说的人,感谢所有耐着性子看下去的人,感谢每一个给予我的鼓励的人。 ☆、初闻婚约意难平      雪宸带着神鹰径直回到北海龙宫的宸环殿内,忽觉怀内有东西抓挠,伸手一探,抓出了张牙舞爪的仙草,仙草立刻做出一副大口喘气的模样,甚是滑稽。   雪宸觉得好笑,才知道此草在妈祖娘娘仙宫中时日已久,故已沾有仙气,恐已有些修行,只是尚未修成人形。   于是雪宸将仙草植入琉璃盏,放到书案之上,日日以“灵修玉露”浇灌,神鹰对自己挖来的仙草饶有兴味,每日必来案前盘桓逗弄。   五日之后灵虚子和水德真君突然造访,两人一进宸环殿,就大声贺喜,进殿坐定之后,灵虚子便迫不及待地对雪宸说:“你小子从宴会溜走几天没露面,原来是寻觅佳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大婚啊,我们可得来讨杯喜酒喝喝……”   雪宸听他这么一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听说什么了?”   灵虚子哑然一笑,说:“那天你从宴会溜走,是不是去私会佳人了?”   见雪宸一脸茫然,灵虚子接着说道:“我们两人这几日在仙宫中蹭酒喝,一直逗留到今日。今早听说,花神娘娘去找妈祖娘娘,说是前几日,你与百花公主在海外仙宫中一见倾心,私定终身,所以请妈祖娘娘保媒促成你二人姻缘。妈祖娘娘欣然应允,找来龙王、龙后商议,双方一拍即合,给你二人订下婚约了!”   雪宸一听,心中恼怒,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灵虚子和水德真君见状收起玩笑的表情,水德真君问道:“怎么,没有‘倾心’?看来是你招惹了风流债而不自知了?”   灵虚子摇摇头道:“唉!早知如此,当日在轩辕山就不该救她,让她喂了锦蛇倒干净了!……可惜你提前走了,如若今天在场,还有扭转的机会,现在妈祖娘娘牵线,你父王、母后都已经应允,再想悔婚可就不容易了!”   水德真君忙安慰道:“其实,仙界又有多少自主婚姻呢?早晚都是这个样子!那百花公主的长相也算得上仙界女仙中的翘楚,也配得上你了!”   雪宸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见雪宸情绪低落,两人也没了心情,安慰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留下一人一鹰一草独在宫中相对郁闷。   次日,龙王携龙后和雪宁返回龙宫,龙后直奔着宸环殿而来。此时雪宸正在殿前练剑,剑气将整个宸环殿包裹起来,熠熠生辉。片刻之后,雪宸看到龙后,收势停手,笑着邀母后入殿内。   龙后看着自己俊朗超群的儿子会心一笑,拉着雪宸笑着说:“宸儿,母后帮你定了一门亲事,你肯定会满意。”   雪宸笑了笑,给龙后倒了一杯茶,坐在榻上拿起灵修玉露浇在仙草之上,轻声应道:“哦?”   龙后自顾自开心地说:“你和嫣然是怎么一见倾心的?宸儿眼光不错呢!我看那个孩子人品样貌都很好,母后很喜欢……”   雪宸轻声打断母后:“我已经听说了自己的婚事,但我实在想不起花嫣然是谁!”   龙后一愣,忙道:“百花公主啊!你们不是日前在妈祖娘娘珊瑚大会上认识并一见倾心的吗?”   雪宸摇摇头说:“绝无此事!”   龙后一惊,看儿子一副认真的表情不像说谎,心道:难道是花神说谎?   随后开口笑道:“那一定是百花公主私下里见到宸儿便芳心暗许了,哈哈,难得花神那么高傲的人肯为了女儿主动求亲,可见宸儿的魅力呢!……不认识也不打紧,改天我和你父王邀她们母女前来,你好好看看,那真是个乖巧可心的丫头,长得……”   雪宸忽道:“一定要娶她么?”目光直视龙后。   龙后觉得今天儿子有说不出的冷漠,难道是雪宸已经心有所属?又在心中暗暗懊恼,真不该一时冲动给儿子订下婚事,但当时有妈祖娘娘保媒、花神又是王母娘娘眼前的红人不好开罪,况且仙界婚事历来都是听从父母之命,若不答应,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龙后顿了一下,试探着问儿子:“难不成宸儿有心上人了?”   雪宸扯着仙草的叶子,漫不经心地说:“儿子还小,婚事不着急。她要嫁,就让她等着吧!”仙草在一旁连连点头。   长时间的的沉默之后,龙后试探着说:“宸儿,其实你可以看看嫣然,说不定会喜欢呢,如果你同意,母后来安排。”   雪宸说:“我已经看过了,没兴趣。可以取消婚约吗?”   龙后面露难色,说道:“恐怕不行。”   雪宸起身笑了一下说:“那就算了。从今天起我要寻个地方修行,婚事,过个万把年再说吧,她如果不想等,大可以悔婚。”   龙后看雪宸心意已定的样子,心知多说无益,看来儿子不满意这门婚事,有心再劝儿子看看花嫣然,但儿子一副受了委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随口问了一句:“宸儿大了,母后都不知道宸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虽然这门婚事不能退,但将来还可以纳妾啊!”   雪宸一笑,指着仙草说:“我宁可娶了这棵草,也不想娶那朵俗不可耐的牡丹花!”仙草闻言立刻扭过身子做了一副娇羞的表情。   龙后闻言一笑,站起身来,摇着头向殿外走去,口中说道:“那就预祝你的这棵草能早点修成仙!”   雪宸送了母亲出殿,立刻叫上神鹰,匆匆收拾了两件衣服,带着仙草出了北海龙宫,直奔轩辕山而去。   龙后回到宸宁殿中,将情况与敖吉一说,敖吉大怒,觉得父母之命最大,又是妈祖娘娘保媒,哪有悔婚的道理?立刻派宫女去叫雪宸,宫女回来说宸环殿已经人去楼空。   龙王大怒亦无计可施。   雪宸出了龙宫便来到轩辕山中,找到山腰一处有温泉的地方,施仙术造了一座大宅,收了一只虎妖和兔精洒扫照料,在丛林环绕之间,过上了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   山中日月快如梭,一晃过去了八百多年。   起初,花神几次有意邀请雪宸前去天庭琼花宫做客,但均无下文,花神心中不快,但看着女儿相思的样子,又无可奈何。遂携花嫣然去北海龙宫造访,到了方知雪宸不在宫中,这段婚事就搁置了下来。   这八百年间,神鹰用了二百多年就已经修成人形,自己取名叫“睿翔”,时常随雪宸出游。   雪宸与灵虚子二人四处游荡,有时联手降妖除魔,偶尔回山中修行仙术,在此期间又结识了青龙孟章神君还有五极战神中的大地战神,几人交好,常常聚在一起,也算热闹。   到了八百年头上,灵芷仙艾才终于修成人身,长成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丫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芳草的清新的气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特别是一双大眼睛,透着灵气,十分惹人喜爱。   雪宸给她起名“云儿”,云儿就以“公子”称呼雪宸,每天黏在雪宸身边要他教自己仙术,雪宸觉得大宅中有了这么个活泼的小东西平添了许多生机。   睿翔对云儿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每天都缠着云儿,可云儿不爱理他,雪宸私下里也问云儿为什么不待见睿翔,云儿只是说觉得他身上戾气很重。   雪宸一笑置之。慢慢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相伴的日子,看着她,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过渡……不喜跳过……吼吼…… ☆、暗助仙草斗牡丹      雪宸逍遥自在的日子一晃就又过了三百多年。   云儿是个蕙质兰心的丫头,做得一手美味的饭菜,还能能歌善舞,有了她,宅子里每天都很热闹。   在雪宸的指点下,云儿和睿翔的修为和仙术都有所提高,尤其是睿翔,专好此道,练得右手火焰刀,左手寒冰剑,外出历练亦罕逢敌手。   云儿除了修习真气提升内力外,于仙术只是学了点皮毛:仅能驾云出行,短时隐身瞬移而已,对于习武很懈怠。   雪宸给她找来千年七彩冰蚕丝做兵器,教她以气驭丝。但云儿只学了个大概,觉得蚕丝很好看,便在蚕丝上面系了几个七彩珊瑚珠,然后将之盘在腰间垂下裙摆做了装饰,雪宸一见,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这一日,雪宸带着云儿和睿翔赴灵虚子之邀到昆仑山仙云洞采摘万年紫玉灵芝。众人采得灵芝之后一起来到凌云峰上一处瀑布脚下席地野炊,云儿大显身手,用山中野味做了八个小菜,孟章神君使法术移来了天宫月老酿藏的美酒,众仙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云儿不喜饮酒,吃了几口饭菜便跑到瀑布下面的潭水旁坐下,脱了鞋袜,将小脚丫放到水中踢着玩,口中哼着小调很是快活。   睿翔在一侧望着云儿轻轻扬起的小脚丫伴着水珠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小巧而晶莹剔透,不禁看得痴了,手中举起的酒杯停在半空也忘了喝。   雪宸、灵虚子等人亦听着云儿轻灵的歌声缓缓饮着酒,山谷之中好似时间静止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云儿唱完了,回头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大方地一笑,开口问道:“好听吗?”   雪宸低头抿了口酒,低笑着摇了摇头,心道:真是个纤尘不染的丫头,一点矫揉造作都不曾有。   大地战神忙开口道:“好听,好听,小草儿再来一曲给我们助助兴!”   云儿偷眼看了看雪宸,一边踢着水道:“你们没见公子摇头了么?可见是不好听,我才不唱了呢!省得公子以后都只能喝粥了!”   孟章神君忙问:“为什么他只能喝粥?”   云儿慢悠悠地说:“因为云儿唱得不好,让公子见笑了,若还敢唱,岂不是让他笑掉了满口牙,那以后不就只能喝粥了么!”   众人闻言抚掌大笑,雪宸笑着说:“就你伶牙俐齿,可见是被我宠坏了!”   云儿非常配合地一龇牙,漏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然后扭过头去不看大家。   灵虚子在一旁看了看睿翔,突然笑着对雪宸说:“你看不上这丫头,可是有人已经痴迷得不得了,不如你就把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许给睿翔,让睿翔替你好好管教管教!哈哈…哈哈…”水德真君等人又是附和着一阵大笑。   这一次雪宸没有笑,看着云儿若有所思,睿翔偷偷用眼睛瞄着雪宸,眼中竟然全是期待。   不待雪宸答话,云儿一下子窜了起来,伸手抽出七彩冰蚕丝向前一甩,直奔灵虚子面门扫来。   灵虚子单手立起食指轻轻一弹想要将其弹走。   谁知云儿这一击本是虚招,在灵虚子指尖接近时,冰蚕丝突然转弯勾起灵虚子面前的酒坛轻轻一抖,酒坛顿时碎裂,酒水溅了灵虚子一身。   雪宸见状忙朝云儿一抖手,一道真气直奔云儿拿着冰蚕丝的手而去,云儿被震得抓握不住,一脱手将冰蚕丝甩了出去。   云儿噘着嘴不满地看了看雪宸,一跺脚,转身朝西北方的树林跑去。   雪宸看了一眼,也不着急,凌空一抓将冰蚕丝抓到手中,揣入怀里,然后看着灵虚子说:“白瞎了一坛好酒,月老要是知道咱们偷了他的酒来糟蹋,肯定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灵虚子摇摇头道:“这丫头还真是个暴脾气!不过也是难得,这么个真性情的丫头在仙界也是难寻,睿翔好眼光!哈哈……”说着拍了拍睿翔的肩膀,睿翔很沮丧,但也只能笑笑了事。   众仙正说笑着,忽有一个女子娇笑的声音传来:“好香的酒味,离着几里地都闻到了。”   众人忙寻声望去,只见一彩衣女子徐徐走来,鬓簪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行走时如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她的身后还紧跟着一绿衣丫鬟。   雪宸一见此人便眉头紧锁,把脸沉了下来。   女子见状微微一怔,但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着向众人低身一福,说道:“小女子花嫣然,各位仙家有礼了。”   灵虚子笑道:“莫不是百花公主大驾光临!有礼,有礼。”   女子一笑,说道:“正是小仙,今日本来跟随母亲到瑶池探望西王母,路过此地,看到山中仙气很盛,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不想遇到各位,真是有缘。”   言毕,用眼角瞟了一下雪宸。   雪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刚刚云儿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仿佛没听到花嫣然说了什么。   大地战神为人豪爽,知雪宸为躲避花嫣然一千多年来连北海龙宫都甚少回去,今日巧遇花嫣然,雪宸自是心中不痛快,有心解围,遂将杯筷一掷,站起身来冲着雪宸嚷道:“酒都没了,还怎么喝,今日不尽兴,都怪你的丫头任性,你得赔我酒来!”   雪宸亦站起身对众人说:“舍下有酒,不如你们四人随我和睿翔去舍下畅饮如何!”   余下几人皆应和,站起身来要走。   雪宸冲花嫣然一拱手道:“公主慢走!”   花嫣然闻言一愣,身后丫鬟翠竹忙道:“太子好生无理,你和我们公主有婚约在身,本就是夫妻,该多亲多近,怎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   雪宸一听“婚约”两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出声反驳,忽有一女子的声音说道:“什么‘婚约’、‘夫妻’的,难不成百花公主这是专程来逼婚的?”   众人听声音便知说话的正是刚刚赌气跑了的云儿,雪宸走到云儿身边,从怀中掏出七彩冰蚕丝,使了个法术,隔空将它又盘回云儿腰间,与云儿自己盘系的样子一般不二。   云儿狠狠瞪了雪宸一眼,绕过他走到了翠竹面前,掐腰一站,鼻子里一哼,挑衅地瞅着这不受欢迎的主仆二人。   花嫣然和翠竹察言观色,看出雪宸与这个女子关系非同一般,心里恼火。翠竹知道公主自恃身份不能出言反驳,遂开口说道:“呦,这是哪来的野丫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云儿也不生气,笑着说:“是啊,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太突出的长处,若跟你们比,唯一的优点就是年—轻—!所以就不会做出逼婚求娶的丑事,你说是不是,‘蔫’然公主?”   云儿特意将“嫣”说成了“蔫”,众人一听便忍不住笑。   花嫣然强忍着怒火,恶狠狠地瞅着云儿。   翠竹在一旁忍不住骂道:“真是不知廉耻,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偏要插一脚,我看你是狐狸修炼成精的吧,巴巴地要破坏别人婚约给人当小老婆吗?”   睿翔闻言,闪身上前举起手来就给了翠竹一个耳光,口中说道:“嘴巴放干净点!”   翠竹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捂着脸回头向自家公主求救,满脸委屈。   花嫣然见状怒火中烧,指着睿翔说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我面前撒野!”   一边说着一边挥动右手,掌心化出无数粉红色花瓣朝睿翔包卷而去,睿翔不慌不忙右手一挡,使出火焰刀转圈一扫,将花瓣尽燃。   花嫣然还欲动手,雪宸起身挡在了云儿和睿翔身前。   花嫣然见状只得作罢,面露委屈之色,说道:“雪宸……”   不待她说完,云儿忙打断:“别叫那么亲热,公子与你不熟!”   说完指着翠竹对睿翔说:“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怎么不跟主人打声招呼就随便打狗呢!”   翠竹闻言大怒,一抖手,掌心化出无数绿色纤细的竹叶射向云儿,云儿闪身避开,手上与翠竹斗着法,嘴上还不闲着,大笑道:“看来,这还是只疯狗,花蔫然,俗话说什么主人养什么畜生,你专养疯狗,还真是彰显你的品味啊!”   花嫣然大怒,抬手一股掌风挟着无数花瓣袭向云儿,云儿见状知招架不住,立即隐身移到雪宸身后。   云儿刚刚站定,花嫣然掌风已到。   雪宸单掌一立,一道光墙阻在云儿身前,所有花瓣在云儿身前陡然散开,如花雨落下,云儿衣袂翩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众人顿时觉得粉色花雨中一抹嫩黄,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雪宸定定地看着云儿,一瞬间,忽觉心里怦然一动。   云儿转完圈,笑着扑到雪宸身侧,抓住他的胳膊摇了一下,说道:“今天玩累了,咱们回家吧!”   雪宸微笑着点了下头,召唤一声睿翔,携着二人与灵虚子等人道了声“告辞”,打算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章节在铺线索,略微慢热……请耐心阅读……吼吼 ☆、世间情爱本无解      从始至终,雪宸都没有正眼看过花嫣然,就说了一句话还是下“逐客令”。   花嫣然一忍再忍,实在觉得脸面上过不去,见雪宸三人欲走,伸手一挡,冷着脸对雪宸说道:“雪宸,你我许久不见,不知嫣然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这般待我?”   雪宸冷笑一声,道:“还真是许久不见,如若今日你不自我介绍,我大概都想不起你是何许人,我们在哪里见过了!”   百花公主面上一窘,刚要搭话,旁边云儿突然接口道:“原来公子与她不熟啊?不过我听说,当年有人在妈祖娘娘面前说的是你们二人一见倾心,还私定的终身呢!这可真是笑死人了!看来传言真是不可信啊!不知哪个恬不知耻的人居然撒这么大的谎。”说罢,瞅着花嫣然揶揄地一笑。   云儿笑完接着说道:“这么看来,你们二人的婚约是个天大的误会啊,既然二位都是谎言的受害人,何必固守着这虚无缥缈的所谓婚约呢?不如一起去找妈祖娘娘说明情况,然后昭告三界取消婚约,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百花公主,如何?”   花嫣然大怒,指着云儿大声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我们二人的婚事哪里容得你置喙?一段好姻缘难道就让你三言两语就给毁了?我看你才是胡说八道、造谣生事的无耻小人!”   云儿闻言不但没怒,反而大笑不止,笑得眼泪也出来了,一手搭在雪宸身上,一手扶着腰,半天才停下来,伸手擦擦眼角溢出的眼泪,叹了口气对眉毛都快拧在一起的雪宸说:“公子,她说‘好姻缘’啊!这下我可真是救不了你了!常言道,树要无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认输了!我看,你就从了她吧!哈哈…哈哈………”   雪宸伸出手在她脑袋上狠狠一拍,怒道:“不要胡说八道!”   云儿一下子跳开,伸手揉着脑袋说:“打我干嘛!我有说错吗?我就是修为不够,我要是有你的修为,就帮你一掌拍死她,也算是报答你多年的恩情!”   说完,又转头对花嫣然说:“我说花蔫然,你就算了吧,你都把我家公子逼得有家不敢归了,还要怎样?知情识趣才是为人的本分啊!何必把人逼得上天入地无处可逃呢,说出去你也颜面无光啊!”   说着,云儿又朝着花嫣然走近了两步,小声对花嫣然说道:“其实,你也不要被他英俊的外表迷惑了,他这个人,刻板,沉闷,没情趣,整天喜欢板着脸教训人,你要是嫁给他,将来肯定会后悔,不如,你就蹬了他得了。你甩了他,我再给你介绍个英俊的,你看他身后那个黑衣青年怎么样,他叫睿翔,修为不错……啊!”   云儿还没说完,花嫣然忍无可忍,大声道:“放肆!”伸出手来直掐云儿脖颈,云儿大叫一声,一缩头,迅速闪开,伸手抽出冰蚕丝一扬手,七道光链直奔花嫣然面门。   花嫣然冷笑一声道:“雕虫小技!”单手在面前画圆锁住七彩冰蚕丝,另一只手直奔云儿双眼而去。   云儿一惊,侧头躲开,冰蚕丝也撒了手,花嫣然手掌立起向下一砍,云儿顺势抱着头蹲在地上,然后伸出双手去抓花嫣然的脚踝。   花嫣然没见过这种泼皮招式只得向后一让,顺手将锁住的冰蚕丝调转方向掷向云儿,两人也就在一眨眼间过了四招。   等众人反应过来,七彩冰蚕丝已经被花嫣然灌注了真气射向云儿,云儿忙要躲开,旁边翠竹突然出掌偷袭阻住了云儿的退路。   睿翔大惊失色,纵身上前去救,可身边白影一晃,雪宸如一道光直奔云儿而去。   众人再定睛看去,只见雪宸左手握着冰蚕丝一挥,逼退花嫣然,右手揽着云儿的腰将其抱扶而起,同时抬起腿,一脚将翠竹踢飞了出去。   见此情景花嫣然和睿翔都愣在了原地。云儿在雪宸怀中吐着舌头讨好地说:“我就是想劝劝她,我要知道这么危险就不劝了!真是好心遭雷劈!公子莫生气!不要打我!”   雪宸简直跟这个丫头生不起来气,松手放开了云儿。   云儿一跃跳到雪宸身后,顽皮地从雪宸身侧露出小脑袋,冲着被气得花容失色的花嫣然笑道:“我说花蔫然,我一直以为你是牡丹花,原来是个浑身带刺的仙人球啊!你也太毒了!想杀人灭口么!”   花嫣然看看被雪宸踢飞后摔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的翠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儿和雪宸半天说不出话来。   灵虚子看闹成这样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刚要开口劝阻,旁边大地战神突然粗声道:“我说那个什么牡丹花公主啊,雪宸兄弟很显然没相中你,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恁地让人瞧不起……”   灵虚子闻言,在旁伸手一拉,没让战神接着说下去,紧接着冲着花嫣然一拱手道:“今日我们几人都喝了酒,可能有些言语不当之处,当请公主海涵,公主不是要去拜见西王母吗?千万不要耽搁了时间啊。”   花嫣然突然眼眶中充满泪水,转头望向雪宸道:“雪宸,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雪宸看着花嫣然冷冷地说道:“如果当年没有在海外仙宫的百花园中遇到你,我想今天的很多麻烦也就没有了,大家都不会烦恼了。”   花嫣然闻言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喃喃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   她停了一会突然像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伸手擦掉眼泪,对雪宸说:“我想,我们应该彼此多了解对方,如果你肯给我机会与你朝夕相处,说不定你会对我改观呢!”   云儿手中抓了一小绺头发在指尖上绕着圈圈,漫不经心地说:“公子,她是想说,只要你肯让她跟在身边,你一定会爱上她的!”   雪宸扭头便走,花嫣然快步追上拦住他,指着云儿质问雪宸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丫头?她是你什么人?”   雪宸一怔,看了一眼云儿,又看了一眼花嫣然,突然一笑,伸手一把握住云儿的手,对花嫣然说:“对,就是因为她,我早就喜欢上了云儿,雪宸这一生只想娶云儿。所以,我不会履行与你之间的婚约,那原本就是你一厢情愿的。”   雪宸此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惊,其中睿翔和花嫣然更是面如死灰。   云儿闻言咯咯一笑,对花嫣然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如果没有了,我们可要走了啊!”然后非常配合地挽住了雪宸的胳膊亲昵地靠在雪宸身上瞪着大眼睛挑衅地看着花嫣然。   花嫣然一见,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翠竹赶紧扶住她,花嫣然猛的大力推开翠竹,深深看了雪宸一眼,转过头又恶狠狠地看了云儿一眼,然后转身驾云而去。翠竹亦尾随而去。   云儿见花嫣然已经走远,就放开雪宸的胳膊站在一边,对雪宸说道:“怎么奖励你的'挡箭牌'啊?”   话音刚落,头上又遭雪宸一拍,云儿抚着脑袋怒道:“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雪宸闻言一笑,道:“后一个说辞很恰当!”云儿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叹了口气退在了一边。   灵虚子等人让花嫣然一搅也觉得游兴全无,彼此告辞离开,雪宸于是带着云儿和睿翔回到轩辕山中。 作者有话要说:  花嫣然的人设就是那种讨人厌的家伙,可有时我也会觉得,她不过就是“痴情”罢了,可一厢情愿的“痴”真的会成为别人的负担,生活中也是这样,若只是伤己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要去伤人…… ☆、由爱转恨一念间      雪宸三人回到轩辕山中,当日无话。第二天,睿翔在雪宸门外徘徊良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雪宸心知,于是打开房门,对睿翔说:“睿翔,怎么了?有话要对我说?”   睿翔随着雪宸进了屋,半晌,好像突然下定决心一样,一下子跪在了雪宸面前,雪宸吃惊地看着他,仿佛用眼睛询问“为什么”。   睿翔低声对雪宸说:“主人……我喜欢云儿……很喜欢……也……喜欢了很久了……我想让你成全我们,将云儿嫁给我!”说罢抬头直直地瞅着雪宸,等着雪宸的答复。   雪宸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又缓缓放下,抬起右手隔空一挥,直接将睿翔托着站了起来。   他看着睿翔的眼睛,轻声说道:“你觉得我可以做得了那个丫头的主?你第一天认识她?她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主人’。这种事情你不去问她,怎么跑来求我?”   睿翔听雪宸如此说,想了一下,突然问道:“主人是不是也喜欢云儿?”   雪宸闻言一愣,半天没有搭话,最后轻声一笑,对睿翔说道:“你觉得我在感情上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睿翔听主人如此说,便打消了心中的怀疑,心里高兴,嘴上连忙道歉说:“请主人不要怪我,我就是想什么说什么,既然主人说没有,我就相信了,那我现在就去找云儿,问问她可愿意嫁给我,若云儿应允,还希望主人能给我们主婚。”说完也不待雪宸说话,一闪身出了房间。   雪宸望着睿翔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心里突然莫名地觉得空得发慌……   云儿正在房中榻上小憩,被突然闯入的睿翔惊醒,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睿翔大声道:“谁让你进来的?没看到我正睡觉呢吗?你来干什么!”   睿翔走到榻前停了一会,突然坐在了榻上,伸手一把拉住了云儿的小手。   云儿先是一惊,继而大力甩开了睿翔的手,从榻上一跃而起,光着小脚丫站在屋子中间,用手指着睿翔,大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快说,说完赶紧走,再要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睿翔也站了起来,对云儿说:“云儿,我们在一起也很多年了……”   云儿一听这话,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大吼道:“‘在一起’?什么‘在一起’?你什么意思?我躲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吗?”   睿翔走近一步,亦大声对云儿说:“云儿,我想你是明白的,我很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海外仙宫发现你,我就莫名地喜欢你,好容易等着你修成了人形,我想……如果你愿意,就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云儿伸手在睿翔面前一挥,说道:“不用客气了,我不需要你对我好,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算对我最大的好了!”   睿翔闻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向云儿走近了两步,深深地看着云儿,低声说道:“云儿……我……”   云儿抬眼看到睿翔的表情,突然心中不忍,语气和缓了一点,对他说:“睿翔,我真的不喜欢你,怎么能嫁给你呢?我以前对你态度也不好,以后我对你好点,拿你当亲哥哥对待好吗?”   睿翔闻言,快步来到云儿身前,伸手欲抓云儿双臂。   云儿大惊,向后快速一退,身体狠狠撞到了墙边的长条桌案上,案上有一个碧玉壶、四只七彩琉璃盏,还有一支白玉镂空花瓶都被震到了地上摔碎了。   睿翔快步上前抓住云儿的胳膊,大力摇晃着云儿说:“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宠你,难道是为了给你做哥哥吗?”说着把脸凑近。   云儿大惊失措,歪过头去不断挣扎大喊:“睿翔,你个疯子!放开我!公子救我!公子……”   睿翔正待再靠近,突然门口一道光链袭来缠住睿翔的腰,将他直接拽着摔出了门外。   睿翔腰里一使劲,在将要摔在地上时,挺身一翻,稳稳站住,左手化出寒冰剑刚要还击,才看到袭击自己的正是自己的主人雪宸。   睿翔自知理亏,低下头停止了挣扎,并收起了寒冰剑。   雪宸亦收回光链放开了睿翔,沉着脸看了睿翔一眼,抬步进了屋子。   此时云儿倚着桌案站着,雪宸看着云儿,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惧,而是满脸怒意地看着睿翔,表情像个怒意横生的小狮子。   又看看她的脚下,一片狼藉,云儿光着脚站在一地碎片之上,已经被扎出了血流了一地。可她却浑然不觉。   于是雪宸走到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云儿一愣,不知所以,但没有挣扎,怔怔地看着雪宸。   雪宸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叹了口气,自己也坐在了榻上,抓过云儿的鲜血淋漓的脚,轻声说道:“不疼吗?别动!”   说着把云儿的双脚放在自己膝上,然后用手掌贴着她的脚底,然后猛地向外一移,便吸出了所有插在云儿脚里的碎片。   云儿刚刚被睿翔气得昏了头,根本没注意脚痛,现在雪宸动手帮她把碎片吸出来,她才意识到钻心地疼。   云儿扁着嘴,手紧紧抓住榻边,眼角溢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雪宸看着云儿眼中氤氲出来的水雾,伸手拭掉了她眼角的泪珠,轻描淡写地说:“傻丫头,以后不要光着脚到处乱跑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仙药,滴在云儿脚上,双手合拢,将云儿的小脚丫包在手里,然后运用真气替她疗伤,半盏茶的功夫,雪宸松开手,云儿脚底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暖意从脚底传到了心里,云儿脸颊上晕出了两朵红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外睿翔只木然站着。   过了一会,云儿小声嘟囔着:“睿翔莫名其妙发疯了,他把我的脚都弄伤了,让他……让他……赔……赔我的花瓶,赔我的碧玉壶和琉璃盏”一边说着,还不忘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着,口中强调“四只!”   雪宸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一抬手,凌空一划,散落一地的碎片迅速聚拢在了一起,完好如初,雪宸一扬手,它们都回到了桌案上。   云儿眼睛一亮,笑着说:“这么好玩的法术,为什么不教给我?我要学!”   雪宸笑着说:“我怕教会了你之后,你会先把家里的东西都砸碎了试着玩,到时候拼得乱七八糟的怎么办?”   云儿说:“那我就先把睿翔摔碎!”   雪宸笑着说道:“你要是真把他摔碎了,我可拼不回去!”说完从榻上站起来,转身朝院子里的睿翔招了招手,睿翔缓步走了过来,低着头站在了门口。   云儿叹了口气,对睿翔说道:“睿翔,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这个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睿翔沉默了片刻,用眼睛盯着云儿问道:“那我怎么做你才会回心转意?”   云儿摇摇头,坚定地说道:“算了,睿翔……”   睿翔看了看雪宸,突然问云儿道:“你有心上人了?”   云儿闻言,条件反射一样看了雪宸一眼,马上低下头想了一下,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睿翔说:“是!我喜欢公子!我想嫁给公子!”   睿翔了然一笑,对云儿说道:“好!你眼光高,自然看不上我这种散仙,那就祝你早日心愿达成。”   说完,又转向雪宸道:“主人,感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和这么多年的照顾,睿翔此生无法报答你了。就此别过,我们后会无期!”说完仰天一声长啸飞身而起,驾云而去。   看着睿翔离开,雪宸与云儿都没有说话,而这似乎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爱恨之间谁能理得清,道得明呢!   云儿在榻上坐着,看了看雪宸,小声解释道:“公子,我刚才只是为了应付睿翔才说喜欢你的……”   雪宸对云儿笑了笑,说:“我明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云儿看着雪宸出了门,低下头瞅着自己的小脚丫,嘟囔着说:“其实,我好像是有点喜欢你的。”   窗外站着根本没有走的雪宸,听到了云儿的话,脸上绽出会心的微笑。    ☆、情愫微漾暗汹涌      接下来的几天里,云儿过得无精打采,想到睿翔出走结下仇怨,内心便唏嘘不已。   雪宸见云儿心情不好,就打算带她出去散心,云儿自然很高兴。   两人商量了一下,由云儿提议去天山走一趟,拜访大地战神,顺便采点冰玉雪莲,回来内服外敷养颜美容。   于是两人驾着云前往,在快到天山之时,突然天地一片晦暗,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云儿在云端站立不稳,失足下落,吓得云儿大叫一声。   雪宸赶紧飞身赶到,将云儿搂进怀中,带着她迅速下降落到地面。   待两人再抬头看时,只见天空中一道银光迸射而出,仿佛乌黑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从银光中跃出几个身影,拿着兵器,边打边向地面冲过来。   待要再仔细看时,突然妖风大作,卷起地面上的土石,一时间飞沙走石,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   雪宸将云儿紧紧护在怀中,施了个法术,顿时一个银色光罩将两人罩住,暂时避住了风沙。   两人俱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事发突然,一时间不明所以,此刻二人定睛向外看去,刚刚落在地上厮杀的众人,早已飞得远了。   云儿还探头探脑抻长脖子看,雪宸伸手一拍她的小脑袋,对她说:“远了,还看!”   云儿忙把头缩回来,用额头抵着雪宸的胸口,委委屈屈地说道:“公子总是打云儿的脑袋,云儿本来就不聪明,仙术都学不好,再打不就更傻了吗?这要是动不动就从云上摔下来,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雪宸笑道:“谁要是看到了笑话你,你就告诉他,你的仙术是我教的,让他笑话我不就行了!”   云儿用额头来回使劲蹭了雪宸胸口几下,口中嗔道:“哎呀,公子怎么这么坏啊!总是要把人家要说的话都堵回来!你这样坏,怪不得没什么朋友了!”   雪宸本想再挤兑云儿几句,可她伏在自己怀中用额头蹭着自己的胸膛,让他突然忘了要说什么,心中涌起了些许悸动的情愫。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觉得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只想一动不动地一直抱着怀中的人。   而此时,云儿也不说话了,她将脸靠在了雪宸心口处,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双手缓缓伸出圈住了雪宸的腰。   两个人好像忘记了天地之间的晦暗凶险,只是静静拥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有一种叫做“爱”的感情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开来……   过了许久,云儿鼓起勇气将头扬起,直视着雪宸幽深宁静的双眸,想了想,开口说道:“公子也喜欢云儿吗?云儿有点喜欢公子了。”   雪宸轻轻地将云儿放开,伸手抚了抚她脑后柔顺的长发,没有开口说话。   云儿等了一会不见雪宸答话,心里有点失望,想了一想,对雪宸说:“不喜欢……就算了,我不会纠缠你的!”   她顿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我也不会离家出走的。”   雪宸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爱直言、毫不矫揉造作的女孩,心里突然很乱,他想到了无法摆脱的婚约,这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来接受云儿的爱,他能给云儿怎样的将来呢?   在他内心痛苦煎熬的时候,云儿爽朗地一笑,对雪宸说:“公子,云儿将来一定会遇到那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是不是?”   说着,云儿向后退了一步在光罩上伸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仿佛打开了一道“门”,然后走了出去。   就在云儿说完这句话、做完这个动作时,雪宸脑袋里突然想到有一天云儿也会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中,会忘记自己。自己再也见不到云儿,吃不到她做的饭菜,听不到她弹奏的曲子和哼唱的小调。这个与自己相伴千年的小丫头再也不会整天围着自己转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一阵抽痛,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放她离开,自己不允许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她是他的!   于是雪宸消了光罩,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云儿的右手。   云儿一愣转过身来看着雪宸,雪宸紧紧握住云儿的小手,微笑着对她说:“云儿不是已经找到了那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了么!还要去哪里?”   云儿不敢相信地看着雪宸,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愣了半晌,突然扑进了雪宸怀中,大声嚷道:“公子也喜欢云儿是吗?”   雪宸搂着云儿,低声说道:“傻丫头!”   云儿咯咯笑着从雪宸怀中出来,看着雪宸说:“我知道公子有为难的事,我只要知道公子也是喜欢我的,让我陪在身边就好。如果将来有一天公子不得不娶花嫣然,我就会自己离开,不会让你为难的。”   雪宸默默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想了一想对她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云儿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此时两人再看四周,发现异象全无,于是收拾心情,又向天山飞去。   到了大地战神的住处扑了个空,于是雪宸带着云儿去天山之巅采了很多冰玉雪莲,拿回轩辕山给她做了“面膜”。   隔天清晨,云儿早早就光着小脚丫溜进了雪宸的卧房,雪宸还在睡觉,云儿便蹑手蹑脚溜到了床边,蹲在床头,手中捏着一缕头发,用头发稍儿轻轻扫雪宸的鼻子和脸颊。   半晌,雪宸依然没有醒,于是云儿凑近了雪宸的脸,伸出两个指头轻轻捏住了雪宸的鼻子,雪宸还是没有动。   云儿觉得奇怪,心道:真是个贪睡的家伙。   冷不防雪宸突然睁开了眼睛,雪宸看着自己面前云儿的脸:白皙剔透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含着笑意的翘起的小嘴、长长的浓密的翘起的睫毛、眨着的水灵灵的大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突然,雪宸抬起头在云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云儿猝不及防,愣在了当场。   雪宸笑着坐直了身子,云儿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羞红了脸,站起身来一跺脚,捂着脸颊对雪宸嗔怒道:“坏蛋!”转身向门外跑。   雪宸哈哈笑着,在背后大声说道:“害羞了?这还是我的直言敢爱、豪爽大方的云儿吗?怎么变成‘火烧云’了?”   正跑到门口的云儿闻言,一转身又走了回来,来到床前站定,瞅了瞅雪宸,突然俯下身迅速在雪宸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站直了身子一仰头,毫不示弱地“哼”了一声,瞅着雪宸大有“不要小瞧我”的架势。   雪宸爱极了她的纯真和真性情,正如灵虚子所说的那样:看多了其他女仙的循规蹈矩、矫揉造作,云儿的这份真性情便显得弥足珍贵。   雪宸哈哈大笑,伸手招呼云儿来自己身边坐。   云儿又“哼”了一声,对雪宸说:“才不呢!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云儿突然又转过身对雪宸说:“我是来问你早饭想吃什么的!”说完眨着眼睛等着雪宸回答。   雪宸闻言慢悠悠的地抻了个懒腰,对云儿笑着说:“只要是云儿做的我都爱吃!”   云儿面上佯怒,口中说道:“油嘴滑舌!坏蛋!”转身出了房间直奔小厨房而去。雪宸会心一笑,起身梳洗。   雪宸在梳洗完之后来到小饭厅等着吃饭,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云儿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有饭菜的香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就见云儿带着兔精和虎妖端着饭菜进来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端了三趟,各式饭菜汤水摆了满满一桌子。   云儿拉着目瞪口呆的雪宸坐到桌前,以手支颐眨巴着眼睛看着雪宸说:“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我做了这么长时间,你要吃光噢!不然再也不理你了!”   闻言雪宸面露难色,兔精和虎妖憋着笑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雪宸,连连点头附和云儿的话。   雪宸一声长叹,看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举起筷子都不知道先吃什么。   云儿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伸手拿过一只白玉雕花的碗,盛了一碗荷叶莲子樱桃羹递到了雪宸面前说:“是不是很惊喜?要不先喝碗汤‘压压惊’?”   雪宸伸手接过汤碗,拿起金质汤勺舀了一勺送进口中,连连说道:“好吃!”   云儿闻言很高兴地拿着金箸不停地给雪宸布菜,雪宸一看面前的“小山”,回头对兔精和虎妖说:“都没吃呢吧,快来一起吃,云儿的手艺真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啊!”   兔精连连摇头,可虎妖在旁边早都馋涎欲滴了,连声说“好”,就要坐在桌旁吃。   旁边兔精伸手拉他,他也没在意,可来到桌边刚要坐,突然看到云儿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一道寒光直射而来,虎妖立即后退,说道:“我不饿!不饿!主人慢用!”   云儿随即对他赞许地一笑,扭头对雪宸说:“快吃吧!”   雪宸欲哭无泪啊,心想古灵精怪的丫头得罪不得啊!   就在雪宸横下心来决定吃饭时,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有人破门而入,闯进了庭院。   众人大惊,立即冲了出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喜欢痴缠怨恋,所以我不写虐文 ☆、患难之中显真情      众人冲到前院,来到厅堂中,看到闯进来一个人,正扶着另一个人坐到椅子上斜靠着。   这个人进来之后就大声喊:“雪宸!雪宸快出来!”雪宸等人这才看清,原来,来的是灵虚子,椅子上坐着的正是大地战神。   灵虚子一看到雪宸,便飞身过来拉着他朝大地战神奔去,说道:“快,雪宸救命!”   雪宸凑近一看,才发现大地战神正双目紧闭,面色发黑,气息奄奄,雪宸一惊,伸手一探他的脉象越发吃惊,因为大地战神竟内力空虚,脉向紊乱,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只靠着最后一口仙气支撑,情况十分危急。   雪宸忙问灵虚子:“怎么回事?”   灵虚子连连摇头,对雪宸道:“昨日,天庭当中出了些事情,一对豢养在万兽园中的六耳猕猴不知怎么挣脱了绳索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这几万年在园中是如何修炼的,能耐着实大。他们大闹了凌霄宝殿,打伤了无数的天兵天将,然后从南天门逃下了天宫。玉帝忙召二郎神杨戬和五大战神前去追捕,他们一路追赶,且战且追,打得难舍难分。打到天山脚下时,一只六耳猕猴受了重伤,另一只突然发了怒,拼尽全力使出妖术,一阵狂风将二郎神等人卷了出去,大地战神使出法术扎根于地才没有被卷走,于是他想要施术扣住二猴,谁知这只猕猴甚是厉害,使出妖术吸空了他的内力,并将他打成重伤,等我听到消息赶到,两只猕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我就将他带来了。”   灵虚子说完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你也看到了,他就剩了一口仙气护体,现在只有你的内丹‘冰魄神珠’能救他了!”   雪宸连忙点头,带着几个人将战神抬进了自己的房中,放到了床上。   雪宸又对灵虚子说:“我马上给他疗伤,但他伤势太重,还须服用妈祖娘娘亲手炼制的麒麟丹,你现在就赶快去海外仙宫面见妈祖娘娘求取丹药!”   灵虚子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雪宸回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云儿,又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对云儿说道:“不用担心!”   云儿问雪宸说:“用你的内丹救他,你会有危险的!会有很大的损耗的啊!”   雪宸笑道:“没关系的,灵虚子不是去求麒麟丹了么!有了麒麟丹,我的损耗就少了,修养一阵子天天吃云儿专门给我做的满桌子的饭菜,很快就会好了。”   云儿闻言一笑,说道:“那你小心点,我去外面给你守着。”说完走了出去关好了房门,又叫来兔精和虎妖在外面静静地守着。   屋内雪宸迅速来到床边,上了床盘腿坐在了战神身侧,缓缓运功调出了自己的内丹——冰魄神珠,顿时整个房间充满了银光。   雪宸施展仙术用冰魄神珠传递仙气进大地战神的身体,雪宸不断催动内力,冰魄神珠散发的光芒愈发耀眼,银光从房内溢出,覆盖了整个宅子,慢慢蔓延开来,渐渐将整个轩辕山包裹了起来。   云儿在院中看着铺天盖地的银光源源不断地涌出,心中充满了对雪宸担忧,口中念叨着灵虚子的名字,暗暗祈祷。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从天而降落入院中,云儿以为是灵虚子回来了,喜出望外,正要扑过去,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来的是一只尖嘴猴腮身上多处负伤的猴子,背后还背着一只昏迷不醒的猴子,它们的身上带着很重的妖气。   云儿心头突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心想:难不成这就是打伤大地战神的猕猴?看来伤得不轻,但怎么冲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来追杀战神的?   心中想着,云儿嘴上问道:“你是谁?到我家来干什么?”   站着的这只猕猴咧嘴一笑,说道:“小丫头快让开,我是来取冰魄神珠的!”说着便要往屋里冲。   云儿一掐腰站在门前堵住了它的去路,兔精和虎妖也迅速站在云儿身侧摆出了戒备的状态。   云儿大声呵斥道:“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来取?你现在已经如此狼狈了,又有追兵,还不赶紧逃命!不要在这里胡闹!再要往前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猕猴仰天大笑道:“小小草儿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三个?不过我看你也有些用处,你的真身也是疗伤圣药,如果我得了冰魄神珠和你的内丹一定会治好她的。”说着用眼睛斜瞟了一下伏在自己肩头昏迷不醒的猕猴。   云儿闻言大怒,心中又很担心,她当然知道自己加上兔精虎妖也拦不住这个受了伤的猕猴,可门内就是自己命悬一线的心爱之人,如果让它进去,雪宸必死无疑,云儿不能眼见着他死,除非自己先死。   而且云儿知道灵虚子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天庭追兵应该也会很快找来,只要自己能拖延些时间,雪宸应该还是会化险为夷的!   想到这儿,云儿对猕猴大声说道:“你不要口出狂言,拿不拿得到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猕猴内心焦急,很怕追兵赶来,口中说了一声“少废话”便直接扑了过来。   云儿把心一横,抽出七彩冰蚕丝直袭猕猴咽喉,猕猴一声怪笑低头躲过闪身来到近前伸手去掐云儿咽喉。   云儿一退堪堪避开,然后手上一勾,冰蚕丝转过来袭向猕猴身后所背猕猴,这一招甚是管用,猕猴一跃而起向后翻去。   此时兔精拿出长鞭,虎妖擎着一口宝刀也向猕猴攻来。   本来,六耳猕猴收拾他们三个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它本身已经负了重伤,又背着一只昏迷不醒的猕猴多少受了限制,所以乍一交手,居然被三个小辈逼得退到了院口。   猕猴大怒,将背后猕猴放下,单手一托,运用法术将其平放在了院子葡萄架下的长椅之上。   再双手合十,从中间向两侧呈扇形展开,两只手中瞬间喷出光束直奔云儿三人而去,三人闪身避开,云儿马上又退回到房前守住房门。   兔精和虎妖从两侧举兵器袭向猕猴,猕猴单手一伸抓住兔精的鞭子,手心施法,只见鞭子瞬间被点燃,火苗直奔兔精握着鞭柄的手而去,兔精急忙撒手,眼见鞭子化为灰烬。   虎妖一举宝刀凌空劈下,只见一道光墙朝猕猴切去。   猕猴双手一合仿佛夹住了这道墙,虎妖再想抽刀换式已经不可能了,被死死定在了原地,猕猴手掌横着一翻,虎妖的刀锋突然弹向兔精,兔精惨叫一声摔到墙边,昏死过去。   云儿堵着房门无暇顾及兔精,伸出七彩冰蚕丝缠住虎妖的刀奋力向后拽。   谁知自己道行实在太浅,不但没救了虎妖,自己也被吸了过去。   六耳猕猴哈哈大笑一声,分出右手凌空捏住虎妖向院外甩去。   虎妖立时被摔得背过了气去,动弹不得。   猕猴用左手向前一探,吸住了云儿向自己身前一带,云儿身不由己被吸到猕猴面前。   猕猴右手一伸掐住了云儿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云儿顿时感到窒息,双脚不住踢着六耳猕猴,双手去戳猕猴双眼。   猕猴吐出一口妖气化成一条黑色绳索,将云儿双手止住,然后抬手将她也摔了出去。   云儿被摔到院中石桌之上,又沿着倾斜的桌面滚落在地,只觉得浑身如散了架一般,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口血喷到了手腕之上,捆着她双手的绳子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云儿眼前一亮,心想原来自己的血可以消除妖气,顿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既然血能化解妖气,也许也能用来对付六耳猕猴,大可一试!”   想罢,云儿摇摇晃晃勉力爬了起来,用右手食指偷偷沾了自己的血迹,然后左手挥出冰蚕丝攻击猕猴,右手暗中轻轻一弹,将血点弹到了猕猴的脚面上。   六耳猕猴只注意冰蚕丝袭来,不屑地一笑,用掌风将之扫开,不提防脚面上一痛,低头一看,发现脚面被什么东西烧掉了一块皮毛,露出了红色的血肉,猕猴大怒直奔云儿扑来。   云儿心里一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飞身后退,到了门前,迅速将左手中冰蚕丝化作一把匕首,一咬牙,沿着右手臂从肩头至手腕一刀划下,顿时鲜血飞流,溅了六耳猕猴一脸。   猕猴只觉脸上一热,之后有灼热的疼痛之感,仿佛脸上起了火一般,忙飞身向后一退,以手捂面连连怪叫。   云儿心头一喜,再看冰魄神珠所发的银色光芒正从远向内慢慢消退,云儿明白,大概是疗伤进入了尾声,自己只要多坚持一会,雪宸便能全身而退。   再看六耳猕猴在院中上蹿下跳、嗷嗷怪叫。   云儿仿佛感觉不到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左手握着刀,斜靠在门上全神贯注地守着门。   六耳猕猴似乎也注意到了银光在逐渐消退,它本为夺珠为同伴疗伤而来,此刻眼看被一个仙力低微的小丫头阻住,即将功败垂成,不禁勃然大怒。   于是猕猴大吼一声向房门扑来。   云儿大吃一惊,原以为猕猴被自己的鲜血喷中会受了重伤一时不能再进攻,如今眼见它还要向屋里闯,已筋疲力尽的云儿知道血量不够,所以不足以灭了它全部妖力。   想到这儿,云儿深吸了一口气,心道:“雪宸,恐怕云儿以后不能再陪伴你了。”   想到这里,眼睛一热,把心一横,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六耳猕猴喊道:“去死吧你!”   手上一用力,刀尖刺入颈项,鲜血喷出。   云儿觉得生命仿佛正从身体里抽离,脑袋里全是雪宸的身影,云儿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用刀沿着自己的脖颈用力向下划去。 作者有话要说:  琼瑶阿姨,每当这时我就想起了你……吼吼吼(是不是得说“长大后我就变成了你”!挠头挠头) ☆、临危得救道前缘      云儿眼见自己的血可以消除六耳猕猴的妖力,为了不让它冲进房内伤害雪宸,便用刀刺入颈项,欲运刀下划使更多的血喷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房门突然弹开,一道白光扑来阻住了她握着刀欲下划的手。   云儿回头一看,只见雪宸面容憔悴地站在自己身后,她从雪宸焦急的眸子中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自己。   云儿艰难地一笑,对雪宸说道:“呵,我守住了……”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雪宸看着怀中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云儿,心中大急,不知道她受了多少伤,浑身衣裙都已被血染红,唯有脸色惨白,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想着刚刚自己冲出来时看到的一幕,若是自己慢一点,云儿一刀划下,那自己就真正失去她了。   