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木有胸】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重生之后娘难为》作者:夜楠儿 前世她的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谪仙少爷,却被奸人所害沦落风尘。 重生后,这次做了不同的选择,决定与另外一个男人共结良缘。 无意间开启空间,带着他的儿子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摆脱那穷困潦倒的生活。 这一次,她立志成为贤妻良母。再——为他生一堆孩子。 ============= 第一章:归来 孟雨萱听着从隔壁传出来的谈话声,浑身乏力的她吃力地坐起来,眼泪如断线的雨滴般滴落在床板上。 真的回来了!她没死!居然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听隔壁的声音,应该是安嬷嬷来了。 孟雨萱慢慢地挪向门口,在隔壁房间的窗前停了下来。借着窗口,她看见坐在桌前的老妇人对躺在床上的男子说着什么。 老妇人穿着绫罗绸缎,头戴银饰,手戴金镯,苍老的脸上抹着胭脂水粉。她鄙夷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若是不知道此人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然而……她只是李家大夫人门下的陪嫁嬷嬷,一个听人使唤的奴才而已。 “这是那丫头的卖身契。上次匆忙,忘了这茬儿,今天特意给上官大爷送来。”房间里,安嬷嬷将一张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抬手用绣着梅花的帕子擦了擦嘴唇,继续说道:“我们老爷特意交代,如果爷不满意那丫头,大可以打杀了,左右不过是个奴才。您是我们老爷的救命恩人。府里把那丫头送来,也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指望她好好伺候爷。如今她不但偷偷溜走,还害得爷受了这样的重伤,实在是该死。爷要是不满意这婢子,我们府里再送一个更好的……” 安嬷嬷坐在木凳上,嘴里说着,一双尖锐的眼睛四处瞟着。她嘴里叫着‘爷’,眼里却满是藐视。 这屋子的房梁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即残破又邋遢。虽然房子还算大,有三间卧室,一个大堂,一个厨房。然而这样的乡下地方哪里入得了安嬷嬷的眼?坐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浑身有虫爬似的,不舒服得很。 安嬷嬷是李家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平时出门有马车,家里甚至还有几个丫环婆子,过得比一般的大户人家还要富足。如果不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来这个破落户的家安抚他,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对面床上的男子受了重伤。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他的右脸有条如同蜈蚣般的伤疤,将本来还算不错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在他不笑的时候,那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因此,那安嬷嬷越说越心虚,冷汗浸湿了后背,心里也毛毛的,恨不得马上离开。 老大夫刚走,男子包扎了伤口却没有吃药,此时正疼着。然而他面不改色地躺在那里,对那个口若悬河的老婆子视若无睹。 窗外的孟雨萱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进屋里。 安嬷嬷见到孟雨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孟雨萱在府里是伺候大少爷的,大少爷又是夫人老爷的命根子。所以,最得大少爷心的孟雨萱在府里颇有地位。如果不是大少爷离府求学,也没有人敢动她。大少爷一走,曾经嫉恨孟雨萱的众人就沉不住气了。 安嬷嬷暗骂自己越老越没用。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现在可是直接被送给了一个猎户。以后别想爬起来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雨萱姑娘。”安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 孟雨萱前不久受了惊吓,跟着重病了一场,在昏迷的时候融合了两世的记忆,所以身体还是很虚弱。此时她扛着不舒服的身子进来见一见安嬷嬷,就是想与李家彻底地断个干净。卖身契送来正好,她早就想摆脱这为奴为仆的身份!以后她就是自由身了! “安嬷嬷专程为雨萱走这一趟,真是辛苦了。”见人三分笑,笑里藏着刀的本事是每个大丫头必修的功课。安嬷嬷会,她也会。 “雨萱姑娘客气了。这是夫人的意思。雨萱姑娘好歹伺候了大少爷一场,李家总不能让你背着一个奴仆的身份出嫁。”安嬷嬷嘲笑道:“雨萱姑娘以后好好相夫教子,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你是跟着大少爷的人,要是再闹出什么,别人会说大少爷管教不当。雨萱姑娘跟着少爷这么久,向来最得少爷的心。总不想听着少爷被别人误解吧?女人啊!嫁了人就要歇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这就是命!” “嬷嬷说的是。雨萱受教了。在什么位置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雨萱以前是少爷的丫环,一心一意为少爷着想。现在雨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心里脑子里装的只会是这个家。从今以后,以前的雨萱死了,现在的雨萱会过另外一种人生。”孟雨萱沉声说道。 “呵!那就好。”安嬷嬷淡道。“既然雨萱姑娘已经想通了,我回去必向夫人和老爷汇报,让他们放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冷冷地说道:“既然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告诉你们老爷,从今往后互不相欠,让他不要派人来了。” 安嬷嬷的眼里闪过恼怒。她暗道:真是不识好歹的破落户儿! 心里这样想着,安嬷嬷还是强扯了几分笑。毕竟夫人再三交代不要招惹此人,送他一个美娇娘已经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这个男人叫上官焕,是个猎户。他有个四五岁的儿子叫上官溪。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有一天,他在山上打猎的时候遇见一个中年男人被熊瞎子追杀,他顺便救下了那男人。 那男人就是安嬷嬷嘴里的老爷。李老爷是京城的官员,这次是回老家祭祖。上官焕救了出门散心的他。为了感谢救命恩人,在得知恩人家里没有女人时,便把府里的大丫头雨萱送给上官焕做女人。 上官焕平时经常上山打猎,家里的孩子没人照顾。他想了想便没有拒绝李老爷的好意。不曾想那个叫雨萱的女子根本不愿意嫁给一个猎户为妻。她哭了几天后,趁他上山打猎就跑了。然而她运气不好。刚到镇上,她就被镇上的地痞流氓瞧中,被强抢进那地痞的屋里。 村里的村民正好看见那一幕,匆匆赶回来对上官焕说了。上官焕举着打猎的刀冲进地痞流氓的家里,把那女人救了出来。可是那女人还是不愿意跟他回来。在挣扎的时候,那地痞偷袭了上官焕,在他的手臂上砍了一刀。幸好有人报了官,这才没有造成命案。 安嬷嬷低低地阴笑道:“上官大爷说得是,奴才会转达的。” 这也是大夫人的意思。既然这猎户识时务,也免了他们不少事情。如今恩报了,那个麻烦的丫头也被送走了,过几天就可以回京城。 孟雨萱看着安嬷嬷坐着马车离开。 前世她心比天高,总是想着不该想的东西。后来被卖到青楼,整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她安心留在这里,与这个男人和睦相处。就算不做真正的夫妻,只等有一天她有了自保之力再离开,是不是就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在这个年代,没有靠山的漂亮女人要么沦为玩物,要么死于非命。 孟雨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忍着昏厥走去厨房。她正在生病。不过,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 她扛着病痛,努力回想着以前做过的活计。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厨,在青楼做花魁的那段时间她只需要学习琴棋书画。当然,毕竟曾经做过,回想起来还是容易的。她很快就熬好药,吹冷后端进上官焕的屋里。 