这种痛彻心扉让他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心想,自己一定不能失去她。   于是雪宸连忙施术止住了云儿伤口中依然流淌的血,本欲施救,但六耳猕猴还在对面虎视眈眈。   雪宸怒从心生,将云儿紧紧搂在怀中。向房内凌空一抓,摘下了挂在墙上的惊涛剑,剑尖直指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被云儿的鲜血喷得多处灼伤,同时妖力大减,此刻看到雪宸出来已知夺珠无望,一个跳跃来到架下抱起那只昏迷的猕猴,回身向外逃窜。   雪宸本无意追赶,心里只想先救云儿,见猕猴逃走就立刻收了剑,抱着云儿快步进入室内,将云儿放在了小榻之上。   房外,正当六耳猕猴逃出院子欲乘风逃走之时,突然从天而降一张银光闪闪的鱼鳞网将它们扣在了底下。   六耳猕猴不停挣扎,鱼鳞网忽然收紧,将二猴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六耳猕猴仰头看去,只见云头跃下三个人,当先一个道骨仙风的男仙,正是灵虚子。   走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慈眉善目、浑身散发着神光的女仙,六耳猕猴一见,大惊失色,知道此人正是身居海外仙宫的妈祖娘娘。   在妈祖娘娘身后还跟了一个紫衣仙姑,是娘娘的身旁近侍。   一看到妈祖娘娘,六耳猕猴立刻泄了气,停止了挣扎,跪在地上,对妈祖娘娘说道:“妈祖娘娘,小妖自知罪大恶极,不敢奢求饶恕。”   然后用眼睛一扫身边的猕猴接着说道:“但她是无辜的,已经身负重伤,妈祖娘娘有好生之德,我请求您能放过她并救救她。”说完以额触地,不停哀求。   妈祖娘娘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自天庭万兽园有过一面之缘,觉得你们有灵性,故有意点拨,希望你们可以好好修行。不料你们误入歧途,酿成今日之祸。唯今之计只能消去你二人的功力,将你们囚禁起来,希望你们能一心向善,重修善缘。”   说完,妈祖娘娘从紫衣仙姑手中接过一个五彩蚌壳,对着两只猕猴一施仙术,只见两只猕猴身上有黑色烟雾升腾而起被尽数吸入蚌壳之中。   片刻之后,两猴身上再无黑雾涌出,于是妈祖娘娘合上蚌壳交回到紫衣仙姑手中,并对她说:“紫萝,你先带他二人回宫,为他们治好伤势,关进朝宗苑,待我回宫再行发落。”   紫萝答应了一声,提着鱼鳞网中的两只猕猴跃上云端飞走了。   房内,雪宸坐在榻上抱着云儿,发现云儿已经气若游丝,于是想要为云儿输送真气续命,可是却根本输不进去。   几个来回之后雪宸发现云儿已经没了呼吸,伸手一探更发现云儿已经脉象全无。   一向处变不惊的雪宸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在云儿耳边焦急地连声呼唤道:“云儿,你不要吓我,云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云儿不要玩了,快起来……醒醒云儿……”   说着,雪宸流下了眼泪,搂紧了云儿喃喃说道:“云儿不要走,云儿,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你还说要天天给我做饭吃!我都记着呢。云儿……云儿,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了,云儿,在北海龙宫我就说过我要娶你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云儿……你不要走……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此时,灵虚子引着妈祖娘娘进了房间,就见到雪宸坐在榻上紧紧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云儿痴痴地低语着。   灵虚子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雪宸,此刻见他居然流着眼泪,更是大吃一惊。   他快步来到雪宸身边伸手轻轻一推,雪宸抱着云儿毫无反应。   灵虚子一急,又用力一推雪宸,雪宸猛然抬头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再一看灵虚子身后居然是妈祖娘娘。   雪宸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冲着妈祖娘娘大喊:“娘娘,快来,求求你救救云儿,救救云儿!”   这时,一瘸一拐的虎妖扶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兔精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很吃惊担忧。   妈祖娘娘过来仔细一观察,对雪宸说道:“把这丫头交给我吧,你们带着战神先出去服下麒麟丹,我来救她。”   雪宸大喜过望,灵虚子忙扶了战神带着兔精、虎妖出去了,雪宸将云儿抱到了床上放平,站着没有走。   妈祖娘娘笑了笑说:“雪宸太子还是快出去吧,不要耽误我救你的丫头。”雪宸闻言只好迅速退了出去。   出了房间,雪宸站在门口等消息,任凭灵虚子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   过了大约三柱香的时间,妈祖娘娘还没有出来,雪宸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正焦急不安时,房门打开,妈祖娘娘走了出来,对雪宸说:“好了……”   雪宸不待妈祖娘娘把话说完就冲到了床边,只见云儿依然紧闭双目没有苏醒,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气息也渐趋平稳了。   雪宸坐在床边,伸手去抚了抚云儿脖子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妈祖娘娘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已经服了伤药的兔精端了茶进来,恭恭敬敬给妈祖娘娘倒上递过去。   妈祖娘娘伸手接过茶,缓缓喝了一口,然后对雪宸说道:“这丫头五脏六腑都被六耳猕猴震裂了,难得她坚持了那么久,我刚刚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她的内脏重新炼补好,你要是给碰坏了,我可再救不了了。”   雪宸闻言迅速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云儿。   旁边灵虚子大笑道:“什么时候我们冷若冰霜的大龙子变得这么惊慌失措了,看来这丫头的魅力可是不小!弄得你都已经连尊卑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雪宸闻言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给娘娘施礼,忙起身施礼,说道:“多谢娘娘亲自赶来施救,在下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妈祖娘娘笑着颔首道:“龙太子不必多礼了,六耳猕猴反下天宫之事我也听说了,今日灵虚子前来求药,我料想他们看到冰魄神珠的光芒定会来夺,所以亲自赶来抓他二人,不想还是稍晚了一步,差一点这棵小草儿就灰飞烟灭救不活了。”   停了一下,娘娘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丫头不是我海外仙宫芳菲圃中的灵芷仙艾么?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   雪宸尴尬地笑了笑,对娘娘说:“正是那一年去海外仙宫参加珊瑚大会时碰巧遇到的,当时是我在百花园中小憩,随身带着的一只神鹰飞出去叼来给我,我看着新奇就带回来了。没有当面跟娘娘求取就私自拿了娘娘宫中的东西,确实是我不对,乞请娘娘海涵,宽恕雪宸。”说罢便要跪下施礼。   妈祖娘娘伸手一扶,笑道:“算了,拿都已经拿了,它都已经修成了人形,我还能拿回去炼丹吗?”   灵虚子在旁问道:“原来娘娘是要用小草儿炼丹的啊?不知道又是什么稀罕药?”   娘娘道:“早些年我一直想要炼制一种起死回生的药,于是在宫中百花园外辟了一个‘芳菲圃’,专种一些珍贵稀有的药材,这灵芷艾草是我专门用千年白芷和仙艾合种而成的,试了很长时间只有这一株合二为一长成了,具有解毒驱邪之效,它在圃中吸天地之精气,愈发有了灵性,珊瑚大会之后我打算炼丹时到圃中才发现这株灵芷仙艾不见了。原来被你给‘偷’了来……”   雪宸闻言赧然一笑。   娘娘接着说道:“算了,不知者不罪,这事就不再提了。不过有件事我很奇怪,当年珊瑚大会上,花神找我保媒,说你与百花公主一见倾心,私定了终身。于是我找到你父王、母后促成了你二人婚约,怎么这许多年过去了,你们不但没有结为夫妻,我看你与这小小草儿似乎……”   妈祖娘娘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着雪宸,似乎等着雪宸解惑。   不待雪宸搭话,旁边灵虚子接口道:“娘娘有所不知,当年恐怕是有误会,雪宸与那百花公主只是百花园中巧遇,匆匆一瞥,根本没有对她倾心!哪里来的私定终身?怪只怪雪宸被她搅了兴致提前回到北海,所以才有后来她母女二人背后捏造事实骗婚的事情发生,而娘娘您和龙王、龙后都被她们骗了。雪宸后来听闻此事,一怒之下离开龙宫,隐居于此已有千年了!”   雪宸忙道:“娘娘,不知可否由娘娘出面帮我解除婚约,我与花嫣然实在没有情义可言,怎能结为夫妻呢!”   妈祖娘娘沉吟半晌方道:“此事虽内有乾坤,但毕竟是花神与你父王、母后商定的,自然不能由我出面解除婚约,此事还需花神与你父王、母后同意。”   雪宸闻言怏怏不乐,很是沮丧。   妈祖娘娘见状问道:“可是因为这个丫头,你才急着要解除婚约的?”   雪宸忙道:“原本我便恼恨花神母女信口雌黄、颠倒是非,即使没有云儿,我也宁可终身不娶也无论如何都不想娶花嫣然的。”   妈祖娘娘叹了口气,说道:“天意弄人啊!此事还待从长计议。若你能取得花神同意解除婚约,我定当为你昭告三界!”   妈祖娘娘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好生照顾这个丫头。我虽复原了她的内力和修为,但七彩冰蚕丝本是仙界神兵,其所化匕首有诛仙杀神之效,所以她脖颈与手臂上的伤尚需时日慢慢调养。”   说罢,娘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紫晶珊瑚制成的盒子,递给了雪宸,并对他说:“这是生肌祛疤的药,每日外敷,有益于早日消除伤疤。”   雪宸接过药膏递给旁边的兔精,嘱咐她收好,对妈祖娘娘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于是娘娘起身告辞,雪宸与灵虚子忙起身恭送,娘娘遂驾云而去。    ☆、两情相依不释手      送走妈祖娘娘后,灵虚子也起身告辞,带着大地战神回去养伤了。   雪宸回到房中看着昏迷不醒的云儿,内心感慨良多。既心疼她为了自己而身负重伤,又庆幸妈祖娘娘赶到得及时使她死而复生。   此刻,兔精正在给云儿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涂上了妈祖娘娘给的仙药。   雪宸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托起云儿的头,兔精用白绢将伤口缠裹上了。   兔精待要继续包扎云儿胳膊上的伤口,雪宸伸手接过了仙药,对兔精说:“玉瑶,你们今天都受了伤,早点下去歇着吧,云儿我来照顾。”   兔精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雪宸便动手给云儿包扎伤口,虽然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但由于伤口太长又太深,皮肉外翻,几乎深可见骨。   雪宸沾着仙药的手突然间轻微地抖了两下,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雪宸想到,云儿当时一定很痛,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她如此伤害自己。   雪宸突然觉得心痛得要窒息了,他伸手抚了抚云儿的脸颊,想到了她在看到自己冲出房间时脸上的笑,稳了稳心神,继续为她上药。   云儿似乎感觉到了疼,眉头紧紧皱着,手臂本能地向外挪了挪,似乎是想躲开疼痛的触碰。   雪宸心疼不已,咬着牙,抓住云儿的手臂快速地上好了药。   因为紧张,雪宸额头上都渗出了汗,雪宸顾不上擦,正用白绢给云儿包扎伤口。   雪宸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深怕弄疼了云儿,冷不防一只冰冷的小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轻轻拭去了他额上的汗。   雪宸抬眼一看,云儿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虽然云儿脸上带着笑但眼角却挂着泪。   雪宸用右手握了握她冰冷的左手,然后伸出左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轻声说道:“云儿醒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怎么那么傻……”   云儿笑了一下,声音略有些嘶哑,对雪宸说:“胳膊很疼,会不会残废了?哎,以后还怎么给你做饭啊!”   雪宸对云儿说:“妈祖娘娘看过了,说你被猕猴震坏了内脏,不过她已经给你修补好了,至于胳膊和脖子上的伤口,她也赏了药膏,说过几天就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就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捏腰捶腿都不耽误了!”   云儿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们还有没有仙德啊!我……我……我……”云儿“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具体内容。   雪宸一见云儿的窘态,不禁笑着说道:“听说话,中气十足,大概明天就能复原了。”   云儿闻言怒道:“好,明天我就去给你做饭,看你敢不敢吃!”   说完用左手指了指自己包扎了一半的右胳膊,对雪宸说:“喂,你个江湖郎中,你倒是给我包完啊!这包了一半就扔下不管了?”   雪宸笑着伸手接着包扎,云儿故意大呼小叫:“哎呀,疼!疼!……哎呀,包得太丑了,拆了重包,我要漂亮一点的!……哎呀,我不喜欢这个白绢,像裹尸布一样不吉利!你给我换……嗯……换七彩锦……哎呀……笨手笨脚的……这个结系得也太难看了……哎呀,包得像个粽子似的……哎呀……”   看着云儿大呼小叫地捣乱,雪宸很开心,这时他才发现,云儿其实早已成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已经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了,只要她活蹦乱跳地呆在自己身边,他就感到无比满足。   而今天云儿豁出命来保护自己,让雪宸既感动、心疼又自责不已,雪宸暗暗下定决心珍惜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丫头,并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她。   云儿此时并不知道雪宸心中所想,还在一旁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雪宸突然抬手施了个仙术将云儿“静了音”。   云儿先是一惊,接着一怒,但马上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副讨好谄媚的表情,雪宸说:“你答应不聒噪!”   云儿眨巴了一下眼睛。雪宸又一抬手解了法术。   云儿一见解了法术,顿时大呼:“雪宸你这个坏蛋,你敢这么对我!……”喊完发现雪宸又笑着抬起了手,忙用左手掩住了自己的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看着雪宸。   雪宸笑着对云儿说:“折腾了这么半天,饿不饿?我去让玉瑶给你做点粥。”   说罢起身要走,云儿忙伸手去拉他,雪宸怕她扯动伤口,忙将她轻轻按回床上。   云儿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低声嘟囔着:“我不饿,我要你在这儿陪我……”   雪宸握着云儿的小手又坐到了床边。低头看着云儿,叹了口气,对云儿说:“云儿,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你知道我冲出去看到你端着刀要划下去时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看到你没了气息时多难过、多绝望吗?我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要你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云儿,我保证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要站在你的前面给你遮风挡雨,不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险境,除非我死了。云儿,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想方设法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听着雪宸的话,云儿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对雪宸说:“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你也不要抛下我!否则我什么也不答应!”   雪宸看着云儿坚定不可动摇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一起面对,谁也不许抛开谁!”   云儿用力地点点头。突然“哎呦一声”伸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雪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乖乖躺着,别乱动。”   云儿看了看雪宸略显憔悴的脸,想到他用内丹为战神疗伤定是耗损了很多内力,现在肯定很累了,想到自己就躺在雪宸的床上,雪宸自然没有地方休息了,于是大大方方地伸手一拍自己左边的空着的大半张床,对雪宸说:“我知道你也累了,这么大一张床,我一个人霸占就太不仗义了。借你一半躺一会儿吧!”   雪宸伸手刮了一下云儿的小鼻子,也不矫情,很坦荡地翻身上了床,与云儿拉开距离合衣躺下,侧身看着云儿,口中说道:“谢谢云儿这么大方,将我的床借给我一半躺一会儿!”   云儿闻言,朝雪宸一吐舌头,说道:“小气鬼!困了,睡觉!”说完闭上了眼睛。   雪宸本就因内耗太大又经历了云儿死而复生的大悲大喜,早已疲惫不堪,但现在与云儿同榻而眠竟毫无睡意,他久久地注视着云儿,心中明白,这个丫头将是他一生无法放手的牵绊。   雪宸轻轻伸手握住了云儿的左手,云儿突然睁开眼睛冲他狡黠地一笑,又迅速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雪宸感觉到手中握着的小手正紧紧地回握着自己的手,他看着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无声地笑了,心中想到:这份爱让彼此永不释手。   房外,跨院中云儿房间的屋顶上一抹黑色身影坐在屋脊久久注视着雪宸的房间,直到天边出现一丝光亮,这个身影才缓缓站起,在晨风中又站立凝望了良久,突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跃上云端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字!码字!码字!求收藏! ☆、孰料平地起风云(一)      在雪宸和兔精的悉心照顾下,云儿伤势好得很快。   一个月后,云儿伤势都好差不多了,脖子和胳膊上还依稀能看到淡淡的嫩粉色的疤痕。   雪宸看到总是很内疚,云儿就安慰他说很快就能消除,可雪宸还是郁郁寡欢。   过了几日,雪宸看云儿已无大碍,就一个人去昆仑山看望大地战神。   云儿在家呆着无聊就给雪宸留了个字条,然后自己溜了出来,驾着云去了海外仙宫,打算找妈祖娘娘谢恩。   结果到了海外仙宫一打听,宫女说妈祖娘娘去了东海治理水患,刚走,一时不会回来。   云儿扑了个空,一个人驾着云往回返,本就闲来无事,云儿也不着急回家,就驾着云四处闲逛。   突然在云端看到一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之处,云儿按下云头来到山顶,仔细一看,发现正是武夷山。   云儿跃下云端来到山上,便闻到异香扑鼻,沿着香味寻去,看到一片粉白色的花丛,云儿奔至近前仔细观察,发现这个植物叶宽呈长圆形,叶背粉白,花白蕊红,芳香异常,正值盛开之时,微风过处,花瓣飘落,宛如天女散花,美不胜收。   云儿不知这是什么花,一时间看得痴了,站在花丛中随手捞取空中翻飞的花瓣,不由自主地随风起舞,远远望去,万花丛中一抹飘逸的绿衣翩跹,花白胜雪,人比花娇,美得惊心动魄。   云儿觉得身心舒展,开心地来到花丛旁的草地上躺下,嗅着花草的清香,一扫受伤以来心中的阴霾。   在静默中,云儿昏昏欲睡,突然有嘈杂的脚步声混合着女子说笑的声音传来。   她从草丛中抬起头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心头一惊,忙低下头趴在草丛中不敢再动。   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她心想,还是别让她们看到自己,否则自己一个人定要吃亏。   想到这儿,她四下打量,看到东面不远处有块大石头,于是云儿施了个术,悄无声息地隐身到了石头后面,想躲一阵等她们走了再说。   有心再隐身潜行,又怕自己受伤之后仙力愈发低微而被她们发觉,于是躲在石后偷偷观察。   原来,来的人正是百花公主花嫣然。   她带着手下一众仙娥宫女来武夷山采摘“天女花”来炼制香料。   众仙娥平日总是呆在天宫,难得出来,所以都很兴高采烈。   只有花嫣然皮笑肉不笑,显然心情抑郁,旁边翠竹不断找话题逗花嫣然开心,花嫣然也只是怏怏地随口应付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云儿暗暗叹气,心中盼着她们快点离开,自己也该回轩辕山了,不然雪宸回家看不到自己定会着急,想到这儿,云儿突然焦虑起来。   那边花嫣然指派众仙娥分头采摘天女花,她一个人后面跟着翠竹,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正走着,后面的翠竹突然一声惊呼:“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花嫣然闻言缓缓回过头,看到翠竹从花丛中拾起一个像是衣带的东西,仔细一看,这样东西她认得,正是当日昆仑山上云儿所使的兵器——系着珊瑚珠的七彩天蚕丝!   花嫣然顿时柳眉倒竖,勃然大怒,一把抓过,恨不能将它撕碎。   旁边翠竹见状忙道:“公主息怒,为了那么个贱婢气坏了自己不值当,看来那个死丫头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走了多久了?”   花嫣然闻言心中一动,再一看手中的天蚕丝纤尘不染,连片叶子花瓣都不曾夹蹭上,很显然应该是刚刚掉落不久,那个死丫头很可能刚走,也许还没走远。   不知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着雪宸来的,要是一个人来的,就一定要逮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想罢,花嫣然冲翠竹使了个眼色,大声吩咐道:“可能还没走远,给我搜!”   翠竹冲其他仙娥一招手,将她们聚拢过来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告诉大家分头搜。   大石后,云儿远远地看到翠竹捡到了一件东西,她伸手往自己腰里一摸,心想坏了,大概是刚才在花丛中起舞时滑落的,又看花嫣然吩咐手下宫女四处搜查,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快跑吧,要是落在她手里可要倒霉!   于是云儿迅速运用仙术隐身潜行,打算跑远点再驾云而逃!   远处,花嫣然手里捏着天蚕丝,闭上眼睛运用仙术灌注在天蚕丝上,想要从天蚕丝上提取云儿的气息,然后让它指引自己找到云儿!   施完法松开手,天蚕丝飘在空中,突然向云儿刚刚藏身的大石头飞了过去,花嫣然大喜,紧随其后,来到石后一看空无一人,但却感应到了更浓的云儿的气息。   花嫣然心里笑道:看你能跑到哪去。于是伸手一点天蚕丝,一道仙力又灌注之上,天蚕丝朝着云儿逃走的方向飞去。   花嫣然跟在后面,暗自运用仙力探看,发现云儿的气息越来越重,就不停催动天蚕丝向前疾驰。   云儿回头一看,花嫣然居然驱动天蚕丝来追自己,心中暗骂该死的天蚕丝:“你个叛徒,出卖我,亏我给你系了那么值钱的珠子,把你弄得那么漂亮!忘恩负义的东西!”   云儿心中乱想脚下不敢怠慢,身后,花嫣然越来越近,她本就大病初愈,仙力低微,所以一急便显出本身,干脆跃上云头想要逃跑。   花嫣然一声冷笑,一把抓住天蚕丝,抬手朝云儿一扬,天蚕丝迅速变长,直奔云儿而去。   云儿到底慢了一步,被天蚕丝缠裹住了腰,花嫣然伸手往回一带,云儿直直摔落在地上,被一众宫女围了起来。    ☆、孰料平地起风云(二)      云儿被摔在地上顿时觉得五内俱焚,眼前一黑,咽喉一咸,一口血涌了上来,云儿一咬牙,愣是顶住了没有吐出来,从地上踉跄着趴起,掐腰站直毫不畏惧地瞪着眼睛看向花嫣然!   这时,以翠竹为首的一众宫娥发出阵阵冷笑。   云儿毫无惧色,瞅着花嫣然慢悠悠地说:“我当是谁呢,跟泼妇一样追着人不放,原来是百花公主啊!请把你的脏手撒开,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说罢伸手去拽天蚕丝。   花嫣然冷冷地看着她,突然一撒手,云儿抓着天蚕丝倒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旁边,翠竹等人哈哈大笑,肆意嘲讽。   云儿也不生气,将天蚕丝盘回腰间,索性抱膝坐在地上不起来,对花嫣然道:“我说花‘蔫’然,你追我干嘛?”   花嫣然缓步来到云儿身前,突然伸手在云儿脸上扇了一巴掌,云儿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云儿抬手擦掉,怒目而视,大吼道:“你凭什么打我!这一巴掌,我迟早都要还回来!”   花嫣然突然蹲下身子,直视着云儿,开口说道:“你的话可真多,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了?是不是也被抛弃了?”   听了她的话,云儿哈哈大笑,对花嫣然说道:“原来你知道自己没人要啊?被抛弃的滋味如何!怪只怪你当初恬不知耻撒谎骗婚,活该!”   花嫣然一把掐住云儿的咽喉,咬着牙对云儿说道:“贱人,你的话可真多,你说我是掰光你满口牙好呢,还是撕了你的嘴好呢?”   翠竹在旁边接口道:“那就先掰牙,再撕嘴!”   停了一下又说:“还得割了她的舌头!”   花嫣然闻言满意地一笑,对云儿说道:“还有你这双眼睛,我也不喜欢,一看就是个狐媚货,我要把你的眼睛剜出来,看你还怎么勾搭男人!”   说完,花嫣然松开了手,使劲将云儿掼在地上,云儿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去。   花嫣然得意地看着云儿,慢悠悠地对她说道:“等我做完了这些事,再把你送回到雪宸那里,看他是要你还是要我!看他还会不会口口声声说要娶你!”   云儿闻言,云淡风轻地一笑,对花嫣然说:“公子是不会喜欢你这么心肠歹毒的女子的!花嫣然,你伪装得累不累?你真可怜,整天顶着个面具生活,装的楚楚可怜,一旦撕下面具,便如此面目可憎,别说公子不要你,就是我们家里看家护院的虎妖都未必看得上你,你还是省省吧!你要是敢动我,公子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你……”   花嫣然早已怒不可遏,没等云儿说完,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云儿的下颚,右手指甲突然伸长,直奔云儿双眼插下。   云儿拼了命地挣扎,脸拼命拧向一旁。   但就在这时,花嫣然突然收了手,冷笑着对云儿说:“要不然你给我磕十个响头认错,我就饶了你!”   云儿闻言,立刻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对花嫣然说:“我光认错不磕头行不行?”   花嫣然本就是想多戏耍云儿一会再弄死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易就服软认错。   于是,花嫣然用揶揄的语气对云儿说:“那你承认你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   云儿又很认真地说:“可我不是狐狸啊,我就是一棵小草修炼而来的,你是尊贵无比、智慧与美貌并重的百花之王,何必跟我这么一棵浅薄无知的小草一般见识呢!”   花嫣然觉得她的话很受用,想了想对她说:“你如果保证不回到雪宸身边,我就考虑饶了你!”   云儿闻言立刻对花嫣然道:“我保证!我对天起誓,我绝不会再主动去找公子!”   云儿心想:“白痴,我说的是不去找公子,可公子找到我,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花嫣然闻言笑着说:“你这棵野草可不怎么老实啊,不要自作聪明,你当我是傻子吗?会听不出你话里有话?”   云儿一脸沮丧地说道:“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聪明绝顶的百花公主。算了,我发誓,我保证从此不回到公子身边,祝百花公主与公子白头到老,百子千孙,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云儿边说,心里边祷告:各路神仙佛祖要是听到了千万别当真,我这是被这个毒妇逼的!俗话说,骂人不疼,发誓不灵,这个誓言不算……不算……   云儿滔滔不绝地说着祝贺她们夫妻恩爱的吉利话,花嫣然竟然有一丝羞赧,伸手一拍云儿,道:“不要胡说八道!”   云儿一看她微红的脸颊,心中骂道:瞅你那副白痴的癞蛤.蟆样,想要应景,也得公子肯娶你!蠢货!   想到这儿,云儿又对花嫣然说:“公主,其实你有所不知,我只是公子轩辕山府宅中的一个扫地做饭的丫头,平日连公子的面都见不到,怎么会跟公子有什么私情呢?”   花嫣然闻言问道:“胡说,那日昆仑山一见,明明看出你们关系非比寻常,否则他怎么会带你出游?”   云儿笑道:“公主,我是去做饭的啊!小人做得一手好菜,就为了有机会能让公子领出去逛逛,否则天天关在府内多没意思。”   花嫣然闻言未置可否,云儿见状接着顺嘴胡诌道:“其实,公主你不了解公子,当然,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在身边服侍时间长了对他的喜好多少有那么一点了解,就一点点,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呵呵。其实,公子不是不喜欢你……”   花嫣然闻言赶紧问道:“那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云儿谄媚地笑道:“我上次在昆仑山都已经跟你说了,他这个人很刻板,很看重伦理规矩,他最一开始生你气,是因为你和你母亲先去提亲,他肯定是觉得该由他先提,你们越俎代庖,他反而不开心。至于昆仑山中一见,他本是开心的,但又觉得你一介女仙居然抛头露面主动接近一众男仙,自己这么漂亮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盯着看,他能高兴吗?所以就态度生硬了点,又抹不下脸先主动约你!   花嫣然闻言若有所思,云儿突然用手一指翠竹,说道:“坏事的还有这个刁奴!公子喜欢循规蹈矩心慈面善的女子,怎会容忍自己未婚妻身边有这种大呼小叫、动辄口出恶言的人呢!所以公子才那么生气,对公主发了脾气,又拿我做了‘箭靶子’……啊,不对,是挡箭牌……嘿嘿……”   说完,云儿偷眼观察花嫣然,发现她脸色已经完全缓和了,好像没了怒意。   云儿略微放下了点心,又接着忽悠道:“公主,你大人有大量,就宽恕我吧!我不该三番五次地冒犯你,其实我顶撞你完全是发自内心地嫉妒你的光彩照人、美貌绝伦,我是自惭形秽而导致的失心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要是让我回去,我见到公子一定把你的善良仁慈告诉他,让他早日娶你过门;如果你不让我再回去了,那我就从此浪迹天涯,保证不再接近公子……”   说完,云儿定定地看着花嫣然,可怜巴巴地等着她的答复。   花嫣然本就是花神娇生惯养的公主,从小骄横跋扈,没人敢惹,所以虽心肠歹毒但却没什么复杂心思,被云儿这番话忽悠得心花怒放。   她想了一想,伸手将坐在地上的云儿拉了起来,语气温和地对云儿说:“看来是一场误会,我刚才只是吓唬吓唬你,不会真的伤害你,你……回去吧,见到雪宸……”   云儿没等花嫣然说完,马上讨好地说:“公主放心,包在小人身上,我一定说服公子尽早娶你,到时候还请公主多多关照小人呢!”   花嫣然听了很是高兴,冲云儿一挥手道:“你走吧!”   云儿转身欲走,旁边翠竹一把将她拉住,对花嫣然道:“公主不要相信这个死丫头的话,她骗你……”   还没等说完,花嫣然一巴掌打在翠竹脸上,口中怒道:“贱婢,何时轮到你替本公主做主?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就消了你的仙籍,让你做孤魂野鬼!”   翠竹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花嫣然,慢慢撒开手。   云儿见状,赶忙向花嫣然施了一礼,转身跃上云端飞走了。    ☆、逃出龙潭入虎穴      云儿一经脱身,马上驾云狂逃,须臾便逃出武夷山的地界,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好险!差点就不能全身而退了。花嫣然你给我记着,今天你打了我一巴掌,将来我定要十倍奉还。”   云儿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脚下却不敢停留,又继续向着轩辕山飞去。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离不开雪宸,半日未见简直好似隔了三千年!不禁心想:“雪宸,你可知道云儿差点就被花嫣然那个毒妇折磨死了?幸亏我冰雪聪明才幸免于难。”   想到花嫣然居然相信了自己不禁有些得意,可又一想,还是别告诉雪宸了,不然他会生气得把自己一直关在家里的,那还是算了吧!   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感觉闷闷的,涨得难受,看来刚才被摔得不轻,回去后得溜进雪宸的丹房偷点疗伤的药……   云儿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很快就飞到了轩辕山地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云儿正要快速飞回府中,突然一阵怪风席地而起直奔云儿而来。   云儿强做抵抗,很快就没了气力,只能任凭这阵风将自己卷走,一会儿功夫就卷出了轩辕山向北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儿终于落了地,天色已经大暗了。   云儿这一路被风卷着,摇晃得昏头涨脑,甫一落地,便眼前发黑,在地上坐了一会,才看清楚周围环境。   她发现自己现在正处在一片密林前,四周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旁边有一个简单的小院,两间小房,由于天黑,看得不是太清晰。   云儿看看周围没有人,感到莫名其妙,从地上爬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四下看看,挠挠头,不明所以。   云儿低声问道:“有人吗?是谁?谁将我卷来的?”没人答话。   云儿有点生气,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是谁?快出来!”声音传得很远,惊起林中栖在枝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看着很是阴森骇人。   云儿心想,难道是卷错了人?就把自己扔在这儿不管了?真是倒霉!可这是什么地方?她壮着胆子向小院走去,进了院儿顺着石子铺就的小径来到房前,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本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的,可就在云儿推开门的一瞬间,桌上的油灯突然燃起,火苗跳动,映在墙上怪影嶙峋,云儿心中一惊,转身想要逃走,可一回身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云儿“哇”地大叫一声向后跃去,却被一只手紧紧钳住了左胳膊动弹不得。   云儿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又高又壮的“人”站在她对面,身上披着一个连帽的大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   云儿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口中大呼:“你是人是鬼?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说完伸右手抽出天蚕丝向这个黑衣人头上袭去,黑衣人用手一抓,顺势一绕,用它捆住了云儿的双手。   云儿心中狂无奈,心想:“这多好!自己所谓的武器从来都是给别人准备着来对付自己的,可真是够意思!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把它抽出来对敌了,不够丢脸的!哎……”   这个人捆完云儿,随手提着云儿进了屋,然后将她扔在了床上。   云儿被摔得血气翻涌,大怒道:“干嘛总是摔我?再摔我就零碎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是谁啊?我也得罪你了?”   喊完这话,突然抑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云儿顺势趴在了床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看到云儿吐血,这个人似乎很意外,突然站起身快步向床边走了两步,但立刻又停了下来,退回去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他看着云儿,抬手缓缓将帽子撑起向后一推露出了脸。   云儿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原来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多月前离家出走的睿翔。   云儿迅速挣扎着坐起来,对他说道:“睿翔?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百花公主反悔了,派人来捉我呢!你吓死我了!”   又抬起手冲着睿翔喊道:“别闹了,快给我解开!真是的,我这一天都被你们吓死了。”   云儿说完发现睿翔正一脸嘲讽地瞅着自己没有动,云儿突然想起来他离开轩辕山的原因,心里一凉,马上就明白了,他这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并不是跟自己闹着玩的。   云儿简直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天里什么缺德事都让她碰上了。   想罢,云儿叹了口气,抬头问睿翔:“那,你也是来杀我的?那你又想怎么弄死我?给留个全尸不?”   睿翔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云儿,突然伸手很轻佻地摸了摸云儿的脸颊。   云儿忙把头扭向一边,用双手向上一架,挡开了睿翔的手。   睿翔的手在空中僵住,云儿怒目而视,吼道:“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放了我!我要回去!要不你就杀了我!”   睿翔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在床上坐了下来,伸手一把掐住云儿的下巴,将她拽近自己,冷冷地说道:“回去?刚出来一天就着急回去?急着给你的雪宸公子铺床暖榻?”   云儿用力晃着头,胳膊举起横在两人之间支着不断靠近的睿翔,身子向后挣着,口中拼尽力气发出声音道:“你胡说什么?你放开我!”   睿翔用另一只手掐住云儿的双手止住了她的挣扎,然后自己把脸靠近了云儿的脸颊,用鼻子在云儿侧脸上缓缓蹭了一下,又深嗅了一下,然后把嘴挪到云儿耳边,几乎贴在了云儿的耳朵边缘上,轻声对云儿说道:“我胡说?我还不知道看似单纯的云儿这么放浪,我才走没几天,你就钻进了雪宸的被窝!云儿,伺候男人的感觉怎么样?”   云儿只觉得阵阵热气喷到自己耳上,浑身炸起了鸡皮疙瘩,心中大怒,使劲挣扎着拉开距离,大声说道:“你放屁!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清清白白的,你不要满嘴喷粪!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这么无耻的人!你放开我……”   睿翔闻言又是一阵冷笑,说:“我无耻?哼,你们没比我好到哪去,我走了之后没几天回去看过,我亲眼看到你宿在他的房中,云儿,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伪装!是不是其实你们早都混在一起了?”   云儿闻言愣了一下,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明白睿翔为什么误会自己和雪宸了。   云儿平静地对睿翔说:“睿翔,你误会了,那几天我确实住在了雪宸房中,可那是因为我……”   睿翔掐着云儿脸颊的手突然一用力,云儿便吃痛发不出声音,睿翔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抚摸着云儿的嘴唇,对云儿说:“嘘!不要说,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睡的。”   云儿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发现睿翔的眼中仿佛有一道蓝光一闪而过,嘴唇也泛着蓝色,头顶似乎有一股蓝色的烟缓缓散开,但片刻之后睿翔又恢复了常态。   云儿一惊,心想:睿翔莫不是入了魔道?睿翔看着对着自己发呆不语的云儿,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对她继续说道:“云儿莫不是又看上了我?那今天云儿就也来伺候伺候我,我不嫌弃你已经是残花败柳了……”   云儿对着睿翔缓缓说道:“睿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带你回去吧,让公子替你祛除魔性……”   睿翔一把将云儿抓起来掼到地上,大吼道:“不要跟我提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们一对男盗女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带我回去?你当我像花嫣然一样好骗吗?”   说完,他朝云儿走了过去,云儿心中大骇,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向后躲,睿翔冷笑一声,伸手对着云儿一施法,云儿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着扑向了睿翔,在到了睿翔身前时,伸手支住了睿翔的胸膛,头扭向一侧。   睿翔伸手一把抓住云儿的胳膊,使劲一抡,云儿又被摔回了床上,云儿被摔得五内俱焚,嘴角溢出了血丝,睿翔见状冷笑着说:“你的仙术虽不高,但也不至于退步到这个地步,是不是纵欲过度让你如此不堪一击啊?”   云儿冷笑着抬起头对睿翔说道:“睿翔,你就非要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我说什么你都不想相信,算了,你今天抓我来无非就是要出气,要杀就动手吧。”   睿翔来到床边,对云儿说:“云儿,你真是个天生的尤物,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爱了你那么久……”   云儿闻言,立刻大声说道:“你不配说爱!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你真让我恶心!”   睿翔突然暴怒道:“贱人,我恶心?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冰清玉洁!”说完伸手一把扯下了云儿的腰带。   云儿大呼着向一边躲,睿翔直接跃到床上,将云儿骑在身下,云儿拳打脚踢大喊着:“放开我,睿翔,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公子救我!公子!”   睿翔听到云儿叫雪宸,更是怒火中烧,双手一使劲,一下撕开了云儿的外衣,露出里面绣着祥云纹饰的白色抹胸,云儿的脖颈和双肩就暴露在了睿翔面前,睿翔顿时觉得血脉贲张。   云儿眼见无法逃离魔掌,一时间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喷了睿翔一脸,然后就昏了过去。   睿翔被喷了一脸血更是愤怒,抬起衣袖胡乱一抹,眼底闪过一丝蓝光,伸手直抓向云儿的抹胸。    ☆、施恩驱魔难解恨      就在睿翔的手抓向云儿胸前时,一道银光横扫而来,直击向睿翔的手,睿翔被逼得飞身而起,跳到了地上,只见床里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可见刚才一击力道之大。   睿翔受袭心头也是一惊,只是一愣之间,一道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进,举剑直刺睿翔面门。   睿翔不慌不忙退身避开,左手拽过一把椅子向来人袭去,右手化出一杆银枪直刺来人的心脏,来人把剑一横击碎椅子,迎着枪尖横身跃起向前一纵挥剑砍向睿翔脖子。   睿翔赶紧后退收枪,就退到了床边,身子一矮,堪堪躲过剑锋,来人一翻腕,宝剑朝下直劈向睿翔。   睿翔用右手中的枪向上一架,再伸出左手捞起床上的云儿,右手中银枪迅速一撤,举起云儿直接迎向剑锋。   来人见状大吃一惊,忙收势撤步,剑尖对着睿翔,站在原地瞪视着睿翔。   睿翔一招得逞,掐着云儿的脖子用她挡在自己身前,也毫不示弱地冷冷地直视着对面的人。   这时,又有一男一女两人跑到近前,闪身进了屋,站在了白衣人身后,睿翔一声冷笑,道:“雪宸,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来的三人正是雪宸和兔精、虎妖。   话说雪宸今早去了昆仑山见大地战神和灵虚子等仙人,大地战神为答谢雪宸救命之恩备下了美酒佳肴款待雪宸,又因知雪宸以内丹相救耗损仙力,便拿出玉帝赏赐的疗伤仙药归元丹赠与雪宸,雪宸也不过多推辞便收下了。   酒过三巡,雪宸惦记家中云儿,怕她乱跑,就找了个托词约请大地战神还有灵虚子等人三日后到轩辕山中一聚,然后起身告辞。   战神见雪宸心不在焉也没挽留,答应三日后再聚,然后送雪宸出了门。   雪宸出了战神府宅,驾云返回轩辕山,进府后直奔跨院中云儿房间,看到了屋内桌上云儿留下的字条,方知她自己溜了出去,去了海外仙宫。   雪宸不放心,便驾云去了海外仙宫,到仙宫一打听方知云儿早已走了。   雪宸原路返回,到了轩辕山,天色已经暗了,到府中一问,兔精说云儿还没回来,雪宸便十分焦急,心想,云儿虽然顽皮,但很知道分寸,明知自己会担心,如无意外,早该回来了。   再者,云儿内伤虽好差不多了,但仙力几乎折损没了,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避之不及而强用仙力,定会牵动内伤再次发作,后果堪忧。   想到这儿,雪宸不禁自责,云儿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今天就该带着她去昆仑山逛逛,何苦留她自己在家,呆得无聊偷溜了出去呢。   可雪宸也明白,现在自责无用,估计云儿是在外面遇到了麻烦,还是先找到她再说。   于是他吩咐虎妖迅速找来了轩辕山的地仙——土地公公,让土地公公迅速去查云儿今天什么时候离开的轩辕山地界,有没有再回来等等情况。   土地领命之后下去查探,过了一会,天已经黑了,土地带着一只鼹鼠精来回复雪宸说,它看到云儿黄昏时分回了轩辕山,然后被一阵怪风卷走了。   雪宸忙问:“有没有看到她被卷到何处去了?”   鼹鼠精小心翼翼地说:“卷向北方去了,小人因好奇,还跟了一阵儿,就是一直向北飞去了,后来小人跟不上了也就作罢了。”   雪宸谢过鼹鼠精,带着兔精虎妖在土地陪同下,一路向北追,土地公公沿途不停召来山精兽妖打听,这才一路追到这附近密林中。   众人一到,便察觉到妖气,于是雪宸打发了土地公公,带着兔精虎妖穿过树林向小院奔来。   三人远远地便听到了云儿呼救,雪宸心中一急,快速冲向房间,从敞开的房门向里一看,便看到了睿翔要非礼云儿,雪宸大怒,遂拔剑与睿翔交了手。   此时,雪宸看着昏迷不醒嘴角挂着血的云儿,又看了看睿翔掐着云儿脖子的手,怒道:“睿翔,你快放了云儿!”   睿翔哈哈一笑,对雪宸说:“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怎么?心疼了?”   说完用右手轻轻抚摸着云儿的脸颊,又道:“还是嫉妒了?难道就只有你碰得?她本就是我找回来的仙草,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把她拿回来有什么错?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为什么还要勾搭我的云儿?我问过你,你不是说感情上的麻烦已经太多了吗?可你撒谎!你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雪宸根本不在乎他辱骂自己,只是担心地看着云儿,问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了云儿?”   睿翔怒道:“我不会放了她的,她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我就毁了她!”   说完用手使劲摇晃云儿,云儿悠悠转醒,又是一口血喷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她抬头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雪宸就站在对面不远处焦急地看着自己。   云儿试着咧了咧嘴冲雪宸干涩地一笑,什么都没说出来。   雪宸叹了口气,对睿翔说:“云儿之前受了很重的内伤,没有痊愈,你不要再伤害她了。你恨的是我,但云儿是无辜的,你放了她吧!”   睿翔冷笑着说:“她无辜?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们这对狗男女早都做下了苟且之事,还要在这装无辜?哼!我要将你们的丑事公诸天下,然后让天兵天将抓你们去诛仙台斩首示众!”   雪宸还有兔精、虎妖闻言都十分诧异,不知他何出此言。   虎妖向前一步对睿翔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主人和云儿丫头怎么会有苟且之事?一定是听了谁的闲言碎语,不可当真啊!”   兔精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睿翔冷笑一声,用手一指雪宸,说道:“哼!我亲眼看到云儿住在了他的房里!还会有假?”   众人一听马上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了,兔精忙解释道:“睿翔你真的误会他们了,那天六耳猕猴来家中做乱,云儿身负重伤几乎死掉,内脏皆被猕猴震裂,幸亏妈祖娘娘及时施救才活了过来,不过因为妈祖娘娘是在主人屋中为云儿炼补好的,所以吩咐不许任何人移动,还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和大力都受了伤,只有主人能照顾云儿了,相处一室实属无奈,在那种情况下又怎么能做什么苟且之事呢?你真的误会了!”   睿翔闻言一愣,看了看这几个人,又低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云儿,心中便信了几分。   正犹豫不决之时,雪宸一闪身冲到跟前,没等睿翔反应过来,雪宸用手肘使劲一点睿翔前胸,在他一愣之际迅速用手掰开他掐着云儿脖子的手,将云儿揽进怀中,抬脚将睿翔踢倒在地,又从怀中掏出捆妖索向睿翔一挥,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睿翔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绳索越勒越紧,突然他的眼中有一抹蓝光闪过。   雪宸大惊,将云儿交给兔精,俯身快速点了睿翔胸前几处大穴,然后一掌封住睿翔头顶,运用仙力将他体内妖气聚到头上。   睿翔的脸瞬间变蓝,眼神邪恶恐怖,不停挣扎。   雪宸驱动体内仙气输出包裹住睿翔头上的妖气,欲将之净化,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雪宸额头渗出汗,再看睿翔脸上已褪去蓝色,体内妖气已被拔除,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雪宸擦擦额头的汗,又伸手收回捆妖索给睿翔松了绑,然后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倚在兔精怀中的无精打采的云儿,此刻兔精已经施法拼上了云儿被撕坏的外衣给云儿穿好了,并且解开了捆着云儿的天蚕丝又给云儿盘在了腰间。   云儿轻笑了一下,对雪宸说道:“我没事!”想了想,又说:“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说罢,低下了头。   雪宸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云儿的小脑袋。   那边虎妖亦扶起了睿翔,找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雪宸回过头来对睿翔说:“你怎么会走火入魔?差点堕入魔道!怪不得云儿说你戾气太重,你以后还是多修身养□□,否则这么多年的修为必将毁于一旦。”   说罢从怀中拿出大地战神送给他的归元丹,倒出一粒递到睿翔手中,对他说:“这是归元丹,用来疗伤修仙的药,你服下吧!”   睿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丹药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雪宸走到床边,伸手扶起云儿搂在怀中,回头对睿翔说:“今天你对云儿所做的事情我绝不会原谅你!念在多年主仆的份上,我饶了你,并帮你祛除了魔气,希望你能顾念旧情不要再跑来伤害云儿,我们也不希望再见到你!”   睿翔咬着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雪宸说完将云儿抱起,带着兔精和虎妖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雪宸突然回过头来,对神情冷漠的睿翔说:“至于我和云儿,我们从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我爱她就会给她名分。我会想办法立即退婚,然后名正言顺地跟她在一起!”说完,抱着云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睿翔听了雪宸的话,暗暗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行人出了门驾云离去,心中的不忿油然而生,暴戾的情绪从心底钻出,像藤蔓一样滋生蔓延,占据了他所有思想。   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云儿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的事实,嫉妒的烈火烧掉了他所有理智!一个声音在心里反复回荡:“得不到,就毁掉!毁掉!把他们两个都毁掉!”   想到这儿,睿翔的脸上显出一抹残酷的冷笑,他伸手戴上披风的帽子,将自己的脸又埋进了披风里,迈步出了房门,融入了黑夜中……    ☆、迷雾渐消诉衷肠      雪宸带着三人回到府中,兔精、虎妖各自回房。   雪宸抱着云儿径直来到跨院云儿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云儿小心翼翼瞅着雪宸,雪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可怜兮兮的眼神,知道她受了惊吓肯定已经很难过了,更舍不得说她了,于是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雪宸看了看云儿左侧脸颊上红肿未消的巴掌印,还有下巴上略有发青的手指掐痕和嘴角的血丝,伸手一探她的脉象,发现又是紊乱虚弱,轻叹一声对云儿说:“只是出去了一天,怎么就弄得遍体鳞伤的!看来你又得在床上多躺几天了……”说完从怀中掏出归元丹,倒出一粒递到云儿嘴边,云儿乖巧地张开嘴把药吞了。   雪宸站起来到外间在净水中拧了一条锦帕,拿进来又坐在床边,在云儿脸上轻轻地擦拭,擦到红肿的地方,雪宸轻声问云儿:“疼吗?”   云儿看着雪宸,心都要化了,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咬着嘴唇摇摇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雪宸见状轻笑一下说:“傻丫头!”然后又拿起云儿的小手,擦掉了她手背上的血迹,又对她说:“脏兮兮的……”   云儿闻言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地坐起身来扑进雪宸怀里,大哭起来,雪宸无声地用手臂环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云儿,用手轻轻拍抚着云儿的后背。   云儿在雪宸怀中哭了一阵,渐渐止住了哭声,变成了轻微的哽咽。   云儿看看雪宸衣服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抽抽搭搭地坐直了身子,红着眼睛看着雪宸,断断续续地对雪宸说:“我就是想去海外仙宫……找妈祖娘娘谢恩……不然,这么长时间了,显得多没有礼貌……多给你丢脸……”   雪宸用手指在云儿头顶轻敲了一下,说:“不要狡辩!”   云儿一缩脖子接着说道:“好,好,我接着交代问题。我扑了个空就驾云回来,半路遇到了花嫣然……”   雪宸闻言心中一动,原来云儿遇到了花嫣然,可见是吃了亏。   于是,他想了想,对云儿问道:“怎么遇到的?在空中?”   云儿娇嗔一声:“哎呀,讨厌!好吧,好吧,是在武夷山遇到的……”   雪宸问道:“你不是说回来吗?怎么去了武夷山?”   云儿拧着手指小声说:“我……我……我迷路了!”   雪宸听着好笑,伸手又要打,云儿抱住头大吼:“哎呀,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不是迷路,是闲逛……”   雪宸道:“没长心的小东西!”   云儿闻言把嘴一撇,接着说:“我刚到那儿就遇到花嫣然了,那个毒妇见着我就追,我跑不过她,被她抓住了……她就打了我一巴掌,你看,脸是不是都被她打肿了?”说罢把脸侧过去给雪宸看。   雪宸看着云儿小脸,叹了口气。   云儿接着说道:“她抓住我一顿乱摔,把我摔得晕头转向的,肯定摔出内伤了……”   说完偷眼看看雪宸,雪宸心疼得伸手把云儿拉到怀中。   云儿窃喜,依在雪宸怀里嗫嚅着说:“她还要掰我的牙……还要撕我的嘴……还要割我的舌头……还差一点就剜了我的眼睛……”   雪宸不禁搂紧了云儿,好似一撒手云儿就会遭遇不测一样。   云儿看出雪宸心情很差,忙自己打了个圆场说:“哎呀,不要担心啦!她就是吓唬我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这么冰雪聪明,怎么可能让那个白痴得逞呢…”   然后云儿就手舞足蹈地给雪宸白话了她是怎么骗花嫣然,怎么逃出来的,然后就简单说了自己怎么又被睿翔抓走的。   之后对雪宸说:“之后的事你都看到了!我今天真是不走运,遇到两个疯子!以后我再出门一定先卜一卦,卦象不好绝不出门……卦象好再出……”   雪宸突然抓着云儿双臂将她从自己怀中拉开,让她直视着自己,然后对云儿说:“云儿,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让你险些遭到不测。云儿,你说的这些事情让我很后怕,我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家里,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不要再自己溜出去了好不好?”   云儿看着雪宸,很认真地说:“即使卦象很好也不行吗?可能会遇到长得很帅很帅的神仙呦……啊!”   还没说完头上又被雪宸弹了一记爆栗。   云儿吃痛咯咯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的!”   说完突然坐直了身子,搂住雪宸的脖子,将他稍微拉向自己,然后将下巴放到了雪宸肩上,摇晃着脑袋,对雪宸说:“我以前想,如果天□□夕相处,有一天会不会就烦了,可我们朝夕相处了一千多年,我今天只一会儿没见到你就很想你!怎么办,我就是离不开你了……”   雪宸伸手环住了云儿,稍微弯下点身子也将头搭在云儿肩上,说道:“那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云儿开心地一笑,坐直身子与雪宸拉开了点距离,看着雪宸笑着说:“今天花嫣然说,要掰了我的牙、撕了我的嘴、割了我的舌头再剜瞎我的眼睛,然后将我送回来给你,看你还要不要我,还会不会说要娶我!”   雪宸突然面色严肃起来,他抓住云儿的手臂对云儿说:“云儿……我发誓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的,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好你,除非我死了!云儿……”   云儿咯咯笑着说:“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变成这样了,你还会要我吗?如果我老了或者变成丑八怪了你还要我吗?”   雪宸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云儿……我爱你!”   这是云儿今天第二次听到雪宸说爱自己,云儿呆呆地看着雪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突然笑着扑进雪宸怀了,开心地说:“雪宸,我也爱你!我要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雪宸也笑了,这是他在担惊受怕了一整天之后真正开心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他对云儿说:“云儿,我也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想好了,我要跟花嫣然退婚,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你娶进门!”   云儿忙道:“退婚谈何容易啊!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名分不名分的都不重要……”   雪宸摇摇头,说道:“不,云儿,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要去做,相信我,云儿!”   云儿笑着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面对!我永远相信你!”   说罢云儿突然把手伸进了雪宸怀里,雪宸一愣,不明所以。云儿狡黠地一笑,把手抽了出来,掌中握了一个小药瓶,正是归元丹!   云儿从瓶中倒出一颗送到雪宸身边,自顾自地说:“上次你用内丹救战神,这次又救睿翔那个混蛋,你也得吃药!不然仙力都用尽了,怎么保护我!张嘴,乖……”   雪宸笑着看了云儿一眼,顺从地张嘴吞了这粒丹药,然后迅速在云儿手背上轻啄了一口,不等云儿反应过来就站起身来,对云儿说:“云儿累了吧,早点睡吧,我回去了。”   云儿红着脸乖乖地点点头,然后迅速躺下用锦被蒙住小脑袋,躲在里面抑制不住欣喜地笑个不停。   雪宸笑着出了云儿的房间,随手将门关好。   出了门,雪宸来到院中,施仙术在整个府宅外面建了一圈结界,将府宅严密地包裹起来,又单独在云儿房外建了一层,才放心的离开。    ☆、前路漫漫携手闯      第二天一早,云儿是在睡梦中被人摇醒的,她睁眼一看,始作俑者正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雪宸。   云儿揉揉惺忪的睡眼,嗔道:“干嘛?还早呢!还没睡醒呢!”说罢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接着睡,雪宸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云儿以为雪宸会把自己揪起来,可他没了下文,这反倒让她摸不着头脑了,她想了想翻身坐起来,歪着脑袋瞅着雪宸问道:“说吧,什么事?”   雪宸认真地看着云儿说道:“饿了!”   云儿不敢置信地看着雪宸,又透过窗户看看外面还未全亮的天色,张嘴问道:“不会吧!!!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梦游来的吧?这……这……这才什么时辰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说完云儿一下又躺回了床上抓住被子盖住了头。   云儿猫在被窝里半天,见雪宸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又拉下被子露出眼睛贼溜溜地观察雪宸。   雪宸依然很认真地说:“那你睡吧,反正我饿了!”   云儿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拉开被子又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对雪宸说:“真的很饿吗?坚持一下嘛,好歹你也是北海龙太子,百八十年不吃不喝也饿不死的不是吗?我就是棵弱不禁风的小草,昨天又被那朵毒牡丹和缺德鹰一顿乱摔,我都吐血了你没看到吗?我作为一个隔三差五就受伤的病人,多可怜啊!大早上天都没亮,觉就不让睡了,不是太过分了吗?不让你给病人送点饭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要让病人起来给你做饭吃!你的良心都……都……都被睿翔吃了吗?”   云儿撅着嘴嘟嘟囔囔说个没完,雪宸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起云儿的小手,对云儿说:“这么说来,我应该给病榻上的云儿端茶倒水送饭啊?”停了一下问道:“该不会云儿也饿了吧!”   云儿伸手揉揉肚子,对雪宸抱怨道:“本来是不饿的!被你一搅和还真是饿了!坏蛋!”   雪宸突然笑道:“既然饿了,就别在床上赖着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北海龙宫吃早饭!”   云儿初没听清,伸手一挥,侧身又躺回被窝,嘟囔着:“不吃!饿死也不吃!我要接着睡……”   还没嘟囔完,突然反应过来雪宸说的是去“北海龙宫”。   云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抓住雪宸大声问:“北…北…北海?北海龙宫?”   云儿一下子缩到墙角,抱着腿坐着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说:“去龙宫干嘛?我……我不去!我……我怕!”   雪宸见状大笑道:“这天下还有云儿怕的事情?我可不信!龙宫有什么好怕的!吃个早饭而已!”   云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不去!不去!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龙宫吃饭呢?你不会是要把我做成早饭吃了吧?不去!”   雪宸笑道:“把你这根小草做成早饭?还不够我一个人塞牙缝的,怎么好拿回去献宝呢!”   云儿说:“那为什么突然要回龙宫?”雪宸说:“那儿才是我的家啊!”   云儿伸手推了推雪宸,口中急急地说道:“啊!这样啊……原来你是想家了!也是,毕竟出来这么多年了,情理之中!情理之中!……那你回去住些日子吧……我会乖乖在这儿呆着的,我保证足不出户,不出房门都行!而且保证绝不闯祸……慢走,不送!”   说完伸长手臂往外一让,摆出个“请”的手势,然后定定地看着雪宸,露出个可怜巴巴地眼神!   雪宸笑着看看一脸惊恐的云儿,伸手将她拉至身前搂在怀中。   云儿乖乖地没有说话,心里早已了然雪宸为什么要带自己回北海龙宫,可这条路注定太难走了,她还想多享受跟雪宸相伴的悠闲生活,不想这么快就面对那终将来临的惊涛骇浪。   雪宸伸手抚了抚云儿的头发,半晌,问云儿:“你怕了?”   云儿将脸埋在了雪宸胸前没有说话,半天都没有动。   雪宸等了一会儿,见云儿没有说话,明白云儿心中的想法,他低头想了想,对云儿说道:“早晚都要面对的!云儿,不要怕,有我在!”   云儿突然低声啜泣起来,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雪宸说:“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我可以一直呆在这个角落里做你的影子,我不要你为了我面对那么多指责和责难。……你会激怒龙王,会让龙后伤心,花神母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要这样,真的,雪宸,我只要有你的爱就够了,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在乎!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雪宸伸手擦掉了云儿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地对云儿说:“云儿,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我要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敢面对!”   云儿低头默默想了很久,最后突然抬起头来,对雪宸说道:“那好吧!那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天上、地下我都跟你一起闯。”   雪宸在云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对她说:“乖了,快起来,把你的小花脸洗干净,我去给你准备早饭,吃完再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既然下定了决心,云儿便不再犹犹豫豫,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梳洗打扮。   她选了一件浅绿色湖纱长裙穿在身上,显得皮肤白皙,看上去清纯可爱。   云儿平日在家中一向都是散披着头发,出门多半就用发带一系,很是随意。   但今天坐在银镜前,她想了一下,在脑后右侧盘了个七环灵蛇髻,每一个小环上缀一个小珍珠,显得俏皮可爱,鬓垂两缕发丝,灵动飘逸,余发散披于后。   脸上淡扫蛾眉,朱唇嫩红,整体妆容穿戴简单大方又不失婀娜多姿。   云儿在镜中反复检查自己的穿着打扮没有什么问题了,方才站起身要去找雪宸,可她刚一回身,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人,身着月白色暗龙纹锦袍,玉带束腰,墨发披肩,上束一嵌玉银冠,中插錾银龙纹簪,身材颀长,面容英俊中透着刚毅和洒脱,正是雪宸。   此刻雪宸正倚着门框笑着看云儿,只见她脸上一红,嗔道:“来了也不吱一声!……哎呀,笑什么!讨厌。”   雪宸举步上前,拉着云儿又让她坐在镜前,举手化出一小串白色粉边、娇艳欲滴的海棠花,轻轻将它插在云儿髻发之前,在秀气脱俗中便多了一丝不动声色的妩媚。   雪宸看罢很满意,然后低下头在云儿耳边轻轻地说:“好花增颜色,人比花更娇。云儿真好看!我都有点不想把你领出去了!”   云儿伸手抚了抚鬓上的海棠花,仿佛雪宸说的并不是自己一样,慢悠悠地笑着说:“那就领出去时看严点,省得跟别的男仙跑了就追不回来了。”   雪宸闻言一笑,伸手拉住云儿的小手,将她拉起,牵着手往外走,边走边说:“那我就无论走到哪都拉着你,让别人知道你这棵小'草'已经有主儿了!”   云儿抿嘴一笑,任由雪宸拉着,一起去了前厅。   到了门前,云儿一听兔精和虎妖在里面说话,突然显出一丝羞赧,忙把自己的手从雪宸手中抽了出来。   雪宸一笑,也不介意,与云儿一前一后进了门。   两人一出现,兔精就发现了不同,拉着云儿看了又看,还煞有介事地绕着云儿和雪宸转了一圈,看罢,笑道:“真是一双璧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太般配了!”   雪宸闻言一笑,在椅子上坐下,云儿局促了起来,拉着兔精撒娇道:“玉瑶姐姐瞎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雪宸对兔精说:“玉瑶,今日我要回龙宫,可能要住几天,你和大力看好门户,若灵虚子等人来访,让他们到北海找我!”   玉瑶笑着应了,又瞅了瞅满脸懒散,翘着二郎腿喝茶的云儿,对雪宸说:“那……云丫头是要跟你一起回去?”   雪宸点了点头道:“自然要领着放到眼前看着,要不然一眼没照顾到又弄得遍体鳞伤的,……废药!”   虎妖闻言哈哈大笑,兔精憋着笑走过去拉起云儿,直拽到雪宸跟前,对雪宸说:“快把这活猴儿带走吧,留下也是让我和大力头疼!”   又转过头对云儿说:“云丫头,打扮得这么漂亮到了龙宫可别上蹿下跳的!让人再以为是猴子成精,还不给打出来?”   众人皆笑,只有云儿既不怒也不笑,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冲兔精施了个礼,细着嗓子说道:“玉瑶嬷嬷所言极是,云儿遵命!”然后踮着小碎步以袖掩着半边脸向外面“飘去”。   兔精大笑着指着云儿啐道:“这个死丫头!”   雪宸微笑着站起,跟在云儿身后也走了出去。   雪宸一路随着云儿来到府门外,云儿低着头在前面慢慢走着,雪宸快步上前,拉着云儿的手,将她拽住,扳过她的身子对她说:“我们跟你说笑呢!随性自然的云儿才是我最喜欢的。到我的家里去,哪用守那么多规矩。”   云儿低眉一笑,反手握了握雪宸的手,与他驾着云向北海飞去。   在云儿的忐忑不安中,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北海。   雪宸带着云儿降到半空,抬手施了个法术,只见阔大无际的大海上翻起一道横波,水浪卷起一丈多高像一面水墙竖起。   然后“水墙”横向从中间一分为二,变成两道“墙”,又慢慢下降,中间露出了一条长长的台阶直通海底。   雪宸一握云儿的手,降下云头拉着她踏上台阶向下走。   云儿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雪宸手中抽了出来,局促地一笑,说:“头前带路!”   雪宸一笑,走在了前面,云儿紧跟其后。   两人进去之后,入口即时关上,海面立刻恢复了平静,没有人能看到里面暗涌的波涛。    ☆、退婚掀起轩然波      雪宸领着云儿一路来到龙宫之前,龙宫外守门的虾兵蟹将看到二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满脸堆笑道:“呀!这不是太子殿下么!您可回来了!小人给太子殿下请安了!”   说着马上给雪宸行了礼,雪宸温和一笑,说了声“免了”,带着云儿径直进了龙宫!   云儿略显尴尬地在众多龙宫侍卫好奇的目光中随雪宸来到了宸环殿。   进了殿,就有宫娥进献了水果点心茶水,云儿心知这是雪宸的寝宫便心里放松了一些,自顾自地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取了串葡萄吃了起来,边吃边对雪宸说:“我记得这里,我来过!”   雪宸坐在主位雕龙鎏金珊瑚座床之上,招手让云儿过去坐在自己旁边。   云儿塞了颗葡萄进嘴里,看了看雪宸身后站的四个貌美的宫娥,摇着头对雪宸说:“不去,这儿挺好,你那后面站了那么多美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热!这边凉快,我还是坐这儿吧!”   雪宸随手拈起桌上盘子里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对云儿说:“这是用上好的深海灵芝和芙蓉藻做的,别的地方吃不到,养颜美容的效果比天山雪莲做的面膜好多了!”   云儿一听扔下手中的葡萄,直接跳了过去,劈手夺过糕点直接扔进嘴里,旁边宫娥看到忍不住低头暗笑。   云儿一吃就知道上当了,自己倒了杯茶水就着咽下了糕点,指着雪宸说:“就是芙蓉莲子糕嘛!骗子!”   雪宸伸手去抓云儿手腕,云儿闪身避开,又跳回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瞪着雪宸说道:“你就骗吧,小心走路掉鞋、踩衣襟、摔跟头、撞门框、鼻青脸肿乌眼青、青面獠牙黑眼圈……”   旁边宫娥闻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雪宸也不生气,笑着指着云儿道:“你这丫头也太毒了吧……”   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是哪个丫头有毒啊?”   云儿闻言忙向门口看去,只见一群宫娥簇拥着一个貌美端庄,雍容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身边跟了一个相貌堂堂,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   雪宸一见来人,迅速起身施礼,口中说道:“母后一向可好?正要去给父王母后请安,不想母亲先来了,宸儿不孝。宸儿给母后请安!”   云儿见状马上跟着一众宫娥低头行礼。   龙后见状伸手一托雪宸胳膊,让他起身,对他说道:“宸儿不必多礼,你父王去了东海,不在宫中,母后一听到有下人回报,就赶紧过来了,母子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   说罢拉着雪宸坐在了主位上坐在,随口对云儿等人说了声“起身吧”,眼睛悄悄在云儿身上打了个转。   跟龙后一起来的年轻男子这时方得了空说话,忙对雪宸道:“大哥,你可回来了!这些年母后时时念叨你,我这天天陪在身边的,母后看到了也没往心里放,可见是有多偏心!父王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我平白担了你的活,让你在外面逍遥自在这么多年,这回可好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也该轮到我逍遥些日子了吧!大哥千万别再走了,小弟这里给你施礼了!”说完,像模像样地屈身行了个大礼!   雪宸忙伸手去搀,笑道:“宁弟还是担待着吧,你若是撒手不管了,我可就得马上逃跑了。”   云儿一听便知道这个人便是雪宸的同胞弟弟雪宁,心道:“常言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看来真是不一样啊,这同胞而生的亲兄弟居然长得全不一样,雪宸英俊刚毅中带着一丝洒脱不羁,而雪宁却温和可亲,略有点书生气。”   云儿脑子里想着,眼睛却直直盯着雪宁看,雪宸看到便知云儿又走神了,伸手一弹,隔空敲了云儿脑袋一下。   云儿吃痛回过神转过脸瞪着大眼睛看着雪宸,雪宸忙指着她对龙后说:“母后,这是云儿。”   云儿忙起身再次给龙后行礼,口中说道:“云儿给龙后娘娘请安!”   龙后一抬手冲着云儿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下云儿,又看了看雪宸,心里揣测着雪宸突然回来的目的,脸上不动声色地对雪宸道:“刚刚通报的人还说呢,宸儿领了个女子一起回来的,就是她喽?真是个灵秀标致的丫头,宸儿……她是……”   雪宸一笑,刚要开口,云儿在一旁忙站直了身子,对龙后说道:“龙后娘娘,我们见过的,大概娘娘已经不记得了,当年珊瑚大会后,公子将我从海外仙宫带回龙宫,我就是……就是七彩琉璃盏里……那棵……小草……”   龙后闻言又打量了一下云儿,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有这么回事,便对云儿说道:“嗯,好像当年宸儿桌上是有一棵草,宸儿还开玩笑说宁可娶了你这棵草也不娶百花公主……”   说到这儿,龙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不安,转过脸看着雪宸道:“宸儿,你该不会是要……”   雪宸坦然地看着龙后道:“正是!我便是要兑现当初所说的话,与花嫣然退婚,我要娶云儿!”   龙后和雪宁闻言都吃了一惊,龙后又仔细看了看云儿和雪宸,突然起身道:“宸儿,不要任性了,你与花嫣然的婚约是昭告三界的事情,已无回旋余地,退婚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特别是对你父王,一个字都不要提。……宸儿,母后还是这句话,你若喜欢云儿姑娘,我便做主让你收她做个侍妾,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嫁给你做正妻呢!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雪宸刚要开口辩解,云儿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扁着嘴摇摇头。   龙后心中不快,话也没说一句,用力一甩衣袖,转身朝外面走去。   旁边雪宁走过来对雪宸说道:“大哥,这么大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你这么唐突地提出来恐怕父王母后一时接受不了,如果激怒了父王,恐怕更是难办,慢慢来吧!”   说完用手一指云儿,又对雪宸笑道:“你给我找的这个嫂子看着也太小了点。难怪母后不开心了!”   云儿在旁接口道:“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说我'小',我这叫'年轻'好吧?哼!早晚你都得管我叫嫂子!”说完眼睛一翻,坐到一边不理雪宁了。   雪宁听她数落自己,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说道:“嗯,有志气!那就预祝你早日达成心愿!我也好正式叫你一声大嫂!”   云儿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挺着胸脯坐直,对着雪宁笑道:“嗯,乖了!乖了!”   雪宁啼笑皆非地看着云儿,对雪宸说:“这个小东西有点意思!刚刚进门时你说毒的也是她吧?大哥,你是不是被她折磨疯了才打算娶她的!大哥,你多保重!小弟告退,有苦可以去宁璇殿里找我诉!”   云儿闻言狠狠瞪了雪宁一眼,然后把脸扭到一边不瞅雪宁。   雪宸一笑,起身送雪宁出门,路过云儿身边,在她头上轻轻一拍,云儿张嘴朝着他的手虚咬一下表示抗议!兄弟两人笑着走出门去。   雪宸送了雪宁出门,又转身回了屋。他刚一进屋,云儿便对他说道:“他长得没有你好看!他肯定是因为嫉妒你才乱说话!”   雪宸笑着坐到云儿身边,对云儿说:“嫉妒是肯定的,但跟长相没关系,肯定是因为我找了云儿这么漂亮乖巧的媳妇才嫉妒我的!”   云儿脸一红,嗔道:“谁是你'媳妇'!乱说!你说'乖巧'就是挖苦我喽?”   雪宸伸手握住云儿的小手,对云儿说:“早晚都得是!我不会放弃的!”   云儿偷眼看了看四下里站着的宫娥,冲雪宸笑了笑,没有说话,云儿心里想说:“其实我真的不在乎名分。我更希望你不要为难。可若我这么说、这么做了不就又辜负了你的情意了吗。我该怎么做才算是对呢?”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放开,想到未卜的前途,心中都是一筹莫展,但彼此眼中看到的,却是对方坚定的笑容,他们彼此相信:无论遇到怎样的险阻,他们都会手拉着手笑着走下去。    ☆、情比金坚不退缩      当日无话,云儿宿在了宸环殿的偏殿中,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云儿起来梳洗完毕,便到正殿去找雪宸,到了堂上,只见雪宸亦早早在这里等她,两人俱是一脸疲惫,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去了饭厅草草吃了早饭。   饭后,雪宸正欲带着云儿在龙宫四处逛逛,突然有侍卫来报,灵虚子等人来了,雪宸将几人迎了进来,大家随意坐了,在一处闲聊。   灵虚子等人是从轩辕山雪宸的宅子过来的,了解了雪宸与云儿的事情,灵虚子又是爱说笑的性格,所以忙不迭地拿雪宸和云儿开玩笑。   云儿略略有些窘迫,坐了一会便借故回了偏殿。   雪宸也没阻拦,在殿中吩咐宫娥准备酒席,招待几人。   话说云儿回到偏殿,在小榻上坐着想事情,不长时间觉得困意袭来,就迷迷糊糊躺在榻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云儿突觉寒意逼人,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睛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她发现自己现在正趴伏在地上,而且此处已经不是宸环殿的偏殿了。   云儿撑着身子坐起,四下里打量才看明白,自己正身处一个“冰室”之中,房间不小,没有任何摆设,屋子的各个面都是由厚不见底的冰筑成的,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坐在“冰”上,难怪觉得寒气逼人。   云儿不明所以,明明自己在宸环殿的偏殿,怎么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地方,难道雪宸遇也到麻烦了?是谁把自己抓来的。   太多的问题在云儿脑中闪现,千头万绪让云儿一头雾水。   云儿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沿着四周墙壁走了一圈,边走边看,边用手摸,居然没有发现有丝毫缝隙。   云儿觉得越来越冷,便决定破墙而出。   于是云儿在一面墙前站定,运用内力,掌心涌出淡绿色光球,云儿双掌一翻朝墙面用力拍去。   谁知墙面根本没有破损,反倒是迅速吸了云儿的发出的内力。   云儿一愣,就在这一瞬间,云儿手掌所击之处,墙面将吸走的内力全数弹回到她身上。   云儿只觉得一股寒气直撞进体内,顿时被撞倒在地,全身如被无数冰针刺穿,痛入骨髓。   由于胸口受到重创,云儿便觉得胸中血气翻涌,一口血喷出,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混混沌沌中,云儿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屋子里越来越冷,她也想运用仙力给自己取暖,可是只要一用仙力,这个屋子的冰面便会迅速吸收然后反弹回她身上,而弹回来的都是冰冷刺骨如钢针的功力让云儿痛不欲生,云儿仿佛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冻结。   云儿心想,过了这么久雪宸一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不知道会有多着急。而能在这龙宫中轻而易举将自己摄走而不被雪宸发现,大概也就只有龙王龙后了。   但如果是龙王想对付自己,应该会直接派人到宸环殿中当着雪宸的面抓自己。   而背着雪宸来大费周章地对付自己的人,想必就是龙后了。难道她是想活活冻死自己?不会的!如果想让自己死,她大可在把自己摄来之后直接下手,然后毁尸灭迹,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雪宸也没有办法。既然不让自己死,应该还有下文,那就等着吧。   云儿想罢,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侧着身子蜷做一团,闭上眼睛静静等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云儿觉得自己已经要被冻痛而死的时候,一侧墙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门形的光圈,然后沿着光圈有刺眼的光线射入,紧接着这块门形的冰面消失了,走进来两个年纪稍长的宫娥,她们走到云儿面前,一人抓住云儿一条胳膊,将云儿拎起来,然后拖出了冰室。   云儿被这两个人带着七拐八拐地走着,穿过一个大殿向后走,来到一个厢房前,两人打开了房门,然后将云儿推了进去,又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此刻的云儿已经淡定了很多,心想,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早点面对没什么不好。   云儿抬头一看,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不出所料正是龙后,云儿自嘲地一笑,尽量忍着疼痛站直身子,目光直视着龙后,什么话都没说。   龙后娘娘满脸愠色地看着这个骨子里透出倔强的小丫头,旁边一个宫娥走过来一推云儿,说道:“还不跪下!”   云儿向后一退躲开她的手,依然站着怒目而视没有跪下。   宫娥大怒,上来又要动手,云儿从腰间抽出了冰蚕丝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龙后突然对宫娥发了话道:“退下!”又对云儿冷笑一声,说道:“云儿姑娘看着很是恼火啊!”   云儿也是嘴角挂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对龙后说:“娘娘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龙后闻言略略怔了一下,缓缓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你肯定也明白我把你请过来的原因,你根本就配不上宸儿,何必要破坏他与百花公主的婚姻呢?”   云儿说道:“怎么叫配得上,什么是配不上?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因为身份合适么?”   龙后说:“仙界婚姻向来如此,哪容得你来置喙!再说,我看花嫣然也没什么不好的,要不是你从中做梗,你又怎知他们在一起不会情投意合?”   云儿一笑,说道:“娘娘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花嫣然那样虚伪做作又心狠手辣的女人,雪宸怎么会喜欢呢!勉强在一起不也是误人误己吗?你是雪宸的娘亲,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呢!你忍心看着他一直痛苦下去么?”   龙后盯着云儿,不屑地说道:“跟你在一起就幸福了?你能给他什么?你除了让他因为一棵野草而退婚受到指责、唾弃和无休无止的嘲笑外,你还能给他什么?你会让他在仙界再无立锥之地!这就是你说的爱?肤浅!我作为宸儿的娘亲,怎么能容许你毁了我的儿子!”   说着龙后生气地用力一拍旁边的红珊瑚桌子,桌子顿时化为一地红色碎屑,云儿看在眼里,仿佛一地鲜血喷溅到了她的心上,云儿感觉五内俱焚,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瘫在地上。   龙后看了看虚弱得瘫软在地的云儿,满意地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云儿面前,对云儿说:“云儿姑娘,该怎么做你也该想明白了吧!”   云儿想要撑着身子坐起,试了三次才终于勉力坐了起来。   她抬手拭掉嘴角的血迹,抬起惨白的脸,对龙后冷冷一笑,开口说道:“让我猜一下,接下来龙后娘娘会大发慈悲地给我两条路选择:一是活路,就是我自动消失,离开雪宸永不许回来;二是死路,也就是您帮我消失,灰飞烟灭,再也不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或者还需要补充一下,如果我选择了第一条路,那附加的条件一定是我主动去找雪宸,告诉他我不要他了,让他乖乖去娶花嫣然,有多决绝就做到多决绝。我说得对吗,龙后娘娘?”   龙后闻言一笑,对云儿说:“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那你已经选好了是么?”   云儿深吸了一口气,对龙后说:“选好了!我选第二条路!娘娘动手吧!”   龙后闻言一愣,向后退了一步,对云儿道:“你说什么?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说罢抬手对着云儿一用力,掌中射出一道仙力击向云儿,云儿顿时觉得有万支冰箭穿心而入,云儿惨呼一声,疼得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儿突然觉得有凉水兜头浇下,云儿一激灵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脸阴森的龙后。龙后瞪着云儿哼了一声,退后几步又坐到椅子上,冷冷地对云儿说:“怎么样?知道怕了吗?我再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一下!丫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云儿闻言凄凉地一笑,对龙后摇了摇头说:“感谢娘娘的慈悲心肠!!死,我不怕,我怕的是辜负雪宸对我的爱!他为了我可以抛弃一起。我为了他便可以舍弃生命!你以为我去找雪宸说我不要跟他在一起了,他会相信?他会想不到是你威胁我?如果我因为威胁而放弃了我们的爱,就是对雪宸最大的侮辱和伤害!我不会那样做的,我绝不会自己去亵渎我们的爱!只要我活着,我就要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去爱他!我爱他,至死不渝!”   说完,云儿扬起头轻蔑地看了龙后一眼,然后将眼睛闭上,口中说道:“动手吧!”   龙后闻言,定定地看着满脸坚定决然的云儿,一咬牙,缓缓抬起了右手!    ☆、未卜前途情难赋(一)      云儿一心求死,脑袋里全是雪宸的身影,她多想再看一眼雪宸!又想到雪宸一定会因为自己莫名消失而伤心难过,谁来安慰他呢?   云儿心中一痛,感觉浑身撕裂般疼痛,胳膊一软支撑不住身体,又趴伏在了地上。   龙后见状,一抬右手,旁边两个宫娥走到房间右侧的三扇折叠山水屏风前,将三扇屏风推折成一扇然后挪到一边,露出一个结界光罩,罩中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被三道捆仙索牢牢捆住,因为不断挣扎而使得捆仙索勒入皮肉,层层叠叠渗出的血将浑身的白衣服染成一圈一圈的红晕。   云儿一看,这个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雪宸。   原来就在云儿离开不久,雪宸放心不下,便借故出来去偏殿找云儿。   到了云儿房中发现她在小榻上躺着,可是雪宸过去却叫不醒她,正心中疑惑,突然一道灌注了深厚仙力的捆仙索从天而降。   雪宸闪身向左避去谁知左边又是一道捆仙索,雪宸一个转身滑向右侧,早有一道捆仙索又袭来,三道灌注了仙力的捆仙索分上中下三段捆向雪宸。   雪宸觉察到绳索被灌注了巨大的仙力,深知自己的仙力不足以与之硬拼,实在无处可夺,顺势一扑,伏在了地上。   雪宸正欲就地滚出圈外,不想一个形如光罩的结界扣下,将他罩在了里面,雪宸感到沉闷得几乎窒息,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三道捆仙索牢牢将他捆了起来。   雪宸正在里面挣扎,突然屋内来了一群宫娥侍卫。其中两人架起云儿将她带了出去。   雪宸一急,用力一挣,绳子愈发勒紧,深入皮肉,雪宸急得大叫一声,可是外面根本就听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儿被带走了。   就在雪宸不断挣扎之时,结界里突然被灌注了几缕青烟,雪宸突然觉得头很重,随即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雪宸迷迷糊糊转醒,举目观瞧,发现自己依然被捆着罩在结界之下,只不过这里不是云儿的房间,自己被一道三扇的屏风遮住,看不到屋里的样子。   雪宸在心里将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心想肯定是母后困住了自己,她把云儿带到哪里去了?要干什么?   雪宸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着,如果是母后带走了云儿,大概是想让云儿知难而退,但依云儿的脾气大概不会妥协,那母后会怎么处置云儿呢?   雪宸想到这儿心里一沉,该不会杀了云儿吧,雪宸下意识地又挣扎起来,捆仙绳便又收紧,雪宸忍着疼痛想要做起来,刚一用力结界迅速压下,将雪宸又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雪宸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包裹着,暗恨自己操之过急,为什么不自己先回来,而非要带云儿来面对险境,可后悔又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出去!   雪宸屏气凝神暗暗观察着周围环境,可令他绝望的是,龙后为了防止他逃走做了一切万全准备,光捆仙绳就用了三根,还都灌注了仙力,再用结界封住自己的仙力,真是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就在雪宸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传来了脚步声,他透过屏风中间的折叠缝隙,看到有五六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雪宸大呼:“母后,放开我!”   龙后进屋后直直朝着屏风而来,绕过屏风,出现在雪宸面前。   雪宸用眼睛紧紧盯着龙后,龙后一挥手,将结界打开,看了看雪宸被勒得浑身是血,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心疼,但随即消失了,用冰冷的语气对雪宸说:“何必呢!宸儿,你不要再闹了,退婚是不可能的,你说服不了你父王的,明天你父王就回来了,我必须要把这个事情解决掉!我不能让一个丫头毁了你!”   说完,又一抬手施了个法术,将已经勒紧皮肉里的绳索松了松,但并没有给雪宸解开。   雪宸一挣扎坐起,定定地看着龙后,冷冷地问道:“母后打算怎么处理云儿?或者说,打算怎么处理我!”   龙后摇摇头,对雪宸说道:“你这是要用你自己的命来威胁我放了她么?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杀了那个丫头,你就不活了?宸儿,其实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弄得如此剑拔弩张的,只要你不坚持退婚,你还是可以娶云儿的,以她的身份,给你做个侍妾也是高攀了,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如今却闹成这样!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堂堂北海龙宫的太子,怎么会为了一个野丫头就要死要活的呢?母后太纵容你了!从小到大母后什么事都由着你,可是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龙后一咬牙,恨恨地说道:“我……宁可让你死,也不要你成为仙界的笑柄,也不会让你身败名裂!”   雪宸闻言一笑,对龙后说:“母后,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是过分相信您的宽容善良才会带着云儿回来的,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得到幸福的。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而且还害了云儿!母后,只要你放了我和云儿,我会带着她离开,永不踏足龙宫,你大可以对外宣布断绝与我的关系。我不再是北海的龙太子!”   说完,雪宸看着龙后,语带哀伤地说:“求你了,母后,不要伤害云儿,求你了。放我们走吧!”   龙后闻言火往上撞,对着雪宸吼道:“求我?你居然肯为了那么个野丫头求我?雪宸,你的骄傲呢?你不是从来不求人的吗?你……你为什么要一意孤行!……你简直自甘堕落!好!既然你不肯妥协!那我就让你看看她怎么死!”说完又一挥手,不待雪宸反应过来,龙后又重新将雪宸罩在了结界下面,雪宸又被压倒在地。龙后再一发力,结界收紧,将雪宸扣在了地上,再也挣扎不得。   龙后处理完雪宸,便怒气冲冲地走出屏风,来到主位坐下,一拍桌子命人把云儿带了进来。   就这样,雪宸在后面透过屏风的缝隙,听到了云儿与龙后的对话,也看到了云儿一再吐血虚弱地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心如刀绞。   而此刻龙后已命人撤掉了屏风,雪宸躺在地上隔着结界看着云儿倒在血泊中,简直生不如死,他在心里已经恨死了自己,恨自己不能保护云儿,恨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受伤而无能为力。   雪宸急得两眼通红,心想,如果云儿死了,自己定然不会独活。想到这儿,雪宸拼尽全力想要冒死调出内丹冲破结界,周身顿时升腾起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龙后突然又一抬手,收回了结界,紧接着龙后手掌一张翻向雪宸,再隔空一握,三道捆仙索瞬间被解开,齐齐飞向龙后,龙后伸手一握,将三根绳子抓住,随手扔给身后的宫娥,狠狠地看了云儿一眼,单掌向前一推,云儿顿时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遍击全身,紧接着遍感觉身体里所有刺痛的“冰针”一瞬间全被推出体外。   云儿浑身剧烈一痛,口中溢出血来。   雪宸大惊,抢步上前叫了一声“云儿”,然后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龙后见状一句话也没说,一转身,怒气冲冲地带着其他人走出了房间,在外面命人把门锁上,又一施法术化出一个大的结界将房子牢牢套住,然后带着人回了寝宫。    ☆、未卜前途情难赋(二)      屋内,雪宸抱着云儿来到床边,将云儿放在了床上。   云儿看着也浑身是伤的雪宸,突然虚弱地一笑,伸出惨白的小手轻轻握住雪宸的手,笑着对雪宸说:“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雪宸艰涩地一笑:“你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以后就得时刻把你放到眼前,否则一离开就受伤!”   云儿叹了口气道:“真是对不住你,又要浪费你的药了。”说完云儿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到自己腰上斜挎着的一个小包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雪宸一看,正是上次战神给自己的疗伤仙药,上次给了睿翔一颗,自己和云儿各吃了一颗,所以还剩下两颗。   云儿打开瓶盖倒出一颗,递到雪宸嘴边,说道:“你的内丹只有一颗,不要动不动就调出来用!会死人的!”   雪宸没有张嘴,只是定定地看着云儿,伸手拭去了她嘴角的血迹。   云儿心中了然,一晃左手的瓶子,发出叮当脆响,对雪宸笑道:“还有一颗呢!你吃了这颗我再吃!听话!”   说完右手将药又往前一送直直塞进了雪宸嘴里。   雪宸将药吞下,调动仙力将药力在周身运行了一遍,觉得体内因刚刚调取内丹而造成的内伤有所缓解。   云儿见状,狡黠地一笑,对雪宸说:“这是治内伤的药,我又没有内伤,还是别浪费药了。”说完直接将药瓶揣回了怀中。   雪宸伸手在云儿头上一拍,怒道:“小骗子,把药交出来。”   云儿闪身缩进了床里面,倚着墙坐着。由于动作过猛云儿用手抚着心窝,嘴里压抑地咳了两声。   雪宸忙向里挪了挪身子,伸手去拉云儿,并对她说:“云儿究竟是怎么受的伤?伤在了哪里?云儿听话,把药吃了!”   云儿又向里面缩了缩,双手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雪宸道:“我刚刚被关在一个冰屋子里,我想打破墙壁跑出来,可是冰面吸了我自己的内力又弹了回来。呵呵,这么说,我是被自己打伤的!哎!真是笨!”   雪宸一听冰室便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是北海龙宫专门打造的关犯人的地方,被关进去的人只能在里面冻着面壁思过,不能调用丝毫仙力,否则就会被翻倍弹回体内,如万箭穿心,疼痛难忍,想必毫不知情的云儿调动了内力,所以受了伤。   雪宸在屏风后还看到母亲曾用力摧动云儿体内的“冰针”,云儿所承受的痛楚可想而知。   雪宸想到这突然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双臂将云儿慢慢拉向自己,然后紧紧搂在怀中。   云儿看到了雪宸眼角的泪光,伸手拍了拍雪宸的后背,安慰雪宸说:“雪宸,别难过,其实不是特别疼,你也看到了刚刚龙后娘娘已经给我解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真的不疼了!你不要担心。”   雪宸愈发搂紧了云儿,口中低声对云儿说:“对不起云儿,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回来的,你本可以不用受这么多苦的,怎么会不疼!云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着急了……”   云儿依然拍抚着雪宸的后背,笑着对雪宸说:“哎呀,傻龙,不要说了!都说了不疼了,你再啰嗦不理你了!说实话,我对龙后娘娘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娘娘还是很善良啊!她都没有杀我!还把我们关在一起,又不用进冰室!呵呵,我们现在也很好啊,既没有死,也不用四处逃亡!龙后娘娘没有杀我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放了我们呢!不要难过了。”   说完,云儿用力握了握雪宸的手说:“雪宸,不论生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们永远不要松开彼此的手,好不好?”   雪宸对着云儿点点头,笑着说:“好!傻丫头,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论生死。云儿……我爱你。”   云儿闻言坐直了身子,突然抬头迅速在雪宸脸颊上亲了一下,不待雪宸反应过来,云儿起身下了床,对雪宸说:“你受伤了,我得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在屋子里四处找了一圈,找到了干净的白绢,又端来了一盆净水。   云儿在水中浸湿一块白绢,拿着它又坐到床边,冲雪宸一撇嘴,示意他把上衣脱掉。   雪宸故作不知,倚着墙坐着直直看向云儿,云儿一看雪宸一脸坏笑,便伸手握住了雪宸受伤的手臂,也坏笑着对雪宸说:“傻龙!快脱衣服!不然不管你了。”   雪宸吃痛,自己伸手解开了衣服,嘴中不满地嘟囔道:“云儿可真狠心!像只小老虎,一点也不温柔。”   云儿咯咯笑着,用白绢为雪宸擦拭胳膊胸口和腰间的伤口,雪宸定定地看着云儿,好像根本没感觉到伤口疼痛一般。   云儿抬头对上雪宸的目光,脸一红低头一看雪宸□□的身体,突然不自在了起来,手指触到雪宸的皮肤上,感觉到他身体的炙热。   云儿停了手对着雪宸嗔道:“傻龙,不许看我!讨厌!”   雪宸无辜地笑着对云儿说:“小老虎也太霸道了!明明是云儿把我看光了,居然还要倒打一耙!”   云儿伸手捶了一下雪宸,眨巴着大眼睛笑着对雪宸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嘛!”   雪宸伸手抓住了云儿的小手笑着说:“云儿真是个小坏蛋!”说完,雪宸低下头,在云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云儿低眉浅浅一笑,雪白剔透的脸颊上晕出两抹红云,娇俏动人。   雪宸看着云儿只觉得满眼的潋滟春光,不自禁地双手扶着云儿的肩头。   云儿正眨着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雪宸,雪宸突然低下了头,双唇覆在了云儿的樱唇之上,云儿呼吸一窒,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雪宸吻住了云儿柔软的唇便一发不可收,雪宸品味着云儿唇上的清甜如兰的气息,渐渐不满足起来,用舌头轻轻撬开了云儿的嘴唇,探了进去,寻找着云儿的香舌。   云儿浑身一僵,随即抬手圈住了雪宸的脖子,娇怯地回应着雪宸,两个人深深吻在了一起。   两个人气息愈发急促了起来,就在云儿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时,雪宸轻轻放开了她的唇,云儿脸上发烫,一直红到耳根。   雪宸笑着亲了一下云儿通红的耳垂,云儿顿时浑身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充斥到全身。   云儿羞红了脸像只小猫一样深深依偎进了雪宸怀中,触手可及的滚烫肌肤,让云儿略略有些无所适从。   雪宸伸手搂紧了云儿,稳了稳心神,压下了内心躁动的欲望,用左手抚了抚云儿的头发,在她的头顶深深地亲了一下。   两个人便这样紧紧依偎在一起,心中既有彼此相守的幸福,同时又有着前途未卜的忐忑。   但既然能在一起,便要珍惜,两人很默契地不去想明天会怎样。    ☆、绝处逢生现曙光(一)   云儿帮雪宸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两人笑闹了一阵,见已经夜深了,便在床上和衣而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云儿一想到自己和雪宸都被关了起来,灵虚子三人等不到主人会怎么办时,不禁笑得肚子疼,直道雪宸是无良损友。   雪宸一方面数落着云儿的没心没肺,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何其幸福找到这个纯洁率真的丫头。   雪宸伸手搂过云儿,抚着她的长发,觉得只要云儿在自己身边,无论身处何处都会感到心满意足。   两人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云儿觉得脸上痒痒的而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枕着雪宸的胳膊,而雪宸此时正用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一小缕头发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云儿见状劈手夺过雪宸手里的头发,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雪宸。   