闭着眼睛假寐的上官焕猛地睁开眼睛,如虎狼般的冷眸在看见孟雨萱的时候又冷了几分。 “出去!”上官焕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右脸上的伤疤跳了跳,仿佛一条随时会反扑过来的蜈蚣。 前世孟雨萱见到这样的上官焕肯定早就吓哭了。现在回想起来,上官焕只是看着凶恶而已,其实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当时她为什么会这么怕他呢?只能说那个时候的她太肤浅,与大多数人一样总是以貌取人。 “我给你熬了药。”孟雨萱深吸一口气,愧疚地看着上官焕。“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再生气也要喝药,不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为她受伤是真,为了救她从乡下赶到镇上这份恩情是真。哪怕她还是要离开,这次她想先报恩。 上官焕挑眉看着对面的女人。她居然没有被吓哭!前几天她除了哭还是哭,每天吃饭都是端进屋里吃的,根本不敢出来见他。 上官焕指了指对面的桌子,冷淡地说道:“那是你的卖身契,带着它走吧!” 孟雨萱没有把卖身契放在心上。她端着药碗走向上官焕,不顾他难看的黑脸,垂着头一幅知道做错事的样子。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就算你想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那也得先养好伤势。刚才溪儿一直望着这个房间,就是担心你的伤势。你也不想溪儿为你伤心吧?”孟雨萱用勺子搅拌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盛了一勺递到上官焕的嘴边。 上官焕皱眉,不耐地看着孟雨萱。后者明显哭了很久,眼睛里有许多血丝。然而面对上官焕的冷眼,她毫不退缩。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上官焕张开嘴,喝下孟雨萱喂的药水。 孟雨萱扬起甜美的笑容。她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深意,上官焕愣了愣,复杂地看着她。 其实这丫头长得很不错,称得上万里挑一的美人儿。特别是那双眼睛,温柔中带着倔强,很容易让男人产生征服欲。 不过,他从来不是贪恋美色的人。之所以没有拒绝李老爷,也是想着溪儿需要人照顾。只是没有想到这丫头会这样排斥。早知道如此,他就直接拒绝那个李老爷,也不至于有现在的麻烦。算了!他也想明白了。溪儿还是他亲自照顾,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不用勺子,我直接喝。”上官焕被这怪异的气氛弄得别扭,只想早点结束两人的相处。 孟雨萱把勺子从碗里取出,将碗沿放在上官焕的嘴边,看着他大口地喝完那些苦药。 “苦吧?我记得厨房有糖,我给你取些。”孟雨萱说着端着碗走出去。刚走几步,上官焕叫住她。 “不用。你出去,我要休息。还有,把卖身契带走。”上官焕冷道:“我这里有二两银子,你拿去!” 孟雨萱转身看着上官焕,抿着红唇,眼里带着伤感。她想说:我不会离开。现在的我就算离开又能去哪里?重蹈覆辙吗? 可是,她刚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就说‘不会离开’这样的话,只怕会引来上官焕更大的反感。 “既然你不用糖,我就不取了。溪儿应该饿坏了,我去弄点吃的。”孟雨萱再次愧疚地道歉道:“真的……对不起。” 上官焕疑惑地看着孟雨萱的身影。这丫头前后变化太大了!难道是救了她,她心生愧疚,所以改变了想法? 呵!他上官焕何时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婢女同情可怜的地步?她大可不必如此! 孟雨萱去了厨房,看着凌乱的锅碗瓢盆,眼里闪过笑意。 虽说君子远庖厨,可是在普通百姓家里,许多男人还是会做饭菜的。然而上官焕是个厨艺白痴,再好的材料落到他的手里,最后出来的绝对是水煮味的。她想要证明自己,让上官焕重新改变印象,第一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她在李家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无论是刺绣还是厨艺,她总是得心应手。后来去了青楼,各方面的能力得到提升。现在的她还带着未来十几年的见识,做出来的饭菜带着未来的技术,味道可想而知。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她把所有的厨具清洗干净,发现家里只剩点面粉。旁边倒是有只打死的野羊,然而还没有处理,现在处理时间来不及。 那就做点面条吧! 孟雨萱马上揉面做面。以前楼里有个师傅做的拉面很好吃,她每天都要吃一碗。后来那师傅准备回乡,临走之前把拉面的手艺教给了她。现在家里的调味料不多,但是她看见院外的角落里长了几根葱。那就做个清汤的拉面吧! 小半个时辰后,热腾腾的拉面出锅。幸好家里有油有盐,再加上她的手艺,相信不会难吃。 “溪儿,我可以进来吗?”孟雨萱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平时不出门,但是她知道这个叫上官溪的孩子。 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上官溪想要亲近她。当时她觉得厌烦,对上官溪也没有好脸色。那个孩子非常敏感,知道她不喜欢他,再也不在她的面前出现。现在想来,他第一次看见她时眼里满是渴望。那是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然而,她让他伤心了! 第二章:留下 屋里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孟雨萱准备再问一声的时候,他打开了门。 小小的孩子长得白嫩清秀,与他粗犷的爹完全不同。孟雨萱忍不住想,或许这孩子长得像他的娘亲吧! 上官溪抬头看着孟雨萱,板着脸说道:“你要走就走,不用告诉我。” 孟雨萱看着他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上官溪生气地瞪着孟雨萱,不高兴地说道:“你笑什么?我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坏人!” 孟雨萱的眼眸黯了黯。她抬了抬端着碗的手,温柔地说道:“溪儿,我做了点面条,先吃了再骂我好吗?” “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东西。”上官溪嘟着嘴,冷冷地扭头。“我不饿!你走吧!” 咕噜!一出空城计在他们面前上演。板着脸的小家伙眼眸闪烁,脸颊红成苹果。 孟雨萱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以前怎么会无视他呢?前世她被蒙蔽了双眼,结果失去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溪儿,你看你爹还要人照顾。如果你不吃东西,等会儿饿昏了,你爹叫你都不知道。男子汉不拘小节。可不能因为赌气就忽略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不打扰你。这样可以吗?” “你……”上官溪垂头想了想,点头说道:“把东西端进来吧!” 孟雨萱把面条放进屋里的桌上。那上面摆放着上官溪没有写完的大字。孟雨萱能够成为花魁,本身的才艺是很不错的。当初她和李家大少爷情投意合,时而为李家大少爷红袖添香,当时她就很受李家大少爷的看重。现在的她比起当初更胜一筹。 “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孟雨萱摆好筷子,对上官溪说道。 上官溪早被面条散发出来的香味勾起了馋虫。他坐在桌前,握着筷子急忙往嘴里塞。刚吃了一口,发现对面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这狼吞虎咽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他觉得尴尬,小脸憋得通红,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味道怎么样?”孟雨萱一点儿都不在意上官溪的态度。凭她以前做的事情,小家伙没把她直接赶出去算是不错的了。 “马马虎虎。”上官溪口是心非。虽然他刚才只吃了一口,但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漂亮,这一切孟雨萱看在眼里。 孟雨萱没有戳穿他的心思,笑了笑出了门。在合门的那瞬间,她看见小家伙吃得满脸幸福的模样,那一刻心里暖洋洋的很开心。 她端着另外一碗面去了上官焕的房间。上官焕受了伤,当然无法帮她开门。她敲了两下,在外面说了一句‘我进来了’就推门而进。 上官焕睁开眼,淡淡地看着孟雨萱,说道:“放着吧!等会儿我会起来吃。” 刚才她与上官溪说的话早就传进他的耳里。此时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不像刚才那样冰冷。不过毕竟有前车之鉴,他对她也不会再有什么期待。他为她受了这样的重伤,右手手臂算是废了,几顿饭还是受得起的。 “你受了伤,最好不要动,免得伤口再裂开。”孟雨萱端着碗坐在床前,看着上官焕的眼睛说道:“我喂你!” “又玩什么把戏?”上官焕讥嘲地看着孟雨萱。那双眼睛比冬天的寒潭还要冰冷。 如果不是铁了心要改正前生犯的错,孟雨萱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前生的事情记得并不真切,毕竟上官焕对以前的她来说并不重要,她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他的身上。她记得以前很怕他,现在看来尽管她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其实内心还是畏惧这个男人的。 难道是因为他打杀了太多猎物,所以身体里才有这样浓的杀气吗?这个男人真的只是普通的乡下汉子吗?为什么感觉这样不同? “我就是想感谢你。”孟雨萱握紧筷子,眼里满是固执。“就算你讨厌我,想要赶我走,也要等几天好吗?我想亲眼看见救命恩人好起来。你受伤的期间,溪儿也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了,觉得不需要我了,到时候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扶我坐起来。”上官焕冷道。 “好。”孟雨萱扬起甜美的笑容。她放下碗和筷子,吃力地扶起上官焕。 “给我。”上官焕指了指筷子。 “你左手能行吗?”孟雨萱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用左手吃面。可是面条又滑又细,一般人的左手是吃不了的。 “拿来。”上官焕的眼里满是不耐烦。 孟雨萱瞪了上官焕一眼,夹起一口面递到上官焕的嘴前,哀怨地说道:“你吃不吃?不吃我以后就不做饭了,大家一起饿好了。” “……”上官焕皱眉。那对剑眉保持着那个样子很久,终究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孟雨萱悄悄地笑了一下。 本来这样做还挺忐忑的,就怕上官焕一个不高兴把她赶出去。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还真是纸老虎。有时候稍微强势一点也是可以的。 喂完上官焕,孟雨萱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想要擦拭上官焕的嘴角。 上官焕接过来,随意擦了一下,扔回她的手里。 孟雨萱知道上官焕不想见她。她不再久留。毕竟那男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再呆下去她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样的压力。 “这是二两银子,你拿去买点吃的。”临走之前,上官焕扔了两块碎银子给孟雨萱。 孟雨萱想着上官焕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据她所知,别看上官焕打猎能力强,其实家里根本没有多少存粮。上官溪看着乖巧,却是个药罐子。他每月需要大量的银子吃药,而且那药还得继续吃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这事儿还是她前世无意间听村民们说的。那时候她心思不在这里,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上官焕赚的大多数银子都花到这个儿子的身上。据说有人劝他放弃这个儿子,趁年轻再生一个,结果那人被上官焕打掉了满嘴牙齿。 “厨房里有头野羊,我弄到镇上去卖吧!”孟雨萱想了想说道:“我瞧见溪儿的药包只剩下一包,是不是该配药了?这些银子不知道能不能配上几包。对了,药方呢?” 上官焕蹙眉。这件事情还真是疏忽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孟雨萱。 “二两银子也只够配两包药。你先配两包,以后我再想办法。”上官焕淡道。“至于那头羊,你卖了换些米粮回来。” 一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个月,可见上官溪还真是耗钱。那么可爱的孩子,如果能够摆脱药罐就好了。 “好。”孟雨萱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想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取银钱。 上官焕的右手臂伤到筋骨,仅是养伤就要好久。更别提就算养好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打猎。以后他们家会非常拮据。 不过她会刺绣,一幅上好的刺绣能赚不少银子,就是费时间。她想赚钱,只有先绣方帕,以后再接大件的绣活儿。 上官焕看着孟雨萱的背影。他懊恼,怎么把方子交给那个女人了?她可是随时会跑的人。不过,现在也只有靠她照顾溪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还是想走,那就走吧!大不了他辛苦点照顾溪儿。 孟雨萱从上官焕的房里出来。她先是把自己的那碗拉面解决掉。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接着整理院子。其实这里只有上官焕父子居住,四周到处都是空地。他们的院子很大,完全可以在这里种点菜。既然她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当然不能看着这样的宝地空在那里。 上官焕听着外面的响动,躺在那里想了很多。他的手真的废了……呵!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一定会欣喜若狂吧! 嘶!一块木屑插进指尖,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 孟雨萱扔掉手里的扫帚,抽出木屑用嘴唇将伤口上的鲜血吸净。带着腥味的唾液吐了几次,鲜血仍然涌出来,片刻之下怕是止不住。她没有办法,只有进屋找地方包扎一下。结果刚走几步,脖子上挂着的小吊坠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拾在手里,不巧玉坠沾上鲜血。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有先把手上的血止住再去清理玉坠。那玉坠是一直跟着她的,据说与她的身世有关,所以平时她很爱惜。 唔!刚走进厨房,孟雨萱脑袋一昏,差点摔下去。幸好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脑袋更昏了,额头也烫烫的,看来她的病加重不少。可是现在不能休息!上官焕对她的印象很差,现在他受伤了,她要是说自己生病了的话,他会认为她故意装的。现在他们之间不能再增加误会。更何况家里能做事的也只剩她。她必须得撑下去。 “好痛!”孟雨萱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 她靠在柱子上。突然,浑身发软的她昏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四周,面前是一块黑色的土地。对面有座小竹屋,屋外有个篱笆,篱笆里杂草丛生。 孟雨萱彻底地迷糊了。她只是昏了一会儿,醒来就发现躺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她被上官焕扔出来了吗? 不!别说上官焕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真有这样的想法,怕是也有心无力。毕竟他现在伤得很重,怕是连床都下不来,如何扔她? “有人吗?”孟雨萱发现这里的雾气仿佛实物,她无法触摸雾气外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回应。于是她迈步走进去。 杂草太深,她想去屋里看看还得先拔掉一部份草,将这里整理出一条路来。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拔掉那些如同成人高的野草。 第三章:邻里 小竹屋没有锁,推开就能进去。她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在外面看的时候,她以为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竹屋。然而打开门,她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里面有很多房间,那些房间全部有锁。孟雨萱找了半天,发现只有一个房间的锁上插着钥匙,她可以直接开启。 咯吱!房门打开。满屋的书架晃花了她的眼睛。她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有问题。明明看上去还没有厨房大的房间,打开发现比上官焕家的三个卧室加起来还大。还有房间里摆放着的那些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这家的主人莫不是喜欢看书的神仙? 