雪宸揉揉被云儿压麻了的手臂,也坐了起来,伸手一拍云儿的小脑袋,说道:“胳膊都被你枕麻了,瞪着我干嘛,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要咬我啊!”   云儿没有说话,依然瞪着雪宸,突然向前坐直,在雪宸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然后嘻嘻笑着跳下了床,对雪宸说:“这么好看的脸,咬坏了怪可惜的!赏你的!哈哈!”   雪宸一脸被她打败了的表情,支起一条腿架着胳膊,毫无形象地坐在床上,对云儿说:“那云儿也太小气了!”说完伸手去抓云儿。   云儿早就料到雪宸会有这个举动,迅速光着小脚丫跳开了,然后摇着小脑袋笑着对雪宸说:“要知足才能常乐呦!笨龙快起来收拾收拾,说不定一会龙后娘娘就派人将我们放了呢!蓬头垢面的多失礼啊!”   说完,云儿伸手隔空一抓,将床边地上的鞋子抓到手中,跳到椅子上自顾自地穿好,然后打了水净了面,坐到梳妆台前简单盘了个垂桂 ☆、绝处逢生现曙光(二)      雪宁在后面也是一声惊呼,膝行上前,抱住龙王的双腿,哀求道:“父王息怒!大哥……”   不待雪宁说完,龙王抬腿将他踢到了一边,又是一掌直奔雪宸击去。   雪宸忙回身将云儿护在怀中用后背接掌,龙王这一掌正中雪宸后心,雪宸抱着云儿直直向前摔了出去,雪宸被打得五内俱焚,一口血喷了出来。   云儿一翻身从雪宸身下出来,伸手去扶雪宸,看到雪宸气息微弱的样子便慌了,口中唤着“雪宸”,哭了出来。   雪宸见状忙咬牙坐起,冲着云儿挤出一抹微笑,低声安慰道:“云儿别哭,我没事。”   龙王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发狠抬起腿对着雪宸踢了过去。   云儿见状大惊失色回身要扑过去替雪宸挡住这一脚。   雪宸哪里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将云儿向旁边推了出去,龙王这一脚正中雪宸心窝,把雪宸直直踢得撞到了院墙之上,然后跌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云儿直向雪宸扑了过去,用尽力气将雪宸的脸抬起对着自己,就看到雪宸气若游丝,目光已经涣散了。   云儿大惊,迅速从怀里掏出药瓶,将最后一颗疗伤仙药倒了出来塞到了雪宸口中,用掌力一催让雪宸将药咽下。   这时雪宁也闪身过来,伸手将雪宸从地上拽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口中不住唤着“大哥”,焦急不已。   雪宸浑身有如散架了一般,想要说话安慰一下云儿和雪宁,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云儿见状,将雪宸交给了雪宁,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跪着爬到龙王脚下,扬起脸,用溢着泪水的大眼睛看着龙王,对龙王哀求道:“龙王,求你不要再打了!都是我的错,我坏,是我居心叵测,处心积虑地要破坏公子与花嫣然的婚约,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做公子的正妻,是我不知廉耻勾引公子,才让他一时昏了头,说了错话让您和龙后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公子是您的儿子啊!您再打,他就没命了!我死不足惜,龙王要打就打我吧!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求您了!”说完以额触地,给龙王磕起了头。   雪宸在后面听到云儿说的话,深怕龙王盛怒之下真的打死云儿,想要阻止云儿,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儿不停地给龙王磕头。   龙王定定地看着云儿,心中冲天的怒气竟在看到云儿泪光盈盈的眼睛后,缓缓地消散了。   他不相信有着如此清澈眼神的女孩子会真的去勾引雪宸,破坏他们的婚约,看着云儿不住地给自己磕头,已经磕破了额头,龙王心中竟然有一丝不忍。   龙王伸手点指云儿道:“你……你给我让开!”说完用手一拂,云儿仰面摔在了地上。   云儿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跪行到龙王身前,苦苦哀求道:“龙王,求你放过雪宸吧!求你了。不要再打了。如果您嫌杀我脏了手,我可以……”   说着云儿迅速将腰间的冰蚕丝抽出来,化作一把尖刀,抵到了自己脖子上,接着对龙王说道:“我可以现在就自杀。求你放过雪宸吧……”   云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雪宸一眼,轻轻说道:“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离开吧,我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生活中。雪宸,无论如何请你珍重!”   说完,云儿举刀刺向自己的咽喉,雪宸见状一急,向前扑去,可是由于没有力气,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雪宸焦急地喊了一声“云儿”,云儿冲着雪宸凄然一笑,然后决然地回过身,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龙王的目光,举刀对着自己的咽喉刺了下去。   龙王见状一愣,随即一扬手打掉了云儿手中的匕首,将云儿震翻在地。   云儿爬起来又对着龙王跪着,眨着眼睛困惑地看着龙王,龙王伸手一指云儿,又一指雪宸道:“你……你们……你们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云儿跪着没动,想了想对龙王说:“龙王,我可以马上就滚。可雪宸是你的儿子啊,龙宫是他的家啊!你让他滚哪去呢?而且,他伤成这样怎么'滚'啊?求龙王大人大量,原谅雪宸一时冲动犯错,救救他吧。”   说完给龙王磕了三个头,然后跪直身子,咬着嘴唇,怯怯地看着龙王。   龙王将衣袖向后一甩,指着云儿道:“我已经饶你们不死了,不要得寸进尺!还不快滚!”   云儿见求不动龙王,便转身膝行到雪宸身边,一看雪宸奄奄一息的样子,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龙王,龙王鼻子一哼,说道:“自作自受!”   云儿没有办法,只好和雪宁一起将雪宸扶着站起来,可雪宸摇摇晃晃地完全没有办法站稳。   云儿自己又扶不住雪宸,情急之下便对龙王说:“龙王,你也看到了,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好像现在'滚'不了?我自己一个人都滚着费劲,怎么能带着只剩一口气的龙太子一起滚呢?求龙王开恩,让雪宸先在宫中把伤养好,等他能滚了,我们就手拉着手一起滚出龙宫,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滚回来了,您看,这样行吗?”   雪宁在旁边听着云儿滚来滚去地说个不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龙王把脸一沉,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   云儿扶着雪宸呆立在原地不明所以。   雪宁对着云儿一笑,说道:“还傻站着干嘛,父王这是同意了,我们快将大哥扶回宸环殿吧!”   云儿如梦方醒地“噢”了一声,看了看雪宸,忧心忡忡地和雪宁一起扶着雪宸回了宸环殿。   回到殿中,雪宁和云儿扶着雪宸躺到了床上,雪宸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多时,龙后娘娘急急忙忙地赶来,坐在床边伸手一探雪宸的脉象,发现他虽受了很重的内伤,但因为及时服了仙药,已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龙后娘娘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雪宸的脸颊,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龙后很是心疼,叹了口气,眼角有泪水滑下。   突然一只小手拿着一个白色绣着艾草的蚕丝手绢递到了龙后面前。   龙后看了一眼怯怯地瞅着自己的云儿,伸手接过了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   云儿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娘娘别难过了,雪宸看到娘娘为了他哭,一定更难过。都怪云儿不好,云儿要是早点听了娘娘的话离开雪宸,他就不会被龙王打伤了。都是云儿的错,连累娘娘被龙王责罚,娘娘要是生气就打云儿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龙后看着乖巧的云儿,对着她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龙后伸手用手中绢帕轻轻拭了拭云儿磕得破了皮渗出血珠的额头,说道:“傻丫头,好好照顾宸儿吧,你们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看着一脸无法置信的云儿,伸手唤来贴身的侍女锦儿,从她手中接过一个药瓶,递给了云儿,嘱咐道:“这是治内伤的灵药,每隔三个时辰给他吃一粒。”   云儿伸手接过药瓶,用力点点头说道:“谢谢龙后娘娘,我记住了。”   龙后娘娘又看了雪宸一眼,起身带着雪宁向外走去,云儿跟着一直送到殿外,目送二人离开。   龙后边走边问雪宁事情的经过,雪宁详细地告诉了龙后。龙后笑着摇了摇头说:“真是个有情有义又机灵有趣的丫头,难怪宸儿如此无法自拔,看来你父王气也消了,只是不知会不会同意宸儿退婚。哎……”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   云儿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甩甩头,转身回去照顾雪宸。    ☆、逼婚再起巨涛澜   等到雪宸从昏昏沉沉中转醒时,已经到了深夜。雪宸睁开眼睛,看到屋内各个角落的珊瑚架上巨大的蚌壳已经开启了,里面的大珍珠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照得屋里暖融融的。再往床边一看,只见云儿满脸倦意,额头通红,手中握着一个药瓶,倚着床柱睡着了。   雪宸轻轻地一歪身,用手抓着床沿刚要挣扎着坐起来,云儿便感觉到床上有动静,一下子惊醒,瞪大眼睛看着雪宸,喜道:“你醒啦!身上还疼不疼?”说着往前凑了凑,坐近雪宸,拉着他的手,又说道:“你受了很重的内伤。龙后娘娘来看过你,还留了药。”   雪宸用手回握了下云儿,轻轻地笑了笑,对云儿说:“我不疼!云儿不用担心。”   云儿闻言叹了口气道:“吐了那么多血,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怎么会不疼呢!我吐血时就会觉得五脏六腑都很疼!龙王也太狠心了!对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雪宸拉近了云儿,看着她的额头,说道:“云儿,怎么这么傻!上了药么?”   云儿抬手指了指额头说:“上了药了,不疼不疼。我给你做饭去!”说完不待雪宸答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长时间,就见云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个盛着粥的小饭盅,旁边四个精致的小菜,一只白玉碗,一个白玉勺,一双银箸。   云儿先将托盘放到桌上,笑着过来扶起雪宸,让他倚着床壁做好,然后施法在床边化出一个高出床半尺的小八仙桌,将饭菜端过来摆好,然后打开饭盅,用勺往白玉碗中舀了满满一碗,然后端起碗,从里面舀了一勺送到了雪宸嘴边。   雪宸看了一眼略微发红的粥,觉得有些奇怪,问云儿道:“这里加了什么?看着真……嗯……特别?”   云儿一撇嘴,说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难道我还会下毒害你吗?嗯……加了点红色的海藻蓉,很好吃的!快张嘴!”   雪宸也是一撇嘴,嘟囔道:“那能吃吗?喂……”   云儿不待雪宸说完,直直把勺递到雪宸嘴边往前一送,雪宸被迫张嘴把粥咽下去了,口感很奇怪,问云儿道:“你从哪里弄的海藻?怎么这么……腥?云儿今天的粥做的很丢手艺啊!”   云儿也不生气。不怀好意地笑着,不停地给雪宸喂粥,硬是喂下去一碗,才用银箸给雪宸夹了点清淡的小菜吃,然后又盛了一碗粥。   雪宸连连往后缩,笑着说:“我吃饱了!云儿没吃呢吧?你吃吧,我真的已经饱了!”   云儿蛮横地把雪宸薅到近前,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行!”然后又不怀好意地笑着给雪宸“灌”粥,在雪宸的三推四拒和云儿的威逼利诱之下,一盅粥见了底。   雪宸看着云儿摇着头说道:“你到底在粥里放了什么?这种谋财害命的喂法到底有什么阴谋?”   云儿嘿嘿一笑,把脸凑到雪宸面前,说:“嗯……确实放了□□,怕了吧?以后你如果不听话,我就不给你解药,疼死你!哈哈。”   说完云儿得意洋洋地唤来宫娥将碗碟端了出去。   雪宸仰面长叹道:“这个小女子忒也无情了,竟然要谋杀亲夫!”   云儿闻言脸一红,也不搭话,拿出一颗龙后娘娘送来的仙药,喂给雪宸吃了。   雪宸虽嘴上跟云儿开着玩笑,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清楚。   吃了饭的雪宸顿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拉着云儿的手询问他昏过去以后的事情,云儿一一说了,雪宸笑着听了,对云儿说:“傻丫头,以后你就得跟我四处流浪了。”   云儿叹了口气道:“都怪我,害你被逐出家门了。事已至此,不‘滚’不行了,龙王让我们‘滚’远点呢!‘滚’到哪去呢?”   雪宸一笑,说:“只要有云儿陪着我,‘滚’去哪都行。”   云儿闻言低头不语,偎进了雪宸怀中。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雪宸一醒来,就看到云儿坐在床边不怀好意地冲着自己笑,雪宸一坐起来,就有一碗红红的“海藻”递到眼前,雪宸一看,便觉得头晕目眩,忙要躺下接着睡,云儿哪里肯让,薅着雪宸逼着他连吃了三碗。   雪宸愁眉苦脸地吃完,摇着一脸无辜的云儿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冒充我温柔善良、心灵手巧、厨艺高超的云儿?快把云儿还给我!”   云儿打掉雪宸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乃长白山貌美如花的虎妖,云儿已经被我吃了!怕了吧?笨龙,你中毒已深,还是乖乖就范吧!哈哈。”   两人正笑闹着,门外一人闪身进来,哈哈大笑着来到床前,指着云儿对雪宸说:“原来是只小老虎啊!大哥你可要小心了,连父王都被她气得没辙了,你要招惹她,说不准就成了盘中餐了!”来人正是雪宁。   云儿闻言一仰脸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龙肉好不好吃。”   又指了指雪宸,对雪宁说道:“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这么好看的龙要是做坏了就糟蹋了,不如先拿你练练手!”   雪宸一脸的幸灾乐祸,雪宁叹了口气道:“大哥,看来父王说你‘自作自受’是对的啊!”   雪宸也不生气,拉着雪宁坐下闲唠了几句,突然有宫娥进来通报,说是灵虚子和大地战神求见,云儿忙出去迎接,雪宸也下了床,周身上下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完,云儿便领着两人进了殿,二人一见雪宸满脸病容,略略有些意外。   众人分述了别后的情况,原来那一日雪宸借故出去寻云儿之后,龙后娘娘亲自到了宸环殿,很客气地对灵虚子等人说,雪宸和云儿有急事去办,一时半刻不能回来,烦请几人改日再来。   灵虚子见龙后娘娘亲来,不疑有他便离开了。   今日灵虚子闲来无事,又惦记雪宸二人,便约了战神再来探望。   雪宸向二人简单说了自己和云儿正打算离开龙宫回轩辕山去,灵虚子和战神便明白二人的处境,也不便多言。   众人正说着话,有侍卫来报,宫中有客人到访,龙王请雪宸兄弟二人前去宸宁殿相见。雪宸一头雾水,心想自己不是被逐出龙宫了吗,况且有伤在身,怎么又让自己去见客?心中虽疑虑,但也不敢怠慢,留下云儿陪着灵虚子二人,自己和雪宁去了宸宁殿。   云儿三人在宸环殿等待且不说。单说雪宸雪宁兄弟二人到了宸宁殿,一进殿,便看到父王母后高居主位龙床,下垂手尊位坐了两个人,雪宸一看便一皱眉,心生厌恶。   原来这两人正是花神母女。   雪宸、雪宁向龙王龙后行了礼,垂手站在一边,龙后忙道:“宸儿、宁儿,今日花神携百花公主前来龙宫做客,还不过去见礼!”   雪宸、雪宁闻言冲着花神行了一礼。   花神满面堆笑,说道:“二位龙子不必多礼。”又转身对女儿说道:“嫣儿还不给二位龙子见礼。”   花嫣然满脸娇羞,先向雪宸行礼,雪宸侧身避过不受,完全没有正眼看花嫣然。   旁边雪宁见状忙解围道:“百花公主不必客气,快请坐。”说完拉着表情僵硬的雪宸坐到了花神母女对面。花嫣然也黯然地归座。   花神见状,脸色发暗,龙后心中一叹,出言解释道:“宸儿这两日受了伤……礼数不周,还请花神不要见怪。”   花神闻言心中诧异,再看雪宸确实面有病容,便问道:“雪宸如何受了伤?可有大碍?我家中有王母娘娘赏赐的治伤仙药,明日便派人送来给你服用。”   雪宸冲着花神一拱手,推让道:“花神盛情,雪宸愧不敢受。我的伤并无大碍,不必劳烦送药了。”   花神一笑,看了看花嫣然,又看了看雪宸,说道:“都是一家人,雪宸不必客气。你与嫣然有婚约在身,本就该多亲多近。何必如此拘束呢!”   龙后娘娘听花神特意提到西王母,心中略有不悦,又怕雪宸说出要退婚的话,场面不好收拾。于是用眼睛看了看身旁的龙王。   龙王接口道:“花神所言极是。”   花嫣然闻言心中暗喜,低头故作娇羞。   雪宸看着来气,刚要站起来说话,旁边雪宁拉住了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花神听龙王这么说也是很高兴,也没有注意雪宸的表情,心想有些事就该趁热打铁,赶紧办了,这也是自己一听说雪宸回了北海便赶紧赶来的主要目的。   花神想罢,忙对龙王说道:“龙王,龙后,雪宸与嫣儿两个孩子定下婚约也已有一千多年了,他们都早已长大成人,婚事……也该办了吧。”   龙后转眼一看雪宸闻言脸色难看起来,几欲站起来说话,忙接口道:“此事可再从长计议,不能急在一时半刻。”   花神闻言微有薄怒,问龙后道:“龙后此言是何用意?按理说,男女婚娶之事,不该我们女方提,是不是因为是我先去找的妈祖娘娘保媒,我们嫣儿就让你们看低了,所以你们就觉得我们母女可以任人羞辱?”   龙王一听花神的话,心中不快,便道:“花神何出此言!婚姻大事怎可操之过急?还需慢慢商量,有何不妥?”   花神闻言一声冷笑,问道:“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是要商量着成婚啊,还是商量退婚?”   花嫣然在旁一听,忙伸手拉了拉花神的胳膊,口中低呼“母亲……”   龙王一听伸手一拍龙案,刚要发作,雪宸突然站起,微微一笑,对花神拱手道:“正是要商量退婚,原来花神也有此意,那真是太好了,省去很多口舌!”   花嫣然闻言一时不可置信地瞅着雪宸,急切地问道:“雪宸……你……说什么?”   花神手指雪宸,怒道:“你休要信口雌黄,我们母女前来本是为商量结亲,你怎么颠倒黑白,胡言乱语!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龙王龙后之意?你这是要始乱终弃!”   雪宸说道:“谁的意思并不重要,始乱终弃更无从谈起!这个亲本就结得奇怪,当年有人去找妈祖娘娘保媒,说我与令千金一见倾心、私定终身。这才是真正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我倒要问问百花公主,你我是如何一见倾心,私定终身的?”   花嫣然闻言局促不安地说道:“雪宸,你……你这是怎么了?当年你我……在妈祖娘娘的百花园中……相见,不是……不是相谈甚欢么……你……你怎么变心了?”   雪宸一声冷笑,说道:“相谈甚欢?百花公主一定认错人了吧?我只记得在百花园中偶遇公主,只是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哪里来的相谈甚欢?至于说'变心',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根本就没有动心,何来变心?看来这所谓的婚约完全是误会所致,正该解除,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花神大怒,一拍桌案站起,指着雪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看我们母女好欺负吗?擅自悔婚还说得理直气壮,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二人订婚是双方父母同意的,妈祖娘娘保媒,玉帝亲批,天庭红鸾司登记在册的!怎容你说变就变?”   花神说完又转向龙王道:“难道龙王也同意雪宸这么任意妄为?公然违抗父母之命,置父母尊严于不顾,肆意践踏规矩礼法?”   龙王闻言变了脸色,龙后赶紧说道:“花神息怒,有话好说。父母之命固然重要,但当年之事内有蹊跷,恐怕是误会导致,当年订婚后宸儿便不同意,所以才负气离家这么多年,如今也是不想再耽误百花公主的终身,才回来商量退婚。既然两个孩子本无一见倾心,不如……不如就退了婚,对大家都有好处!”   花神闻言一声冷笑,说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若当年真有误会,为何不早提起,拖了一千多年才说有误会,是何居心?哼,雪宸太子,我倒是听说,你急着退婚,是因为另结新欢,并且背着外人早已做出苟且之事,是也不是?”   龙宫众人闻言俱是一惊,雪宸大怒,正要分辩,从殿外突然闯进三个人来。    ☆、恩怨难解终成仇   花神正在殿中大放厥词,殿门外闯进了三个人,当先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正是云儿,后面跟着的便是灵虚子和大地战神。   云儿看着花神说道:“看来这天下就是不缺无耻小人!当年因有无耻小人信口雌黄才会订下荒唐婚约,如今又有无耻小人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来毁人清誉,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花神总是被无耻小人牵着鼻子走!”   花神闻听云儿之言勃然大怒,指着她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出言不逊!”   云儿心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嘴上却没言语,越过花神,径直上前向龙王龙后行礼。   龙后伸手遥扶,口中叱道:“云儿,休得无礼!”   云儿答应一声退到雪宸身旁站定。   灵虚子和战神亦上前与龙王龙后见礼,龙王客套了几句,给二人让了座。   众人见礼之时,花嫣然低声对母亲耳语了几句,花神勃然大怒,手指着云儿,大声问雪宸道:“她就是那个破坏别人婚约的狐狸精?你居然将她带到龙宫中,还说你们没有苟且之事!”   雪宸怒道:“花神说话请自重身份!不要随便污蔑诋毁人!这样的行为太让人不齿!”   花神闻言气得浑身发抖,龙王见状对雪宸叱道:“宸儿,退下!”   此时,花嫣然见到云儿堂而皇之地闯进大殿,龙王、龙后都毫无反应,可见已经与云儿十分熟悉,看来当日武夷山上云儿都是骗自己的。   想到这儿,花嫣然勃然大怒,也顾不上假装端庄了,冲上前两步,指着云儿怒道:“你这个贱人!当日武夷山上你说会促成我与雪宸的婚事,看来都是骗我的,你这个花言巧语的狐狸精就会骗人!亏我还放了你,你这是恩将仇报!不要脸!”   雪宸闻言大怒,指着花嫣然正要说话。云儿上前一步,冲花嫣然咯咯一笑,问道:“如果不放我,你待要将我怎样?”   花嫣然顺嘴说道:“那我就该杀……”花神忙打断了花嫣然的话,不让她往下说。   云儿一笑,回过身对龙王龙后又施了一礼道:“龙王、龙后不要以为百花公主要杀我,其实不然,我是去武夷山赏花途中被百花公主不问青红皂白地以赏花罪'擒'获,但百花公主有大海一样宽阔的心胸,她并没有滥杀我这无罪之人,而是心慈手软地将我打伤,再威胁要撕了我的嘴,掰了我的牙,对了,她身后那个侍女,对,就是那个绿衣服的,还教她割了我的舌头,我为求自保说了言不由衷的话,实属无奈。百花公主,不知我可有说错?”   花嫣然脸色微变,分辩道:“你……你……你看到我就跑,肯定是没安好心,因为这样,我才抓你的!”   云儿又是一笑,说道:“我见到你就跑?你不要什么事都想当然好不好!我跑不跑与见没见到你根本就没关系!你不要混淆是非了!其实是我赏完花离开之后,你因为在花丛中拾到我的冰蚕丝才追着我抓的好不好?你追我,我为什么不跑?再说了,我要是没安好心就该留下来使坏收拾你,有什么道理跑呢?”   花嫣然说:“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干嘛我一追你你就跑呢?”   云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花嫣然说道:“我们公子家教很严的,不让和陌生人说话!”   花嫣然闻言马上反驳道:“我们在昆仑山见过,怎么能说是陌生人呢?”   云儿接口道:“你要是不提,我倒忘了,在昆仑山你就要杀我!你追我还能有好事?我不跑等着你再杀我一次吗?”   战神闻言说道:“确实如此,当时我和灵虚子也在场,公主确实因为与云丫头一言不合便追着打云丫头,云丫头畏惧她也是理所当然。”灵虚子在侧亦点头称是。   云儿立刻拍着手说道:“你们大家听听,听听!这么一个心胸狭窄、心毒手黑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公子呢!反正也合不来,不如就退了婚,大家都清净……”   花神闻言大怒,举掌便向云儿拍来,雪宸一把将云儿拽至身后,抬右掌去接花神掌力。   龙后一看大惊,雪宸本已受了内伤,如何能接住,说时迟那时快,龙后一跃而起扬起双臂上所搭衣带便向花神攻去,花神见状忙收掌后退,避开这一击。   龙后本无心交手,逼退花神便收了招,快步上前将雪宸和云儿挡在身后,对花神说道:“花神息怒,孩子们吵嘴,大人怎么可以动手呢!平白伤了和气!”   花神冷笑一声,用手点指龙后、雪宸、战神等人,说道:“好,好,好!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们母女势单力薄!既然这样,就休怪我不讲情面,我这就到王母、玉帝那里去评评理!”   龙后闻言忙上前去拉花神,花神一甩衣袖避开龙后的手,拉着花嫣然转身向殿门外走去。   花嫣然眼见刚才的情形,心知雪宸根本不可能回心转意了。再看他对云儿的维护,不禁恼羞成怒,恨恨地看了雪宸和云儿一眼,转身随母亲而去。   龙后一脸忧虑地看了看雪宸和云儿,又转回头看了看龙王,龙王一拂衣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龙后也是叹了口气,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雪宁拍了拍雪宸的肩膀说道:“大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太担心了。先回去休息吧!”说完自己回了宁璇殿。   云儿和雪宸对视了一眼,与灵虚子和战神一起回到宸环殿对着长吁短叹去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夜雪宸留灵虚子和战神宿在了宸环殿,云儿亲自下厨做了饭菜,除了雪宸又被愁眉苦脸地灌了“海藻”粥之外,其他人吃得都很高兴。   次日清晨,雪宸为了不喝粥,早早就起床梳洗停当打算溜出去,一开门,就看到云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前。   雪宸马上面无表情地一转身,口中嘟囔道:“我梦游,我梦游!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云儿笑着进了屋,把托盘放到桌上,来到床边霸道地把雪宸揪了起来。   雪宸捂着嘴连连摇头后退,云儿用右手一把扣住他的左手腕,雪宸左手一翻扣住了云儿的手,捏着她的手腕一用力,将云儿拉到了自己怀中。   云儿挣扎着要起来,雪宸笑着用力扣紧云儿的手腕不撒手,突听得云儿“哎呦”一声大叫,雪宸连忙松开了手问道:“怎么了,云儿?我扭疼你了?”   云儿趁机跳开,笑了笑说:“傻龙,骗你的!快来喝粥。”   雪宸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云儿的胳膊,快速将云儿右衣袖掀至肘部,露出云儿手腕上裹着的已经透出了血的白绢。   云儿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雪宸不肯放手,大声问云儿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云儿将衣袖拉下挡住手腕,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哎呀,我……做饭不小心切到的!”   雪宸怒道:“胡说!做饭会切到手腕?你做什么能切到手腕?”   说到这儿,雪宸猛地抬头看了看云儿端进来的粥,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大怒,指着粥盅,大声问道:“你到底用什么做的粥!”   云儿听雪宸冲着自己大吼,突然很害怕,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急急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雪宸,我不是要骗你,我……我……知道我的血可以疗伤的,我看你伤那么重,想你好的快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雪宸,我不该骗你,你别生我气……我……”   雪宸突然松开云儿受伤的手腕,然后将她搂在了怀中。在云儿耳边低声说道:“云儿,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你不受伤害呢?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生活,还让你为了我受苦,云儿,我该怎么办……”   云儿把头从雪宸怀中扬起,看着雪宸说道:“雪宸,跟你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说完从雪宸怀中出来,端过粥碗,对雪宸说:“我今天加了点调料,应该不腥了,来尝尝。”   雪宸定定看着云儿,半天才艰难地接过粥碗,艰难地喝了。喝完,雪宸难过地瞅着云儿,说道:“云儿……”   云儿不待他说下去,就接过了话头说:“我明白,你的内伤也好差不多了!我不会再给你做海藻粥了。而且下不为例。”   雪宸深深地看着云儿,将她搂进了怀中,半晌方说:“云儿,我打算去天庭面见玉帝……”   云儿闻言一愣,迅速从雪宸怀中出来,急切地说道:“不要,雪宸,算我胆小也好,自私也罢,我不要你去。你带我回轩辕山好不好?”   雪宸双手握着云儿的双臂,将她拉近自己,然后低头对云儿说:“云儿,唯有如此,我才有可能摆脱婚约,我必须试一试,云儿……”   云儿很用力地甩开雪宸,说道:“我不在乎那该死的婚约,我也不在乎花嫣然,只要你是爱我的,我们能活着守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雪宸说:“云儿,我在乎!我要你名正言顺地跟我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见不得光。”   云儿说:“别人怎么看我,我真的不在乎,我就是一棵野草,根本用不着在意别人的目光,我在意的只有你,你明白吗?不要去试了,你想过试的结果吗?如果激怒了西王母和玉帝,会出现什么后果?我不怕跟你死在一起,魂飞魄散,可你是北海的龙太子,你还有龙王、龙后和雪宁啊,你要考虑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不是吗?雪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都懂!可我很害怕,雪宸,我真的很害怕,你被龙王打伤时,我多怕你会死掉,我守在你的床前想了很多,如果与你受伤或者死掉相比,我宁可没名没分地永远跟着你。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好好的。雪宸……不要去,好不好?”   云儿说完扑在雪宸的怀中低声啜泣着,雪宸一手搂着云儿,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雪宸抬头一看,正是龙后娘娘,云儿立即从雪宸怀中出来,红着眼睛和雪宸一起向龙后娘娘施礼。   娘娘慢慢走到雪宸和云儿面前,叹了口气,对雪宸说道:“宸儿,云儿说得对,不要去冒险了,你真的爱云儿,就要跟她长相厮守,而不是扔下她不管不顾地去冒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云儿该怎么办?父王和母后该怎么办?雪宸,母后一向觉得你是个沉稳明理的孩子,不要再一意孤行了。你带着云儿先回轩辕山住些日子。母后这两天去一趟天庭琼花宫,再去跟她们母女谈谈,希望能缓和一下关系。退婚的事,不可操之过急,要给她们时间考虑考虑,如果她们考虑清楚了,说不定就同意了,这件事不可莽撞行事!”   雪宸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孩儿不孝,还让母后为了我操心奔波。……那我就带着云儿先回轩辕山吧。”   龙后点点头,笑着说:“去跟你父王道个别吧,他打伤你心里也很难过,你也别怪他!”   雪宸说道:“孩儿心里明白,让父王母后失望难过了。以后做事定不会如此莽撞了。”说完便携着云儿,跟着龙后向宸宁殿而去。   三人刚到殿外便听到殿内有人大声说话,都觉得有些奇怪,进了大殿,却看到殿中站了许多人,为首的一人听到有人进殿,便回头看了一眼,雪宸认出此人正是玉帝的特使——太白金星,他的身后站了十个天兵天将。   雪宸和云儿见状,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知他在这儿出现,恐怕情况不妙。   龙后也是心中忐忑,走上前去跟太白金星互相见了礼,然后走到了龙王身旁。   太白金星一见雪宸,便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龙太子,老朽今日奉了玉帝之命前来请你去凌霄殿问话,正好你来了,那就随老朽走一趟吧!”   雪宸忙躬身施了一礼,心中便了然,便坦然应道:“有劳仙使,在下这就随你前往。”   说完,回头看了看云儿,对她说道:“你先回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此时灵虚子和战神闻讯赶来,进了殿与太白金星见了礼。   战神心直口快,见太白金星要将雪宸带走,就问道:“敢问特使,玉帝因何要见雪宸?”   太白金星一笑,说道:“老朽就是前来宣旨的,具体何事尚不知晓。只知道今晨西王母从瑶池归来,带着花神去见了玉帝,随后玉帝便命我前来宣旨了。”   战神还要发问,雪宸忙打断了他,并对他和灵虚子说道:“烦请两位兄长替我送云儿回家!”   灵虚子心知雪宸怕牵连云儿,忙应了,拉着云儿朝外走,云儿不肯。   雪宸忙拍了拍她的头顶,对她说道:“云儿听话,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云儿看了看雪宸,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忍住了心中的担忧难过,对雪宸笑了笑,说:“我在家做好饭菜等你回来!今天不让你喝粥了!早点回来!”说完,转身跟着灵虚子和战神向外走。   雪宸看着云儿的背影,突然心中不舍,向前快走了两步,伸手要去拉云儿,停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云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中难过,眼圈一红,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又举步随着灵虚子向外走去。   雪宸定定地望着云儿离开,稳了稳心神,转过身来,对龙王龙后施了一礼,然后笑着说:“孩儿这就随特使去见玉帝。”   龙后闻言急步走上前,拉着雪宸的手,对太白金星说道:“我随宸儿一起去。如若宸儿见了玉帝礼数不周,也能有个照应,不至于太失礼。”   太白金星笑着对龙后说道:“玉帝只宣召了龙太子一人,龙王龙后若是放心不下,大可另行前去求见。这时候也不早了,别让玉帝等着急了,我还是领着龙太子先行一步吧!”说完拱手告辞。   龙后娘娘拉着雪宸道:“宸儿不必担心,你先随他前去,见了玉帝不可忘了礼数,万不可出言顶撞,我和你父王随后就到。”   旁边雪宁也走了过来,对雪宸说:“大哥,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快去快回。”   雪宸笑着应了,转身跟着太白金星和天兵天将离开了龙宫。   龙后回头看了看龙王,开口说道:“这可怎么办?西王母这是要给花神母女出头啊!”   龙王叹了口气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造化弄人,也怪不了谁。婉碧,你我二人也随他去天庭走上一趟吧。”   雪宁忙道:“父王、母后,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大哥与花嫣然的婚约可不可以有另外的解决办法,若当初他二人确没有一见倾心,而花神碍于脸面又不肯退婚,那我就替大哥结了这门亲!也正可以成全了大哥与云儿。”   龙后闻言一愣,拉着雪宁的手,说道:“宁儿,真是难为你了,母后……”   雪宁对着母亲一笑,说道:“母后,这是孩儿应该做的,只要能保全大哥,保全北海,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龙王闻言,走过来拍了拍雪宁的肩膀,转身向殿外走去。   龙后叹了口气,与雪宁交代了几句,也跟着龙王走了出去。   二人正是要去闯天庭,为儿子遮挡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凌霄殿上辩恩仇      话说雪宸随着太白金星出了北海,驾着云向天庭而去,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南天门。   进了南天门,穿过金雕银制的亭台楼阁、回廊小径,直接来到了宏伟雄壮、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之前。   太白金星让雪宸在殿外等候,自己进去复命,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全身铠甲、面无表情的殿前侍卫,对雪宸说道:“玉帝有旨,宣北海龙太子雪宸觐见。”   雪宸应了一声,随侍卫向殿内走去。   雪宸进了殿门,见宫中到处都身穿铠甲手持兵器,面无表情的侍卫。再向四周看去,小池假山遍布,琼花玉树装点,美得精致。   雪宸无心观赏,低下头随侍卫来到殿门前。侍卫在殿前止步,侧身伸手向里一让,雪宸一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只见凌霄殿内宽阔无比,光线明亮,随处装饰着各式奇珍异宝,居中一条白玉通道,两侧各摆放了一排白玉莲花椅,显得肃穆整齐。   椅子后面站着侍奉的宫娥,个个端庄貌美,但面上冷若冰霜,都面无表情地站着。   通道最里面是十三级台阶,之上安放一个高大的白玉天尊椅,椅上端坐一人,一身金色长袍,腰扎金色回字纹嵌玉带,头戴金冠,面白如玉,目光如电,颌下三缕银髯,不怒自威,正是玉帝。   在他下垂手左侧有一个银制的雕着松鹤延年图案的高背座椅,上坐一鹤发童颜的女子,雪宸心想,这大概便是管理天宫所有女仙的西王母了。   在西王母下垂手站着一人,冷眼看着雪宸,此人正是花神。   台阶下站着太白金星。   雪宸进了殿门便没有再上前,就地跪倒以头触地,大声说道:“小仙北海雪宸,叩见陛下,叩见王母娘娘。”   玉帝开口说道:“太子,免礼平身。”   雪宸闻言起身垂手站立一旁。   玉帝又开口道:“太子近前回话。”   雪宸举步上前来到台阶之下站定,等着玉帝发话。   上面玉帝看了看仪表堂堂的雪宸,又转头看了看西王母和花神,想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对雪宸说:“太子可知今日朕为何召你前来吗?”   雪宸抬起头看着玉帝坦然回道:“陛下,可是为我与百花公主婚约之事?”   玉帝点头道:“正是!今日花神求见,言说你欲悔婚,可有此事?”   雪宸点头道:“陛下,正有此事!”   旁边西王母伸手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问雪宸道:“大胆!你二人订立婚约已有一千多年,也已昭告三界,并于红鸾司登记造册,岂容你说悔就悔!”   雪宸对着王母躬身一礼,说道:“王母息怒,我与百花公主的婚约原本就有误会,当初花神去找妈祖娘娘说我与百花公主一见倾心、私定终身,遂由妈祖娘娘做媒同我父母商定定下了我二人的婚约。可所谓的‘一见倾心’和‘私定终身’完全是莫须有的事情。”   花神闻言大怒,指着雪宸道:“我来问你,你说此事莫须有,那嫣儿如何能说出你的名姓,你二人有无相见攀谈?”   雪宸昂首直视花神道:“我二人确有在百花园相见,当时我因在席上多喝了几杯,出来散步,在百花园中小憩,后来百花公主到了,我们彼此见了礼,我就离开了。至于说名姓,当时百花公主询问,我哪有不说之理?如果说了姓名就叫‘私定终身’的话,那三界岂不早就大乱了。”   花神闻言气结,用手点指雪宸,怒道:“你……你不要强词夺理!你要是不允,为何当初订婚之时你不反对,过了一千多年才来悔婚?”   雪宸直言道:“当初商量婚事时,我已离开海外仙宫,等我父王母后回到龙宫将事情告诉我,已经昭告三界了。”   王母冷笑一声,说:“仙界婚事本就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了婚约,哪有毁掉之理!如此胆大妄为,不将仙界规矩礼法放在眼里,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说完转回头对玉帝说:“陛下,如此不将天规放在眼中的狂妄小辈,理应重罚。”   玉帝看了看雪宸,又问道:“太子,西王母所言极是,即使当初确有误会,但既然订了婚,哪有反悔之理。你这么做忒也大逆不道了。”   雪宸闻言忙跪了下来。   玉帝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还不快向王母、花神认错!念在你年纪尚轻,一时糊涂,暂不惩罚于你,回去后老老实实履行婚约吧。”   王母、花神一听,玉帝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放过了雪宸,心中不满,花神抢步上前跪下向玉帝叩首道:“陛下,悔婚一事尚有内情,不可如此轻易放过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辈!他就是个道貌岸然、始乱终弃的阴险小人,嫣儿也绝不会再与他成婚。还请陛下问明原委,重惩于他!”   玉帝闻言把脸一沉,对花神道:“还有何内情?”   花神用手一指雪宸,对玉帝说道:“陛下,他之所以要退婚,是因为他另结新欢,并且二人无媒媾合,整天形影不离,龌龊至极。正因如此他才要退婚。”   玉帝闻言一惊,问雪宸道:“太子,可有此事?”   雪宸向上叩头,回道:“陛下明鉴,事情绝不像花神所说,她这是肆意歪曲事实,毁人清誉。”   花神冷笑一声:“龙太子,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罢,向着玉帝说道:“陛下,有人可以证明我所言句句属实!”   玉帝闻言,马上说道:“哦?他是何人,现在哪里?”   花神回禀道:“小女嫣然与他正在琼花宫等候召见。”   玉帝闻言,看了一眼雪宸,回头对下面的站殿宫娥说道:“传百花公主等人上殿问话。”一名领头宫娥迅速下去传话。   这时,外面又有侍卫进得殿门跪倒上报说:“北海龙王、龙后求见。”   玉帝一抬手,说道:“宣。”   侍卫转身出去,片刻之后,龙王携龙后进得殿来,分别向玉帝和西王母行了礼,又与太白金星互相见了礼。   玉帝赐了座,可龙后没有坐,看了一眼跪在阶前的雪宸,又抬头向已站回到西王母身侧的花神笑道:“花神姐姐也在啊,婉碧这里有礼了。”说完低身施了一礼。   花神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龙后何必多礼呢!不要不亲假亲了!难道你忘了在你北海龙宫中与我动手的时候了?现在这么做是装给谁看呢?”   玉帝闻言,心中不高兴,说道:“诶,花神休要无礼。”   花神躬身施礼道:“陛下容禀,前日我带着嫣儿去北海龙宫造访,不想他们执意退婚,一言不合他们便仗着人多势众与我们母女动手,将我们逐出龙宫,嚣张至极,如今在您年前又惺惺作态,我觉得不齿!”   玉帝闻言一皱眉,向龙后问道:“可有此事?”   龙后忙跪倒在地,对玉帝说道:“花神姐姐所说,与事实略有出入。”   说罢,龙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方形的水晶镜,镜子背面雕着九只龙,正面是一整块紫色水晶,上雕两只朝阳凤,龙后双手举镜向前一递,对玉帝说道:“陛下,这是您当年御赐给我们的镇海之宝——‘龙凤溯光镜’,可记录时光场景,也可溯光回看。当日花神到龙宫造访时,此镜正悬于宸宁殿之上,当日所发生的事情皆记录下来。陛下一看便知。”   玉帝闻言让龙后起身落座,一挥手示意站殿宫娥递上镜子。玉帝将镜子拿在手中,右手在紫晶镜面上一拂,镜面紫色褪尽,镜中立刻显出当日画面。   王母见状侧头看了一眼花神,花神面如死灰,低头不语。半晌,玉帝看完,再伸手一拂镜面恢复紫晶颜色。   玉帝将镜子交给宫娥,宫娥接过镜子递还给了龙后,龙后恭恭敬敬地接了又揣了起来。   西王母刚要说话,只见玉帝对雪宸说:“太子起身吧。”   雪宸忙叩首答谢,起身站在了龙王、龙后身侧。   玉帝微一沉吟,对西王母说道:“此事多有误会,双方都有欠妥之处,我看就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花神闻言心有不甘,又不甘违抗,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玉帝又看着龙王说道:“太子欲悔婚之事,你可知晓?”   龙王忙站起身来,向玉帝躬身施礼道:“此事敖吉确实知道,也惩治了逆子雪宸,此次前来正是要与花神化干戈为玉帛的。”   西王母闻言插言道:“化干戈为玉帛?龙王,你要如何化解?让你的龙太子娶了百花公主?”   龙王一沉吟回到:“启禀王母,现在两个孩子已经闹得水火不容,若再要勉强成婚恐怕也是不妥。不如……不如……”龙王说到这儿停了半晌,不知该怎么说好。   西王母冷笑一声说道:“不如什么?不如就退了婚?”   龙王略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龙后站起身来接口道:“启禀王母,我们正有此意,这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如若花神母女心中不满,我们可以多做补偿。企望王母应允。”   王母大怒。一捶座椅扶手,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向龙后走来,大声喝问道:“补偿?你要如何补偿?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订了婚又悔婚的!你们视天纲王法如何物?”   龙后闻言一惊,忙低头施礼,说道:“王母息怒!”想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王母说道:“不如这样,既然悔不得婚,那就由宸儿同胞弟弟雪宁代为履行婚约。这样既遵守了约定,又可不伤和气,如何?”   王母闻言一愣,回头看向花神,花神没想到龙后会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也是一愣。   雪宸闻言大惊,急忙跪倒在地,对龙后说:“母后,此事万万不可,怎么能让宁弟替我履行婚约呢!万万不可!”   龙王闻言大声呵斥道:“你退下!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雪宸跪着不肯起来。   花神一见,怒火中烧,冷笑着走过来在王母身边站定,对龙后说:“看来娶嫣儿是委屈了你们北海龙宫啊,看你们这一出一出的,我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了。行了,别演了。现在你们想娶,我们还不想嫁呢!我今天来就是求玉帝公断,治你们背信弃义之罪!治他乱情淫邪之罪!”   龙后忙道:“姐姐,言重了,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万事好商量。”   雪宸看着母后一再低言求和,心中难过,只得低头不语。   正在僵持不下时,外面侍卫通报:“启禀陛下,百花公主到。”   玉帝一抬手,说道:“宣。”   众人向殿门口望去,只见百花公主携着一行人走了进来,雪宸等人一见来人,俱是大吃了一惊。    ☆、一波不平一波起(一)   百花公主进了殿,雪宸一看便是一惊,因为她背后跟着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睿翔,而睿翔手中提着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正是轩辕山府宅中看家护院的兔精玉瑶。   睿翔身后跟着一个绿衣女子,正是花嫣然的侍女翠竹,翠竹手中也拎着一个女子,被绳索困住,胸前有大片血迹,低着头昏迷不醒,雪宸一看便知,是云儿!   雪宸大怒,刚要起身上前,被身后龙王一把摁住。   花嫣然等人走到近前,睿翔和翠竹将玉瑶和云儿扔在地上,然后跪倒向玉帝行礼。   玉帝一看不明所以,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然后问道:“这两人是谁?”   花嫣然用手一指玉瑶,答道:“启禀玉帝,这个是北海龙太子雪宸在轩辕山私宅中的家奴,是个兔精。”   又一指云儿道:“这个便是雪宸太子的新欢,与他做下见不得人之事的女子,叫云儿。”   又一指睿翔道:“他便是曾跟在雪宸太子身边的侍从,曾因看不惯他二人的苟且行径而出言相劝,但却被他打伤并逐出了轩辕山。”   雪宸看着昏迷不醒的云儿,脑中乱成一片,根本无法思考,若不是龙王死死按住他,他早就冲过去了。   玉帝听完花嫣然的话,对雪宸问道:“太子,她说的可是实情?”   龙王一推雪宸,示意他答话,龙后一看雪宸失魂落魄的样子,忙起身代为回答道:“玉帝明鉴,百花公主所言与事实不符!”   花神冷笑着说:“你看一看雪宸太子,就知道嫣儿所言非虚了!”   雪宸闻言心中一沉,心想若要救云儿,自己万不可先自乱阵脚,想到这儿,他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跪着向玉帝再次叩首道:“陛下容禀。”   然后用手一指玉瑶道:“这兔精确是我轩辕山府宅中的洒扫家奴。”   又一指云儿道:“她原是妈祖娘娘海外仙宫中的一株灵芷仙艾,机缘巧合被我得到,摆在案头,不想她在海外仙宫中便已吸天地之灵气有了修为,三百多年前修成人形,便一直留在我的府宅之中。”   又一指睿翔道:“至于他,原是我在轩辕山中救起的一只鹰,后助其修成人形,不想他追求云儿无果便心生恨意,离开府宅后竟堕入魔道,绑架了云儿,我还曾助他驱除魔性。不想他不但没有痛改前非,还一意孤行,继续散播谣言,诋毁我们。”   睿翔闻言跪倒,对玉帝说道:“陛下,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他这是颠倒黑白,企图狡辩脱罪。小仙跟在他身边日久,见惯了他的道貌岸然!陛下不要被他蒙骗。”   玉帝微微颔首说道:“你且慢慢说来!”   睿翔伸手一指雪宸和云儿,继续说道:“这两人在轩辕山中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曾分别当着百花公主和我的面说过非对方不娶和不嫁,可见其确有私情。”   百花公主亦接言道:“他二人动了私情,便背弃婚约,对我始乱终弃,请玉帝做主,严惩他们!”   玉帝沉着脸问雪宸道:“可有此事?”   雪宸答道:“陛下明鉴,事情并非完全如她二人所言!我与百花公主确是订婚在前,可我当初便不满意此婚事,才离开龙宫隐居轩辕山,我与云儿动情在后,哪里能算作始乱终弃!”   花嫣然冷笑一声说道:“当初你我相遇之时,到底有无动心已无从考证,但若你当初确是不满,为何当时不提出退婚,却要在你二人双宿双栖后才要退婚!”   龙后闻言,急忙上前一步对玉帝说道:“当初刚知道婚事时,宸儿确是不满,亦提出退婚,我知这么做不合礼法便阻止了,所以宸儿才会离宫别居一千多年!”   龙王亦在旁说道:“陛下,此事千真万确,宸儿确实是因为退婚不成而负气出走的。”   玉帝微一颔首,“哦”了一声。   花神见状忙说:“启禀陛下,您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睿翔一直跟在雪宸身边,对他一举一动最为熟悉,他说的话才最为可信。”   玉帝把目光又投向了睿翔。   睿翔马上说道:“当初在海外仙宫的百花园中,他与百花公主相遇便出言挑逗,还刻意支开了我,可是他后来变了心便不认账了!这个权且不说,单说他与云儿共宿一室之内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至于在一起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雪宸大怒道:“你休要信口雌黄!”   睿翔伸手从地上一把抓起兔精,对玉帝说道:“陛下明鉴,此事兔精亦可作证!”   玉帝伸手一拍座椅扶手,厉声问道:“兔精,还不从实道来!”   兔精摇摇晃晃以手支地撑起身子,挣扎着甩开睿翔的手,冲着玉帝凄凉一笑,缓缓说道:“陛下,睿翔都是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之前负气离家,又绑架云儿,今日竟和花嫣然闯入家中,打死虎妖大力,将我抓住威逼利诱,让我陷害主人,又打伤云儿,将我们一起抓来,真是其心可诛!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子虚乌有!陛下不要相信他!主人行的正坐得端,云儿冰清玉洁,绝没有做下龌龊苟且之事!”   睿翔在旁闻言大怒,厉声问道:“你不必诸多废话,我就问你,云儿到底有没有宿在他的房中?”   兔精冷冷看着睿翔说道:“你自不必断章取义,那几日云儿宿在主人房中原是因为……”   睿翔不待兔精说完便一挥手,将兔精打倒在地,顺便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睿翔急忙对玉帝说:“陛下,您也听到了,兔精也承认他两人曾住在一处!”   雪宸看他打伤兔精不禁大怒,站起身来指着睿翔喝问:“你为何出手伤人?缘何不让玉瑶把话说完?”   说罢便上前扶起兔精,兔精原本已经重伤,刚刚睿翔出手又重,一掌下去兔精内脏均被震碎,此时已经没了气息。   雪宸用手一探兔精,脉象全无,悲从中来,慢慢将她放在地上,抬头狠狠盯着睿翔。   睿翔突然跳开后退,大声对玉帝说:“陛下,他……他竟然杀人灭口!”   玉帝勃然大怒,指着雪宸道:“大胆雪宸,竟敢当众行凶!”    ☆、一波不平一波起(二)      雪宸手指睿翔对玉帝说道:“陛下,明明是他刚刚一掌将玉瑶打死的!”   龙王、龙后亦相继跪倒,说道:“玉帝明鉴!”   旁边花神哼了一声,对雪宸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你杀人行凶,还想抵赖?”   花嫣然又接口道:“陛下,刚刚兔精亲口承认了他二人确实住在了一起,这便是确定无疑之事,请陛下治他背弃婚约、不守天规、淫.乱仙界之罪。”   又伸手一指云儿道:“请玉陛下一并治这个□□死罪!”   龙王、龙后急对玉帝禀道:“陛下,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冤枉无辜啊!”   玉帝见事情纠缠不清,心中不耐,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云儿,对花嫣然说:“她因何昏迷不醒?让她起来回话。”   花嫣然点头称是,抬手在云儿后心用力一推,云儿惨叫一声,转醒过来。   雪宸忙欲上前,被龙后死死拉住,暗中施术将雪宸定在原地,雪宸急得双眼通红,却动弹不得。   花嫣然见云儿转醒,一把将她从地上薅了起来,云儿用手捂着剧痛的胸口,说不出话来。   花神见状厉声断喝道:“大胆贱婢,见了玉帝还如此猖狂!”   云儿闻言一惊,慢慢看了看周围,方想起来昏迷之前的事情。   原来云儿随灵虚子和战神出了龙宫,驾云往轩辕山而去,还未到达,云儿突然停住,对灵虚子和战神说道:“今日玉帝召见雪宸,定是因为花神母女去告了状,他们定还要拿我受伤宿在雪宸屋内做文章,此事唯有妈祖娘娘能够说得清,不如我们前去海外仙宫请妈祖娘娘出来作证吧!”   灵虚子想了想,颔首答道:“你所言有理,但雪宸既然让你回轩辕山就是不想让你搅入其中,不如这样,你先回轩辕山,我与战神前去请妈祖娘娘,若娘娘肯出面,那我们就一起赶赴天庭。”   云儿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于是一个人驾云回了轩辕山。灵虚子二人便去了海外仙宫。   云儿驾云直接回到府宅门口,跳下云头,推门进了府,口中唤着兔精虎妖,但却无人应声。   云儿心中奇怪,穿过厅堂来到后院,还没等跨进月亮门,突然背后一道疾风袭来,云儿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直直被打进了院中,摔在了一个人身上。   云儿摔得眼冒金星,半晌才从这个人身上爬起来,触手湿凉,云儿低头一看地下躺着的却是虎妖,而自己手上沾满了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   云儿大惊,扑过去摇晃着虎妖,口中呼道:“大力哥,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再看虎妖毫无声息,早已气绝身亡。   云儿这才抬眼四望,看到背后站着一人,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正是刚刚偷袭自己的百花公主花嫣然。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脚下踩着遍体鳞伤、泪流满面的兔精,这个人正是睿翔。   云儿心中顿时了然,知他们是来抓自己要挟雪宸的。   云儿冷冷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睿翔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放了玉瑶姐姐。”   兔精哭着摇头道:“云儿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睿翔闻言脚下一用力,兔精惨叫一声,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花嫣然哈哈大笑,对云儿说道:“贱人!今日就让你和那个不知好歹的雪宸做一对亡命鸳鸯!看你们还如何嚣张!”   说罢抬起腿就是一脚,直踢云儿小腹,云儿闪身避开,回手一掌劈向花嫣然面门,花嫣然冷哼一声,一低头避开云儿手掌直扑向云儿。   云儿迅速向上蹿起一丈多高,从腰间抽出七彩冰蚕丝化作七缕彩色光束向花嫣然击去。   花嫣然双手合十向聚内力于掌心,然后双掌向前一翻化出一道光墙将天蚕丝挡住,顺势向前一推。   云儿本就内力低微,所以根本抵不住花嫣然一击,被花嫣然一掌震了出去,直直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火烧一样,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花嫣然见云儿倒在地上不动,怕她耍诈,抬起腿又是一脚,云儿被她直直踢出去两丈多远撞在了院墙上,口中又溢出血来。   花嫣然见她确实昏了过去,便与睿翔商量了一下,带着兔精和云儿赶赴天庭。   此时云儿被花嫣然打醒,也不知体内哪里又被花嫣然震伤,只觉得胸腔之内剧痛无比。   云儿看了看雪宸,冲他笑了一下,又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一转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兔精,云儿一下子去了过去,伸手一探,兔精已经没了呼吸。   云儿心中大恸,将兔精抱到怀中,大声哭道:“玉瑶姐姐,玉瑶姐姐你醒醒,你怎么了?玉瑶姐姐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紧接着泣不成声。   西王母见了大怒,对云儿大喝道:“大胆!见了玉帝还不下跪,竟敢咆哮大殿,简直目中无人,来人,将她给我杖毙!”   左右宫娥闻言上前拉起云儿,云儿被两个宫娥架起,满眼泪珠看着王母娘娘说道:“西王母,您是高高在上的上仙,掌管仙界所有女仙,手握生杀大权,可你为什么不问是非曲直便要喊打喊杀?玉瑶姐姐何辜,我又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要遭此厄运?”   转头又对玉帝道:“玉帝陛下,您统领三界法力无边,我们虽身份卑微,贱如草芥,可也是您的子民,因何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了我们?请您道明原因,让我们死也死得明白!”   西王母怒道:“大胆妖女,今日所有事情皆因你而起,你还敢在这儿口出狂言,是为大不敬,死不足惜!你们还不将她拖出去送上诛仙台□□!”   玉帝看了看云儿,没有作声,心想,今日之事牵扯花神与北海龙王,没个了断恐怕花神和西王母绝不肯善罢甘休,若处置雪宸,又恐伤了与四海龙王的和气。为今之计,不如就顺了花神母女心意将云儿处死了事。   想到这儿,玉帝把脸一沉,对云儿说道:“小小草儿兴风作浪,搅得仙界失合,罪不容诛!来呀,将她带去诛仙台□□。”宫娥领命驾着云儿向外走去。   云儿没有挣扎,定定看着双眼通红说不出话来的雪宸,坦然一笑,千言万语皆在这一笑当中。   雪宸跪在地上看着宫娥将云儿从自己身前拖走,急火攻心,集中全身内力冲破穴道,一口血喷了出来。   雪宸甫一能动,也顾不得内伤,直接扑过去拉住了云儿,不让他们将她带走,口中急道:“陛下明鉴,云儿是无辜的,悔婚的是我,背信弃义的也是我,请陛下放了云儿,我愿一命换一命……”   玉帝和王母闻言大怒,王母厉声喝道:“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站到一边去,不然连你北海龙宫一众人等一起治罪。”   龙王、龙后闻言向上叩头道:“王母赎罪!”   雪宸闻言看了看跪在地上叩首的龙王、龙后,又看看即将被拉出去处死的云儿,心中悲痛万分。只是死死拉住云儿不肯撒手。   云儿见状对雪宸说道:“公子放手!云儿死不足惜,不要因为我牵连龙王、龙后!公子不要难过。云儿无怨无悔!能陪伴公子身边多年,云儿心满意足,死亦无憾。公子快放手!云儿日后无法陪伴公子左右,请公子保重!”   雪宸看着云儿,突然回身跪下,朝玉帝叩首道:“今日是非曲直无法说清道明,既然陛下认定云儿有罪,那我又哪能逃脱罪责,就请陛下也判我死罪,我愿与云儿死在一处。”   说完又冲龙王龙后叩首道:“孩儿不孝,不能长久侍奉父母身边,今日就此别过。希望父王母后忘了不孝的孩儿吧。孩儿不能让云儿自己赴死。”   说罢回头看着云儿说道:“既然我们的爱不被天地所容,那我们就共赴黄泉!”   龙后闻言瘫坐在地上,龙王亦长叹无言。   云儿泪如雨下,对雪宸说道:“雪宸……求你了,不要这样!求你为了我好好活着!不要让我死不心安!求你了……”   玉帝在上面勃然大怒,用手一指云儿道:“还不快将她拖下去!”宫娥领命直直将云儿拖出殿去。   玉帝又一指欲跟上前去的雪宸道:“来人,将他拿下!”   殿门旁侍卫闻言进来将雪宸擒住。   玉帝继续说道:“大胆雪宸,竟然藐视天庭,这里岂容你放肆。太白金星,命你将他消除仙籍,关入天牢,永世不得放出!”   太白金星闻言立时跪倒在地,说道:“陛下请三思。”   龙王、龙后亦道:“请陛下饶恕小儿年幼无知,出言顶撞之罪,请陛下允我们将他带回北海关押,我们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踏出龙宫半步。”   王母冷笑一声道:“陛下谕旨已下,岂容更改!你们不要白费口舌了!把人带走!”   侍卫闻言推着雪宸便向外走。   正在此时,殿外有侍卫通报:“妈祖娘娘求见!”    ☆、虽得相助命难救   正当侍卫推着雪宸向外走时,突然殿外侍卫通报“妈祖娘娘求见!”   玉帝忙道:“请!”   话音一落,就见妈祖娘娘带着灵虚子和战神急匆匆走了进来。   妈祖娘娘来到殿中躬身施礼,说道:“妈祖参见陛下!”   旁边灵虚子和战神皆跪倒叩首,玉帝脸色立刻和缓了下来,眼睛盯着妈祖娘娘充满了笑意,一抬手臂,和颜悦色地说道:“默娘免礼,赐座。”   又对灵虚子二人说道:“你们也起来吧。”   西王母一见妈祖娘娘进殿,脸色突然冷了起来,再一看玉帝一脸殷勤笑意便气不打一处来,轻哼了一声,靠坐在椅背上用眼睛瞪着妈祖娘娘运气。   妈祖娘娘目不斜视,根本不去看西王母。   而玉帝此时对妈祖娘娘笑着问道:“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妈祖娘娘并未落座,而是站着对玉帝说道:“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北海龙太子雪宸退婚一事。”   玉帝闻言微微一愣,对妈祖娘娘说道:“哦?默娘亦知此事?”   妈祖娘娘一笑,说道:“自然知道,当初为他二人保媒的不正是默娘!”   妈祖娘娘说到这儿不由得一叹,又继续说道:“当初原本以为促成了一番美事,没想到酿成今日之祸,默娘内心感到不安!雪宸太子亦早与默娘言明与花嫣然并无感情,臣妾觉得其言恳切不似变心忘情。且如今二人已势成水火,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结为夫妻,默娘斗胆请陛下破一次例,让他二人解除了婚约吧!”   玉帝闻言,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说道:“好,就依默娘所言,朕这就解除他二人的婚约。”   说完,也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对太白金星说道:“太白金星,着你去红鸾司,命月老将他二人婚约案底消去,然后昭告三界解除婚约!”太白金星立刻领命下去了。   妈祖娘娘躬身施礼道:“多谢陛下!”   龙王、龙后亦叩首道:“多谢陛下成全!多谢妈祖娘娘!”   王母、花神及花嫣然等人闻言心中不忿,花神欲出言制止,王母向她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可多言。   雪宸站在殿门处心中焦急,大声对妈祖娘娘说:“求娘娘救救云儿,云儿已被带去了诛仙台,生死未卜,求娘娘救救她!”   妈祖娘娘忙向玉帝问道:“陛下,缘何要处死云儿?”   玉帝答道:“花神母女前来状告雪宸太子始乱终弃,起因皆是源于此女子,说她与太子无媒媾和,淫.乱仙界。”   妈祖娘娘一惊,问道:“何出此言?云儿原是出自我宫中,后修成人形陪伴太子也并无逾矩之处,况上次六耳猕猴私下天宫为祸,云儿舍出性命救了太子与大地战神,可谓忠肝义胆,我观其人品,绝不会行淫.乱之事。陛下,此中是否存有误会?”   花神气不过,从旁接口道:“娘娘有所不知,有人亲眼看到他二人共宿一室!”   说罢让睿翔将所见之事又叙述了一遍,妈祖娘娘听完,摇头说道:“陛下,你们都误会了,当日云儿被六耳猕猴震伤内脏,几乎丧命,默娘赶到,就在太子房中救了她,可她内脏俱损不能随意移动,便宿在了太子房中,当日太子宅中兔精、虎妖皆已受伤,太子留在房中照顾云儿也无可厚非,怎会有淫.乱之事?”   玉帝闻言晃然大悟,对花神等人斥道:“你等只凭一人之言便来生事,实属不该!”   又对龙王、龙后说道:“龙王、龙后快请起!让你们受了委屈了!”   龙王、龙后谢恩站起,玉帝又对押着雪宸的侍卫说道:“还不放开龙太子,退下!”   侍卫闻言放开雪宸退出殿外,雪宸来不及谢恩,扑通一声跪下,以额触地说道:“求陛下放了云儿!”   玉帝说道:“这是自然!来人,快去诛仙台释放云儿!”   雪宸又叩头道:“请陛下允许雪宸同去!”   玉帝刚说了一声“好”,雪宸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雪宸心中无比焦急,担心云儿已有不测,遂化作一道银光直奔南天门而去。   须臾便冲到南天门,再向南折去,正是诛仙台,远远望见云儿被结结实实捆在一个巨大的圆柱之上,显得那么单薄瘦弱,旁边一刽子手在云儿头顶高举起两柄灭神锤。   雪宸大急,高喊:“手下留人!”   云儿远远听到喊声抬头望来,两人目光接在了一起。   可就在这一瞬间,刽子手两手双锤对击,一道刺眼的银光劈向了云儿头顶,云儿一句“雪宸”尚未出口,便垂下头去。   转瞬间雪宸便冲到了近前,一把推开刽子手,挥手割开捆着云儿的绳索,云儿身子一软,倒在了雪宸怀中。   雪宸伸手一探,鼻息、脉象全无,心中亦知云儿根本不可能在灭神锤下生还,所以眼前一黑,抱着云儿跪坐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刽子手正要上前发难,尾随而至的两名殿前侍卫将他拦住,传达了玉帝的口谕,刽子手闻言只说了句“你们来晚了”便拎着锤转身走了。   雪宸抱着云儿痴痴地坐着,低头看着云儿惨白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旁边侍卫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一人留下来看着雪宸,一人回去复命。   且说雪宸离开凌霄宝殿之后,妈祖娘娘与灵虚子二人起身来到龙王、龙后身边坐下,又问了问刚才的经过。   另一边花神母女及睿翔站在了王母身后,花神用焦急不甘的眼神看着王母,欲言又止,王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睛示意她放心。   花神顿时心中了然,心道王母定是派了可靠的人,想那云儿是必死无疑了。心中觉得痛快不已。   正在这时,前去传谕的侍卫进来回报:云儿已死。   妈祖等人大吃一惊。龙后与灵虚子和大地战神心中难过,又放心不下雪宸,便请命前去诛仙台寻他。   三人离开后,妈祖娘娘站起身来对玉帝说道:“陛下,今日云儿枉死,默娘认为完全是有人从中做梗,混淆圣听所致!”   说完用手点指睿翔,继续说道:“请陛下允许默娘查明真相,让元凶现形,以告慰云儿。”   玉帝点头。妈祖慢慢走到王母身边,猛地伸手隔空一抓,睿翔便被抓了出来摔在地上,妈祖娘娘左手化出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殿上,右手将睿翔抓起,口中念了一个诀,睿翔顿时缩小,被娘娘攥到手心里,然后施法向前一送,睿翔便被娘娘掷入镜中消失不见。   妈祖娘娘一指镜子,对玉帝说道:“陛下请看。”只见镜中立刻出现了睿翔所经历的事情迅速变幻的画面。   众人便看到他如何离开轩辕山,如何堕入魔道,如何绑架云儿,雪宸如何助其消除魔性,他又如何找到花嫣然和花神勾结陷害雪宸云儿,还有他与花嫣然闯入雪宸府宅杀虎妖伤云儿的经过。   花神母女看得汗流浃背,最后看到是花嫣然杀死虎妖时,花嫣然抖若筛糠,跪倒在地说不出话来。花神亦跪倒磕头谢罪。   玉帝看罢勃然大怒。妈祖娘娘伸手一收,镜子消失,从中滚落睿翔,只见他面如死灰,汗如雨下,伏地不动。   玉帝正要发落,殿外悲泣声传来,龙后带着灵虚子和大地战神回来了。    ☆、携手历劫期续缘      话说龙后等人听说云儿死讯后急奔诛仙台而来,而此时诛仙台上,雪宸抱着云儿的尸体万念俱灰。   他没有哭,也没有呼唤,只是静静伸手拭去云儿嘴角的血痕,帮她抚顺了头发,又施法将她胸前的血迹隐去,将她衣服整理整齐,口中喃喃说道:“这才是我的云儿。”   他定定看着云儿,心想这回云儿再也回不来了!她不会再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跟自己开玩笑了,也不会在自己举手拍她时撅着嘴、光着小脚丫跳来跳去躲避了,自己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饭,听不到她唱的歌,看不到她的翩翩舞姿了……   他看着云儿,觉得生命正在从自己身上慢慢抽离,感到脑袋里一片混乱,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固执,还是因为天规的不近人情,还是花嫣然、睿翔的造谣陷害使他失去了云儿,他想得头疼欲裂,低头看了看云儿,自言自语说道:“不用想了,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云儿回不来了。”   突然觉得有泪水涌上来,可只是到了眼眶,却迟迟流不下来,他觉得视线模糊,眼眶发胀,想哭出来,可是竟没有眼泪。   他伸手揉去眼中的泪,让自己能够看清云儿,轻声对云儿说道:“云儿是不希望看到我的眼泪的吧!”   说完俯下头在云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触碰到的是无尽的冰凉。   他只觉得有一种悲伤的液体仿佛从眼眶流向了心里,将他的整颗心、整个人都淹没了。   雪宸搂紧云儿,低声说道:“云儿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的!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说完,雪宸聚集内力调动内丹,一片蓝光将两人包裹了起来,旁边侍卫见状伸手阻拦,口中说道:“龙太子,不要……”   刚要靠前,便被雪宸的内力震了出去。雪宸浑身一发力,仰起头,一个散发着蓝色夺目光芒的珠子从他体内向上迸射而出,正是雪宸的内丹——冰魄神珠。   雪宸觉得全身的力量都随之而去,于是用手搂紧云儿,嘴边漾出一丝微笑,他低头深深地看了云儿一眼,仿佛要将云儿刻进心中,然后闭上双眼,将体内汇聚的内力提起,向上猛地一冲,欲将内丹震碎而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扑至,伸手一把捞起冰魄神珠,然后迅速向侧面一转身堪堪避开雪宸发出的内力。   随后两条人影飞身而至,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雪宸。这三人正是龙后、灵虚子和战神。   龙后手握冰魄神珠,蹲下身看了眼云儿,对雪宸说道:“宸儿,不要这样,你若死了,让父王母后怎么活?我们带云儿去凌霄宝殿,求玉帝救她,一定有办法的!宸儿……”   雪宸喃喃说道:“云儿走了,回不来了……”然后体力透支地昏死过去。   龙后见状,忙施法将冰魄神珠打入雪宸体内,再用力一催,想要稳住其内丹,但却发现,雪宸体内空空荡荡,全无真气,方知雪宸刚刚一心求死,将体内所有真气全部震出。   龙后叹了一口气,心知雪宸现在有了内丹不至于殒命,便和灵虚子二人带了雪宸和云儿回到凌霄宝殿。   三人到了凌霄宝殿,龙后来至阶前跪倒叩首,对玉帝说道:“求陛下开恩,救我宸儿和云儿。求陛下开恩……”说着泣不成声。   此时战神将昏迷不醒的雪宸安放到了龙王身侧椅子上,灵虚子将云儿的尸体放到了兔精玉瑶身边,然后都随着龙王一起跪在了龙后身侧。   妈祖娘娘忙过去看了看雪宸,用手搭在了他的脉门之上,然后抬头对玉帝说道:“陛下,太子已自废修为,默娘可以救他。但云儿被灭神锤击中,默娘救不了,求陛下看其冤死的份上出手相救。”   王母在旁闻言,心中不快,不待玉帝发话,便对妈祖娘娘说:“妈祖娘娘此言差矣,被灭神锤击中已魂飞魄散,岂有救活之理?”   妈祖娘娘并没有答话,只是直视着玉帝等着他表态。   玉帝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头都大了。也不知这件事该如何收场,再看妈祖娘娘坚决的态度,心中说道:“罢了,就遂了她的意吧!”   想罢多时,玉帝慢慢接口道:“依默娘看,今日之事该如何了断?”   妈祖娘娘略一沉吟,看了看雪宸、云儿还有花嫣然和睿翔,又看了看龙王、龙后和花神、王母,心道:“双方仇怨恐难以化解,问罪哪一方都不容易,玉帝怎么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抬头再一看玉帝,玉帝脸上的表情分明在暗示她,若不将事情解决,便不救云儿。   于是妈祖娘娘又想了一下,对玉帝说道:“此事盘根错节,因果相袭,若要问罪,又恐互相牵扯不清,难以服众。不如这样,近期下界武陵大陆暴君当道,穷兵黩武,生灵涂炭,不如收回四人仙力,让他们下界历劫,即可化解恩怨,又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陛下意下如何?”   玉帝闻言心头一松,笑着说道:“好!就依默娘所言,将他四人交由紫薇星君安排下界历劫!”   花神和龙后一听都是一惊,对玉帝说道:“求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玉帝衣袖一拂,怒道:“朕主意已定,你二人休要多言。”   花嫣然闻言,跌坐在地上,神色呆滞,睿翔亦伏在地上爬不起来。   花神忙转向西王母,西王母冲她摇了摇头,花神绝望地拉着花嫣然不肯放手。   这时侍卫引着紫薇星君进了殿,玉帝将四人情况略略交代一番,着他安排四人下界历劫。   紫薇星君领命回宫,用通天神镜查看武陵大陆的情况,为四人甄选身份。   凌霄殿上,妈祖娘娘施仙法聚回了雪宸修为真气,将雪宸救醒。   玉帝又召来太上老君讨了三颗起死回生的丹药,给兔精喂下一颗将她救活,并赐她一粒着她带回轩辕山救虎妖。又将最后一颗给云儿喂了下去。   然后玉帝亲自施法,一道真气灌入云儿体内,云儿身体腾空而起飘浮在半空之中,周身发出道道金光,片刻之后云儿身体缓缓落下,玉帝收了仙力,众人再看,云儿已悠悠转醒,云儿便成了开天辟地以来被灭神锤击中而由玉帝亲手救回的第一人。   雪宸欣喜若狂,不顾自己身体虚弱,扑过去将云儿抱了起来,两人皆觉得恍如隔世。   还不待两人多说几句话,紫薇星君便拿着一个司命簿子回来,上面写着四人在下界的身份和初始经历。   玉帝看罢点点头,将簿子交还给紫薇星君,紫薇星君将其收好,并不给其他人看。   这时玉帝看了看殿上之人,命太白金星和紫薇星君将四人带去贬仙台送往下界。   花神拉着花嫣然不肯放手,痛哭不已,龙后亦拉着雪宸和云儿垂泪低泣。   玉帝心中不耐,命侍卫分开众人,带着四人离开了。   几人来到贬仙台,紫薇星君先着人将睿翔和花嫣然投了下去。   雪宸和云儿挽着手,彼此对视着,心中万般不舍,紫薇星君又欲强行将二人分开推下,但太白金星伸手将他拦住,替二人求了个情,让紫薇星君网开一面,让二人道别。雪宸、云儿自是感激不尽。   雪宸伸手搂过云儿,在她头顶亲了一下,云儿伸手环住雪宸的腰,喃喃说道:“雪宸,到了下界,你还能找到我吗?我们还能回来吗?你会不会忘了云儿啊?”   雪宸摇头说道:“云儿,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牵着你的手,永远不放开。无论天上、人间,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变。等我们再回来,我就娶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云儿,我爱你。”   云儿闻言踮起脚在雪宸的唇上轻轻一啄,红着脸说道:“雪宸,你一定要记得我,千万不要找错了人!我会一直等你!等我们再回来,我就做你的妻,永远跟在你身边。雪宸,我也爱你。”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紫薇星君上前说道:“龙太子,时间差不多了……”雪宸点点头,说道:“多谢星君通融!”   又对太白金星说道:“多谢仙使,待我与云儿重返仙界,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太白金星连连摇头,看二人难舍难分,也是唏嘘不已。   雪宸牵着云儿的手,来到贬降梯前,两人相视一笑,手挽着手跳了下去。   两人就此去到人间接续未了之情。   而武陵大陆也即将迎来它新的霸主,掀开一场阴谋与智慧较量的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要说:  边写边薅头发……头发都薅光了…… 万事开头的难已经过去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 ☆、天宫番外篇(一)      四人离开之后,玉帝命龙王、龙后和花神各自回去,不得插手四人历劫之事,余人也都各自离开,王母回了昆仑山,妈祖娘娘亦起身告辞,玉帝亲自送到殿外,娘娘回转海外仙宫,一场纠纷就这样落下帷幕。   雪宸下界历劫后的几天,灵虚子一直心情郁郁、失落不已。   一日,他一个人在宫中信步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紫薇宫附近,灵虚子站在门外看了经久,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   突然他发现紫薇宫后角门开了,闪出一道身影,远远看着像花神,但看不仔细,这条身影便隐去了踪迹。   灵虚子一皱眉头,心道有鬼,想了一想,便去紫薇宫敲门求见紫薇星君,门童回复道:“太白金星派人来请星君过去有事相商,星君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何时回来。”   灵虚子闻言,心中想着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觉得事有蹊跷。也不进宫等候,就在紫薇宫四周溜达,察看情况。   不多时,便见到紫薇星君急匆匆回来了。   灵虚子急忙上前截住星君,星君见是灵虚子,略有意外,两人见礼后,紫薇星君便将他让进宫中。   灵虚子看紫薇星君面有急难之色,便出言询问:“今日小仙前来拜访唐突了。看星君面有急色,可是有什么事情?”   紫薇星君略一沉吟,说道:“刚刚有一仙童来报,说是太白金星约我前去有事相商。我去了之后没见到他,等了许久,他回来看到我反倒惊讶,说是并未派人相邀,我正琢磨着到底是谁与我开了个玩笑,所为何事呢?”   灵虚子闻言心中所疑便了然了,他断定自己看到的那个人肯定花神,心想:花神偷来紫薇宫定是为了花嫣然,不知道她搞了什么鬼。   想到这儿,便对紫薇星君说道:“星君,实不相瞒,近日小仙心情郁闷,没事出来闲逛,刚刚走到紫薇宫附近时,竟看到花神从你宫中后角门出来,小仙心中奇怪,便来拜访,想一探究竟。不是小仙多事,而是之前雪宸太子与百花公主同下界历劫,事情是由星君安排,今日看到花神到了你宫中,自然心中担忧。”   紫薇星君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切问道:“真有此事??”   灵虚子忙道:“小仙岂敢说谎蒙骗星君啊!”   紫薇星君心中一急,对灵虚子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进了内堂,灵虚子紧跟其后。   于是紫薇星君带着灵虚子来到了司命堂,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书架林立,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各式卷宗,每个卷宗上都挂着小标签,上面写着人名。   除了书架之外,室内东边有一个三尺多高的三足八卦紫金香炉,里面燃着香,上面飘出缕缕青烟,香炉后面有一个沉香木的雕花摆架,上面放着一面镜子,正是放大了的“通天镜”。   紫薇星君径自绕过香炉来到镜前,伸手在镜面一挥,镜子上显出武陵大陆的景象,紫薇星君施法查看雪宸四人的情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罢多时又来到北边最前边的书架前,从第二排的中间抽出四个绢布案卷,拿到一旁的桌案上铺开,逐个打开查看,看完紫薇星君用手狠狠一捶桌案,说道:“她忒也大胆了。居然敢跑到我这儿篡改案卷!我定当去玉帝面前告发她。说完转身欲走。”   灵虚子在旁伸手一把拉住紫薇星君,口中说道:“星君息怒!能否听小仙一言?”   紫薇星君停下脚步,对灵虚子说道:“上仙请讲!”   灵虚子便道:“看星君刚刚的表情,小仙便知确有人篡改了他四人的命格,但仅凭你我之言能否证明篡改之人就是花神?你冒冒然去找玉帝很有可能告不倒花神,反倒会被玉帝治个失职之罪啊!请星君三思!”   紫薇星君闻言点点头,把灵虚子让到案几旁座椅之上,两人相对而坐,紫薇星君问道:“那依上仙之见,我该如何是好?”   灵虚子答道:“那现在能否再将四人命格改回呢?”   紫薇星君摇摇头道:“四人命格已完全发生了变化,要想改回是万万做不到了。”   灵虚子一笑,说道:“依小仙愚见,既然花神篡改得,星君你也改得,定不能让那花神得逞便是!”   紫薇星君想了一下,将案卷展开,边指给灵虚子看,边解释道:“花神篡改了花嫣然的身份,使其将历之劫化解;又将云儿调换了身份,使其频遭磨难,有早夭之可能;又使原本作为一国太子的雪宸流落在外,不得继承皇位,而且与云儿永无见面之可能了,并且……还乱点了鸳鸯谱……哎……自她改动后,几人的命运已经起了变化了。”   灵虚子皱着眉头又细细研究了一下几个案卷,然后对紫薇星君道:“星君勿恼,小仙觉得还可弥补。”   于是用手指点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紫薇星君闻言频频点头,但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万一陛下知道了……”   灵虚子摆摆手,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不会平白过问仙人历劫之事。花神以为自己得手,也不会再提起此事,只会一心等着花嫣然历劫归来!所以你不说,我不说,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星君请放心,小仙定会守口如瓶,如若从小仙这里走漏风声,就让小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紫薇星君忙打断灵虚子的话,对他说道:“上仙言重了!在下信得过你!信得过!那在下就依上仙之言,将他们命运再度改写。定不能让奸邪之人得了逞!”   说罢,紫薇星君开始动手逐个改写他们的命格……   过了良久,灵虚子才从紫薇星宫中告辞出来。   灵虚子边走边在心中默默说道:“雪宸啊雪宸,愚兄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愚兄只盼着你早点历劫归来,能与云儿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武陵轩辕聚衡央      武陵大陆,共有六国,北有轩辕,地广国大,尚武好斗;西有齐兹,人口稀少,多族聚居,巫蛊之术盛行,民风野蛮;南有靖宁,偏安一隅,手工业发达;东有苍龙,东临大海,盐业发达,土地肥沃,百姓富庶,国力日强;   中间夹有两小国——囙安国和黎曙国,两国世代联姻,休戚与共,是各国买卖中转之地,鱼龙混杂,各国势力渗入其中互相监视、牵制,所以国虽小却久未被灭。   六国对立格局由来已久,直至天降英才,武陵大陆即将迎来其大一统的局面。   轩辕国都——衡央城。   这一日七月十三,是轩辕国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萧晟武的生日,萧将军此时正奉旨在边境清剿流寇,不在京中。   可萧将军府依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从清晨开始,前来送礼贺寿之人络绎不绝,就连当朝太子和各个皇子都派人送了礼物。   表面上皇子们是对开国功臣的重视,但私下里大家心里都清楚,就萧将军离朝之前,京城守军统领石项天向皇帝递上辞呈,因年事已高想要交还兵权,告老还乡。   皇帝也已批准,所以关系着京城与皇宫安全的五万守军统领职位便悬空了。   皇帝有意想将兵权交给七名皇子中的一个,心中属意的是六皇子轩辕锐,因为在各个皇子的皇权争斗中,六皇子一直保持中立,也看不出争权之心,对太子也恭敬服从。   所以,兵权交给他既可以保全太子的地位,又可以牵制太子,使其继位后不至于残害手足。   但萧将军显然不这样认为,作为太子一党,他极力主张兵权交由太子。   皇帝虽想依己之见行事,但又不能不顾虑权倾朝野的萧将军的意见,所以此事一直僵持不下,没有定论。   正赶上边境有流寇扰民,皇帝便一道圣旨,将萧将军派了出去。守军统领职位便由副统领暂代。   因此,争夺统领之位成了此时政治漩涡的核心。   萧将军本人武艺高超,据说出身贫苦,幼年父母双亡,外出乞讨遇高人收养学成满身武艺,后闯荡江湖,遇到被太子迫害流亡在外走投无路的二皇子轩辕岑永。   萧晟武救了二皇子,并跟随他招兵买马打天下,据说自领兵以来,从无败绩,助轩辕岑永登上帝位,功不可没,皇帝非常倚重他,他在朝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惹。   近些年因其兵权在握,又自恃功高,便愈发蛮横,连皇帝都忌他三分。   萧将军一生痴迷武术和权力,只娶一房正妻,十八年前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萧飞燕,后便再无所出。   萧将军也曾收过几个侍妾,先后生过三男一女,但男孩都没活过三岁便夭折了,几个侍妾非死即出家了,只余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儿萧芸艾与其母岳氏相依为命。   但好景不长,小女儿八岁这年,张氏被告发与下人私通,被萧将军亲手掐死,这个小女儿也被暴打一顿,大家都以为她已被打死,后竟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萧将军便饶了她一命,令其搬到花园后面的偏僻院落独居,除丫鬟婆子可怜她时常去照抚外,再无人问津,如今已经十四岁了。   因此外人只知萧将军仅有一女萧飞燕,而萧将军亦对其极尽宠爱,所以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萧飞燕爱慕太子,一心想做太子妃,但太子已娶妻,萧飞燕又不甘心做侧妃,所以过了适婚年龄亦未出嫁。   而太子也想拉拢萧将军,故对萧飞燕亦态度暧昧,弄得萧飞燕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每年萧将军大寿之日,萧飞燕都要去法华寺给父亲祈福,今年亦不例外,早早就起来收拾停当欲动身前往。   谁知路过花园时,被正在花园中拿着竹竿套网抓蝴蝶的萧芸艾撞了个正着,不但弄脏了衣服,还崴了脚。   萧飞燕大怒,命手下丫鬟抓住萧芸艾,但萧芸艾对花园小径极为熟悉,动作又很灵活,向条游鱼一样,三拐两拐跑没影了。   萧飞燕破口大骂了半天,见也抓不到人,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回房去换衣服。   萧飞燕刚换好衣服,就有下人来报,说太子亲自来府中贺寿,要见萧飞燕,萧飞燕大喜,以崴了脚行走不便为由让人将太子直接领到自己的闺房相见。   不多时,太子轩辕钰便到了,下人识趣地都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关上了。   萧飞燕在床上坐着,见太子进到内室,故意做出要站前行礼的姿态,一个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太子急忙上前去扶,萧飞燕便倒在了太子怀中,口中忙不迭地说:“多谢太子,飞燕失礼了。”   太子闻言一笑,直接将萧飞燕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萧飞燕一脸娇羞,扭捏做态地推了太子一下。   太子顺势握住了萧飞燕的手,然后开口问道:“飞燕,怎么如此不小心,可真是让我心疼!伤了哪只脚,来,我帮你揉揉。”   萧飞燕闻言脸上一红,心里比蜜还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脚,太子伸手就脱掉她的鞋袜,抓住她雪白的脚踝轻轻揉捏,口中还问道:“飞燕,疼不疼?”   萧飞燕只觉得自己浑身酥软,好似化了一般,半晌方说:“不……不疼……”   说完萧飞燕想了一下,突然抽回了腿,一歪身,直接倒进了太子怀中。   太子暗暗一笑,伸右手搂了她的腰,左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擎起,然后俯下头吻在了萧飞燕的唇上。   太子平日流连花丛,阅人无数,自是个中高手,一吻下去,撬开唇齿,两舌交缠,萧飞燕顿时身上娇软无力,口中便溢出呻.吟之声。   太子听到,再闻到萧飞燕身上若隐若现的处女气息,便燥热起来,双手不安分地在萧飞燕身上四处游走。   两人耳鬓厮磨了良久,太子方放开萧飞燕,萧飞燕已是衣衫不整、鬓发蓬松、娇喘连连了。   太子伸手帮她重新系好了衣服,将她搂在怀中,萧飞燕娇嗔道:“太子,你……你真坏。”   太子一笑,说道:“飞燕,不要叫我'太子',叫我的名字。”   萧飞燕说道:“您是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臣女身份卑微,哪敢僭越。”   太子闻言低下头将她耳垂含在口中吮舐,萧飞燕浑身一颤,忙说道:“钰,不要闹了。”   太子这才松了口,笑着对萧飞燕说道:“这才乖嘛。”说着又要再吻。   萧飞燕一抬手挡住了太子的嘴,对他说道:“钰,不要心急,飞燕早晚都是你的人,你何时休了那个贱人,娶我做太子妃?”   太子一听放开了萧飞燕,对她说道:“飞燕,娶香雪是我母后安排的,她又没有犯什么错误,怎能说休就休呢?这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萧飞燕闻言心中不快,冷了脸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太子忙安抚道:“飞燕,其实做个侧妃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我心里有你,宠着你,谁又敢欺负你呢?而且只要你为我生下儿子,将来我登基即位,谁做皇后还不是我说了算!何必急于一时呢!”   萧飞燕考虑了一会儿,问道:“此话当真?若我给你生下儿子,就封我为后?”   太子说道:“当然!我可以对天发誓,若将来有违此言,让我轩辕钰不得好死……”   萧飞燕忙伸手挡住太子的嘴,对他说道:“钰,我信你!那……等我爹下个月回来,你就登门提亲吧!……不过,再我还没给你生儿子之前,你府里那帮女人谁都不许怀上你的孩子!”   太子闻言一笑,说道:“都依你,都依你,不如现在我们就来怀一个吧……”   说完伸手扯下了萧飞燕的腰带,将她放倒在床上,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太子欺身压了下来,萧飞燕欲拒还迎,娇笑不已。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砸门声,萧飞燕的侍女山杏在外面喊道:“小姐,太子亲随求见,说有急事找太子爷禀报!”   太子闻言一脸败兴,从萧飞燕身上下来,整了整衣服,对萧飞燕说:“李成大概是有急事,我去看一下。”   萧飞燕也用手拉拢衣物,坐起身来,冲着太子点了点头。太子转身出去了。   山杏见太子出去了,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这时萧飞燕整理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梳理头发。   山杏走过去接过萧飞燕手中的梳子,认真地给她梳发盘髻,边盘边说:“小姐,我抓到那个小贱蹄子了,正捆在柴房中,小姐打算怎么处理她?”   萧飞燕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山杏所指之人是萧芸艾。   萧飞燕想了一下,对山杏说:“那就先关在那儿,等我从法华寺上香回来再……”   话没说完,太子就又进来了,山杏已经给萧飞燕盘好了发髻,见太子回来了,便识趣地施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太子来到梳妆台前,随手拿起一只金凤钗插在了萧飞燕脑后,然后对萧飞燕说:“我看,你今日还是别去上香了!”   萧飞燕闻言脸上一红,以为太子是想让自己留下陪她共赴云雨,当下低了头说道:“来日方长,钰不要那么猴急嘛!”   太子闻言哑然一笑道:“飞燕误会了!刚才李成来报,说手下探子探知,近日有人要对将军府不利,你若出行恐出意外!”   萧飞燕知道自己想歪了,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说道:“那我多带侍卫保护不就行了。今日是父亲大寿,年年我都要去上香祈福,今年不去恐怕不妥!”   太子说:“我听说那些人都是高手,多带手下恐怕无济于事。飞燕还是别去了!最近也别出门,等我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连根拔起再说!听话,不然我该担心你了。”   萧飞燕听太子这么说,心中高兴,随口答道:“我都听你的!”   太子见她答应,便说府中有要事处理,告辞离开。   萧飞燕心中失落,万般不舍地将太子送至府门外,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萧芸艾的事来,心想正好拿她出气,便带着山杏去了柴房。   柴房内,萧芸艾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心中暗道:自己今天肯定要倒霉,平时萧飞燕看到自己便像猫看到老鼠一样,必定修理自己一顿,偏偏今天又是自己冲撞了她,她岂能轻饶自己,不觉连连叹气,在心中将所有知道的佛仙鬼神都求了一遍,求他们保佑自己别被打死。   正想着,柴房门被一脚踹开,萧飞燕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萧芸艾一看她的表情,心里一翻个儿,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萧飞燕的愤怒等级,看来自己难逃此劫,不知道她能不能给自己留口气。   想罢把眼一闭,静等萧飞燕发难。    ☆、偷龙转凤出虎穴(一)      萧飞燕怒气冲天地一脚踢开柴房的门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中间的萧芸艾。   此时,萧芸艾的粗布衣衫脏乱,长长的头发本就是用一根头绳草草一束在脑后,但由于被抓时拼命挣扎,现在全都披散了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萧飞燕一看萧芸艾的狼狈相不由得一笑,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愈发觉得她就像一根野草一样可怜。   两人都是萧将军的女儿,萧飞燕平时养尊处优,使奴唤婢,可萧芸艾却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后来府里人发现大小姐不喜欢萧芸艾,便愈发不敢拿萧芸艾当小姐看待,连她姓萧都不敢说,只是整天“小艾”“小艾”地叫她。听起来更像一根草了!   萧飞燕发现小艾在看到自己进来之后迅速地闭起了眼睛,便慢悠悠走了过去。   用脚尖狠狠一踢萧芸艾的胳膊,小艾吃痛,大呼出声,然后睁开眼睛看了看萧飞燕。   萧飞燕心里很高兴,决定好好收拾收拾小艾,便饶有兴致地踱到她跟前,一抬脚去踩她的胸口,小艾就地往里一滚,避开了这一脚。   萧飞燕也不生气,又向里跟近了几步,然后又抬起脚去踩她。   小艾再想往里滚已经办不到了,因为她后面便是柴垛,只能任凭萧飞燕踩。   萧飞燕使劲往小艾胸口一蹬,小艾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后背触到柴垛之上,被一些尖木柴刺进衣服扎破了后背,流出血来,幸亏柴垛码放还算整齐,否则小艾非被扎死不可。   小艾“啊”地叫出声来,萧飞燕很满足地看着她,挪开了脚,然后蹲下身子,一把薅住小艾的头发,将她拎坐起来。   小艾疼得哧牙咧嘴,大喊道:“你放开我!”   萧飞燕撒开了手,仔细看了看小艾花猫一样的小脸,说道:“自然得放开,不然脏了我的手!”   小艾还嘴道:“你踢也踢了,抓也抓了,要脏早都脏了!装什么干净人!我身上再脏也没你们母女的心脏!”   萧飞燕抬手一把掐住小艾的下颌,手上一使劲,小艾便说不出话来。   萧飞燕得意地笑道:“我真是讨厌你这张嘴,从来都吐不出象牙!我也不喜欢你这张脸,越来越像你那个狐狸精娘!还有你这双眼睛,早晚我要把它抠出来!看你还能不能瞪我!”   说完,用手使劲一掼,将小艾摔在了地上。   小艾听了她刚才的话,心道:“这个毒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还是轻点惹她吧,否则眼睛可能真保不住了,她不杀自己不代表不敢弄残自己。”   小艾想了一下,便对萧飞燕说:“大小姐今天不是要给萧将军上香祈福么?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跟我较劲?”   萧飞燕一笑,说道:“今儿个破例不去了,在家陪你好好玩玩……”   说到这儿,她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出手在小艾脑户穴和玉枕穴上各点了一下,小艾先是一惊,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山杏在旁不解地问道:“小姐为何点她睡穴?”   萧飞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对山杏说道:“太子刚才来告诉我,近日有人想对将军府图谋不轨,不让我出门,不如……就让她替我出趟门,去试试是不是真有此事!哈哈。”   山杏闻言应和地一笑,但马上又对萧飞燕说:“小姐,将军严令禁止她出府,每次你要打死她时又都会派人将她带走,可见将军是不想让她死。万一今天她出去真被杀了,那将军回来……”   萧飞燕挥手打断了山杏的话,说道:“不用担心,我早就想把她弄死了,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我爹和我娘怎么想的,非要留下这么个死丫头。哼,如果今天她死在外面,等我爹回来,咱们就说是她打晕了我,坐着我的轿子偷跑出去的。我一概不知情!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命大!”   萧飞燕说完,让山杏将小艾带回自己房中,小艾本就瘦小,所以山杏没费什么力气,就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到了萧飞燕房中。   萧飞燕让山杏打来水给小艾净了面,又将她后背上的血擦掉,然后从前些年穿过不要的衣服中找出一套嫩黄色的罗纱衣裙给她换上,又简单挽了个垂髻插了朵珠花。   萧飞燕仔细打量着梳洗打扮过的小艾,不禁一皱眉,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艾仪容整洁的样子,跟她娘越来越像,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小艾的娘当年是红遍京城的歌姬,名叫岳红袖,原是前朝宰相之女,父母被杀后便流落风尘。在国色天香楼卖艺不卖身。   岳红袖不但歌舞一绝,而且是个绝色美人,气质绝佳,许多王公贵胄到天香楼都是为了找她一睹芳容,也有很多人想将她娶回家做小妾,但都被红袖拒绝。   一次偶然的机会,萧将军与朝中重臣到国色天香楼闲逛,红袖出来献舞,被萧晟武一眼相中,强行带回家中,当天便被收为侍妾。   岳红袖反抗、哀求无果,失了身,被囚禁了起来,一个月后岳红袖被发现怀了孕,十月怀胎生下小艾,母女便相依为命。   那时候萧将军对岳红袖青睐有加,时常去探望红袖母女。   萧飞燕的母亲吕君雅便视她们母女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找机会除掉她,无奈红袖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只守着孩子整日呆在自己院中,教小艾诗词曲赋、弹琴跳舞。   后来萧将军跟吕君雅提出,要将岳红袖从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提为媵妻,吕君雅忍无可忍便指使下人陷害岳红袖与人通.奸,并指小艾是野种。   萧将军一见人证、物证俱全,暴怒,不由红袖辩解,当着小艾的面把岳红袖一把掐死。又暴打了小艾,将其活活打死。    ☆、偷龙转凤出虎穴(二)      萧飞燕记得当时明明已经将小艾打死了,但家丁将她带到乱葬岗抛尸时却发现小艾居然活了,就又将她带了回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萧将军又不想杀小艾了,将她囚禁在地下室内很长时间不让任何人接近。   再后来放了出来也不许她出府,最可气的是居然不让自己弄死她!   萧飞燕想着,狠狠盯着小艾稍显稚嫩但却难掩绝色的脸,心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除掉她,否则将来也肯定是个祸害。”   想罢,赵飞燕便嘱咐山杏道:“你和春桃扶着她'走'到门口上轿,得让街上的人都看到'我'上了轿。如果遇到有匪徒,你们就马上弃轿而逃,不要抵抗;若没有遇到匪徒,你们就在回来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解决掉,我不想再在府中看到她!明白了吗?”   山杏听完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着萧飞燕,萧飞燕一皱眉说道:“怎么还不走?”   山杏小声说:“小姐,有匪徒……会不会……很危险,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去!”   萧飞燕闻言大怒,抬手一巴掌煽到山杏脸上,大声说道:“平时我去哪儿都带着你,今天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跟着,别人怎么会相信?不是让你看到匪徒就跑吗?怕什么?再说了,你是我们家买来的丫头,好吃好住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今天我让你去死,你也得乖乖去死!还敢跟我讲条件,快给我滚!”   山杏看着冷血无情的萧飞燕,心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助纣为虐,帮她做尽了坏事,她何曾将自己当人看,今天若是死了便是咎由自取,能怨谁呢。”   山杏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捂着脸出去叫来了春桃,一起扶起小艾往外走去。   两人夹着小艾快步来到府门前,又叫了个丫鬟打了把伞遮住了小艾的脸,急匆匆把小艾塞到了轿上。然后一行人起轿奔着法华寺而去。   法华寺在衡央城郊两里多远的山上,是京城附近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   萧飞燕母女常来进香捐香火钱,所以下人们也都轻车熟路。   此时快到晌午了,日头正毒,路上行人不多,山杏站在轿旁双眼不住地往四下里观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做好了准备,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逃跑。   春桃也小心翼翼凑过来小声问山杏道:“山杏姐姐,小姐为什么让小艾去上香啊?”   山杏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看看四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姐做事,我们当下人的还是别多嘴得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说完接着往前走。   一行人很快来到山脚下,一拐弯便踏上了山路。   就在轿夫心里还在想今天小姐怎么变轻了的时候,突然从右前方小树林里窜出二十多个蒙面人,手里各拿刀剑,将去路挡住。   众人大惊,将军府护卫也都手忙脚乱地拿出兵器然后迅速地在轿子周围围成一圈。   山杏见状本想跑,可却被护卫围在了圈里,想出也出不去,一旁春桃早已吓得抖做了一团。   这时,只见蒙面人中间走出一个人,看身形打扮是个女子。   只听女子一声冷笑,用手中宝剑一指轿前的护卫,说道:“我们要的是萧飞燕,你们若能主动让开,就饶你们狗命;若要抵抗,就让你们死无全尸。”   护卫自是不敢弃轿逃跑,死守着轿子严阵以待。   女子见状对身后人一招手,口中喝道:“杀!”说完率先冲了过来。   女子身形很快,手起剑落,轿前两个护卫便身手异处,她身后的人随即冲到近前挥动兵器与将军府护卫战到一处。   这帮人武功极高,护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山杏心中正焦急,一个蒙面人一刀砍死山杏前面的护卫,再一举刀朝山杏砍来。   山杏平时跟着萧飞燕也练过一招半式,这时候她明知不敌急中生智,一把拽过春桃,将她挡在身前,然后顺势抓着春桃向路旁山沟中一跃,顺着斜坡便滚了下去。   再看山路之上,所有护卫和轿夫都被杀死,血流遍地。   蒙面女子走到轿前一挥剑将轿帘割断,露出了倚着轿背低头坐着的“萧飞燕”。   女子用剑鞘捅了捅“萧飞燕”,见她毫无反应,揶揄道:“哼,居然吓昏过去了!真是窝囊废!带走!”   身后过来一个男子,将“萧飞燕”拽出来扛在了肩头,一行人目的达到,转身隐入树林,消失不见了。   路旁山沟之中,山杏摔得不轻,半天才清醒过来,趴着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动静,才慢慢爬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下正是刚刚拉过来挡刀的春桃。   春桃胸前中了一刀,深已露骨,自己身上也已被春桃的血染红了。   山杏大惊失色,赶紧跳开,口中喃喃道:“春桃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你就怪小姐,是她让你来送死的。”   说完,山杏在旁边草地上薅了把草将手上的血擦了擦。然后再也没看春桃一眼就找路爬了上去。   山杏爬上来一看,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轿中空空如也,便头也不回地跑下山去,回将军府报信。   萧飞燕正在府中等得焦急,见山杏满身是血地回来,忙问:“怎么样?果然有人行刺?”   山杏点点头,将经过讲了一遍,当然她只说自己跳下山沟逃生,没说拉春桃挡刀之事。   萧飞燕听完大喜过望,对山杏说道:“不错,干得好!你去换身衣服,再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压压惊!”山杏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萧飞燕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自言自语道:“死贱种,这回看你还不死!!”    ☆、前尘往事难回首   等小艾穴道自动解开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着躺在一张床上。   小艾挣扎着坐起来,觉得头晕目眩,后背生疼,她仔细观察这间屋子里的摆设,确定自己没来过。   努力回想,她记得自己在柴房中,萧飞燕正在收拾自己,怎么来了这儿?难道又是什么新花招?   她向右边挪了挪,用肩膀靠着墙坐好,脑袋里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我还没死,这不是很好吗?萧晟武不会让我死的,这萧飞燕也知道,大不了再挨顿揍,不要担心。”   然后小艾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现在身上穿的不是自己原来的粗布衣裙。   小艾大惊失色,再抬头打量这间房,心想,萧飞燕不是把自己卖了吧?是卖到了青楼妓院?还是卖给哪个老头子做小妾?   小艾大骇!挣扎着下了床,站在地上,但脚踝被捆着,手又绑在身后,真是“举步维艰”。   小艾试着跳了两下,再仔细看看屋子布置典雅别致,应该不会是青楼妓院。   这样想着,小艾略略放了心。突然一个想法从脑袋里蹦了出来:难道自己已经离开将军府了?   这个想法突然令小艾高兴了起来,她蹦蹦停停地来到朱红色的雕花房门前,透过两扇门中间的缝隙向外观察,只见眼前横着一条锁链,中间有一把锁。   小艾再要仔细看看院子里的情况,突然一把刀出现在了眼前,紧接着刀从门缝慢慢插了进来,小艾急忙向旁边一蹦躲开了刀,然后刀就被抽了出去,再无动静。   小艾知道门外肯定有看守自己的人,并且早已发现自己在屋里折腾,所以才在自己蹦到门口时,用刀警告自己。   