孟雨萱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她在唯一一张书桌上看见一本书,书上写着几个字——蓬莱空间。 她犹豫了又犹豫,终究控制不住好奇心打开了那本书。 “咦?空的?莫不是无字天书?”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正想合上书籍,指尖的鲜血溅到书页上。孟雨萱皱皱眉,看着四周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书的主人不会怪罪。” 就在这个时候,书页发出耀眼的银光。银光射出来,刚才没有一个字的无字天书上面浮现红色的字体。那些字体从书上飘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钻进孟雨萱的脑袋里。 唔!好痛!孟雨萱抱着脑袋坐在地上。 痛得快要爆了! 刚才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除了头痛,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钻来钻去。她觉得难受的同时,还有些胀痛。 此时孟雨萱浑身被银光包裹。等银光消失的时候,她痛苦的感觉消失。这时候她发现脑袋里多了许多东西,比如说什么是蓬莱空间。 “蓬莱空间……”孟雨萱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书架。“原来真有神仙。这里居然是神仙留下来的世外桃源。” 据她脑袋里的信息显示,这个蓬莱空间是一个叫紫芜仙子用修为和精血炼化五千年而成的法宝。它的载体是她从小戴到大的玉坠。 那个玉坠从何而来,孟雨萱是不知道的。她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十岁之后,她被卖到李家做丫环。 蓬莱空间既是仙人所造,它当然有特殊的能力。这是一个可以快速种植的法器。意思是说,在这里面种植蔬菜水果可以加快成熟。 至于这个小竹屋,那是紫芜仙子为后人精心打造的。第一个房间是书房,其他几个房间分别为炼丹房,炼器房,修练房等等。不过紫芜仙子没有留下钥匙。想要开启其他房门,就得修练出灵气,以自身的修为去开启那些房间。 桌子上还有一块石头。那是测灵石。只要测出有灵根,就可以修练书房里的功法。 孟雨萱觉得今天遇见的事情太令人震憾。先是重生,接着是开启蓬莱空间,现在又说能够修练仙法,以后说不定能成仙。这些事情随便说一件出去也没有人相信。别人只会把她当成疯子或者傻子。最可怕的情况是被别人当成妖怪,到时候才是生不如死。 所以,她绝对不能把空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很感激的上官焕。 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按照指示什么都不想。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孟雨萱无奈地笑道:“看来当不成神仙了。我就说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当神仙太孤单,我也不想当神仙。” 如果她真的有灵根,那就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有法宝,又去修炼仙法的话,就只得去深山老林专心修练了。 不过,这个空间仍然让她爱不释手。她可以在这里种菜,还可以把重要的东西放进空间里,那样没有任何人能够觊觎。 “该出去了!”孟雨萱想着‘我要出去’,眨眼间回到厨房里。 外面没有响动,那对父子应该没有发现她消失过。她看了看指尖,那里的伤已经没有流血了。 想着那个空间,孟雨萱整个人放松许多。她想着,假如上官焕还是不愿意收留她,她借着空间也不用担心露宿街头。 “小溪儿……小溪儿……” 院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孟雨萱刚把厨房收拾干净,正想着晚上做什么吃的,听见声音走了出去。 院外的妇人大约四五十岁,手里提着个篮子。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腊黄的脸上满是皱纹。与孟雨萱这张如同剥皮鸡蛋般的小嫩脸相比,妇人就是个普通的穷苦农妇。她看见孟雨萱,苍老的脸上扬起客气的微笑,眼里满是不自在。 孟雨萱以前在李家的时候见多了这样的农妇。府里的丫环都是穷苦出身,家里的亲戚几乎都是这种小老百姓。这些人来李家找人,见到他们这些大丫环都是一幅自卑的样子。其实孟雨萱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抬不起头。她们看着光鲜,不过是没有自由的丫环奴才,生死由不得自己,还不如这些可以自主选择的普通农户。 “婶子有事吗?”孟雨萱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微笑地说道。 孟雨萱带来的衣服比起普通农户穿的实在是好太多。不过她总共只有七套衣服,穿坏了就没了,所以用旧裙做了个围裙挡了下灰尘。 这妇人是村里的人。孟雨萱叫不出她的名字,只知道她面善。 “孟姑娘,听说溪儿爹受了伤,俺这里有十个鸡蛋,送给溪儿爹补补身体。”妇人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婶子客气了。大伙儿的生活都不容易,我不能收。你还是把鸡蛋留着给家里的孩子补补身体。”孟雨萱可不敢收下来。那人一看就是个爱面子的,如果就这样收下别人送的东西,还以为她喜欢贪小便宜呢! “你可得收下来。如果不收,就是瞧不起俺。你刚来还不知道,溪儿爹对俺们家有大恩呢!如果不是他,我们家那口子还有我那独子早被山里的老虎吃掉了。这份救命之恩,我们全家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溪儿爹不吃,溪儿也要补补身子。”妇人急忙把篮子塞到孟雨萱的手里。“对了,你还不认识俺吧!俺姓林,你叫俺林婶就行。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大可以去村里找婶子。千万别客气。” 孟雨萱正愁没有办法和村里的人亲近,林婶正好是这个突破口。既然如此,那就收下。大不了以后再把礼回给她。 “婶子,那就多谢你了。婶子进来坐会儿吧!”孟雨萱往里面让了让。 “不用了不用了。婶子不坐。家里的小孙子离不开婶子。”林婶摇手说道。“孟姑娘,溪儿爹就要麻烦你照顾了。婶子听说你想走,婶子这里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看溪儿爹是为你伤的,就算你要走,能不能照顾他几天?溪儿那孩子可怜,他爹受了伤,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啊?咱们做人啊,千万不要没了良心,一定要知恩图报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婶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父子。”孟雨萱耐着性子听林婶说完话。 林婶见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大石放下了。她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说道:“先前他们说了你很多,婶子差点信了。现在看来是乡亲们对你有误解。婶子瞧着你是个好姑娘。其实溪儿爹是个良配。你相处后就会发现,他除了长相不好,其他的配得上你。” “婶子……”孟雨萱无奈地说道:“你别这样说。我觉得他挺好的。男人身上的伤口是英勇的象征。” “你能这样想就好。”林婶慈爱地笑道:“那俺走了。有事叫俺。” “多谢婶子记挂。”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等过段时间不这样忙了,雨萱再登门道谢。” “谢啥谢?说得俺都不好意思了。”林婶憨厚地笑道。 孟雨萱进屋后才想起忘记向林婶打听赶集的事情。野羊在那里放着,想要多卖些银钱就得早点弄去镇上的酒楼卖掉。如果拖得太久,野羊不再新鲜,价钱会少许多。 算了!明天早点去坐牛车,有牛车载着去镇上,想必不会太辛苦。顺便买些米面回来,毕竟米缸早就空了。 上官溪的肠胃特别娇贵,粗面是不能吃的,只能吃白面和白米。上官焕都是买最好的米给他吃。现在她要负责这个家的运作,当然不能破坏他们家的规矩,否则上官焕第一个不答应。 “你要去镇上吗?”上官溪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别扭的样子。 孟雨萱抬头看着他,那小家伙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她。那别扭的模样特别可爱,让人想要去捏捏他的小脸。 “嗯。你要买什么吗?”孟雨萱温柔地看着上官溪,眼里满是善意和鼓励。 小家伙愿意再次接近她,千万不能把他吓着了,否则以后再想得到他的信任就难了。 “你……你能不能买几斤肉回来?”上官溪垂着头,白嫩的小脸红得像小苹果似的。 第四章:赶集 孟雨萱微笑,走向上官溪,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别给我配药了,反正我也不会好。你给我爹多配两副吧!”上官溪红着眼睛说道。 “怎么能这样说呢?不要说这种话,你爹听了会伤心的。”孟雨萱皱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爹为了我太辛苦了,我不想他那么辛苦。现在他受了伤,我想他吃点好的。可是买了肉,又给爹配了药,家里就没有银子了。我的病是最费钱的。反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不如先医好爹,等爹好了再说。”上官溪沉声说道。 孟雨萱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溪的懂事让她心疼。 前世她直到死也努力保持着清白之身。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得到普通人的幸福。比如说有个爱自己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孩子。 楼里是不允许姑娘们怀孕生子的。许多到了四五十岁都没有一个孩子。她记得很清楚,一个四十几岁的下等妓子临死之前的愿望竟是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的执念很深,以至于最后都快疯魔了。 “傻瓜,小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我们大人要做的事情。”孟雨萱叹道。 上官焕听着两人的交谈,锐利的眼眸里闪过轻愁。 把溪儿带出来,是不是做错了?他原本无需过这样的日子。 不!他不后悔!他不应该后悔!如果不把溪儿带出来,只怕他早就尸骨无存。所以,哪怕溪儿跟着他受苦,那也比没命强。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这么温柔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前几天不是整天要死要活的吗?现在真的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如果不是想留下来,那她的目的还真是令人费解。罢了!随便她想做什么。只要别沾惹溪儿,他不会跟她一个女人计较。可是…… 一旦碰了她不该碰的人,他可不管她是不是女人,一定会让她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恶。”上官焕动了动,右手臂疼得难受。他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这些年过得太顺心,居然让武功倒退了这么多。 第二日天未亮,孟雨萱先煮了些面疙瘩温在锅里,接着扛着野羊朝外面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对里面的人说道:“早饭在锅里,等会儿溪儿醒了就让他端出来。中午我会回来给你们做饭,你好好休息便好,不要下床。对了,药也是熬好了的,在炉子上温着。”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孟雨萱没有等到只字片语,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就鼓起精神给自己打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上官焕不是那种轻易放下戒心的人。他没有把她赶出去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所以,现在不要急,还是慢慢来吧! 月儿挂在天上,温柔地朝她眨眼睛。肩膀上的野羊大约有七八十斤,对从来没有做过粗活的她来说有些吃力。她本来可以扔进空间里,但是她担心会遇见村里的人,到时候看见她什么都没带最后却卖了一只羊,只怕会不好交代。 “孟姑娘。”前面有人迟疑地喊道。“是你吗?” 光线太暗,村民们想走这段路还得点个火把。孟雨萱扛着野羊无暇顾及其他,肩膀上的野羊把她整个人挡了一大半,一时之间令人认不出模样。 孟雨萱没有看见人,却听出了声音。她笑道:“是林婶吗?是我。” “凤儿,咱们快去帮忙。”林婶朝旁边的人说完,急忙跑向她。 孟雨萱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林婶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接过她肩膀上的野羊。 “昨日怎么不说今天要去卖羊?早说我们就帮你扛过来了。”林婶背着一个背篓,提着一个篮子走在孟雨萱的旁边。 “哪能每次都麻烦婶子?日子总得过下去。”孟雨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对了,婶子的篮子还没有还回去。” “还什么还?一个旧篮子,你若是不嫌弃,留着用吧!你叔编篮子的手艺还不错,我们家不缺篮子用。” “那我就不和婶子客气了。说实话,家里还真缺一个这样的篮子装东西。”孟雨萱轻笑。 “行,别和俺客气。”林婶本来只是看在上官焕的救命之恩才与孟雨萱接触,不曾想对方完全没有乡亲们说的傲慢,性子倒是挺讨喜的。林婶决定回去一定找几个相好的姐妹好好说说。可不能让村里的长舌妇就这样诋毁人家小姑娘。毕竟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前面就是王叔的牛车,很快就到了。”那个叫凤儿的小媳妇柔柔地说道。 “这是我儿媳妇凤儿。你还没有见过吧?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实力气很大。”林婶笑着介绍。 “嫂子好。”孟雨萱打招呼。“多谢嫂子了。” “妹子不用客气。”凤儿有些害羞。“我先扛过去,娘你和孟姑娘慢慢走。” “知道了。你也小心。”林婶朝凤儿说道。 孟雨萱看着柔柔弱弱的凤儿扛着七八十斤野羊毫不费力的样子。她想着虽然无法修练仙术,但是空间里有武功秘籍吧?她为何不练点武功防身?若是有武功,她也能扛着几十斤的重物健步如飞。 “哇,好大的羊!凤儿,是你家那位猎的?”从牛车上传出一人羡慕的惊呼声。 “不是。”凤儿不善言辞。“王叔,麻烦你腾个地方给妹子放羊。” “这是焕小子家的羊吧?村里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一个抽旱烟的老头敲了敲烟灰说道:“今天赶集的人不多,放得下。” 孟雨萱还是第一次听人用这样亲近的口气叫上官焕。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这世观察到的细节都证明了上官焕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村里的人畏惧他的本领,他又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其实他和上官溪一直没有融入这个村庄。不过看来还是有人愿意接纳他的。 “王叔,俺们是好人家的媳妇,你不会让我们跟一个不守妇道的人一起坐吧?”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瞪着孟雨萱说道。“俺家小姑子还没有说人家呢!要是让人知道她和这样的人接触过,怕是不好说亲。王叔,你可得想清楚。她坐了你的牛车,我们就不坐了。” “惠儿娘。”旁边的妇人拉了拉说话的妇人。“算了。” “什么算了?现在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她从婆家私自跑掉,还连累夫君废了手。俺跟她一起走,别人还不把唾沫星子往俺这里吐?”惠儿娘冷着脸不高兴地说道。“反正俺不和她一起坐。” 孟雨萱没有想到村里的人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现在怎么办?难道还走去镇上?先不说从这里到镇上需要走三个时辰,就算她愿意走这几个时辰,这头野羊怎么办?她可扛不了这么久。还有,有一就有二。今天她要是示弱,以后去镇上都不得坐牛车。 “行了!这丫头做了什么,那是她的事情。她又没有防碍你们,犯得着这样为难她吗?”王成奎抽着烟说道。“坐不坐?不坐就算了。老头子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只收了你们一文。隔壁的牛车可是两文一个。你们想坐隔壁村的就去吧!老头子不勉强。” 孟雨萱听了王成奎的话,知道这些人闹不起来了。一文钱可以买一斤高梁面或者一斤玉米面,对他们来说那是非常珍贵的。 孟雨萱是外人,就算王成奎不帮她,那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个村里的人几乎都沾亲带故,只有她和上官焕是外来的人。 “各位嫂子,妹妹,雨萱在这里给各位陪个不是。”孟雨萱福了福身。 她是李家培养出来的大丫头,平时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举手投足间十分优雅漂亮。再加上她在楼里做了多年的头牌,受到非常严苛的训练。从重生后她的气质就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是真正的大丫头,现在却比千金小姐更像千金小姐。 还有一点,连孟雨萱都没有注意的是自从她开启了蓬莱空间后,眉宇间多了几分仙气。