小艾无奈,又蹦回了床上,叹了口气,靠在床上,等着有人进来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小艾静静地坐了很久,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看,天渐渐黑了。   小艾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可是已经乏累到了极点,后背、胳膊都疼,肚子也饿,心想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还受了伤,要不是体质特异,早就折腾断气了。   小艾想着想着竟生起气来,又从床上跳下来,蹦到门前,避开门缝,用肩膀使劲撞门板。大声喊道:“喂,有喘气的吗?出来回个话?”   等了一会,无人回答,小艾大怒,接着喊道:“人都死光了吗?我知道你们能听到,别在那杵着装蒜!说!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人理她,小艾又说道:“你们要杀就赶紧动手,小姑奶奶不怕死!要是不杀,就给我弄点饭来,我饿了!!!”   小艾又大吵大闹了半天,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小艾向后一跳躲开门口,然后听到开锁和撤锁链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黑布蒙面的高大男人,男人左手拎着刀,右手端着一副碗筷,碗里面是米饭和一点青菜。   男人直奔着小艾走过来,小艾吓得连连后蹦,男人见状鼻子里一哼,走到桌前将碗筷狠狠礅在桌上,转身就走。   小艾明白这是给自己送饭的,心里松了口气,见来人要走,忙大声说道:“哎,别走啊!我捆着呢,怎么吃?”   来人闻言愣了一下,站着考虑一下,又走了回来。   小艾仰脸看着这个高大的黑衣人拎着刀站在自己面前,吓得一缩脖子,然后蹦着背转身去。   黑衣人抬左手一挥刀,小艾手上的绳索便被割开了。   小艾双手互揉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对蒙面人说:“谢谢,大哥!”   这人又是鼻子里一哼,转身出去将门又锁上了!   小艾蹲下身子又把脚踝的绳子解开,走到桌旁坐下,仔细看了看这碗饭,又提鼻子闻了闻,心想,若要下毒你们可打错主意了,姑奶奶不怕毒!   于是拿起筷子、端起碗吃了起来,小艾饿了一天了,尽管是一碗青菜冷饭,很快就吃完了。   然后她从桌上的茶壶中倒出点儿冷水漱了漱口。歇了一会便在屋里转圈查看了一遍。发现门窗紧锁,逃是逃不出去了。   小艾回忆了一下,刚刚蒙面人开门出去时自己向院子里张望,发现院中的景物很陌生,肯定不是将军府,这么想着,心情竟然平稳了下来。   天渐渐黑了,屋里也暗了下来,小艾从抽屉里找来火折子,点亮了屋里的蜡烛,百无聊赖地又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来到窗前的一个小几前停住了脚步。   只见小几上放了一把古琴,小艾伸出手指在弦上一拨,琴发出轻灵悦耳的声音,是张好琴。   小艾想着,在小几后面的坐榻上坐下来,手指轻轻抚动琴弦,一个哀伤婉转的曲子荡漾开来。   娘亲死后,自己便再没有真正弹过琴,此时琴音一响,小艾便不由自主回忆起了过往。   六年前的一天,她突然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荒郊野外,四周漆黑一片,头顶有一轮明月,发出凄凉冷清的光。   远处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小艾顿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里。   小艾想大叫,却发现声音喑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艾强自镇定下来,发现旁边有一个男人在用锹挖坑,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根本动不了。   小艾心想,莫不是自己死了,来到了阴朝地府?   就在小艾陷入恐惧之中时,那个男人挖好了坑,扔下铁锹,然后走到小艾旁边,拖起一个东西朝坑边走去。   小艾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小艾吓得喘不过气来,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爬坐了起来。   这时,那个男人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扔进了坑中,回过头来正要冲着小艾走来,猛地发现小艾居然坐起来了!   男人大骇,吓得“妈呀”一声拔腿就跑,边跑边喊:“闹鬼了!诈尸了!救命啊!”   小艾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然后小艾自己冷静了一下,从男子喊的话中品出来,大概自己之前“死”了,现在又缓过来了?   小艾突然一个激灵,心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艾突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抱着脑袋坐在地上不住地流眼泪。   可就在片刻之后,小艾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击中,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了过往的记忆,但小艾总觉得这记忆不是自己的,好似被硬塞进来的一样。   小艾抱着头坐着瑟瑟发抖,任凭脑海中记忆肆虐,一点一点刻在心上。   一阵混乱之后,她突然记起来了,她是萧芸艾,她的娘亲……娘亲!娘亲死了,被自己的父亲掐死了,当着自己的面活活掐死的!   小艾顿时如陷深渊,大哭出声,娘亲死了,她记得娘亲在被父亲掐住脖子时绝望的眼神,娘亲瞅着自己,有多少不舍和担忧。   “娘!”小艾大声喊着,不由自主地朝大坑爬过去,她知道,刚刚被扔进坑里的一定是自己的娘亲。   小艾来到坑边,借着月光,看到了那熟悉的衣裙,熟悉的脸。   小艾俯下身子拉住娘亲的手,那手上的冰凉直击中了小艾的心底,小艾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娘亲拽出来,可是她力气太小,又受了伤,根本拽不出来,但她只是哭着一直拉着娘亲的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小艾猛地一回头,看到了刚才挖坑的男人又回来了。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小艾走来,小艾害怕地想往旁边躲,又不肯撒开娘亲的手,所以僵在了坑边。   那个男人在距离小艾差不多两米的地方站住,向前弓着身子试探着问道:“小姐?你还没死?你是人是鬼?”   小艾这时认出,这个人是家中的一个下人,平时干一些粗重的活,大家都叫他老王。   小艾伸手揉揉眼睛,哽咽着说道:“老王,我没死!我还活着!”   老王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在远处也观察半天了,觉得小姐好像是又活过来了,现在听小艾这么一说,便更肯定了。   于是老王走过来,蹲下身子对小艾说:“二小姐,岳小姐已经死了,你松手吧。”   小艾闻言“哇”地一声又哭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肯撒手。   老王过来掰开了小艾的手,又将岳红袖的尸体推回到坑底,自顾自地对小艾说:“二小姐,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本来夫人让我拖了你们的尸体来扔在这,可我觉得岳小姐平时很和善,待我们下人都挺好的,便挖了个坑,想要让你们入土为安,省得被野狗吃了,尸骨无存,哎……真是可怜啊!”   小艾这时也不哭了,只是跪在坑前,痴痴地看着娘亲,然后爬过去跳进坑里,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个银锁摘下来套在娘亲的脖子上,又从娘亲右手腕上摘下一个红珊瑚手串,揣进了自己怀中。   然后小艾爬出了坑,对老王说:“老王,谢谢你……”   老王叹着气,一边不停说着:“可怜啊,可怜……岳小姐你安心走吧……”一边开始动手往坑里填土,不一会便把坑填平了。   小艾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老王问道:“二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小艾站起身,抬头对老王说道:“老王,我要回府!”   老王闻言一惊,说道:“万万不可啊,小姐,你死里逃生还回去干嘛?老爷夫人和大小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走吧,我回去就说把你们娘俩扔在乱葬岗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艾笑着摇摇头,说道:“老王,我一个女孩子,没亲没故的,还能去哪呢?万一被推进火坑,我还不如回府让他们再杀我一回呢!老王,如果回去之后我被杀了,就求你再将我埋在娘亲身边,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说完便要跪下磕头,老王叹了口气拦住了小艾,点点头答应了,然后就用刚刚推着母女来的小木板车,又把小艾推了回去。   小艾坐在车上,心里想着自己回去如若不死,必定要杀了他们给母亲报仇!可小艾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有那么周全的思量。   她哪里知道,她此时做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决定,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陷入了魔掌……   小艾想到这儿,低头看了看手下的琴,心想,真是张好琴,比娘亲曾经弹过的琴好得多。   岳红袖本就是琴技绝佳,所以在小艾很小时便开始教她弹琴,小艾聪明伶俐,一学就会。   后来岳红袖死了,小艾抱着她的琴搬到了花园后的小厢房居住,她不敢弹琴,怕被别人听到告诉吕君雅和萧飞燕。   后来,小艾就把琴弦摘掉,每天只是对着琴谱在琴上空练指法,所以虽多年未弹但却毫不生疏。   就在小艾在屋中抚琴之时,门外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人进了院子听到琴声都停住了脚步,静静地听了一会。   男子心想,都说萧飞燕嚣张跋扈,是个就会点三脚猫功夫的“草包”,没想到还弹得这么一手好琴,空灵悠扬,带着浓重的哀伤,居然有一种历尽世间所有劫难的绝望。男子心想,这是那个横行霸道的萧飞燕?   男子与身旁女子对视了一眼,女子笑着低声说道:“看来,萧大小姐被吓得不清啊!”   两人说着来到门前,守在门口的黑衣人立即打开了锁,两人推门而入。   小艾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心道:“要来的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怎么样?”    ☆、古灵精怪戏飞鸿      两人推门进来,就看见小艾停止了弹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男子看清小艾之后不禁一皱眉,心想:眼前这个人,绝不可能是萧飞燕!萧飞燕已经二十岁了,而眼前这个人绝不会超过十五岁,自己也曾远远见过萧飞燕,好像眼前这个女子也太瘦弱了!   他与旁边的女子对视了一眼,目光中传递的信息是:“抓错了!”   小艾看到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不说话,不禁一笑,站起身来,一抬手指着桌边的圆凳,说道:“两位,愣着干嘛?快请坐?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真是招待不周!”   男子闻言一笑,说道:“萧小姐,不必客气。将小姐远道请来,是我们招待不周才是!”   说完和女子走到桌旁坐下了,小艾快步走过去,拿起桌上刚才装饭的碗随手向门口一扔,摔得粉碎,口中还念念有词:“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是哪个狗奴才让人拿进来放到这儿的!”   女子闻言一皱眉,“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喝问道:“你是谁?”   小艾也不惊慌,慢悠悠地拿过桌上的茶壶、茶杯,给两人分别倒了两杯冷茶,放到了两人面前,然后抬眼看了看女子,说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真当你们到我家串门子呢啊?你不知道我是谁,抓我来干嘛?”   男子看着小艾一举一动,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女子的胳膊,开口对小艾说:“你是萧飞燕?”   小艾伸手一拍额头,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道:“原来要抓萧飞燕?”   可她又一想,既然要抓萧飞燕怎么会抓错了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是谁给自己换了衣服?难道是萧飞燕?是她打晕自己,然后把自己伪装成她?   想到这儿,小艾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上出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男子身边的圆凳之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哎……我不得不很痛心疾首地告诉你,你们抓错人了!”然后忍不住伏在桌上咯咯笑了起来。   尽管两人刚才就想到了,但听她这么说,不禁还是失望!   女子看小艾笑个不停,大怒,一拍桌子喝道:“不许笑,你,到底是谁?”   小艾笑着回答道:“就笑!就笑!就笑!……你们也太逗了,大白天地也能劫错人!我这么年轻漂亮,你们居然把我当成萧飞燕那个丑鬼草包劫来,都长没长眼睛?眉毛下面那两个洞是用来喘气的吗?”说着还用手指了指女子的眼睛。   女子简直要气疯了,指着小艾说道:“说,你为什么会在萧飞燕的轿子里?”   小艾停止了笑,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不过你们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这是大实话!……我帮你们分析分析啊,……你们肯定是走漏风声了,说不定已经暴露身份了!我要是你们,我现在就赶紧逃跑,而不会还浪费时间在这儿跟我这么个无辜的人磨牙!”   男子点点头,心里想着,如果她真不是萧飞燕,那肯定是将军府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让人假冒她的。   想到这,男子问道:“那你跟萧飞燕什么关系?”   小艾摇摇头,说道:“没关系!”   说完又一摇头,说道:“不对,是仇人关系!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都恨不得杀了对方而后快!不过我没她能耐大,所以才着了她的道。这个毒妇!等我回去非……非……”   小艾“非”了半天,也没说出要把萧飞燕怎么样,想了一下,又颓然趴在桌上说:“就算我回去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谁让她是萧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只是个花房的丫头呢!”   这时,旁边女子伸手拔出手中剑,剑尖直指小艾,说道:“你撒谎!你是个花房的丫头?那你怎么会弹琴?”   小艾不甘示弱地回答道:“别瞧不起人!弹琴有什么难的?有人教就会弹呗!这年头不会弹琴的女子……都是猪!”   说完直接跳到男子身后,躲开了剑尖,心想,看你舞刀弄剑的,肯定是个不会弹琴的笨蛋!   小艾真猜对了,这个女子还真是武艺精湛,但于琴棋书画却不在行,听小艾骂自己不禁大怒,绕到男子背后举剑又刺。   小艾忙一矮身钻到了桌子底下,一把抱住男子的大腿,摇晃着说:“公子,救命!”   这时男子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女子收起剑,女子心有不甘,跺了跺脚说道:“我看她肯定是奸细,混进来没安好心!既然不是萧飞燕,就该杀了她!”   小艾从桌底探出脑袋说道:“你个毒妇!你抓错人不但不赔礼道歉,还要杀人灭口!真是丧尽天良!”   说完,小艾看了看女子的打扮,知道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看岁数应该二十多了,所以一使坏便说道:“难怪你嫁不出去!毒妇!”   喊完又立刻把脑袋缩回去,抱着男子的腿不撒手。   这句话正中女子的“要害”,女子气得举剑又要过来,被男子又挡了下来,女子狠狠地把剑还鞘拍在桌上,然后坐在凳子上一扭头,背对着两人生起了闷气。   男子伸手将小艾从桌下拎了出来,对她说道:“休要胡说八道!”   小艾一笑,坐在凳上冲着女子背影一吐舌头,嘟囔道:“谁让她要杀我!”   说完,看了看男子,便对女子的背影说道:“算了算了,这位貌若天仙的姐姐别生气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女子哼了一声也不搭话。   小艾也不在意,而是笑着对男子说:“看来今天都是误会,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就走了!告辞!”   小艾说完,起身就要走,被男子一把拉了回来,男子对她说:“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未可知,现在不能放你走!”   小艾甩开男子的手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奸细,我跟萧飞燕真是仇人!你看她给我打的!”   说着一撸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上面有一大块淤青,正是被萧飞燕在柴房踢的!   小艾将胳膊递到男子面前说道:“看,这就是被她打的!”说完想了一下,说道:“我后背也有伤,不信你让她看看!”说着伸手一指旁边的女子。   男子早就注意到了小艾背后的衣服上渗出的血迹,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无论如何,先不能放你走,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和那个女子起身走了出去,小艾追着来到门口,被关在了门内,外面又传来上锁的声音和女子吩咐“看好了”的声音。   小艾拍着门大喊道:“喂!喂!那什么时候放了我啊?喂!你还要关我几天啊?喂!别忘了给我送饭啊!我要吃肉!别拿我当兔子养啊……喂……”   男子正往外走,听到小艾的话不禁一笑,对旁边女子说道:“飞鸿,听到没?嫌伙食不好呢!明天给做点好吃的吧!”   女子哼了一声,翻着眼皮说道:“想得美!饿死她!阿锐,既然她不是萧飞燕,干嘛不让我杀了她?”   男子摇摇头道:“先留着,可能还有用。”但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有点意思,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很熟悉。   两人走后不久,来了个女子给小艾包扎了后背上的伤口。   之后的两天,再没人来看她,这她倒是不在乎,可是让她窝火的是,这两天里伙食从冷饭青菜变成了馒头咸菜,小艾在房内大喊大叫,但根本没有人理她。   小艾心想肯定是那个毒妇使坏,早知道就不得罪她了,欲哭无泪啊!   第一天还是冷馒头,可第二天干脆变成硬馒头了。   到了晚上,小艾对着一个冷冰冰的硬馒头发起了脾气,站在门口对着门外把守的两个人喊道:“你们两个大瓣蒜给我听着,赶紧去把那个毒妇给我叫来,告诉她有能耐就当面锣对面鼓地跟小姑奶奶单挑!干嘛虐待我!让她给我给我滚出来!毒妇!出来!!”   小艾喊了半天没人理她,她又累又饿,退到桌边坐下,拿起馒头啃了一口,硬邦邦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张开嘴把馒头吐在地上,然后一边用手里的馒头砸着桌子,一边大喊道:“你们这帮强盗!无恶不作,恃强凌弱,欺负弱小!丧尽天良啊!没人性……你们不要让我出去!我要是出去了,就……就……就拜师学艺,回来杀你们个……片甲不留……连你们这儿的鸡鸭鹅狗猫都不放过……还有……蛐蛐、蚂蚱都给你们踩死……还有……把你们这儿耗子洞里刚出生的小耗子也拽出来挨个摔死……一个不留……”   小艾正喊着,突然门口有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一个人端着个托盘出现在门口。   小艾想也没想,一抬手把咬了一口的硬馒头直直朝来人扔了过去!    ☆、波澜不惊暗潮生      小艾手里的硬馒头脱手而出砸向来人,来人不慌不忙,左手端着托盘,右手一下子便把“暗器”抓住,待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一个被勒出几道白印、咬掉了一小块的硬馒头时,不禁哑然失笑。   小艾坐在圆凳上瞅着男子的表情,慢悠悠地问道:“公子觉得好笑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牙不够锋利,特意一天三顿地让我用这'铁锤'磨磨牙?不过公子,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打架从来不用牙!要那么锋利的牙干什么!要是不小心咬到舌头岂不非死即伤……”   男子听着小艾滔滔不绝地说着,端着托盘来到桌前,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早该知道你这么伶牙俐齿,就不让你磨了!饿了吧?吃吧。”说着把托盘往前推了推。   托盘上是一碗米饭和四个精致的小菜。   小艾早就闻到了饭香,可此时因心中有气便摆出一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表情,把头一扭,哼了一声没有动。   男子一看,便将托盘拽了回去,把右手里的馒头递了过去,说道:“那你还是磨牙吧!”   小艾一看馒头,一把抓过来,朝着门砸去,只听“咚”地一声馒头砸在门上,然后又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回来,停在小艾脚边。   小艾一看到它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抬脚又朝门口踢了出去,谁知馒头砸在门槛上又弹了回来,滚到了桌子底下。   小艾弯腰把它捡起,这时候硬馒头变成了个灰不溜丢的馒头,小艾把它拍在了桌子上,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一把拽过托盘,端起米饭,就着小菜吃了起来。   男子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小艾狼吞虎咽,又让人送进来一壶茶水,倒了一杯递到了小艾面前,小艾端起来一仰脖就给喝了,男子看着她大剌剌地吃相,笑着说:“你也不怕我下毒.药死你?”   小艾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冲男子一翻白眼,说道:“这世上能药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我百毒不侵!”   男子闻言笑了笑,等她吃完了,吩咐人进来把饭菜端了出去,然后坐着静静地看着小艾慢悠悠地喝着茶。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良久,小艾突然放下茶杯,抻着身子把脸凑近男子说道:“好看吧?”   男子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说什么。   小艾又坐回去,用手抓着馒头在桌上轻轻砸着,慢悠悠地说:“你看了我这么久,到底在看什么啊?我娘把我生得这么漂亮可不是为了让你看的!”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是问自己她长得好看吧。   男子一笑说道:“好看,好看!哈哈……”   小艾顺势趴在桌上凑近男子,手里倒换着抛着馒头。   男子看着她手里不停抛上落下的灰不溜秋的馒头,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把她的手腕拨开,让馒头远离了自己的脸。   小艾一笑,又坐了回去,对男子说:“那你长得好看不?”   男子笑着问:“你说呢?”   小艾一翻白眼,手里不停抛着馒头,说道:“那谁知道,你们拿我当萧飞燕抓的,肯定都非常小心谨慎。别人进来都带面纱,你明显是强盗头子,就这么进来了,我才不信!肯定戴了面具!”   男子一笑说道:“如果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呢?”   小艾叹了口气,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无论我是不是萧飞燕,我都得死。”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你很聪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花房的丫鬟。这两天我们打听了一下,萧飞燕确实还在府中,可你是谁却打探不到,而且,将军府里也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个人!说吧,你到底是谁?你和萧飞燕有什么阴谋!”   小艾闻言也不吃惊,对男子说道:“你们打探不到,就更证明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花房没有,你们就到厨房打听嘛,厨房没有,你们就到水房打听嘛,总归是能打听到的!我就是从将军府出来的,不是府里的,还能是哪来的!”   男子说:“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对你的身份很好奇……”   小艾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对他说道:“算了,算了,你说你作为一个强盗头子,应该也是付出了无尽的艰辛,用血汗换来的,可怎么猜忌心这么重呢?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做人要大气,怎么就不相信人呢,陌生人不一定都是坏人嘛,我再坏,还能坏过你和那个毒妇吗?我是个良家女子,安分、善良,嗯……还有貌美……心灵手巧、蕙质兰心……”   男子听着小艾啰嗦个不停,就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看来,我是问不出什么了,不如,就让我师姐来会会你,你也批评批评她。”说完就要离开。   小艾一把拽住男子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半晌,对男子说了一句话:“我叫萧芸艾!”   男子转回身又坐下,用眼睛示意小艾接着说,小艾腼腆地一笑,说道:“你可以叫我'小艾',那你叫什么?”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瞅着小艾。   小艾明白这是不打算多跟自己废话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再抬起头时,脸上没了玩笑的表情。   她缓缓说道:“我是萧晟武的二女儿,我娘叫岳红袖,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后来被萧夫人陷害,死了。我就成了没人管的'野种',萧晟武还不错,没像掐死我娘一样掐死我,只是把我关在府中,与下人同吃同住,这么多年我就是府中一个不用干活的下人。至于怎么到的这儿,我真不知道,七月十三那天,萧晟武过生日,我在花园里冲撞了要去法华寺上香的萧飞燕,萧飞燕让人把我抓起来关进了柴房,后来她来打伤了我,后来我就昏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就到这儿了,这身衣服也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么好的衣服。”   小艾一口气说完,对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被关在府中,这次能出来,我其实挺开心的。如果你们相信我说的话放了我,那我保证不会回去通风报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是她们的同谋,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萧晟武和吕君雅替我娘报仇,我巴不得你们能抓住萧飞燕,如果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不遗余力。”   男子听了她说的话与手下打探出来的消息一样,知道她没说假话,而这也说明这个丫头真的是毫无用处,是该杀了还是放了呢?   男子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将军府现在戒备森严,萧飞燕也是惊弓之鸟,再想要抓她势比登天了,再说吧,至于你……暂时还不能放你走,你再在这儿呆几天吧。”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上又上了锁,十周静悄悄的,小艾息了蜡烛,一个人坐着,看窗外透射进来皎洁的月光,心想,今天七月十五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八月十五,萧晟武若是知道自己离了府一定会大肆搜查。   这些人抓萧飞燕肯定是为了对付萧晟武,若他们知道萧晟武到处找自己,那自己就真正成了他们手中可以威胁萧晟武的棋子,自己该不该帮着他们对付萧晟武呢?如果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值不值得呢?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呢?   接下来的两天,热饭热菜都按时送来,小艾惊奇地发现,房门居然没有锁,她鼓足了勇气拉开门,竟然奇迹般地发现,门口的两个“门神”不见了。   小艾犹犹豫豫地迈出了房门,来到院中,大口呼吸着空气,抻着懒腰逛了一圈,发现南边有个月亮门直通别的院落,走过去一看,两门紧闭,伸手一推,发现从外面锁上了。   小艾心中明白,那个男子大概是验证了自己说的是真话,便“优待俘虏”,给自己大一点儿的活动空间。   小艾很高兴,没事在院中溜达溜达,虽出不去,但一想到自己离开将军府也无处可去,便觉得囚禁在这儿也不错。   小艾悠闲自在的小日子才过了三天半,第四天下午,小艾刚吃完饭,在院中遛食儿,就听到院门外的锁链好似被什么东西劈开了,掉落在地上,紧接着有人一脚踹开了门闯了进来。   小艾一看来人大吃一惊,只见一个女子,浑身是血举着剑奔着自己而来,口中喊着“我要杀了你”便冲到了近前。   小艾一看不好,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抱着头蹲在地上,心说:我命休矣!    ☆、初获自由情暗涌      来人冲到小艾身前,举剑便刺,小艾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公子!救命!”   女子闻言一愣,回头一看没有人,就在这一瞬间,小艾猫着腰跑到了房门口,踉跄着跳进屋内,反手将门推上。   还没等她插上门闩,门就被一脚踢开,小艾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女子拎着剑跳了进来,两步走到小艾身前,又对着小艾举起了剑。   只见女子目光中都是恨意,口中说道:“我要杀了你给大家报仇!”说完便一剑刺下。   小艾一闭眼,心说:完了,这条命算交待了。   就在女子挥剑向下劈时,一个身影冲了进来,从后面抱住女子,握住了她拿着剑的手,然后一转身,和女子一起转到了一旁。   女子一看来人,手中剑撒手掉在了地上,一回身,伏在来人怀中哭了起来。   小艾正闭着眼睛坐在地上等死,突然听到剑落地的声音,不明所以,立刻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屋里的情况。   只见一男一女搂在一起,女子哭得伤心,两个人小艾皆不认得,但看听声音,看身形、穿着打扮,应该是前几天一起来的两人。   小艾心里一翻个儿,忙用手捂住眼睛,口中说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哭泣的女子闻言一转身,指着小艾对男子说道:“阿锐,杀了她给柱子他们报仇!”   小艾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一头雾水,把手拿开,瞅着女子道:“到底为了点啥啊,整天对我要打要杀的?谁死了?就算有人死了,也不是我杀的啊,我天天被你们囚禁在这儿,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点怨言都没有,干嘛要杀我泄愤啊?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女子闻言对小艾说道:“没功夫跟你废话!”说完,一跺脚,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又要冲过来杀小艾。   男子见状又把女子抓住,瞅了瞅小艾,对女子温言说道:“飞鸿,不要冲动!”   女子冷笑了一声,回头看着男子质问道:“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暴露行踪,柱子他们怎么会死?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反正留着她也没用,我要杀了她给兄弟们陪葬!”   小艾一听她的话,大概猜到了他们可能被将军府的人伏击了,死了人,所以要杀自己解气。   小艾觉得憋气,一翻身从地上坐起来,指着女子大吼道:“陪葬?我一个人能陪几个啊?你是不是失心疯?你们死了人关我屁事?是我让你们把我抓来的吗?我被抓来之后又没向外通风报信!走漏风声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死了人完全是……”   小艾刚要说“咎由自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有点重,但又心里生气,便指着女子说:“完全是有饭桶指挥有误,御下不严才走漏风声的。哼!明知抓错了人、暴露了行迹,不但不从内部彻查,还敢领着人出去招摇过市!到底是哪个饭桶狂妄自大轻敌才导致下面的人枉送了性命!杀我干嘛!饭桶!没脑子!”   女子听着小艾的话,慢慢冷静了下来,僵直站着流出了眼泪。   男子走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剑,然后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缓缓说道:“飞鸿,这不能怪你!是我们太大意了……”   女子闻言嚎啕大哭,男子拥着她慢慢走了出去。小艾站在屋里愣了一下,看着两人出了院子,觉得自己刚刚可能说得太重了,暗自有些懊恼。   整个下午小艾都在疑虑中度过,吃过了晚饭,小艾在屋里呆着无聊,就抚起了琴。   一曲弹完,小艾一抬头,发现一男子倚着门框站着,正是下午从那个女子剑下救了自己的男子,很显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小艾仰着头看看他,轻轻问道:“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放我走的?”   男子没有搭话,迈步走了进来,到桌边坐下,看着小艾说道:“你弹的曲子太忧伤了。”   小艾一笑,说道:“我只是想让不花钱白听曲的人不开心而已。”说完从小榻上站起身来,走到桌边也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茶壶,给男子倒了杯茶,说道:“你们死了很多人么?她怎么样了?我下午说得话有点重了。”   男子摇摇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低头不语。   小艾又说:“我能猜一下你的身份么?下午她叫你'阿锐',那你是轩辕锐了?”   男子略微一怔,定定看着小艾,小艾又一笑,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不是我聪明,是你们太不小心了。我猜你现在又在想要不要马上杀了我。”   轩辕锐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说'又'?”   小艾说:“因为你早就这么想过,至少在你刚发现我不是萧飞燕时你就这么想了!你要杀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要是你,可能也会这么做!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倒霉、命不好。有时候我想,也许死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这六年里,当我熬不下去时,我无数次想到过死,但我下不去手。”   小艾解嘲地一笑,接着说道:“我觉得无论怎么死,都太疼了!我怕疼,更怕丑!没见过哪种死法会漂亮!”   轩辕锐一笑,说道:“你这么说,会让我误以为你想让我杀了你!”   小艾站起身,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站着,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轩辕锐放下茶杯,走到小艾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向天上望去。   小艾喃喃自语道:“还有二十一天就要八月十五了。”   轩辕锐突然说:“萧晟武在找你!”   小艾冷冷一笑,说道:“自己养的狗,可以打骂甚至杀了吃肉,但要是被人偷走了,却是万万不行的。你们让他没了面子,与其说找我,不如说是找你!”   说完又抬头看着月亮,轩辕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小艾突然头向后仰,对上轩辕锐的眼睛,咯地笑出声来,然后回过头去,一抬腿跨出了门槛,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用双手抱着膝盖。   轩辕锐也走了出来,在台阶上站着,想了一下,对小艾说:“你走吧。”   小艾点点头说道:“好!”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轩辕锐的背影问道:“你能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要绑架萧飞燕?”   轩辕锐想了一下,说道:“京城五万守军统领!”   小艾想了想说道:“萧晟武虽然疼爱萧飞燕,但还没爱到那个份儿上,以他残暴的个性,绝不会受别人威胁的!你们打这个主意算是打错了。可能你们想以别人的名义来混淆视听,或者干脆就是为了嫁祸别人再从中获利,但你们计划得不够严密,所以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利字当头,每个人都有可能迷失自我,何况是把握皇城命脉的权力。”   小艾停了一下,轩辕锐回头看了看她,一笑。   小艾接着说道:“有些事不该操之过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肥肉,谁都会惦记,何必成为众矢之的呢?有舍才有得,作壁上观才能保存实力。你说呢?”   轩辕锐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定定地看着小艾。   小艾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对轩辕锐说道:“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垂涎于我的美色,舍不得放我走了!”   轩辕锐闻言朗声一笑,说道:“还真有点舍不得了!你真的很聪明!”   小艾摇了摇头转身向屋里走去,口中说道:“天才的寂寞你不会懂的!”   说完头也没回,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久久地靠在了门上没有动。   门外男子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和依靠在上面的小小身影,转身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小艾早早就起来了,梳洗已毕,侧倚着廊柱坐在小栏杆上抬头看云,两条腿悠闲地荡来荡去。   轩辕锐一跨进院子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抹嫩黄在朱柱白墙映衬之下显得那么轻柔美好,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微风吹拂下有丝丝缕缕地扬起,白皙的脸,粉嫩的小嘴,长长的抖动着的睫毛,美得如此沉静。   小艾看了看轩辕锐,笑着跳下栏杆,来到轩辕锐面前,也不搭话,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包袱,转身进了屋。   等小艾再开门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是轩辕锐包袱里带来的一件水粉色绣花长裙,丝带扎口小灯笼袖,干练利落;纤腰束带,婀娜多姿。头上松松地挽了个梨花髻,髻旁斜簪着一个镶着各色宝石的蝴蝶发簪,余发披于脑后,清爽甜美。   小艾提着包袱站在门口看了看轩辕锐,笑了一下对他说道:“衣服很合身,谢谢,还得谢谢你的首饰、银子,我想够我逃出很远去了。”   轩辕锐走近一步看看小艾说道:“很漂亮,你!”   小艾咯咯一笑,说道:“是不是太招摇了?这还哪像是逃难的,分明是把名字写脑门上了出去等着被抓啊!”   轩辕锐笑笑说:“兵不厌诈!”   小艾一拱手说道:“英雄,后会有期!”然后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轩辕锐问道:“你打算怎么将我运出去?”   轩辕锐伸出两根手指,小艾一拍额头,苦着脸说道:“又要把我点晕啊?”   轩辕锐一笑用手指刮了一下小艾的小鼻子,说道:“走吧!”   小艾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一比划,煞有介事地说道:“尔真君子也!大气!”   然后率先拐出来月亮门,向外走去。轩辕锐迈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轩辕锐带着小艾七拐八拐地来到府门前,那里停了一台轿子。   小艾一路走来观察院内建筑、景致,再看看阔气的大门,不禁一皱眉,问道:“你不会就将我关在了你自己府邸之中吧?我还在京城里?”   轩辕锐笑了笑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谁会想到我在城外劫的人,还会带回城内?”   小艾摇摇头,拍着脑袋说:“哎……我的命啊,怎么就碰到了你这么个做事毫无章法的六皇子了呢!”   轩辕锐笑了一下,然后定定看着小艾,说道:“小艾,保重……因为……死了很多人……”   小艾摆摆手说:“我明白。”   然后伸手撩起轿帘坐了进去,半晌,好似下定了决心一样,对轩辕锐一笑,说:“萧晟武不是善类,你要小心,轻易不要去招惹他,保重!”   然后缓缓放下了轿帘。就在轿帘落下将那抹娇小的身影淹没时,轩辕锐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看着轿夫抬着轿子出了府门,有一种冲过去拦下他们的冲动,可没等腿迈出去,他的理智就控制住了这种想法。   他看着府门缓缓关上,将两人完完全全地隔开了,在心里觉得这个女孩子好像在自己的心底留下了些什么,但是是什么呢?   轩辕锐转过身向厅堂走去,可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原来,是“寂寞”!    ☆、国色天香现良机      小艾坐在轿中一路被抬出了轩辕锐的府邸,她在心里猜着轩辕锐打算把自己扔在什么地方。   突然轿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越来越近,有一男子在马上大声喊道:“王爷,等一等!”   然后轿子在一个小巷口停了下来,马上的男子翻身下马,来到轿前,一伸手打开了轿帘把头探了进来,又不露痕迹地用身体将缝隙挡住。   轿内小艾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人小声对小艾说:“姑娘,别害怕,我是王爷派来放你走的。”   小艾点点头,问道:“怎么走?”男子伸手在轿子右侧拨动了一个隐秘的机关,突然右侧轿壁的下半截升了上去,露出一个半米多高的方洞。   小艾一见恍然大悟,冲男子点点头,说道:“有劳了!回去替我谢谢王爷!”   男子说道:“姑娘,小心点!”   小艾一拱手,弯腰从方洞钻了出去。   男子见小艾出去了,伸手一拨机关,轿壁还原,说了一声“是,王爷”,然后站直身子吩咐轿夫:“起轿,回府!”   轿夫起轿,男子上了马,一行人调转方向回了六皇子府邸。再看小巷中,空无一人,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小艾从轿中钻了出来,背着包袱快步顺着小巷向前跑去,从小巷的另一头出来,到了街上。   她站在巷口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走出了囚笼,获得了自由,哪怕只是暂时的自由。   小艾微笑着信步在街上逛,看到什么东西都很新奇,尽管她也曾无数次听府里的丫鬟婆子说起外面的事情,可当她可以真正走进这大千世界,她却觉得如此的天高地阔,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小艾逛了一会儿,又在路边面摊吃了一大碗阳春面,跟摊主打听了一下城门的方向,然后揉着肚子,慢慢向城门走去。   小艾异常警觉小心地来到城门处,远远便看到守城官兵的凉棚下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将军府的管家——萧忠。   小艾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赶紧背过身去,又往回走,心想:“萧晟武知道自己还活着,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自己的,看来自己想就这么逃出去势比登天还难。”   小艾无奈,只得又往回走,茫然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想着总该先找个地方住,可到了客栈门口,她又犹豫了,心想萧晟武说不定也在各个客栈中埋伏了人,自己去住店不就是自投罗网了么。   这么一想,小艾只得打消了住店的念头,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再也没有了刚才初获自由的喜悦。   小艾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了衡央城最繁华的永泰大街,她举目四望,永泰大街上最气派豪华的一座楼映入眼帘。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人群熙攘往来不绝,楼前挂着一个五米见方的烫金牌匾,上书五个金色大字——国色天香楼。   小艾一见到这座楼,顿时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小艾打定主意之后便绕着国色天香楼转了一圈,观察观察这儿的情况,然后想了一想,快步走到了国色天香楼后院的一个小角门,看四下无人便举步上前拍了拍门环。   初时无人应答,小艾便手上用力,使劲敲,敲了很长时间,就听到有人趿拉着鞋走过来,口中不耐烦地嚷道:“谁呀,谁呀?这么使劲敲门?敲坏了你赔啊?有事走正门,上这儿来干嘛?”   说着,这人来到门前,抽掉门闩,“吱呀”一声打开了小门,探出个鬓发蓬松的脑袋。   小艾一看,来人是个四十多岁不修边幅的女人,身体肥胖,一脸横肉,身上穿着油脂麻花的衣服,两只粗糙油腻布满黑黑的横纹的手:一只抓着门环,另一只抓着身前围的脏兮兮的围裙揉捏着。   这个女人看到小艾,满脸的不耐烦,凶巴巴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啊?”   小艾满面堆笑地说道:“大姐,我想找个人,能不能麻烦……”   女人一挥手,说道:“找人去前面找,我们这是厨房,不给人跑腿!”   说着就要关门,小艾见状一手支住门,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来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向前一递,说道:“大姐,我有急事,你看……”   女人一见银子,顿时双眼放光,脸上的横肉都泛起了油滋滋的光芒,女人撒开围裙,伸手去接小艾手中的银子。   小艾一笑,把手往旁边一躲,说道:“大姐,不急!银子肯定给你,我先跟你打听一个人……”   女人忙点头说道:“谁?你说,这国色天香楼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小艾笑着说道:“不知道这儿有没有一个叫霏雯的人?”   女人眼珠一转,想了一下,马上说道:“有,有,有!霏雯嘛,有!”   小艾把银子向前一递,说道:“那有劳大姐帮我把叫霏雯阿姨叫来,就说有故人来访,可否?”   女人一把抓过银子,脸上笑得跟个肉包子似的,一边把银子凑到嘴里用牙咬,一边含含糊糊地答应道:“好,好……”然后把银子拿过来一看,上有牙印,高兴地对小艾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叫!”说完转身向前院走去。   小艾也跟着进了院子,顺手将小门关上了。   过了不长时间,那个胖女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身量苗条、风韵犹存的绿衣女人。   胖女人来到近前,一指小艾说:“就是她!”然后转身乐颠颠地进了厨房。   小艾看到来人,向前走了两步,女人定定地看着小艾,觉得眼熟,又有点想不起在哪见过,所以迟疑地问道:“你是……”   小艾又上前一步,小声对女人说道:“霏雯阿姨,别来无恙!你还记得岳红袖吗?”   女人闻言吃了一惊,瞬间在脑中将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和多年前那张熟悉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女人上前一把拉住小艾的手,说道:“你……你是……”   小艾忙一挥手打断了女人的话,又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道:“雯姨,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   女人连连点头,看了看四周并无人注意,便拉着小艾的手说道:“去我房中。”   小艾跟着她进了国色天香楼,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里边一个极偏僻的一个小屋。   霏雯领着小艾推门而入,又伸出脑袋看了看四周,然后将门关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她拉着小艾到了屋子中间的桌子旁边坐下,满脸惊喜地看着小艾,说道:“你是红袖的女儿,芸艾?”   小艾点头说道:“雯姨,你还记得我?”   霏雯摇摇头说道:“当初见你时,你才多大?才会扶着床在地上走,自然是记不清了,可你这张脸简直就像从红袖脸上拓下来的一样,想认不出都难!芸艾……我听说你娘死了,我去将军府打听过你的下落,可是下人说你也死了……”   小艾看着这个娘亲生前唯一的朋友,想到娘亲惨死,不禁眼泪盈眶,握着霏雯的手哽咽着说:“雯姨,我娘死了,但我活下来了。这些年我一直被囚禁在将军府,最近我才偷跑出来,可萧晟武在抓我,我出不去城,又无亲无故,所以就想起你了,雯姨,你能不能收留我,让我在这里暂避风头?”   霏雯闻言愣了一下,苦笑着说:“芸艾,如果能帮你,雯姨肯定帮,当年若不是你娘救我,我可能早就死了,我这条苟延残喘的命都是你娘给的,即使为了你死,我也心甘情愿。可……芸艾……这里是……青楼,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能住在这里呢?”   小艾笑了一下,说道:“雯姨,名声不名声的我不在乎,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只要在你这儿躲过八月十五,我就出城!”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霏雯一见,忙把银票塞回小艾手中,说道:“芸艾,你就藏在我屋里,雯姨有办法不让别人来,不用你的钱,快收起来!”   小艾再要推让,可霏雯态度坚决,小艾只得作罢。   霏雯本就因年纪大了而没什么客人,她又对外称说生了风疹,别人避之不及,所以她的房间也就无人登门了。   就这样,小艾就在国色天香楼住了下来。   消停日子才过了两天,这一日门外走廊里声音嘈杂,争吵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小艾心中害怕,担心有人来抓自己,霏雯也是心中忐忑,遂戴了个面纱,出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霏雯回来了,伸手摘下面纱,笑着对小艾说:“不用担心,不是来抓你的!”说着便把打探到的事情告诉给了小艾。   原来,国色天香楼的头牌叫“夭红”,不禁貌美而且多才多艺,可谓色艺双绝,名冠京城。   一次太子来国色天香楼,点名要夭红献艺,夭红一舞翩若惊鸿,让太子赞不绝口,此后便常来光顾。   而夭红自从成了太子面前的红人便日益娇纵,眼高于顶,接客全凭心情、喜好,对待国色天香楼里的其他姑娘也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   今日,京城有名的恶少——兵部尚书封千颂的公子封元虎与一众狐朋狗友喝醉之后来到国色天香楼,点名要找夭红。   老鸨百般解释夭红身子不爽不见客,被封元虎迎面一拳打掉两颗门牙,然后封元虎带人闯进了夭红的房间。   夭红正在榻上小憩,见有人冲进来便发了脾气,再看看封元虎五大三粗的样子不禁心生厌恶,便出言讥讽,又仰仗着太子是其入幕之宾便嚣张地掐着腰指着封元虎,让他们“滚出去”。   封元虎本就喝醉了酒,看夭红的态度便火往上撞,也顾不得太子不太子了,上去一把薅住夭红的头发,左右开弓地扇耳光。   片刻之后,夭红满脸开花,满嘴是血,牙也不知被打落了几颗。   封元虎带来的狐朋狗友在一旁起哄叫好,封元虎更是得意,将夭红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拎到房外楼梯口,一脚给踢了下去。   夭红光着身子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封元虎等人觉得尽了兴,下得楼来每人给了夭红一脚,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老鸨叫人把夭红扶起来送回房中再找来郎中诊治,发现夭红身上多处骨折,光肋骨就折了两根,两腿皆骨折,又被封元虎踩碎了脚踝骨,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霏雯说到这儿一笑,说:“人啊!