那是其他人所没有的气质。 王成奎,凤儿和林婶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妇人和未出阁的少女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妇人和少女神色缓和了点。只有惠儿娘和她旁边的少女脸色还是难看。 “雨萱一直在李家做丫头,感激夫人和老爷的再造之恩,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府里。可是老爷为了报恩,居然把我许配给溪儿爹。雨萱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整天哭个不停。后来我想通了。我留在府里伺候夫人老爷也是报恩,帮老爷回报溪儿爹也是报恩。我愿意一辈子伺候溪儿爹。只是主仆一场,雨萱想要正式拜别夫人和老爷,所以赶着去了镇上。不曾想还没有回到李府,雨萱就遇见那样的不幸。” “雨萱也是个弱女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见这种事情急得不行。幸好溪儿爹前来救我,否则雨萱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孟雨萱说着,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擦拭眼角。在后宅里见得多了,怎样哭既美丽又让人同情,孟雨萱手到擒来。 “你也是有心了。”一个妇人怜惜地看着她。 其实大多数的人还是挺有同情心。只有少数的见她长得貌美,又穿着这样的好衣服,难免会有些嫉妒。特别是孟雨萱一来,村里的男人们明里暗里忍不住多瞧她几眼,甚至有些单身汉对她想入非非。如果不是上官焕不好惹,孟雨萱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第五章:采购 三个女人一台戏。村里那么多女人,每天都不缺大戏上场。孟雨萱作为外来人,受到他们集体排挤是正常的。 “俺怎么听说你不愿意嫁给溪儿爹?”惠儿娘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张狐狸脸倒是会装,把大家都骗了吧?” “嫂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谁说我不愿意嫁给溪儿爹了?我们当家的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在我眼里就是真男人。这样的男人我心仪得很,绝对没有不想嫁的想法。”孟雨萱带着怒气说道。 “行了行了。溪儿娘已经说得这样清楚,以后大家别叫她孟姑娘了。既然她愿意留下来做溪儿爹的媳妇,以后大家还是叫她溪儿娘。”林婶拉着孟雨萱,眼里多了几分亲近。“昨日见到你,婶子也听信了别人的闲话,以为你早晚会走的,所以叫你孟姑娘。既然你愿意嫁给溪儿爹,这称呼可不能乱了。” “嗯。”孟雨萱当然没有意见。她与上官焕没有拜堂,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府把她送过来是给上官焕做媳妇的。就算要走,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在没走之前,她还是上官焕的媳妇。 “时间不早了,还走不走?”王成奎将旱烟收起来,对惠儿娘叫道。 “走!为啥不走?”惠儿娘翻了个白眼,拉着旁边的少女朝里面挤了挤。本来可以坐三个人的,却被他们两人占了。 今天人不多,其他人见她这样的作派,纷纷朝旁边挪了挪。中间留了一个大大的位置,孟雨萱坐了过去。 惠儿娘旁边的少女就是她说的小姑子。她叫陈茉莉,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不,应该说,以前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自从孟雨萱到了这里,她被彻底地比下去了。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陈茉莉十分气愤。不过,她从来不会出面说孟雨萱的半个字不是,出面的都是她嫂子。 “嫂子,俺与你换一下吧!俺还没有出阁,这样和溪儿娘坐在一起怕是会有损名声。”陈茉莉做作地说道。 “行。俺与你换。”惠儿娘冷哼,与陈茉莉换了位置。 林婶皱了皱眉,拉了孟雨萱一下,无声地安慰着她。 孟雨萱没有和他们逞口舌之快。这里的情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她没有说半个字不是,一直是惠儿娘和陈茉莉找她的麻烦。 弱者总是惹人怜惜。她不说,不是怕惹他们,而是不想把自己沾臭了。现在他们臭他们的,谁有道理大家清楚得很。 “溪儿娘,溪儿爹的伤怎么样了?”牛车缓缓前行,坐在上面的人觉得太闷了,开始找点话题来说说。 “没有大碍。”孟雨萱默默记着这些人的名字和身份。想要在这里住下去,总不能真的不与村里的人打交道。“多谢婶子关心。婶子,你这鞋子是自己纳的吧?瞧着多精致!” “是俺自己做的。俺别的本事没有,做鞋在我们这里可是一绝。”那妇人笑弯了眼睛。“溪儿娘,你会做鞋吧?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想必手艺比我们这些登不上台面的强多了。” “婶子千万别这样说,真是羞坏我了。雨萱虽说从小就呆在李家,在李家学了些东西,但是这做鞋的功夫还真不如您。像是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有针线房的。那里的丫环婆子才负责整个府里的衣物鞋袜。我们不是那里的人,学不到他们的手艺。” “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不过他们的鞋袜应该做得很好看吧?”妇人与孟雨萱聊着,越发与她亲近。 孟雨萱见人三分笑,没有架子,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再加上漂亮的人总是看着赏心悦目。这些妇人都是嫁了人的,对孟雨萱的美貌有些排斥,但是也容易接纳。毕竟她再漂亮也影响不了她们什么。只有那些没有成亲的妙龄少女容易与孟雨萱产生比较之心。 “有钱人用的料子比较讲究,总是从邻国进最好的货,颜色也比较艳丽。不过那样的鞋袜看着好看,却不实用。婶子这鞋子一看就是经用的,爱惜着用的话今年应该是穿不坏的。咱们过日子的,当然不能和有钱人比漂亮,还是实在点好。”孟雨萱没有说‘婶子的鞋比大户人家正经绣娘做得还好’这样的违心话。她要这样说,牛车上的众人怕是都会瞧不起她。 她既夸了那妇人的手艺,又说明了大户人家的特点。这样传出去也没有任何问题。她可没说旧主的任何不是。 孟雨萱会说话,大家听着舒心,与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在抵达镇上之前,整个牛车上只有惠儿娘和陈茉莉没有和她说过话。 “到了。三个时辰后到这里集合。”王成奎停下牛车。 孟雨萱先下车,等其他人全部下来,她正要扛野羊,凤儿争着把它扛下来。王成奎见状,说道:“别麻烦了。俺帮你赶到酒楼去。” “多谢王叔。”孟雨萱感激道。 “不用客气。焕小子为人不错。你是他媳妇,俺该关照的地方会关照的。”王成奎说道。 “既然王叔要帮你送到酒楼,那俺和娘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去绣房找我们。”凤儿憨厚地摸了摸头发说道。 凤儿长得并不好看。她看着瘦弱,五官却很男性化。一路上她不多话,做事的时候主动去做,倒是个实在人。 “谢谢凤儿嫂子。”孟雨萱点头说道。 “早点把事情办好就去等王叔。不要到处乱走。哎!下次出门记得戴面面纱。”林婶摇头说道。 孟雨萱摸了摸脸。她的脸有这样招摇吗?不至于吧?李家的丫环众多,她的姿色只能算是中上,离万人迷还差得远。 王成奎把孟雨萱送到镇上最好的酒楼。这家酒楼的名气很响,掌柜的为人也不错。平时大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先送这里,这里不收才去其他地方。孟雨萱与这里的掌柜打过交道,所以很快就谈好了价钱。 市面上一斤羊肉卖二十文,总共八十斤羊肉,卖了一两银子六百文钱。 “掌柜的,这是什么种子吗?”孟雨萱正准备离开酒楼,发现掌柜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些种子,便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去年我们接待了一个番人,那人吃了东西没钱付帐,就把他随身带的种子抵给我了。我想着番人的东西应该不错,说不定可以给酒楼带点新鲜的特色菜出来。于是就派人去种这些东西。哪里想到根本就不生长。”掌柜一脸失望地说道。 “可否把它们卖给我?我也挺好奇的。”孟雨萱笑道。 “卖什么卖?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我彻底死心了。”掌柜挥挥手。“后院还有几包,我让伙计全给你。” “多谢掌柜。这点钱还请不要推辞!”孟雨萱推了五文钱给掌柜。 掌柜笑了笑,随手接了过来:“你这丫头的心思还蛮重的。放心,既然给你了,就算你种出来,我也不会去抢的。” 有了掌柜的这句话,孟雨萱放心了。 别人种不了,她倒是可以试试。毕竟她有空间。 “如果我真的成功了,就把东西卖到掌柜这里。”孟雨萱给了掌柜一个承诺。 “好!你要是真的能种出来,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掌柜与孟雨萱达成共识。 离开酒楼,孟雨萱先是去了药房,花掉二两银子为上官溪配药,又花了一两银子给上官焕配药。如此她手里只剩下六百文钱。 她又去了粮店,花掉一百文买了八斤米和五斤面粉。这个价格还是优惠了的,要是没有优惠,怕是买不了这么多面粉。 接着去肉铺买肉,去杂货铺买调味品。等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经过绣阁的时候停下脚步。 刚才她没有对那个妇人撒谎,她在做鞋方面没有什么天份,不过她有一手好刺绣。李家的大夫人是个挑剔的人,但是对她的绣活还是满意的。她的绣技在李家算是不错的。后来她受到刺绣大师的教导,在刺绣方面更上了几层楼。在重生之前,她的刺绣已经卖出了天价。 绣阁,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刺绣。其中最大的是屏风以及嫁衣。孟雨萱看了一圈,发现款式老气,绣工缺少灵气,特别是那床被面,上面的鸳鸯眼睛像死鱼眼睛一样。 “姑娘,想买点什么?我们的绣品是全镇最好的,价格又公道。你要是买了,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一个打扮妖娆的妇人迎过来。 孟雨萱打量四周。妇人所指的绣品在孟雨萱眼里只是中上,但是在这个镇上确实是最好的。 “老板娘,我想接绣活儿。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孟雨萱看着妇人,也就是绣阁老板娘丽娘说道。 丽娘见孟雨萱穿着绸缎衣服,看着衣服款式像是某个世家的丫环。她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毕竟这些丫环有时候能代替主子做决定。 丽娘年轻时候也是绣娘,经常出入富贵人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姑娘想做大的还是小的?粗的还是细的?”丽娘有意结交,笑得很是热情。 第六章:归家 孟雨萱见她衣装大胆,胸前的景色特别招摇,并不想与她有太深的来往。不过她想卖绣品,这个人却是必须接触的。放眼整个镇上,也只有这里的绣品最齐全最多,所以也只有这里能帮她卖个好价钱。 “接绣活儿需要押金,我手里余钱不多。所以,怕是不能接太大的,也不能接太细的。”孟雨萱想了想说道。“你看看我的手帕。上面的梅花是我三年前绣的。” 孟雨萱手里的帕子其实是两个月前绣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现在的手艺比起重生前好太多,突然上升得那么快容易引起怀疑。 丽娘接过手帕,仔细瞧着上面的图案。她想了想说道:“技巧不算成熟,但是胜在有灵气。我瞧着不错。这样吧!最近有个员外小姐急着用一批手帕做嫁妆,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接十件的活儿试试手。如果做得不错,下次我再给你几件更好的活儿。” “价钱如何算?押金又要多少?”孟雨萱问道。 “既然你这是三年前的手艺,现在的技巧想必会更娴熟些。这种小手帕就算十文如何?如果绣品好,还可以再提价。至于押金……押金要不了多少钱。我会给你丝线,手帕,这些都要成本。十张方帕就押五十文给我吧!”丽娘一一盘算着,最后给出结果。 “行。那就先给我十方手帕。”孟雨萱挑了些丝线和十方手帕,交了五十文押金。 对许多人来说,这十方手帕就是半个月的活儿。可是对她来说,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这还是她要做其他活儿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上官溪和上官焕都需要银两配药,她绣些小手帕就能养活这个家。然而有了两个药罐子,这点收入就不够看了。 孟雨萱背着满背篓的粮食去了集合的地方。这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他们见到孟雨萱大大的背篓,一个个神情复杂。 刚坐上牛车,王成奎清点完人数,确定到齐了便说道:“坐稳了啊!马上走了!” “走吧!俺还急着回去看狗仔子呢!”一个妇人催促道。 妇人嘴里的狗仔子是她的幺儿。她前面连生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全家人当成宝贝疙瘩似的。 “你家狗仔子都三岁了,还没断奶呢?你这也太宠了。”旁边与她交好的妇人取笑道。 “这有啥办法?俺也想断,可是俺娘非不让。她说狗仔子想吃就吃着。多吃娘奶以后才长得强壮。”那妇人一脸幸福地说道。 “溪儿娘,你真是舍得买。这白米白面的,俺们也只有大过年的时候能见着一天。你买这么多回去是打算天天吃呢?”一妇人羡慕地看着孟雨萱。“不过溪儿娘,你们当家的刚刚受伤,吃些好的是对的。但是还是省着点用,别把银子都花光了。以后还有用钱的地方。” “嫂子说的是。”孟雨萱认真地凝听着妇人的话,脸上带笑说道。 “你们错怪溪儿娘了。俺们家和他们当家的打过几次交道。溪儿从小就体弱,吃不得粗面,必须得吃精细的东西。如果溪儿娘买些粗面回去,怕是他们当家的会不高兴。”林婶不想村里的人误会孟雨萱不会过日子,为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众人同情地看着孟雨萱。 “婶子就别为她开脱了。现在他们当家的受了伤,家里的银钱如何使用还不是她说了算。俺瞧着就是她自己嘴馋。”惠儿娘哼道。 “嫂子这样说,是因为你们家是你说了算。我们家的大事小事都是当家的说了算。银钱如何使用当然也是当家安排的。”孟雨萱懒懒地说道:“我知道嫂子瞧不上我。幸好我们两家隔得远,否则整天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不高兴。” “少说两句。”林婶拍拍孟雨萱的手背。 “婶子,我可没有挑事。”孟雨萱敛了笑,瞟了惠儿娘一眼。 一个时辰之后,牛车回到村里。孟雨萱的家在村里的最里面,距离山脉最近,离村子最远。王成奎仍然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孟雨萱的背篓是花了三文钱从一个婆子那里买的。现在背篓里装满了吃的用的。 她背着背篓走进院子,发现一道白影从门口那里晃过。她愣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那应该是上官溪的身影。 那孩子……他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吗? 他是渴望着有个娘亲的吧?毕竟上官焕对他非常严格,从来不把疼爱表现出来。那么小的孩子其实更愿意跑到娘亲的怀里撒娇。 “溪儿,我回来了哦!”孟雨萱把背篓放进厨房里,马上去了上官溪的房间。“小懒虫,难道还没有起床?” “我才不是懒虫。”哐!门打开。上官溪红着小脸瞪着孟雨萱。“我早就起来了。” “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孟雨萱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写了十页大字了。”上官溪被孟雨萱怀疑,不高兴地说道。 “溪儿真是利害。”孟雨萱微笑,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锅里的面疙瘩吃了吗?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爹?” “我和爹都吃了药,也吃了早饭。”上官溪红着小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面疙瘩很好吃,谢谢你。” 孟雨萱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懂事,也心疼他的懂事。村里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到处上树掏鸟蛋下河里摸鱼。如果被欺负了,就回家告状。然而上官溪每天写几十页大字,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为了一顿饭还要感谢她。他的心思实在是细腻。 “傻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孟雨萱蹲下来,与上官溪平视,温柔地笑道:“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保密,不告诉别人。” “你……不走了吗?”上官溪期待地看着孟雨萱。 “如果你和你爹不赶我走的话……”孟雨萱点头。 “以前我爹也没有赶你走,你还是走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想留下来?”上官溪红着眼睛,表情十分可怜。 “谁给你说这些的?我走不走与你没有关系。”孟雨萱皱眉,眼里闪过疑惑。 “我知道的。你不用瞒我。他们说,我从小就有病,每天要花很多银子。我爹带着我这样的累赘,这辈子别想娶亲了。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上官溪说着说着,眼泪如同珍珠般一颗颗掉下来。 