不要得了势就嚣张跋扈!你娘当年也是红遍京城,可是待人始终谦和有礼……可惜……哎,不说这些了。”   小艾笑了笑,问道:“刚才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嚎啕大哭,跟杀猪似的,是谁啊?”   霏雯一笑,说道:“那是老鸨,要说这夭红也太倒霉了,本来有希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这回,全毁了。封元虎恐怕也要跟着倒大霉了。”   小艾问道:“怎么说?”   霏雯便将其中原委向小艾一一道来,小艾一听大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舞倾城俘太子      原来,再过八天就是八月初一,是皇太后的生辰,据说当年太后因长相平常,入宫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侍寝。   后来太后苦练舞艺,在皇上设宴的的水苑小榭跳了一支凌波飞仙舞,之后以舞侍君,盛宠不衰。   成为太后之后,每年生辰众皇子皆从各地搜罗能歌善舞的女子进宫献舞,若谁拔得头筹得太后欢心,便有机会留在宫中的舞乐坊。   但这么多年来,无人能复制当年太后的凌波飞仙舞。   年初太子发现了夭红,便找来宫里舞乐坊的老嬷嬷教她飞仙舞,眼看已经大成,却出了这事儿,也不知太子知道了会如何大发雷霆呢!   小艾一听,心中盘算,萧晟武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能进宫,所以宫中才是藏身的好地方,国色天香楼毕竟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而且小艾又想,若自己真能入宫讨得太后欢心,大树底下好乘凉,说不定萧晟武即使发现了自己也不敢动自己呢。   小艾心中打定主意,把想法跟霏雯说了,霏雯略一思忖,对小艾说:“据太后生辰只有八天了,你又不会凌波飞仙舞,怎么能入宫献舞呢?”   小艾笑了一笑说:“雯姨,只要太子同意让我一试,我自有办法。”   霏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小艾凑近她,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于是,两人在房中悄悄谋划起来。   国色天香楼白天出了事情,可是晚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老鸨子用一个团扇掩着嘴,招呼着来往客人,忙得不可开交,偶尔忘了掩嘴,露出光秃的牙床,就会把别人吓一跳。   正忙活着,门口进来了几个人,长身玉立,有着掩盖不住的贵气,当先一人金冠束发,身穿锦袍,身配名贵玉珏,一派倜傥风流之态,身后跟着四个青衣侍卫也个个相貌堂堂。   男子当先一站,旁边一个侍卫快步走到老鸨身前,一把抓住老鸨,将她拎到了男子身前。   男子看了看浓妆艳抹、缺了两颗门牙的老鸨子,问道:“夭红呢?”   老鸨一看来人,一脸谄媚地咧嘴笑着,说道:“呦!太子爷,夭红在,在楼上。”   轩辕钰一看她嘴中的两个黑洞,不禁一皱眉,把手一挥,拎着她过来的侍卫,又把她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一行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正中一个房门前,两个侍卫分别伸手推开两扇房门,轩辕钰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床边站了两个小丫头,见来人,忙趴在地上磕头。   轩辕钰也不答话,直接走到了床边,低头仔细观瞧,不禁一惊,只见床上躺着的夭红,满脸乌青和伤痕,左眼淤青肿起得就剩下一条缝,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棉布条,上面透出血迹,脸肿得像个猪头,哪里还有一点人样子。   夭红听声音睁开右眼,一看是轩辕钰,不禁大哭,一咧嘴,用漏风的嘴不停地呜嘞着什么。   轩辕钰就看到一个一张一合有着拉丝粘液的黑洞,牙齿俱无,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他一拂衣袖转身快步离开了夭红的房间来到了走廊上,四个侍卫紧随其后。   轩辕钰看到这样的夭红,由惊转怒,用手一捶廊柱,对侍卫问道:“谁干的?”   旁边一个侍卫弯腰答道:“兵部尚书封千颂的儿子封元虎!”然后把从老鸨那儿打听来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轩辕钰想了一下吩咐道:“去查!看这个蠢货是真的喝醉了闹事,还是受人指使,包括跟他一起来的人,都要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与我作对!”   侍卫说了声“是”,施了一礼转身下了楼。   轩辕钰双手抚着栏杆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为太后寿宴的事情犯起了愁。   就在这时,从二楼最里面走过来一个白纱蒙面的绿衣女子,她缓缓向太子走去。   一个侍卫马上将其拦下,女子躬身一礼,说道:“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小女子霏雯有礼了。”   太子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   霏雯站直身子,接着说道:“小女子无意冒犯,实是知道太子殿下有难心的事,特来给太子殿下献计的!”   轩辕钰闻言“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霏雯。   霏雯说道:“夭红姑娘今天受了伤,不能为殿下分忧,正巧我认识一个人,可以顶替夭红入宫献舞。”   太子闻言直接转过身来,问道:“你是何人?”   霏雯笑着说:“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太子殿下对我说的事情是否感兴趣,若感兴趣,便请殿下随我走一趟。”说完一躬身,转身下了楼。   轩辕钰琢磨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便带着三个侍卫随着霏雯下了楼。   霏雯下到一楼之后,引着轩辕钰等人向后院走去。   出了月亮门向右拐有一个小跨院,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冠盖如翠,地上绕树一周摆了十几个圆柱形石凳,圆凳与圆凳之间穿插放着十几盏莲花形的琉璃灯,灯光上射,形成十几道朦胧的光柱,将这一圈地方笼罩在一片朦胧柔和的光影之中。   霏雯来到院中站定,指着东边院墙下的一桌一椅说道:“请殿下稍候。”   轩辕钰初时心有疑虑,但一看这个场景便知大概是有人献舞,于是冲着霏雯点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三个侍卫分列轩辕钰左后右三面,手握宝剑剑柄,严阵以待。   霏雯说完话,走到北边的一张琴桌前,跪坐在桌后的小榻之上,双手在琴上轻轻抚过,一串轻灵跳跃的乐音从琴上流淌而出。   就在这时突然从树冠的四个方向垂下四条粉色丝带,紧接着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树上握着一条丝带一跃而下。   此人身材瘦小,发髻高挽,腰身纤细,广袖曳带,罗裙旋舞,宛若月中仙子下凡尘。   只见她握着丝带轻轻向前荡去,然后撒开手中丝带,同时伸手抓住另一条丝带,继续向前“飞”,就这样倒换着丝带绕着树“飞”了两周,衣袂翩跹,配合着月影灯光,使人仿佛置身仙境,忘了今夕何年。   女子在飞舞中突然撒开了手中丝带,飘然落在石凳之上,然后转身仰头,身体下旋摆出了一个“仙人望月”的造型,一手扬于头上,用另一只手抓住其广袖下摆抻直,使袖子遮住了脸。   这时音乐愈发轻柔,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脾,女子缓缓移开衣袖,露出一张明眸善睐、娇俏可人的脸,额前饰一银色抹额吊链,下坠一个水滴状紫色水晶吊坠,散发出神秘的光芒。此人正是小艾!   轩辕钰一看到小艾,不禁心中一动,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这时,霏雯的手指在琴上翻飞,拢、捻、抹、挑指法变幻,乐曲渐趋高亢。   小艾脚尖点凳一跃而起,伴着音乐,在石凳之上腾、挪、跳、跃,有如凌波点水,翩翩而舞,人曲合一,渐入佳境。   舞到最后琴音进入.高.潮,小艾伸手一拍树干,突然有满天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小艾在“花雨”中以“仙女飞天”收式站定,霏雯亦在琴上一划,曲子戛然而止,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良久,轩辕钰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地站起来朝着小艾走去。   小艾收式站好,冲着轩辕钰躬身施礼,轩辕钰以手相扶,口中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芳名。”   小艾略一侧身,不露痕迹地躲开了轩辕钰的手,站直身子,对着轩辕钰一笑,说道:“太子殿下,小女子'云袖',刚刚献丑了。”   轩辕钰拊掌大笑,说道:“云袖姑娘舞技精湛,堪称一绝,不知姑娘刚刚跳的是什么舞?”   小艾回答道:“原来太子不知,此舞正是改编自凌波飞仙舞,因此处无水,所以只能在石凳上跳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轩辕钰闻言一惊,说道:“这就是凌波飞仙舞?姑娘怎会此舞。”   小艾答道:“家母当年曾在教坊习舞,得到此舞图谱,后传给云袖,云袖自小便习得此舞,所以跳起来还算娴熟。”   小艾这话倒是真的,当年岳红袖确实收有凌波飞仙舞的图谱,小艾从小便在岳红袖的指导下练过此舞,岳红袖死后留下很多舞蹈图谱,小艾也经常在没人的地方练习,其中以凌波飞仙舞练的最多也最熟练。   轩辕钰闻言连连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不知姑娘可愿入宫为太后献舞?”   小艾点头道:“实不相瞒,云袖今日请太子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云袖很希望能得太后欢心而进入舞乐坊习舞,云袖多谢太子成全,云袖定然不会令太子失望的!”   轩辕钰连声说好,当即便带了小艾和霏雯回了太子府。    ☆、梧桐苑中戏香雪      小艾和霏雯跟着轩辕钰来到太子府,轩辕钰将她们安排在梧桐苑居住,第二天便请来宫中舞乐坊的教习嬷嬷指导小艾凌波飞仙舞的细节。   小艾原是照着图谱习得此舞,个别细节处理得不够精准,待教习嬷嬷一一指导,小艾便如鱼得水,将此舞精髓诠释得淋漓尽致,连教习嬷嬷都夸赞小艾堪比太后当年。   轩辕钰听说自是喜不自胜,每日都到梧桐园中观看小艾练舞,有时看完还在园中与小艾把盏畅谈,几日下来,竟愈发不能自拔,只要有时间就呆在梧桐园中。   一日两人谈得兴起,轩辕钰居然亲为向导,带着小艾里里外外参观了一下太子府。   于是府中下人盛传,小艾深的太子宠爱,恐不日会被太子收房。   小艾对此自是不知。距离八月初一还有两天,小艾已经将舞练得很熟了,今日太子差人送来了一盒首饰和一件舞衣。   舞衣是一件白色紧身束腰长裙,外罩一件银线穿丝的淡粉色湖纱广袖罩衣。   小艾将衣服套在身上,在阳光下嫩白微粉银光熠熠,有如一朵冰清玉洁的莲花。   霏雯啧啧称赞,拉着小艾坐在梳妆台前,动手给她盘起发髻,然后两人嘻嘻哈哈地试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笑闹着,很是开心。   突然有人通报,说是太子妃来了,小艾和霏雯一愣,还不待起身,一大群人就已经呼呼啦啦地闯了进来。   当先一人,遍身绫罗,珠光宝气,眼角眉梢带着凌厉之气,正是太子妃梅香雪。   小艾和霏雯忙躬身施礼,梅香雪鼻子里一哼,仰着头傲慢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来到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躬身施礼的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免了,看座!”   下人搬过一个小圆凳放到小艾身前,小艾看了一眼并没有坐,抬脸直视着太子妃,等着她的下文。   太子妃又笑了一下,说道:“听闻姑娘替太子进宫献舞,一直在梧桐苑中苦练,所以怕姑娘练舞繁忙,一直不敢前来打扰,今日路过,就想进来看看姑娘练舞,没想到姑娘正闲着,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啊。”   小艾见她这个架势,心里明白这是来找茬的,于是冲着梅香雪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不是我在园中偷懒,只是凌波飞仙舞我已跳得很熟悉了,无需多练。碰巧太子差人送来舞衣、首饰,我正在试妆,太子妃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梅香雪闻言心中不悦,但脸上却故作大度地一笑,说道:“姑娘替能太子分忧解难,我在这里替太子谢姑娘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艾一看梅香雪伪善的嘴脸就觉得腻歪,于是手里拿了个玉镯套在手腕之上来回把玩,漫不经心地说道:“要谢,太子殿下可以亲自谢,不劳太子妃费心。至于我叫什么,我想太子妃不会不知道吧!或者听过之后忘了!一般像我这样的安善无辜的女子,都会被一些失宠怨妇称为'狐狸精',真正叫什么,谁还会在乎。不过太子妃既问了,我是必须要答的,云袖!”   太子妃闻言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接口道:“云袖?我听说'云无心以出岫',好好的云不在该呆的地方安安分分地呆着,却非要出来招摇,不知是'无心'还是'有心'?”   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小艾心里就不爽到了极点,因此微微一笑,说道:“云有心还是无心都不重要,关键要看是谁苦苦挽留。殊不知'系住浮云手,袖里纳乾坤'!”   梅香雪一听小艾如此叫板,心中大恼,强自压了压心中怒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望院子中的梧桐树,说道:“想要驻足也得明白什么地方当留,什么地方不当留,这梧桐苑久无人居住,就是因为此处以'梧桐'为名,古人云,'寂寞梧桐院,锁住清秋日日愁。'这园子太凄凉了,只怕好景不长呢!”   小艾掩口而笑,对梅香雪说道:“若按太子妃所言,太子殿下高瞻远瞩,提前在自己府中修了一座'冷宫'?这也太不吉利了!但据我猜测,太子修此园,命此名,应该是取青干碧叶的梧桐象征伉俪情深之意,'梧桐相待老,至死不离分',况且自古就有'良凤栖梧'之说,太子没有让太子妃住进这个栖凤的'金窝',也不知是何用意啊?同样的东西,幸福的人总是看到美好的一面,不幸的人则只看到凄凉的一面,太子妃,当心一语成谶啊!”   梅香雪双手握拳,转过身来咬牙看了看小艾,突然一笑,说道:“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云袖姑娘出身青楼,自是对男欢女爱了如指掌了。”   霏雯闻言脸色一变,担心地看着小艾,小艾毫不介意,爽朗一笑,说道:“我虽曾身居青楼,但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所以知道我从哪来的也只有太子和他身边的三个侍卫,因有夭红的前车之鉴,太子严令禁止对外透露我的身份。太子妃贤良淑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是如何知道我从哪儿来的呢?太子殿下也太不小心了,之前夭红就被人恶意伤害致残,坏了自己的大事。现在看来,堂堂一朝太子,不要说防别人了,就连自己的太子妃都防不住……不知太子殿下知道后如何自处啊……”   小艾说完,也不看太子妃,拉着霏雯又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蝴蝶珍珠发簪在头上反复比着。   太子妃听了小艾的话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拂衣袖正要带着人走,小艾又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太子要封锁消息,太子妃却四处散布消息,若消息真的走漏出去,那今天在场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梅香雪带来的十多个丫鬟婆子闻言都变了脸色,一齐跪倒在地说道:“太子妃,救命!”   梅香雪一看,面如死灰,气得浑身乱颤。   小艾笑了一笑,继续说道:“我说,各位姐姐、妹妹、大妈、大婶,我要是你们啊,就把今天听到的所有事都忘掉,连做梦都不要梦到,马上跑回前院,找个开阔显眼的地方站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来证明自己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外传递消息,这样,还有可能保住你们的性命。求她有什么用,恐怕她自身都难保了!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如果谁能在太子爷一进府就冲过去告发太子妃的话,我估计,不但不会死,可能还有赏呢!”   丫鬟婆子听了小艾的话都面面相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挪,与梅香雪拉开了距离。   梅香雪指着众人,怒道:“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都给我起来!”   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谁也没动,梅香雪用手点指小艾,气得语不成句,一连说着:“你……你……你……”然后一拂衣袖转身夺门而出。   可怜太子妃,来时前呼后拥,走时孤家寡人。又被小艾羞辱一顿,自讨了没趣,又成了府中的笑柄,真是得不偿失,肠子都悔青了。   晚上轩辕钰回府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太子府正门甬路之上跪着十多个丫鬟婆子,管家陈良恭在旁不停劝说,但众人无动于衷,在见到太子进了府门之后,十几个丫鬟婆子都挣扎着站起来,互相撕扯着朝太子跑来,口中都说着:“我先说!”“我先说!”“让我先说!”   轩辕钰不明所以,身边八个侍卫立即持剑上前将众人拦下,众人一齐跪倒,以头触地,嘴里不停说着“太子饶命!”   轩辕钰大惑不解,但看着一众丫鬟仆妇衣衫不整地跪在自己面前就气不打一出来,所以一招手把陈良恭叫过来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良恭瞅瞅四周,小声说:“这些丫鬟婆子是太子妃身边的人,今日太子妃带着她们去了一趟梧桐苑,回来之后这些人就跪在这儿不走,太子妃让奴才派人把他们抓起来,可是还没等我们靠前,他们就大喊着要说出秘密,让听到的人一起死。太子妃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派老奴在这儿看着他们,不让他们胡说八道。”   轩辕钰怒道:“这成何体统!太子妃现在何处?”   陈良恭弯腰答道:“正在牡丹苑恭候太子。”   轩辕钰点了一下头,回头吩咐道:“把他们先带到后面看守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又对这些丫鬟婆子说道:“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杀你们全家!”然后一挥手,侍卫把战战兢兢的众人押走了。   轩辕钰怒气冲冲地来到牡丹苑,一进门,便看到梅香雪素服荆钗,低着头跪在地上。   轩辕钰径直来到坐榻前一撩衣襟坐下,对梅香雪吼道:“怎么回事,说!”   梅香雪一看太子盛怒,吓得趴伏在地,将下午去梧桐苑的事情说了,但她只说去看云袖练舞,不想云袖出言挤兑,自己不小心说了云袖出身青楼,又被云袖挑拨离间,才有刚才太子看到的那一幕,说完以头触地求太子原谅。   轩辕钰一听,就知是梅香雪打翻醋坛子前去寻衅被云袖给戏耍了。   但转念又一想,梅香雪如何知道云袖的底细的,想到这儿,轩辕钰一掌拍在坐榻扶手上,说道:“你收买了谁?说!”   梅香雪一边哭着,一边颤颤巍巍地说:“李……李成……”   太子大怒,对外面大喊:“李成,给我滚进来!”   李成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两人对话,这时听太子叫他,便走进来跪倒在地,对太子说道:“太子妃抓了奴才的家人,若是外人以此要挟,奴才断不会说,可奴才知道太子妃绝不至于对太子不利,所以才以实情相告。奴才自知罪该万死,但求太子看在奴才追随多年的份上让太子妃放了奴才家人,奴才死亦无憾!”   说罢抽出佩剑就要抹脖子,轩辕钰伸手抓过桌上茶壶朝李成砸了过去。   李成手中剑被砸掉,低头跪在了那里一言不发。   轩辕钰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走到梅香雪身边,抬腿一脚将梅香雪踢翻在地,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手段!以后别在我面前装作贤良淑德!让我恶心。”   说完转身向外走,出了牡丹苑,直奔着梧桐苑而去。    ☆、凌波一舞惊满座(一)      轩辕钰一路急匆匆地来到梧桐苑,进了院子就看到小艾在梧桐树下荡秋千,霏雯站在后面推着,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悠闲惬意。   轩辕钰本是气冲斗牛地来,一看到这幅画面,突然心就静了下来,站在院门口看着小艾。   霏雯看到轩辕钰忙躬身施礼,轩辕钰说声“免了”,朝着小艾走过去。   小艾眨着眼睛看着他,也不下来行礼,对轩辕钰问道:“太子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替太子妃赔礼道歉的?”   轩辕钰背着手走到近前,低头看着小艾,说道:“你猜呢?”   小艾从秋千上跳下来,向内室走去,边走边说:“若无一点笃定,我怎么敢如此回敬您的太子妃!无论你来干什么,我都知道,两天之内我肯定没有性命之虞!这就够了!”   轩辕钰紧随其后进了厅堂。小艾径自进了内室净了面,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此时轩辕钰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霏雯将下午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小艾端过一盘葡萄,到轩辕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轩辕钰听霏雯说完,一挥手让霏雯退下,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轩辕钰对小艾说道:“你们各执一词,我该信谁呢?”   小艾一耸肩,说:“无所谓。反正再过两天我就走了。你们还得过一辈子呢。你信她吧!是她自己送上门让我挤兑的!她是无辜的……”   说完顿了一下,正色道:“只是,别杀人!”   轩辕钰听小艾这么说,站起身来走到小艾身前,俯下身双手撑着小艾坐着的椅子的扶手,问道:“如果我答应你不杀人,你怎么感谢我呢?”   小艾极力向后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脸嫌恶地说道:“那你杀吧!又不是我害的!她们死了变成鬼也是去找你们两口子,与我何干!”   轩辕钰又靠近了一点,问道:“那你说,我该如何处置太子妃呢?”   小艾一脸不耐烦地说:“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关我什么事?不过呢,我建议你还是留着她,她这么没头没脑又死心塌地的家伙比较好掌控,既不至于移情别恋给你戴绿帽子,又因其心黑手狠,可以替你管好后院,不至于后院失火,将来你登基,一定要封她为后,这样一个剽悍的女人绝对镇得住你后宫三千牛鬼蛇神!”   轩辕钰闻言一笑,说道:“可她没镇住你,不是吗?”   说着把头慢慢俯下,小艾一惊,一缩身,抱着葡萄盘子从轩辕钰胳膊下钻了出去,站在地中间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轩辕钰。   轩辕钰扑了个空,也不恼,一转身坐在了小艾刚刚坐着的椅子上,抬头似笑非笑地对小艾说:“你说让我封她为后?怎么不给自己留后路?还是……你这是欲擒故纵……”   小艾伸手揪下一粒葡萄,直朝着轩辕钰脸上扔了过去。   轩辕钰伸手接住,直接扔进嘴里吃了。   小艾大怒,跳起来指着轩辕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爱上你了吧!求求你们两口子了,这是要逼良为娼吗?我只是要借你之力进宫而已,我对你毫无兴趣!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轩辕钰闻言说道:“那你是对父皇有兴趣?”   小艾以手拍额,说道:“年轻英俊的我都不稀罕,我干嘛要个糟老头子?”   轩辕钰马上说道:“休要口无遮拦!”   小艾哭丧着脸说:“我只是想进舞乐坊跳舞罢了!你们……你们……”   轩辕钰看了看小艾,突然问道:“那你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巧,夭红被伤,你就突然出现了?”   小艾闻言走到轩辕钰对面坐下,正色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没有害人之心,我父母双亡,来到国色天香楼投奔雯姨,刚来三天就遇到夭红的事情了,我知道可以入宫,就主动找你献舞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是谁收买来的暗探。信不信由你。”   轩辕钰笑了笑说道:“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过你越是神秘,我就越是对你感兴趣!不如……你跟了我,我给你个侧妃做做?”   小艾一笑,说道:“小女子多谢太子殿下垂青,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身份卑微不敢奢求,还是请殿下收回成命,留着你的侧妃给别人做吧!”   说完小艾转身进了内室。轩辕钰看着小艾离开的方向想了想,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了。   三天后,太后大寿,一大早,轩辕钰便差人来叫小艾和霏雯。两人收拾停当,带着舞衣和首饰和琴,随太子进宫。   这回坐的是车,轩辕钰,梅香雪、小艾、霏雯四人共乘一车,车内宽敞舒适,轩辕钰当中而坐,太子妃坐在他左手边,小艾、霏雯并排坐在他右手边。   一路上小艾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轩辕钰也心情不错,不时与小艾说着话。只有梅香雪一直低头不语,像个怨妇。   小艾也不理她,一路欢欢喜喜地进了宫门,进宫门后,马车停下,四人下了车,太监抬过来两乘轿子,梅香雪上了轿子,轩辕钰回身嘱咐了小艾几句,也上了轿。   太监抬着两乘轿子向太后的福寿宫而去。小艾和霏雯在太监的指引下去了舞乐坊休息换装。   小艾和霏雯一到舞乐坊,便看到四处莺莺燕燕,香风扑面,环佩叮当,一时间让人眼花缭乱。   小艾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里面的一间小屋,与霏雯一起着手装扮起来,心中略略有些紧张忐忑。   过了一会儿太监过来通报了出场顺序小艾是太子带来的人,所以第一个出场,时间安排在午饭之后,在水苑小榭。   中午小艾和霏雯只草草吃了点儿糕点垫垫肚子,然后一直等着传唤。   小艾心中不停地打鼓,心说,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凌波一舞惊满座(二)      刚到午时,太监前来舞乐坊传唤众人,小艾和霏雯跟着人群一路低着头穿堂过院来到一处荷花池旁。   只见池子东边有个足有二百多平的亭子,是看台。   池中有一个五十多平的台子,是舞台,舞台后面有一条竹板铺就的小桥直通池子西岸。   岸上有座小亭,是众姑娘候场、退场休息处,在正面的看台上是看不到的。   众女子来到这里在太监的指导下练习上下场,学习请安、领赏的各种礼仪。一时间池边热闹非凡。   小艾和霏雯没有到台上彩排,而是沿着池边向池南走,观察池内外的状况,心里反复预演着入场的动作。   未时一到,从福寿宫方向浩浩荡荡来了一帮人,正是太监宫女簇拥着太后、皇帝、皇后和众妃嫔、皇子、公主等人向看台走来。   这边便有太监急忙带着小艾等人来到池子东边看台之下,跪倒迎接。   然后太后、皇帝携妃嫔、皇子公主落座。小艾等一众人等给皇上太后请安、向太后祝寿,又是一番繁文缛节。   小艾站在人群中一直低着头,想着轩辕锐就在上面,心里居然另添了一分紧张。   礼毕,太监带着众女回到池西。歌舞便开始了,先是舞乐坊的开场群舞,美女如云,热闹非凡,看得太后很是开心。   而此时小艾一个人来到池南做着准备工作。   这边舞乐坊的歌舞一停,就有太监上来通报说下面是太子选派的舞乐节目。   轩辕钰笑着起身向上施礼,说道:“孙儿特以此舞恭祝皇祖母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福寿安康、松鹤长龄!”   太后笑着应了,太监来到台前高声喊道:“请云袖姑娘献舞!”   这时霏雯抱着琴来到东看台下面水边的一个桌案之后坐下,放好琴,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双手轻轻拨动琴弦,音乐缓缓响起。   台上众人都向池中台上看去,可台上空无一人,正在疑惑之时,突然皇帝身边一个妃子用手一指池子南边喊道:“皇上,您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池边有两个竖起两丈多高的粗木杆,上搭横梁,构成了一个秋千架,上面垂下了一个扎满鲜花的秋千。   此时秋千高高荡起,小艾高站其上,衣袖裙摆被风吹起,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在阳光之下衣服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就在众人赞叹之时,小艾将秋千荡至高处,之后突然飞身跃起,凌空飞向水面,众人大惊,但仔细一看女子腰中有一跟绸带连着秋千,绸带的长度刚好能够让小艾落在水面之上。   轩辕钰提前便在这边水中打下暗桩,桩面刚好与水面持平,一直延伸到池子中间。   所以小艾实际上是落在暗桩上,伸手一挥甩掉了腰中的绸带,在水面荷叶之上翩翩起舞,身姿轻盈柔美,宛若水中的莲花仙子,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众人看得兴起之时,音乐进入了.高.潮,突然从池岸四面有宫女放出无数蝴蝶,蝴蝶朝着小艾飞来,围在小艾身边,随着她一齐起舞。   众人完全沉浸在小艾曼妙的舞姿之中,霏雯突然一个高音奏出,小艾挥舞衣袖沿着水面飞身奔向了西岸。   这时琴音戛然而止,小艾亦消失在岸边,只余无数蝴蝶在池中盛开的荷花之上穿梭翻飞。   众人都沉浸在小艾凌波飞仙舞的余韵之中,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片刻之后,太后先拊掌大笑,口中说道:“好!好!好!跳得好!深得此舞精髓!看她小小年纪,不容易啊!钰儿,很是用心啊,很好!”   轩辕钰忙起身施礼,说道:“多谢皇祖母夸奖!”   紧接着又有其余诸皇子带来的舞姬上台献舞,但因有云儿珠玉在前,其他人虽也跳得不错,但却相形见绌了。   台上轩辕锐自看了小艾的舞蹈便一直沉默不语,他断定献舞之人就是小艾,脑中一直重复再现着小艾绝美的舞姿,都没时间去想她因何到了太子那边。   就在轩辕锐胡思乱想之时,七皇子带来的舞姬也跳完了,太监领着一众献舞之人来到了东看台领赏。   小艾众人跪倒行礼,太后大加赞叹,每人赏些金银首饰之物,小艾得了一百两银子和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   接下来太后便要选拔跳得最好的人编入舞乐坊中,成为皇家舞姬,小艾跪在地上,心说:肯定非我莫属。正高兴着,忽听太监宣布,七皇子带来的如霜、如雪两姐妹入选。   小艾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仰脸看着太后,直到又听到如霜如雪两姐妹谢恩的声音,她才猛的低下头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礼。   众多妃嫔皇子皇妃也觉得意外,她们甚至都想不起如霜如雪刚刚跳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今日就是为了哄太后高兴,选谁不选谁,又有谁真正在乎呢。   之后,小艾、霏雯和众女子又回到舞乐坊卸妆换衣服,然后太后赐宴,众人在一起谨小慎微地吃了一顿丰盛的皇家宴席。   饭后大家在这儿等着,有些女孩子过来跟小艾攀谈,小艾自己心烦,就都由霏雯帮她支应着。   掌灯时分,太监来传话,说众皇子即将离宫回府,让众人到宫门处等候。小艾垂头丧气地跟着人群走到宫门,站在太子马车旁边候着。   不多时,由众多宫女提着灯笼开路,来了一溜小轿,小轿在宫门前停下,下来了七位皇子和四位王妃,众人简单道别,然后各自向自己府中马车走去。   六皇子轩辕锐特意从太子车前路过,走到小艾身边,不露声色地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今天真漂亮!”然后走向前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了。   小艾听轩辕锐这么一说,不由得红了脸,忙低下了头。   等到太子和太子妃上了马车,小艾正要往上爬,轩辕钰突然伸手抓住小艾的胳膊将她抱上了车。   小艾忙拂掉轩辕钰的手,进了车厢坐到了角落里。   一路上,小艾一言不发,即便轩辕钰对她大加赞赏,小艾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梅香雪却仿佛心情很好,不时拉着轩辕钰的胳膊撒娇。   小艾偷眼看去,只见梅香雪眼角眉梢都带着阴谋得逞、幸灾乐祸的笑容,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伸手一指梅香雪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从中做梗?你说!”   梅香雪冷笑一声,用手点指小艾说道:“你也知道自己身份见不得人喽!太后知道了当然不喜欢,怎么会留你在宫中呢!”   小艾一听,直接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梅香雪身上扑,霏雯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梅香雪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直往轩辕钰身后躲,轩辕钰好似没看到一样,闭目养起神来。   小艾挣扎了一阵,突然一言不发地坐下了,口中嘟囔着:“算了,都已经没进去宫了,再因为打你而脏了手,就不要活了。”   梅香雪气得花枝乱颤,又看太子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强自压下了火。   不多时马车回到太子府,众人下了车,梅香雪刚要回牡丹苑,小艾突然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只见小艾满脸是笑,对梅香雪说道:“姐姐慢走,刚刚妹妹鲁莽了,对姐姐不敬,既然妹妹无缘入宫,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应多亲多近才是,若以后妹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姐姐多担待。妹妹告辞!”说完带着目瞪口呆的霏雯往梧桐苑走去。   梅香雪气急败坏地指着小艾的背影说道:“你……你……你无耻!”   轩辕钰凑近梅香雪,低头对她说:“香雪,脚疼么?我还真得谢谢香雪你如此贤淑大度。”说完,转身追着小艾去了梧桐苑。   只剩下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梅香雪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江山美人孰轻重(一)      小艾一路疾行,跑回了梧桐苑,进屋就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太后赏的银子和手镯都塞给了霏雯,然后把自己带来的衣服物品打了个小包袱,背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轩辕钰站在门口,一把将她拦下,拽到厅堂按在了一个椅子上,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艾,口中揶揄道:“这大半夜的,云袖姑娘要去哪儿啊?”   小艾一拍旁边桌案,吼道:“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动手脚!还是这根本就是你指使的!”   轩辕钰一笑,来到小艾身边坐下,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缓缓说道:“我可没指使她,我只不过忘了告诉你,香雪是太后的外甥孙女!我可没让你得罪她。”   小艾咬牙切齿地看着轩辕钰,一字一顿地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夫妻一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过了河就拆桥,你们……你们真是五行缺德,命里欠揍!”   轩辕钰也不恼,只是看着小艾,慢悠悠地说:“回来了不也挺好嘛,进宫有什么好的?在我这儿有吃有住的,还自由!你刚才不也与香雪姐妹相称了么?又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多亲多近,我看此事可行,若你同意,我就收了你,以后这太子府就是你的家!”   小艾冲着轩辕钰冷笑了一声,说了句“休想”,起身挎着小包袱拉着霏雯就往外走。   轩辕钰看了看走到门口的小艾,说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国色天香楼?”   小艾一听这话,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回头看了看霏雯,又看了看轩辕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若要避难,除了皇宫,太子府也是个好地方,小艾心想:“不如先别走了!再住几天,躲过八月十五再走!”   小艾打定主意,又拉着霏雯转身回来,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把小包袱往桌上一扔,冲轩辕钰一笑,说道:“本姑娘还不走了呢!青楼和太子府相比,我觉得还是勉为其难地住在太子府吧!”   轩辕钰闻言大笑,说道:“原来我这太子府,也就仅比青楼好一点。真是多谢云袖姑娘抬爱,荣幸之至!”   小艾鼻子里一哼,说道:“我帮了你的忙,住你十天半个月的房子也算合情合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我是暂住,等我找到地方,我自会搬出去!你不要打我的主意!……还有啊,看好你的那头母老虎,让她别来招惹我,不然激怒了小姑奶奶,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轩辕钰饶有兴味地看着小艾,凑近了一点,对她说道:“那我倒是真挺想看看,你怎么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小艾鄙夷地看了看轩辕钰,说道:“你还真是毫不掩饰你的卑鄙啊!轩辕国有你这样的接班人,我真要考虑考虑移居别国了!”   轩辕钰笑着站起身来,对小艾说:“不管你是不是在欲擒故纵,本太子都喜欢。你,我是要定了!不过我不会强迫你,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说完用右手食指在小艾脸蛋上抚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小艾忙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指着轩辕钰对霏雯说道:“谁给他的自信?这个……这个流氓……”   小艾就这样在太子府住下了,轩辕钰还是每天都来梧桐苑小坐,与小艾下下棋,品品茶,聊聊天,只要他不说些调戏小艾的话,小艾对自己这位“房东”也还算得上客气。   第三天头儿上,轩辕钰下朝回来,正在梧桐园与小艾下棋,一盘棋还没下完,小艾就接连毁了三次棋了。   轩辕钰也不恼,任凭小艾耍赖。   小艾不但毁自己的棋,现在居然用手捂着棋盘要轩辕钰毁棋,死活不让轩辕钰把棋下在自己的“死穴”上。   轩辕钰被弄得哭笑不得,正僵持着,下人来报,说是六皇子求见,轩辕钰闻言略略愣了一下,微一沉吟,就让人直接把轩辕锐带来梧桐苑。   小艾闻听,也不知轩辕锐为什么会来,心中莫名一动,把手从棋盘上拿了下来,轩辕钰一见有机可乘,便把手中黑子下到棋盘上。   小艾一见自是不干,又将黑子拿下来扔回轩辕钰的棋盒中。   轩辕钰看小艾娇憨的样子很可爱,故意就要把棋下在那里。   小艾阻拦不住,突然发起脾气,抓起轩辕钰刚刚落到棋盘上的黑子,这回没有扔回棋盒中,而是一甩手朝着院门处狠狠扔了出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我让你下!”   正在这是,轩辕锐刚好走到院门口,见迎面有东西飞了过来,伸手一捞,用两指夹住“暗器”,拿过来一看,却是一个围棋棋子,便觉得一头雾水。   这时轩辕钰站起身来,对轩辕锐笑道:“六弟快里边请,今天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了?可是有事?”   轩辕锐躬身施礼道:“没事就不能来大哥府中坐坐吗?”说着把棋子递到轩辕钰面前,问道:“大哥,这是何故?”   轩辕钰伸手抓过棋子,一指小艾,说道:“不好意思,六弟,我这儿有个混世魔王,发起疯来可是不得了!云袖,还不过来给六皇子见礼!”   自从轩辕锐进了院子,小艾便低头不语,莫名地觉得心跳加速,这时一听轩辕钰让她见礼,便站起身来,走到轩辕锐身前,低身一福,梨涡浅笑,说道:“六皇子别来无恙,云袖在这儿给六皇子请安了!”    ☆、江山美人孰轻重(二)      那日太后寿辰轩辕锐听太监称她“云袖”,便知她用了化名,心想太子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不禁心中暗喜,如今看小艾过来直言“别来无恙”,便也没有避讳,对小艾说道:“不必多礼,姑娘好久不见!”   轩辕钰一听两人对话,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认识?”   小艾忙接口道:“实不相瞒,之前曾想投六皇子门下入宫献舞,无奈六皇子已有人选,云袖没有机会。”   轩辕锐也说:“大哥,那日宫中看了云袖姑娘的舞,真是后悔不已,小弟真是眼拙,还是大哥有眼光啊!”   轩辕钰一边笑着谦让了两句,一边将轩辕锐让进了厅堂。   小艾去备了茶送上来,然后就回了房,留他兄弟二人在这品茶说话。   轩辕锐一直目送着小艾的身影消失,才回头问轩辕钰:“不知大哥与这云袖姑娘……”   轩辕钰大笑着说道:“这个丫头刁蛮得很,浑身是刺。”   然后饶有兴味地把如何在国色天香楼结识小艾,以及小艾如何教训梅香雪,再有她平时如何刁蛮任性的事讲了一遍。   轩辕锐认真听着,脑中不停勾勒着小艾的各种画面,心中暗暗后悔当初放小艾出府。   自从小艾离开自己的府邸,轩辕锐便经常会想起小艾,有时会去小艾住过的院子里转一圈,就连吃饭时看到馒头,都忍不住想起小艾。   可每次从回忆中回到现实,都让他觉得失望,他也曾派人出去找寻小艾,可小艾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太后寿辰,轩辕锐再看到小艾,她是那么光彩照人,让轩辕锐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所以今天来太子府,完全是冲着小艾而来,没想到直接就见到了小艾。轩辕锐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想要把小艾带走的冲动!   轩辕钰讲了半天,看轩辕锐沉默不语,便问道:“六弟可是有什么心事?”   轩辕锐想了一下,抬头正色对轩辕钰说道:“大哥,实不相瞒,小弟正是为云袖姑娘而来,不知大哥能否割爱,将云袖姑娘赐予小弟,小弟感激不尽。”   轩辕钰闻言一愣,看着轩辕锐半晌没有说话,想了一想对轩辕锐说道:“六弟,这……这是从何说起啊?”   轩辕锐认真地对轩辕钰说:“大哥,实不相瞒,之前与云袖姑娘接触时我便对她很有好感,可是云袖姑娘太过好强,与飞鸿一言不合便离府出走,我派人四处寻找但都没找到。那日太后寿辰,我才知原来她在大哥府中,所以今日冒昧前来,就是想带云袖走!”   轩辕钰一听,心中不快,正色对轩辕锐说道:“六弟,按理说,云袖若是个普通丫头、舞姬,大哥定当双手奉上,但自她来我府中,我们每天在一起,相处得很是融洽。不瞒六弟,大哥正有意纳她为妾!”   轩辕锐闻言一惊,连忙问道:“那云袖姑娘可是答应了?”   轩辕钰略略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嗯……暂时没有,你也知道,云袖这丫头太过要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允婚呢,不过,大哥对她势在必得。六弟啊,你的这个请求,恕大哥不能答应了……”   轩辕锐听完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桌面之上,说道:“大哥,你先看看这个!”   轩辕钰一看,是一个奏章,他不明所以,伸手拿过来展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六弟,这是何故?”   原来,轩辕钰看的是一则轩辕锐自请封地、外调离朝的奏章,所请之地又是地理位置偏远,道路交通不便的蜀地。   轩辕锐看了看轩辕钰,伸手拿过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大哥,你也知道,父皇春秋已高,虽说你是太子,是顺理成章的皇位继承人,可二哥、四哥他们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对皇位虎视眈眈。但小弟我本就才疏学浅,母妃又早逝,没有外家扶持,因此不想趟这淌浑水。”   轩辕锐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之前石项天请辞,京城守军统领之位空缺,父皇属意让我掌管,大哥,这个守军统领之位意味着什么,你是清楚的,之前我也很是犹豫不决……不过呢……小弟是觉得这个统领之职由大哥监管更合适,所以……若小弟今天得遂心愿,那就将此奏章留下,明日由大哥代为递上,小弟绝无反悔之机!今后也定当以大哥马首是瞻!”   轩辕钰听完,脑袋里快速盘算着,他在衡量小艾与京城五万守军统领孰轻孰重,毫无疑问,守军统领之位重,江山社稷重!   于是轩辕钰哈哈一笑,把奏章合拢揣入怀中,对轩辕锐说道:“看来六弟今天是有备而来啊,既然六弟对云袖姑娘如此看重,大哥也乐得成人之美!我这就去叫云袖姑娘出来!”   说完站起身来,走进了内室,小艾正趴在窗台上以手支腮发呆。   轩辕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小艾,小艾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轩辕钰,问道:“他走了?”   轩辕钰伸手抚了抚小艾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有点舍不得你!”   小艾闻言眼珠转了一下,突然跳起来,问道:“你把我卖给轩辕锐了?”   轩辕钰看着小艾,又叹了口气,说道:“难得你什么事都能看得那么通透!云袖……我也是……”   小艾冲着轩辕钰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必解释了,能被卖,也说明我有价值。不过轩辕锐真是个傻子,他都没打听打听我是不是你的人就出价,还不被骗得血本无归!不过呢,我还是会乖乖跟他走的,省得太子殿下太难堪。”   说完,小艾对霏雯一招手,说道:“雯姨,快收拾东西,我们要搬家了!”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小艾背着一个小包袱当先向外走去。   轩辕钰一把拉住小艾,对她说道:“云袖,我今日也是权宜之计,你放心,只要我将来登了基,无论你到了哪儿,我都会把你夺回来!”   小艾伸手拂掉轩辕钰的手,冷笑了一声,说道:“还是不必了,你现在是太子,一出手就将我卖给了一个皇子,将来当了皇帝,说不准就把我卖给别国和亲去了!你还是另找她人做你买卖的筹码吧!我做不惯!”   说完转身又要走,被轩辕钰一把拽了回来,搂在怀中,说道:“你不信我?”   小艾死命挣扎着甩开轩辕钰,站在那儿冲着轩辕钰妩媚地一笑,说道:“那好,我信你!将来若你登基为帝,就用皇后之位聘我!如何?”   轩辕钰闻言一愣,小艾又是一笑,转身带着霏雯去了前厅。   轩辕钰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小艾的如花笑靥,小艾最后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脑中。   看着小艾远去的背影,轩辕钰握紧双拳,心道:“云袖,若真有这一日,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之言!将来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抓回到我身边!你,注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惊鸿一瞥初相逢(一)      轩辕锐与轩辕钰道了别,带着小艾和霏雯坐上马车往回走。   小艾上了车,气鼓鼓地坐在角落里不理轩辕锐。   轩辕锐自从看到小艾背着小包袱从内堂出来后,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艾。   小艾看了看满面春风的轩辕锐,一翻白眼,哼了一声。   轩辕锐凑近了问道:“怎么?不开心?”   小艾又哼了一声,说道:“你被别人买来买去的你会开心?”   轩辕锐笑着说:“那得看筹码是什么!”   小艾瞪了他一眼,问道:“是什么?”   轩辕锐答道:“京城五万守军统领和自请封地离朝。”   小艾鼻子里轻哼一声,说道:“得意什么?又不是用轩辕国的江山!”   轩辕锐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不过,若我有这江山,我也会换!你,值得!”   小艾闻言一愣,脸一红,把身体倚在车壁上不去看轩辕锐,想了一下说道:“少花言巧语了!都是骗子!一个根本没有所有权的骗子把我卖给了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骗子!你们的话,我都不相信!”   轩辕锐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艾又问道:“你请的哪块封地啊?”   轩辕锐答道:“蜀地!”   小艾想了一想,看着轩辕锐说道:“嗯,好棋!”   轩辕锐闻言一笑,对小艾说:“好棋也得跟棋品好的人下,若是遇到个混世魔王,抓着棋子就扔,什么棋局都得被破得体无完肤了!”   小艾知他这是嘲笑自己,一翻白眼不理他了!   很快到了六皇子府,轩辕锐将小艾和霏雯又安排在了当初关押小艾的院子里居住,小艾故地重游,感慨良多。   一夜无话,从第二天开始,小艾就开始在轩辕锐的府中四处“踩点”。惹得柳飞鸿暴跳如雷,找到轩辕锐和小艾大闹一场。   轩辕锐摆出一副“任君随意咆哮,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小艾更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笑看狗咬狗”的样子,搞得柳飞鸿满腔怒气无处发,只得回房练功平内伤去了。   而轩辕钰代为上递的奏章,也被皇帝搁置了,一时也没了下文。   私下没人时,小艾就问轩辕锐,他跟柳飞鸿到底什么关系。   轩辕锐告诉小艾,在他十岁那年,他的母妃娴妃身体不好,心里总怕自己熬不了多长时间,便生出落叶归根的心思,皇上见她天天郁郁寡欢,就特批让她带着轩辕锐回平陵老家省亲。   回去的路上遇到劫匪,护军跑的跑,死的死,危急时刻,母子二人被一个高姓男人所救,男人武功很高,还带了一个八岁的女徒弟,就是柳飞鸿。   后来四人一同上路,互相照应。到了平陵后,轩辕锐母妃邀请他师徒二人住在家中,男子便收了轩辕锐做徒弟,教他武功,所以轩辕锐就成了柳飞鸿的师弟。   过了一个月左右,高姓男人突然失踪了三天,回来以后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临终之时向轩辕锐母子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他叫高世伦,是靖宁国武林第一大派——无极门的掌门人,柳飞鸿是靖宁国公主,因自小体弱多病,一年前被靖宁国皇帝暗中送到无极门学武强身,拜在高世伦门下。   今年年初,无极门中多名弟子勾结邪教——神理教,陷害高世伦,串夺门主之位。   高世伦众叛亲离,无奈之下只得带了柳飞鸿逃出无极门。   新门主罗赟发无极令追杀高世伦,意欲抢夺无极门武功绝学秘籍——无极定乾坤心法和无极剑的剑谱。   高世伦带着柳飞鸿一路躲避追求逃到了轩辕国,才结识了轩辕锐母子。   前几日,高世伦发现附近有无极门联络暗号出现,又发现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府宅周围盘桓,心知大概是被发现了行踪,为了不牵连轩辕锐母子和柳飞鸿,他只身赴无极门平陵分坛,要去探听情况。   结果他半路被伏击,中了毒,他拼死杀了所有人,才逃了回来,自己也已毒气攻心,伤重不治。   弥留之际,高世伦把无极定乾坤心法和无极剑的剑谱传给了轩辕锐,让他学成之后,一定替他清除叛逆,夺回无极门。   又将柳飞鸿托付给他们母子,希望他们将来互送她回靖宁国。说完便含恨而终。   高世伦死后没过多久,娴妃身体愈发不好,便带着轩辕锐和柳飞鸿回了衡央,到宫中就病倒了。   轩辕一直在床前尽孝,柳飞鸿相伴左右,也就把送柳飞鸿回靖宁的事搁置了。   两人平日里一起练功习武,关系日益亲近。   半年之后娴妃撒手人寰,轩辕锐丧母,一下子病倒了。   皇帝过问柳飞鸿的事情,要把她送回靖宁,可是柳飞鸿执意不肯,靖宁皇帝也是无奈,就默许她住在轩辕皇宫中陪伴轩辕锐。   所以两人也算青梅竹马,直到轩辕锐十六岁开府出宫,柳飞鸿也不避嫌,就跟着出宫住进了轩辕锐的府中,暗中帮他培植、打理手下暗卫的事情。   在柳飞鸿心中,轩辕锐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在别人眼中,二人早晚都是要结成夫妻的!   但这些年靖宁国与轩辕国在贸易上竞争较多,并且在囙安国和黎曙国的势力也互有摩擦,靖宁皇帝多次派人前来接柳飞鸿回去,可柳飞鸿就是认定了轩辕锐,说什么也不肯走。而两人的婚事也因两国紧张的外交而被一拖再拖。   如今,轩辕锐已经二十四了尚未纳妃,而柳飞鸿也已二十二岁了却云英未嫁。   小艾漫不经心地听完轩辕锐的话,拉长了声音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们也算是天造地设地一对恶人,你们大婚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不过我很穷的,没有礼金!”   小艾说完,转身就要走,轩辕锐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小艾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艾,我希望你和飞鸿能够好好相处!”   小艾使劲甩开了轩辕锐的手,说道:“不要吃着碗里的,还要惦记锅里的了!我对你没兴趣。”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决绝坚定的背影给了不知该怎么办的轩辕锐,可轩辕锐却没有看到小艾眼中的失落与难过。   接下来几天,小艾都对轩辕锐爱理不理的,轩辕锐只能连连叹气。   小艾没事就拉着霏雯在府中闲逛,但绝不踏出府门半步。   她用了两天时间找到了轩辕锐藏书的地方,溜进去找了一些绝版的古籍医书,直接搬回了自己房中,没日没夜地看。   一个偶然的机会,小艾在轩辕锐府中发现了一个行为举止很神秘的老头,缠了轩辕锐半天才问出来他居然是江湖人称“回春圣手”的钟离延。   这个人是江湖中以行医用毒之术而闻名江湖的长生门的嫡传弟子,擅长医术,有起死回生之能,长生门传到他这一辈只有两个弟子,另一个是钟离延的师弟毒王诸葛昆。   钟离延为人和善,钻研医术,救死扶伤,江湖名声极佳;而诸葛昆生性怪异刁钻,喜怒无常,喜好毒术,擅长配置□□和解药。   诸葛昆自己研制的轮回散为武林第一至毒,无药可解;而他配置的乾坤丸,又是疗伤第一圣药,服用一粒就能解除轮回散之外的所有毒,还可增加二十年功力,可谓万金难求。   五十多年前师兄弟二人因一女子反目成仇,割袍断义,各自隐居,多年没在江湖露面了,不想钟离延居然藏在了轩辕锐府中!   小艾知道后,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盯着轩辕锐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看得轩辕锐毛骨悚然时,小艾方拍拍轩辕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兵马未动,医药先行,不吉利啊!出师未捷先备医!兵家大忌啊!你这个储备人才的方向真的是太与众不同了!”说完摇头叹息着走了。弄得轩辕锐一头雾水。   小艾戏耍完轩辕锐,就一头扎进钟离延的药庐,缠着老头儿问东问西,从医求到蛊术再到巫术,问个遍,“勤奋好学”得不得了,就差搬到药庐与钟离延同住了。   钟离延被她搞得一个头俩大,实在招架不住,就去求助轩辕锐,轩辕锐也只能好言安慰钟离延,拿小艾也实在是没办法。   就这样,小艾在轩辕锐府中过了很充实的五天,初十这天,轩辕锐下朝回来,去药庐找小艾,却扑了个空。   钟离延得意地告诉轩辕锐,自己找到一本记载上古施蛊之术的书给了小艾,小艾自己拿回去研究去了!   轩辕锐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您老还敢让她看那种书?你不怕她学会了先拿你做实验吗?”   钟离延哈哈大笑着说:“小艾姑娘拿到书时跟我保证了,她会先拿你做实验!不过你放心,一般简单的蛊,老夫还是能解的!”   轩辕锐摆摆手说道:“您老人家不知道那个丫头看书都从后往前倒着看吗?她要是 ☆、惊鸿一瞥初相逢(二)      小艾看到柳飞鸿,心中略略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率先拉开府门走了出去。   三人在街上逛着,柳飞鸿显然是心情不爽,冷着脸,对小艾冷嘲热讽。   小艾也不以为意,抽冷子向柳飞鸿“放冷箭”,轩辕锐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三人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古玩店,小艾一进门就看中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拿过来一看是一把吹毛利刃,削铁如泥。   小艾爱不释手,轩辕锐就买下送给了她,柳飞鸿看着来气,喊着逛累了,要去吃饭。三人便来了衡央最大的酒楼——聚仙楼。   三人进了聚仙楼,小二殷勤地跑过来引着他们去二楼的一个雅间。   小艾第一次到酒楼吃饭,兴奋不已,当先跳上了楼梯往楼上跑,一个没留神与一个匆匆下楼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小艾一见自己撞了人,口中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随即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只见这个男子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身白色锦袍,袖口衣襟绣有祥云暗纹,腰扎嵌白玉的锦带,脚蹬描金薄底快靴,手拿一柄宝剑,眉目之间英气不凡。   小艾看着这个男子,心里觉得这个人自己好像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脑袋一溜号,就忘了要干什么了,也忘了从男子怀中出来,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男子怀中拎到了一边。   轩辕锐松手放开小艾,然后朝男子一拱手,说道:“兄台对不住,请。”说着一侧身让开了道路。   男子看到小艾,起初也没在意,可当对上小艾的眼睛时,男子的脑中突然有一张女子的脸一闪而过,但快得根本捕捉不到具体的样子,所以他也是一愣,竟忘了将撞入自己怀中的小艾推开。   这时轩辕锐一说话,男子方反应过来,冲着轩辕锐一拱手,顺着楼梯下了楼,可走到楼梯拐角时,又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了小艾的回眸一瞥,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走开了。   小艾三人进了雅间刚一坐下,柳飞鸿便揶揄道:“小艾姑娘真是命犯桃花啊,走到哪儿都有机会主动投怀送抱!”   说完,又故意用眼睛瞟了一下轩辕锐,接着说道:“魂儿都跟着别人走了,身子还赖着不走,真是不知道要脚踏几只船才够!”   小艾看了看轩辕锐,笑着对柳飞鸿说:“赖着不走的又不是我一个,我也是现学现用!”   两人你来我往斗着嘴,小二陆陆续续把饭菜端了上来。   小艾一看到满桌子的菜,自动屏蔽了柳飞鸿的话,大快朵颐起来,不时问着轩辕锐,都是些什么菜。   轩辕锐看小艾狼吞虎咽的样子,竟也觉得饭菜比平日里做得好吃,不停给小艾布菜,气得柳飞鸿直翻白眼。   吃到一半时,小艾突然说要去茅房,惹得柳飞鸿一番嘲笑,小艾也不理她,放下碗筷朝楼下走去。   小艾下了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便溜出了店门。   到了街上,她向饭店门口的小贩打听了最近的药铺怎么走,然后拐了三条街才找到了一个大药铺——济世堂。   小艾进了济世堂转了一圈,看没人注意,便蹭到柜台前。   药铺伙计忙上前问道:“姑娘要抓什么药?”   小艾想了一下,怯生生地说:“□□、生附子、生乌头、斑蟊、洋金花、天仙子和蟾酥各三钱。”   伙计闻言一愣,又仔细看了看小艾,有点犹豫地问道:“姑娘是要治什么病?可有大夫开的方子?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剧毒的药材啊……”   小艾忙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用来药老鼠的,我们家的老鼠都成了精了,比猫都大,连猪都敢咬,不用剧毒不行,放心吧,我不用来害人!”   说着,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伙计。   小伙计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小艾的眼神,觉得她应该不是坏人,既然人家要买,那就卖呗,于是给小艾抓了药,再三叮嘱小艾小心,小艾付了钱,连连道谢,然后匆匆出了药铺。   小艾刚跨出药铺的门槛,迎面走来一个男子要进药铺,小艾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刚才在聚仙楼撞见的男子。   两人都略微愣了一下,小艾冲男子腼腆地笑了笑,男子也冲着小艾点点头,然后两人擦身而过。   小艾出了药铺便往聚仙楼跑,刚跑过一条街,就看到迎面走来了一脸焦急的轩辕锐和满脸幸灾乐祸的柳飞鸿。   轩辕锐看到小艾,上前一把抓住她,紧张地问道:“你跑哪去了?”   小艾笑着吐吐舌头,说:“肚子疼,买了点药。我们回府吧!”   轩辕锐看了看小艾手里的药,也没多问,就带着二人回了府。   济世堂内,与小艾巧遇两次的这个男子拿出一张药方,问伙计可曾见有人买过这副药。   小伙计拿过来一看,挠了挠头,说道:“这单子上都是一些剧毒的药材,平时偶尔有人单买一两样,可整副药就只有萧将军府的人来买过几次。但今日凑巧了,刚才走的那位姑娘也刚抓了一副,说是回去药老鼠,她们家的老鼠比猫都大……”   男子不待伙计说完,伸手抓过药方道了声谢,转身就冲了出去,可到了街上再看,哪里还有那个姑娘的身影。   男子想了一下,又快步赶到聚仙楼,进去一打听,三个人已经先后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男子略微有些失望,但心里又总觉得一定还会与这个女子再见面,也不知道她与自己要找的人有什么关系,但这个萧将军府肯定是有古怪。   男子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这两三天一定要找机会去将军府一探究竟。    ☆、噩运降临终难逃      小艾拎着药回了府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出来。连轩辕锐过来探望也吃了个闭门羹。没人知道她自己在忙什么。   小艾坐在窗边,桌上摆着白天从济世堂抓回来的药,从窗户向外望去,四周静悄悄的,静得好像可以听到自己急促怪异的心跳声。   天上一轮明月,还有两天便要圆了,小艾用左手捂着心口,想着过往的事情,心中五味杂陈。   枯坐良久,小艾拿过笔墨,展开宣纸,静静地写了一封信。   第二天八月十四,还有一天便是中秋,府里的人们都在忙着准备过节的事宜,只有小艾和霏雯闲着没什么事干。   霏雯早就在去太子府时便被赎了身,所以一直跟在小艾身边,互相照顾。   霏雯发现小艾脸色很不好,话也少,还没胃口吃饭,看上去总是恹恹的,便问她怎么了,小艾只是说晚上没睡好,便不肯再多说什么了,再问也只是没头没脑地说一句“明天就八月十五了”。   霏雯觉得小艾大概是因为团圆节思念红袖了,便也觉得心里有些难过,遂不再多问什么了。   下午轩辕锐回府后,到小艾房中坐了一会儿,看小艾没精打采的,便问小艾明天晚上要不要出去看花灯,小艾摇摇头,说道:“不去了,明天肯定人多,我不爱凑热闹。”   轩辕锐听她这么说忍不住一笑,说道:“怎么,这两天小猴子变成小绵羊了?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小艾说:“很多事情慢慢也就习惯了。”   轩辕锐走过去坐在小艾对面,握住了小艾的手,温言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艾忙笑了笑说道:“没有,只是看着你们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太闲了,没什么意思。”   轩辕锐伸手一拉小艾,将她搂进自己怀中,低头对她说道:“那不如就嫁给我吧,在府里给你找点事情做!”   小艾挣扎着站起来,甩开他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说:“等你先娶了你的靖宁公主再说吧!再说了,我可没说过要嫁给你!我只是没地方住,借你的地方暂住罢了!不要自作多情了!”   轩辕锐站起身走到小艾身后,从后面伸手搂住小艾,用下巴抵着小艾的头顶,然后缓缓说道:“小艾,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越了解你就越是无法自拔,怎么办,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   小艾一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红了脸,心里觉得很开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由着他搂着自己站着。   轩辕锐从上面看到小艾脖子和耳朵都红了,不禁一笑,紧紧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心里觉得特别的满足。   两人在窗前站了许久,轩辕锐告诉小艾,明天他要在宫中过中秋节,晚上也不能回来吃饭,可能回来得稍微晚一点,不过会给小艾带月饼回来,陪她一起赏月。   小艾转过身,看着轩辕锐的眼睛,笑了一下,说:“好,我等你!”说完想了一下,又问道:“柳飞鸿是不是会跟你一起去?”   轩辕锐突然显得有些尴尬,顿了一下,对小艾说道:“小艾……你也知道,飞鸿她……”   小艾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说道:“随便问问。”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屋里空气顿时沉闷了起来,轩辕锐还想说点什么,可一看小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只得作罢。   轩辕锐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小艾送到门口,深深地看了轩辕锐一眼,对着他甜甜一笑,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轩辕锐看着心事重重的小艾关上了房门,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感觉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又没有头绪,只得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轩辕锐就带着柳飞鸿进了宫,小艾不用看,也知道柳飞鸿脸上一定挂着得意的笑容。   府里的下人有很多都告了假回家与家人过节,所以王府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霏雯一早就来到小艾屋中,兴冲冲地问小艾要不要出去逛逛,小艾摇摇头,说道:“雯姨,你去逛吧,我有点累,还是不去了。”   霏雯看着小艾略显消瘦的脸,担心地问道:“小艾,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看着脸色不太好。”   小艾用手捂着心口,皱着眉头,点点头道:“雯姨,我这两天确实不太舒服。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她想了一下,又对霏雯说道:“雯姨,听说衡央的八月十五晚上有灯市,特别热闹,是吗?”   霏雯笑着对小艾说:“是啊,本来雯姨还打算今晚带你去呢!”   小艾伸手握住霏雯的手,说道:“雯姨,我想求你一件事。”   霏雯忙问:“什么事?你说。”   小艾便说道:“雯姨,我娘已经去世六年了,连尸骨埋在哪里都找不到了。我想请你今晚去衡水河畔替我给我娘放一盏孔明灯,祈求她死后能得到安宁,早登极乐。”说着眼圈便红了。   霏雯拍了拍小艾的手背,也红了眼圈,说道:“小艾,你放心吧,我会告诉你娘,你一切都好,让她安心。”   小艾低着头默默流下了眼泪。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小艾抬手擦了擦眼泪,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对霏雯说:“雯姨,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我今晚出去有些要紧的事,你替我给我娘放完孔明灯后,就在河边等我,我会在亥时之前去河边找你,然后一起回来,如果我亥时没去,你就赶紧回府,把这封信交给轩辕锐,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霏雯一听小艾这么说,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接过了信,一看信是密封的,又抬头看了看小艾,知道小艾要去做的事肯定很重要,问了大概也不会跟自己说,便点了点头,说道:“好,雯姨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   小艾笑着对霏雯说:“放心吧,雯姨。我不会有事的。”   小艾交代完事情,越发显得精神不济,霏雯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回了房。   小艾一个人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要窒息了。   她心里清楚,萧晟武肯定已经回到了衡央,自己能感应到他,他自然也能找到自己,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他不肯放过自己,那就跟他鱼死网破,也算是为轩辕锐铲除了一只拦路虎,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小艾暗暗下定了决心,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下午天一擦黑,小艾就从房里出来,拎着那天从济世堂抓的药,去了厨房。   府内很多下人都去城西逛灯市了,就连钟离延都耐不住寂寞出去溜达了,所以府里愈发冷清。   小艾来到厨房,只有一个小丫头芳儿在收拾晚饭用的碗碟,眼看就要收拾完了,正想着要出去逛灯市,可小艾来了说要熬药,芳儿虽心里着急,但又不敢开罪小艾,于是忙找出一个药罐放到灶上要替小艾熬药。   小艾忙摆摆手,对芳儿说:“你快去逛灯市吧,我自己熬就行。”   芳儿虽有些过意不去,但看小艾很坚持,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小艾一个人在厨房熬好了药,又将药罐砸碎扔了,才端着药碗回了房。   小艾回到房中,将药碗放到桌上,也不点灯,就坐在黑暗中对着那碗药发呆。   刚过了酉时,小艾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小艾知道萧晟武一定是找来了,想罢,端起眼前的药碗,毫不犹豫地将药喝了下去。   小艾一口气喝了这碗毒.药,顿时觉得疼痛感充斥到四肢百骸,她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来到床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轩辕锐给她买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时毒.药的药力渐渐发作,小艾觉得眼睛有些模糊,拼尽所有力气爬到床上,抱膝坐在角落里,用力拔出匕首,用右手牢牢握住,藏在了身体与墙壁紧贴之处。   这时,小艾觉得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蚕食着自己,一种熟悉的痛楚让她越来越清醒。   她紧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疼得喊出声来,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不到嘴里有血的腥咸的味道,只感觉到仿佛有沉重的脚步从自己的心上踏过,越来越近。   那脚步的声音从心底传来,越来越大,好似要震破小艾的耳膜。   小艾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右手下意识地又握了握匕首,紧紧盯着房门。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狰狞。   小艾呼吸一窒,感觉伴随着剧烈的绞痛,自己的心好像要破胸而出一般。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室内的地上,感觉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了小艾,小艾僵直地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缓缓迈步进了房间,然后朝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来。    ☆、为除邪佞不恤身(一)      这个男人闯进门来,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小艾缓缓走来。   小艾抱膝缩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脑中一片混乱,先后浮现出了很多张脸,最后定格在了岳红袖死时望着自己的那双绝望的眼睛上。   小艾突然冷静了下来,抬起头,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直视着已经走到床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的亲生父亲萧晟武。   萧晟武用怨毒的眼神俯视着小艾,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两人对视良久,萧晟武突然开口说道:“你不但从府中逃了出来,还躲进六皇子府,真是让我意外,看来是我一直低估了你,你果然是有些不同的。不过,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心的!跟我走!”   小艾一听他命令的口吻,不禁冷笑一声,对萧晟武说道:“我知道你会找到我,可我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跟你回去,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将我的尸体带走!反正我是不会活着跟你走的!不但不跟你走,我还打算干脆就把你杀死在这儿!”   萧晟武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就凭你?”然后迅速伸出左手去掐小艾的脖子。   小艾眼睛直视着萧晟武,突然抬起握着匕首的右手,向萧晟武探出的手挥去。   这一击在小艾心中已经预演过上万遍,所以她挥出匕首的速度非常快。   萧晟武一惊,忙要抽回手,可还是慢了一步,左手背被小艾划了一条口子。   萧晟武一看手上的伤口,大怒,身体前倾,探出两手来抓小艾。   这正中小艾的下怀,只见小艾冷冷一笑,再次举起了带血的匕首,这次她没有去刺萧晟武,而是划向自己的心窝。   小艾毫不犹豫地一刀刺了下去,萧晟武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刀正中小艾的心口。   小艾一咬牙,向下一划,在心口划开一个一寸左右的口子,然后拔下了刀,一汪鲜血喷出。   小艾只觉得刺骨的疼痛伴随着眩晕抽走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生机,她缓缓垂下了手,嘴边挂着一抹嘲弄的笑,直视着萧晟武。   萧晟武被小艾的血喷了一脸,正要闪身避开,突然小艾的脸上氤氲起黑气,然后从她自己划开的伤口里猛地窜出一只黑色的小虫。   这个小虫从小艾的心口一跃而出,在半空中突然展开了叠在后背的墨黑色翅膀,直直飞向萧晟武受伤的手背。   萧晟武大骇,忙挥着手后退着要避开,可小虫速度更快,不待萧晟武躲开,小虫已经直接跃上了萧晟武的手背,顺着伤口直直钻了进去。   萧晟武眼看着小虫在手臂的皮肤里迅速游走,朝着肩头窜去,萧晟武心知不妙,也来不及多想,迅速抽出腰间挂着的宝刀,手起刀落,砍掉了自己的左手臂。   萧晟武眼睁睁看着手臂与自己的身体分离下落,已经忘了疼痛。   可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从手臂的创口又飞出了那只小黑虫,它朝着萧晟武肩头的创口猛冲过去。   萧晟武不敢怠慢,迅速一挥刀,在空中将小虫劈做两截。   然后萧晟武感到心脏猛地一抽搐,一阵钻心地疼痛袭来,加上断臂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萧晟武用刀支着地面,恶狠狠地望着小艾,小艾脸上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看着萧晟武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想起自己惨死的娘亲。   她用手指着萧晟武说道:“你恶贯满盈,现在自食恶果,我终于可以给我娘报仇了!”   说完,突然一跃而起,用手中匕首刺向萧晟武的哽嗓咽喉,可就在她跃起的一瞬间,由于失血过多,一阵眩晕,直直地摔落在地,匕首也撒了手,人事不省。   萧晟武一见,喘着粗气举起刀,对着小艾的脖子砍了下去。   可就在刀要砍到小艾脖子上时,萧晟武突然停了手,将刀还鞘,伸手点了自己肩膀周围的穴道止住了血,然后趔趄着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小艾的鼻息,发现她还没死。   萧晟武想了一下,一把抓起小艾扛到肩头之上,又弯腰捡起自己的断臂,拎在手里,快步走到门外,暗暗提起内力在全身运行一周,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一咬牙,扛着小艾跳上墙头,三跃两跃消失在夜幕之中。    ☆、为除邪佞不恤身(二)      由于小艾的住处本就偏僻,府中人又不多,也没有什么防备,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   戌时三刻过后,府里的下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因为他们知道轩辕锐一般戌时三刻从宫里出来,用不上三刻钟就能到府,所以提前回来候着。   果然,差两刻钟亥时,轩辕锐和柳飞鸿乘坐的马车到了府门口,下人开门迎接,柳飞鸿率先跳下马车,一脸不悦,也没跟轩辕锐说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来,能跟轩辕锐进宫过中秋节,柳飞鸿本来是挺得意的,可她发现轩辕锐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柳飞鸿自然知道他心里惦记着小艾,恨得牙根痒痒,后悔当初没有杀了那个死丫头。   晚宴刚一结束,轩辕锐便马上带着宫里御膳房做的月饼拉着她急匆匆地跳上了马车,催着快点回府。   柳飞鸿气得跟他发脾气,想抢过月饼扔掉,可轩辕锐把她拦下了,硬是没让。   柳飞鸿大怒,不再理轩辕锐,轩辕锐竟也没有哄她,所以一到王府,柳飞鸿直接就回了房。   轩辕锐下了车,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柳飞鸿,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小艾住的院子快步走去。   轩辕锐快到院子时,便觉得不太对劲,因为院里漆黑一片,不像有人,轩辕锐心想,难道是小艾嫌自己回来晚了,已经睡下了?   等他一踏进院子,他马上知道出事了,因为小艾的房间房门大开,院子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轩辕锐心说:“不好!”然后纵身一跃,跳进屋里,接着月光再一看,只见地上到处是血,哪里还有小艾的踪迹。   轩辕锐脑中轰地一声炸响开来,手中的月饼盒子也掉落在地。   轩辕锐愣怔地站着,半天才镇定下来,来到院中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马上有附近的丫鬟下人和侍卫冲进了院子,轩辕锐马上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小艾姑娘哪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摇摇头,都说不知道。   轩辕锐看了看这些人,突然又问道:“霏雯呢?霏雯哪去了?”   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答道:“雯姨去了……去了城西……逛灯市……说是要放灯……”   轩辕锐一挥手对手下侍卫说道:“调集人手,立刻去给我找!把小艾姑娘和霏雯都给我找回来!”   侍卫领命跑了出去,轩辕锐又进了屋,这时已有丫鬟进屋将灯点燃,照得屋里一片通明。   这时,轩辕锐才看清,屋内从床上到地下满是一滩一滩地鲜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轩辕锐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暗暗思忖,这是受了什么样的伤才会流出这么多的血,如果这血都是小艾流的,那她肯定凶多吉少了。   可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呢?什么人要对小艾下毒手呢?   他拿起桌上的碗闻了闻,是装药的碗,可是什么药?小艾到底怎么了?她这几天的反常难道是早就知道自己有此一劫,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时,柳飞鸿和钟离延也听到消息先后赶到这里,看到轩辕锐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血迹一言不发,柳飞鸿忙调集手下暗卫,在府中查找蛛丝马迹。   钟离延则在房中仔仔细细地检查,他拿过桌上的药碗闻了闻,又派人去厨房找到了被小艾扔掉的药渣,钟离延一看不禁皱紧了眉头,片刻之后,他又从床边地上的血泊中用竹镊子夹起两截虫子的残骸,将它们放到一块白布之上搁到桌上仔细研究,脸色愈发难看,连连摇头。   轩辕锐一看钟离延的表情便知道事情一定很复杂,忙抓着钟离延的胳膊问道:“先生可是发现什么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延指着两截小虫残骸说道:“六皇子,老夫若是没猜错,这不是一般的虫子,应该是种在人身体里的蛊虫。至于什么蛊,老夫可说不准。”   说完,他又指了指药渣,说道:“至于这个药,老夫看了,所用药材都剧.毒无比,据老夫所知,应该是用来唤醒蛊虫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中了蛊?难道是小艾?难怪……她之前缠着我问关于蛊虫的事情,还借了记载施蛊之术的书看,看来……是她体内有蛊……”   轩辕锐忙问道:“先生,中了蛊如何能解?为什么要喝这剧毒之药?蛊虫不是在体内么?怎么会出来被杀死?”   钟离延叹了口气说:“若真是中了蛊,一般无药可解,若我猜得不错,这个应该是子母蛊,分养在两个人的体内。   一般中这种蛊的都是为了练一些邪门的武功,练功之人将子蛊种于自己体内,再将母蛊种在体质特异的人体内。   每年用剧毒之药激活母蛊一次,母蛊就会啃噬宿主的心血然后释放出少量血精。   这时,练功之人以尖刀刺入宿主的心口,放出含有母蛊血精的心头血,将之饮下,来喂给自己体内的子蛊,再以子蛊的血精来练武功,可练成绝世武功。”   轩辕锐忙问道:“什么样的人会被用来做母蛊的宿主?”钟离延说道:“百毒不侵之人!”   轩辕锐闻言,心里一翻个儿,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因为他记得,小艾说过不怕毒.药,能药死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轩辕锐靠在椅背上呆呆地坐着,半晌才问道:“那宿主是如何取出母蛊的?”   钟离延想了一想,说道:“需要先用毒.药激活体内母蛊,再用带着养有子蛊之人的鲜血的匕首刺入心脏,划开一个口子,让它自己被子蛊的气息引出来。”   轩辕锐又缓缓问道:“宿主会怎样?”   钟离延说道:“会……死。这是鱼死网破的做法,为的是杀死母蛊,让子蛊反噬对方,使其受到重创。一般而言,子母蛊无药可解,如果体内有子蛊的人死了,母蛊的宿主只要不中剧毒,体内的母蛊就不会再被唤醒。像这种强行将母蛊引出,心脏创口过大,失血过多……可能……会死。”   轩辕锐闻言把眼睛一闭,心里已经肯定,小艾定是母蛊的宿主,而萧晟武满世界找她,很可能就是自己种了子蛊在体内而用小艾练功。   想到小艾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轩辕锐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抽搐。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满地的血,诚如钟离延所说,小艾大概已经……死了。   想到这两个字,让轩辕锐感到无法呼吸,可他自然不死心,因为他没有见到小艾的尸体,若她死了,萧晟武把她的尸体带走干什么?   这么想着,轩辕锐突然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伸手抓住钟离延,急切地问道:“果真毫无生机吗?”   钟离延想了想,半天才说:“除非有我师弟诸葛昆研制的'乾坤丹',可据我所知,全天下也不超过四颗了。”   轩辕锐忙道:“那就是还有希望!”   钟离延却是连连叹气,说道:“谈何容易!”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看屋里的情景,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寻踪觅迹入险境      来人正是霏雯。   她去逛灯市给岳红袖放灯,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小艾,所以顺便又给小艾也放了一盏平安灯,之后便一直在河边等小艾。   时间越长便越觉得不安,有心自己先回府,又怕小艾找不到自己着急,所以就一直焦急地在河边等候。   快到亥时时,突然有个侍卫打扮的人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说道:“原来你在这里,快跟我回府,小艾姑娘可能出事了。”   霏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这个人拉出人群,塞上了马车,迅速向王府驶去。   在车上,侍卫便把小艾房中的情形跟霏雯说了。   霏雯听完侍卫的描述,再联系小艾之前的种种表现,很快便明白了,小艾定是知道自己有危险,才故意支开了自己。   但她怎么这么傻,有事情都不说出来,就算自己帮不了她,可六皇子呢?难道六皇子也帮不了她吗?她怎么能独自面对危险呢?   霏雯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回到了王府,她下了马车就直奔小艾的住处而来,手里一直握着小艾交给她的那封信。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屋里到处都是血时,依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跌坐在了地上。   旁边有丫鬟过来将她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轩辕锐走过来急切地问道:“霏雯,小艾去了哪里?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霏雯闻言呆呆地看着轩辕锐,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对自己说了什么,霏雯忙摇摇头,把手中的信递给轩辕锐,哽咽着说道:“没有,她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让我亥时回府,把信交给你,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轩辕锐一把抓过信封,撕掉密封条,掏出信笺展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罢,轩辕锐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柳飞鸿在旁边看着,不明所以,就伸手拿过轩辕锐手中的信来看。只见信上写道:   轩辕锐:   见字如晤。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和对你的有所保留。   能走出将军府并结识你是个美丽的错误,它让我第一次知道生活可以如此安闲静谧、自由自在,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可又每天都为即将到来的劫难儿痛心疾首,起初还心存侥幸,但这两天我已经感应到萧晟武回来了,看来我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魔掌。   八岁那年,我娘被吕君雅陷害,萧晟武盛怒之下在我面前掐死了我娘,又让下人将我打死,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可到了乱葬岗我又活了过来,下人便将我带回了府里。   我以为他会再杀我一次,可这一次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手下的一个姓肖的男人看到我后说我骨骼特异、体质特殊,适合用来种蛊帮萧晟武练功,   晟武闻言大喜,欣然同意。这个姓肖的便在我的身上种了蛊虫,还给我吃了什么药,我从此便百毒不侵。   之后每年八月十五的前两天他们就把我囚禁起来,给我灌下各种毒.药,然后在八月十五晚上戌时左右取我的心头血练功。   现在回头想想,这七年来支撑着活下来的理由大概就是对他刻骨的仇恨和渴望有朝一日杀之而后快的想法。   这一次阴差阳错到你府中结识了钟离延老爷子,我终于知道了自己中的是子母蛊。   经过我反复琢磨,我想出了利用体内母蛊诱杀萧晟武的办法。   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自己也许会与他同归于尽,但请原谅我的自私,我要用自己的方式除掉他,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险,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今时今日的萧晟武已绝非一般武夫,他练的邪门武功无人能敌,若不去除子母蛊,一旦他练成不死之身,恐怕会死更多的人,所以我必须这么做,也算是帮你除掉一个大业之路上的障碍以报答你收留我的恩情。   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得手,但皆愿一试,虽殒身而不悔。若我死了,请你和雯姨不要过分难过,就忘了我吧。   祝你和飞鸿姐姐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小艾   柳飞鸿看完信,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对小艾到底是爱还是恨,是同情还是敬佩。   她伸手推了推轩辕锐,轩辕锐颓然地抬头看着她,柳飞鸿说道:“我们先不要乱了阵脚,说不定那个丫头还没死,不然萧晟武抓走她干嘛?我看那个死丫头命大的很,我们研究研究怎么找到她才是正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说不定她真的得了手,萧晟武非死即伤,趁此机会也好除掉他,再救回死丫头。”   轩辕锐听她说“死丫头”,觉得特别刺耳,便瞪了她一眼,柳飞鸿自知失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到院子里找到刚刚在府内外探查情况的侍卫问话。   轩辕锐平复了一下心情,心想柳飞鸿说的有道理,便安慰了霏雯几句,从屋里出来走到柳飞鸿身边,只听侍卫汇报道:“根据血迹可以判断,来人是翻墙而出的,然后向东穿过两道院子翻墙出了王府,之后血迹到了距离将军府不远的一个独门小院外不见了,追踪过去的人翻墙进去查看了一番,只见院内荒草丛生,无人居住,也没有血迹,看不出来逃去了哪里。”   轩辕锐略一沉吟,屏退手下侍卫,与柳飞鸿一商量,两人决定只带四个暗卫好手去那个小院一探究竟。   片刻之后,轩辕锐和柳飞鸿换好夜行衣,带着人一路蹑足潜踪来到了那个荒草丛生的小院。   六人跃上墙头仔细观察,只见这个小院北面有两间小茅草房,破败不堪,门窗皆无,房顶的茅草已经被风刮得几乎没有了,露出木头搭建的房椽屋檩。   院子东北角有个土坯灶台,上面还有一口漏了底的大锅,西边有一口井,井沿只剩了一半,上面还搭着辘轳,辘轳上缠着粗麻绳,绳头垂在井里。   满院子的杂草,有的长了一人多高,使得地面的情况看的不是很分明。六人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努力想找出院子里的蛛丝马迹。   轩辕锐看了半天,与柳飞鸿小声耳语商量了一下,决定进院子进一步查看。   几个人先用石头从不同方向投入院中,看了看并没有变化,便一飘身跳下院墙落到院中。   轩辕锐一挥手,四个暗卫分四个方向查探,他和柳飞鸿直奔茅草房而去。   两人手握宝剑小心翼翼地蹩进了房子,一左一右向房子两侧探去。   他们谨小慎微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只见屋里图穷四壁,破破烂烂,什么都没有。   于是两人又用剑鞘小心地敲打墙壁和地面,看是否有机关暗道,结果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又来到门口要迈步出来时,突然有一排短箭迎面射来,两人大惊,分别一侧身抽出宝剑将短箭打掉,再看对面,站了八个黑衣蒙面人。   这八人手拿.弩.箭一字排开站在一丈开外,在他们脚下躺了四具尸体,正是轩辕锐带来的四个暗卫。   轩辕锐心中大骇,心想他们能毫无声息地杀死自己手下的四个好手,其武功可见一斑,绝不可小觑。   正在这时,八人手里端着.弩.箭快速移动将两人围在了中间,轩辕锐与柳飞鸿对视了一眼,背靠背举剑站好,严阵以待。   八人手中的.弩.箭一排三发,射出后朝着三个方向射去,八个人站在八个方向不停地上箭——发射,射出的短箭互相错落交织,构成了一张箭网,向两人袭来。   轩辕锐两人快速挥动宝剑,剑气密不透风,击落了疾射而来的短箭。   黑衣人的.弩.箭发射了八轮之后,短箭射光了,黑衣人中一人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八人将□□背在身后,然后抽出了腰间所带的剑,八柄剑在月光映照之下闪着寒光,剑尖直指轩辕锐和柳飞鸿。   两人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背靠而立,分别专注地盯着自己这一面的四个人。   这时,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人缓缓举起宝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另外七个人接到信号忙拉开架势布了一个剑阵。   然后领头的一声呼哨,八人一起向轩辕锐两人攻来,他们八人分列不同角度,身法娴熟,你进我退,你攻我守,互相补充,毫无破绽。   轩辕锐和柳飞鸿左突右攻想要打开缺口,可却丝毫不见效,八人渐渐缩小了包围圈,两人左支右绌应付得很狼狈。   轩辕锐想用无极剑法的最后一式“无极定乾坤”,可因他练得不纯熟,心法运用不够自如,怕贸然使出再伤了柳飞鸿,所以两人打得很被动,不一会儿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就在这时,黑衣人中那个领头的又是一声长长的呼哨,八个人突然加快挥动手上的剑,向轩辕锐和柳飞鸿的身上的各个要害之处刺去。   轩辕锐一看没有办法,只能放手一搏了,气沉丹田,一抖手中宝剑就要使出绝杀剑法。   就在这时,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声响起,再看在正北面的那个黑衣人,手中宝剑撒手掉在了地上,一柄宝剑从他后背刺入他的身体,他翻身栽倒,当场死于非命。   面对这个突发情况,所有人都愣住了。轩辕锐和柳飞鸿忙跳出圈外,在东边站定,大口喘着粗气,另外七个黑衣人迅速退到了西边。   这时,所有人才看到,在他的背后站了一个蒙面人,一身短衣襟小打扮的黑色紧身夜行衣,手中的宝剑染着血迹,寒光闪闪。   只见此人缓缓抬起手中剑,剑尖直指剩下的七个人,一瞬间,整个院子好似都笼罩在了一片寒光之下,阴森的寒意扑面而来。    ☆、探得虎穴只身闯      只见这个蒙面人抬起手,用剑指着剩下的七个黑衣人,七个人互相一使眼色,举剑朝着蒙面人攻来,把他围在了中心。   蒙面人用眼睛扫视一圈,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举剑刺向正南的黑衣人,黑衣人举剑去搪,可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剑尖一转刺向东南方的黑衣人,黑衣人忙向后一跃避开这一剑。   蒙面人突然回手一剑又刺向南方的黑衣人,黑衣人没想到蒙面人又刺回来,自己手中剑伸出去还没收回来,一慌神之间只觉得脖子一凉,有血从自己的颈项喷出,一柄剑正刺入他的咽喉,黑衣人翻身摔倒在地,一命呜呼。   紧接着蒙面人一提起一跃而起,避开了另外六个黑衣人刺来的剑。   蒙面人身法极快,就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他连刺三剑,逼退一人,刺死一人,又一跃而起避开六人,身手干净利落。   这时,蒙面人跃起一丈多高,下落时右手挥剑刺向正东方的黑衣人,左手挥剑鞘扫向东南方的黑衣人,腿上连环踢逼退剩下四个黑衣人,众黑衣人纷纷后退。   蒙面人稳稳落在地上,但手中剑没有停,画了个弧线扫向东南方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知他这一招是实是虚,稍一犹豫拿剑向前一架,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抓住机会,脚下快步移动变换方位避开其他人的剑,同时右手一翻腕,用剑旋转向前缠住黑衣人的剑,用力一抖,黑衣人手臂被震得发麻,剑便松了手。   蒙面人一抖剑将黑衣人的剑甩向西面挡住一黑衣人的进攻,然后抬起左脚踢向剑已撒手的黑衣人。   黑衣人向右一躲,蒙面人一转身手中剑迅速刺向西北方的黑衣人,下面一换腿,用右腿向后踢,一脚蹬在了刚刚那个黑衣人的肚子上,把他蹬出去一丈多远。   柳飞鸿在旁边看到,飞身跳过来,手起剑落,将人杀死。   这时轩辕锐也抽剑上前帮忙,黑衣人已被蒙面人逼得溃不成阵。   蒙面人快剑上下左右翻飞又连杀三人,轩辕锐也斩杀两人,所有黑衣人都被杀死了。   轩辕锐当胸一抱拳,对蒙面人说道:“兄台好快的剑!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蒙面人抬手将脸上的蒙面巾摘下,顺手用它抹去剑上的血,将剑还鞘,然后对着轩辕锐一拱手说道:“兄台不必客气,我只是碰巧赶上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柳飞鸿一看来人,觉得面熟,仔细一想,突然想起来此人正是那一日在聚仙楼和小艾撞个满怀的人。   柳飞鸿一拍手说道:“原来是你!”又转头对轩辕锐说:“那天我们在聚仙楼见过的,难道你忘了?”   轩辕锐听她一提醒,马上就想起来了,又对男子一抱拳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今日出手相助之恩,将来定当涌泉相报!”   男子摆摆手说道:“在下楚宸潇,江湖上是无名小辈。兄台不必为今日之事耿耿于怀,报答不报答的就不要再提了。”   轩辕锐抱拳一笑,说道:“好,好,今日轩辕锐有幸结识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将来公子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定当不遗余力。”   楚宸潇听他报名也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今晚兄台来这儿也是为了找萧晟武吧,我跟踪他有一段日子了,每次他进了这个院子就消失了,据我推测,这个院子应该连着一个密室,入口就在院中,不如我们再仔细找找。”   轩辕锐点头称是,三人在院子里分头寻找,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楚宸潇停在井边,伸着脖子仔细往下瞧,只见井口宽一米左右,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楚宸潇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下去,侧耳一听,有石子撞击之声,并无水声。   楚宸潇便觉得可能有古怪,这时轩辕锐和柳飞鸿也马上凑了过来。   柳飞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晃,火折子被点燃,她一扬手,将火折子顺井口扔了下去,三人极目观瞧,只见井深约有三丈,确实没有水,可里面情形看不太清楚,火折子便灭了。   轩辕锐想了想,从灶台那边扒下来一大块土坯搬过来,顺井口扔了下去,土坯“咚”地一声落底,忽听有机关发动的声音,三人侧耳细听,应该是有箭射出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知道入口大概就是这个井,只是井里有机关。三人又扔了一个土坯,自然有机关发动。   楚宸潇想了想,把辘轳麻绳上系的木桶拽上来,里面填上土石然后顺下井去,用手抓住麻绳绕着井口猛摇,让木桶转圈撞击井内壁。   片刻之后,再把桶拉上来一看,桶上满是毒.针.毒.剑,如此往复三次,依然有.毒.针.毒.箭射出,三人想要硬闯的想法只得作罢。   三人退到一边一商量,这附近肯定有机关,还是先找到机关再进去。但三人围着井口附近找了一圈,却毫无所获。   轩辕锐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小艾在这儿,定要气得把这地面全挖开,摊开来找!”   楚宸潇闻言一笑,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完,他来到进口旁,抽出宝剑对着剩下的半截井沿一挥,只见土石应声而起,这半截突兀被夷为平地。   楚宸潇走过去用脚踩了踩,觉得这没有问题,然后开始仔细端详架在井上的辘轳。   这时,轩辕锐也走过来,两人分别挥剑,砍断了辘轳支在地上的木桩,然后楚宸潇飞起一脚将辘轳连绳带桶踢到了一边。   就听得井内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一股黑烟从井内传出,三人用手捂住口鼻向后跃去。   半晌,黑烟散尽,三人小心翼翼地再次来到井口,发现原来支着辘轳的木桩已经不见了,地上露出两个黑洞。   柳飞鸿一翻白眼说道:“真难为你们两个大男人会按照个小丫头的思路破机关,做机关的人要是看到这一幕,还不活活气死?这可倒好,机关坏了不知道入口能不能打开了,而且估计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上面有人了,这还怎么下去,下去让人直接用刀剁吗?”   轩辕锐闻言一笑:“试试何妨,谁让我们都不懂机关呢!救人要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如这样,你在上面给我们把风,我和楚公子下去看一看。”   楚宸潇点头同意,可柳飞鸿一把抓住轩辕锐,说道:“那怎么能行?你怎么能以身犯险?”   轩辕锐立刻说道:“小艾已经被抓走这么久了,不知是生是死,我要去救她。”   可柳飞鸿就是死死抓住他不肯松手。   楚宸潇也不理两人,从灶台边又搬过来两块土坯,分两次扔到井里,听了听,不见有丝毫动静,又过去将辘轳上的麻绳解下,用宝剑在井边的砖石院墙上捅了两个洞,再将麻绳穿过去系在墙上,然后冲着犹豫不决的轩辕锐和柳飞鸿一拱手,手握麻绳另一端,顺井口纵身跳了下去。   由于绳子只有一丈多长,所以下到一半时楚宸潇松开了手里的绳子,然后闭住一口气,飘身落到了井底,单膝触地蹲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等了一下,看没有异常,他伸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举起来四下看了看,只见这口井上窄下宽,井壁凹凸不平,估计是有藏着毒箭的暗道,井底铺着青砖,原本空旷无物,现在多了些刚才从上面扔下来的土石和机关射出的毒箭,显得很凌乱。   楚宸潇看了半天,见没有异常,便缓缓站起身来,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用宝剑在井壁和井底来回探着,打起十二分精神,深怕还有残留的暗器机关。   楚宸潇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密室入口,想了一下就又回到井口下方,蹲在地上举着火折子仔细查看,终于在土石下方看到有一小滩血迹。   楚宸潇心想,自己估计得不错:萧晟武进院之前原本已经止住了血,但从地面上落到井下,肯定会震得伤口出血,所以井口正下方一定有血迹,沿着血迹便有可能找到密室入口的大体方位。   楚宸潇举着火折子在青砖地面上仔细查看,终于沿着几滴血迹来到了西南方向的井壁前。   楚宸潇举着火折子将井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井壁上有很多凸起的圆形石块,看不出按什么图形排列,显得凌乱不堪。   楚宸潇挠挠头,心想早知道有今日,就该让师父教自己奇门遁甲之术,可现在后悔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找机关。   楚宸潇上下观察了一下,选中井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右手握住,轻微晃动,感觉有些松动,于是暗暗运气,提起内力,高度戒备,然后用右手试探着左右一拧那个石块。   突然有一股黑烟从石缝冒出,楚宸潇暗叫不好,闭住气,撤手疾速后退,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撕开向黑烟洒去,黑烟瞬间消失。   楚宸潇心想,幸亏随身带了解.毒.药.粉,师父配的药粉天下一绝,一般毒都近不了身,今日真是救了自己一命。   楚宸潇站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了,就又来到井壁前,再用手试探,在右下方又找到一个块松动的石头。   楚宸潇蹲在地上,稳了稳心神,暗中提防,手中用力一拧石块,只听“嘎嘣”一声,有绷簧发动的声音。   楚宸潇马上松手后撤,说时迟那时快,从他的正前方有密密麻麻的毒.针迎面射来。   楚宸潇忙就地向后一滚,避开毒.针,可他刚站起身来,从四面的井壁又有毒.箭射来。   楚宸潇忙快步后退,刚站稳脚跟,突然脚下有机关“嘎巴”一响,脚底下的青砖突然陷落,露出一个黑洞。   楚宸潇站立不稳就要下落,但他迅速用剑鞘一支地面不让身体下落,然后丹田一用力,腰里使劲,右脚尖一点左脚面借力向上跃起一丈多高,一伸手抓住了从上面垂下来的麻绳,将身体吊在了半空。   片刻之后,井底又恢复了平静。   楚宸潇叹了口气,松手再次落回井底,走到刚才的井壁前,心说:“看来今天得无功而返了,可抓不到那个叛徒该如何跟师父交代呢?”   正迟疑着,楚宸潇突然看到刚刚冒出毒烟的那个石块缝隙里有一丝红色,举近火折子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滴血,这血迹原本掩在石缝当中,从外面无法看到,可刚刚石缝被他拧了一下,错了位,所以血迹就露出来了。   楚宸潇仔细观察这血迹,看着不是按、抹上去的,而像是滴落的。   “滴落”?楚宸潇眼前一亮,他把火折子向上举了举,仔细琢磨大概从什么方位拧动石头会将血滴落在那个石缝中。   琢磨了半天,终于锁定一块石头,楚宸潇用手按住石头,感觉到有一丝松动,他暗暗考虑好遇袭该如何退避,想罢多时,两脚分开站稳,提气凝神,手上用力一拧,只听“轰隆”一声响,楚宸潇眼前一亮,只见井壁右侧有一扇石门缓缓升起,里面露出了长长的台阶通道,一直延伸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