孟雨萱心疼上官溪的敏感,气恼说那些话的人。她擦拭他脸上的泪水,非常认真地说道:“傻瓜。你被他们骗了!” 上官溪挂着泪珠儿看着孟雨萱,纯净的眸子里满是疑问。他没说话,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 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走进屋里,为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去。接着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怀里,她坐在椅子上。 上官溪有些别扭。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近过。哪怕是他的爹,他也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上官焕对他实在是个严父。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爹的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说道。 上官溪挣扎了一下,孟雨萱不放手,他就不动了。虽然刚开始有些别扭,但是很快他就放松地靠在她的怀里。 “凶,可怕。”上官溪很少出门,不知道别人对上官焕的评价。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想法来猜测别人的想法。 他之所以会听见那些说他是累赘的闲言闲话,是因为上次上官焕去山里两天没有回来,他实在害怕出事,就私自跑出门了。他在路上遇见村里的人,然后就听见那些人说他和他爹的闲话。正好上官焕这时候回来了,他跟着上官焕回家,那些话却留在心里成了一个心结。 “那只是一方面。”孟雨萱轻笑:“他们说,上官家的小溪儿长得真好看,就像观音大士门下的仙童似的。上官焕生了这么好看的儿子真是福气呢!如果我有这么好的儿子,那也得捧在手心里宠着。还有孩子说,哎呀,为什么俺爹没有焕叔叔那么好?俺爹要是有焕叔叔疼爱小溪儿的一半,俺也满足了。你知道说话的孩子一边流着鼻涕一边流着眼泪说有多可怜吗?我看着都觉得心疼呢!” 孟雨萱故意用几种声音描述那种情景。上官溪仿佛亲眼看见那样的画面,扑哧一下笑得欢快。 “他们真的这样说吗?他们是羡慕我和我爹,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吗?”上官溪笑着眼的时候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那是当然。”孟雨萱一脸严肃。“我从来不说谎话。说谎的人会被狼吃的。我们这里离山近,随时会有狼出没。” “那你不是因为讨厌溪儿才走的吗?”上官溪一脸天真地看着孟雨萱。 “傻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孟雨萱哼道:“我的卖身契还在你爹手里,能走哪去?我就是想去镇上逛逛。毕竟从一个地方换到其他地方,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难道还让我天天呆在这里不出门吗?那样早晚会变成傻子。我只是走走,怎么被说成那样了?” “那你以后也不会走吗?”上官溪得到肯定的答案,高兴地说道。 第七章:缓和 “不会走。只要你不赶我,你爹不赶我,我就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小溪儿长大呢!”孟雨萱肯定道。 “太好了。那我叫你什么?娘吗?你要做我娘吗?”上官溪抱着孟雨萱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这个……你爹还没有同意。你叫我姨吧?”孟雨萱想了想,脸颊浮现红色。“叫我萱姨如何?” “好。萱姨。”上官溪叫得响亮。 “既然小溪儿没有其他问题了,萱姨就要去做饭了。饿坏了吧?等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孟雨萱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嗯,我可以帮忙吗?以后我想帮忙,我爹就是不让。其实整天呆在房间里,我真的很闷。”上官溪委屈地嘟着嘴。 “好。那帮我烧火。”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小手走向厨房。 隔壁房间,上官焕躺在床上,耳里的声音越来越浅,只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嬉闹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温暖,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在他的眼里有女人和没有女人是一样的,但是溪儿好像需要这样一个人陪着他。至少可以陪着他说话,陪着他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溪儿这样有精神的样子。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精神状态。为了溪儿,只要那个女人不做伤害他的事情,他可以容下她。 从厨房传来两人越来越响亮的笑声。与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扑鼻的香味。没过多久,上官溪把饭菜端进屋里。 “爹,你吃饭。”上官溪在上官焕面前拘束了很多。 “她呢?”上官焕吃力地坐起来。 “萱姨去整理菜园了。她说院子大,总是空着太浪费了。她种些菜,以后我们就不用买菜吃了。”这才几个时辰,上官溪提起孟雨萱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爹,你能吃吗?要不我把萱姨叫进来喂你?” 上官焕看着上官溪满是星星的眼睛,心里无端地觉得好笑。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女人也没对他做什么,他就这样被收买了? “不用,我自己吃。”上官焕看着碗里的肉粥和鸡蛋饼,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他不是一个擅长下厨的人。这些年没把他们两人毒死算是运气好。就这两天吃上了正常的食物。 院子里,孟雨萱翻地种菜。连续两天时间,她除了伺候父子两人的三餐,收拾他们的衣服,其他时间都用来种菜和绣花。蓬莱空间在那里空着一直没有时间去打理。毕竟白天翻地种菜已经很累了,晚上又去空间里翻地种菜的话,她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爬起来。 第三天,院子里终于有了一小片菜地。她把这里规划好后,开始考虑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赚取银子。 自古以来,想要赚银子,就得做生意。现在家里快断粮了,必须用来钱快的方法,不能拖拖拉拉。 上次的银钱还剩下四百多文,她把手里的帕子交给绣阁,到时候退回押金后还能赚取一百文,这样还是六百文。 六百文的本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她想来想去,还有一个赚钱的法子,那就是卖点心。 点心可以存放,不用担心冷了不好吃。她可以在家里把点心做好,然后再抬到镇上去卖。或者直接卖到大酒楼。只要味道不错,不愁没有销路。毕竟她做点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只是……应该做什么点心呢? 她以前做点心是为了讨李家少爷的欢心,后来沦落风尘又想讨那些贵族少爷的欢心,所以她学着制作的都是高级点心。然而就算她可以做高级点心,那些普通的百姓买得起吗? 高档点心仅是买材料所用的银钱就要不少,六百文足够普通农户生活半年时间,但是连高档点心的废料都买不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做高档点心都是不合适的。她得找个材料费少又能做出美味点心的方法。 “对了,蓬莱空间。”孟雨萱朝四周张望,没有瞧见其他人,一个意念进了空间。 她怎么忘记了蓬莱空间里的大书屋?那里的书籍涉及各个领域,或许能够解开她的困惑。 一进空间,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菜地的周围有几棵山楂树,树上结着数之不尽的果实。可惜她没有找到其他树苗,否则就能种出更多的水果。经过她这几天的试验,蓬莱空间里的土地确实很神奇,可以让所有的植物快速成熟。只不过生长周期也有快有慢。 三天前她种进空间里的白菜已经可以吃了。如果不是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她早就想尝尝那些神仙才有福气吃的菜肴。 “先查点心的配方。”孟雨萱走向书房。经过房外的水井旁时,她习惯性地用瓢盛着喝了几口清凉可口的井水。 井水冰冰凉凉,带着淡淡的香甜。哪怕每天都要喝几次,她还是喜欢喝这里的井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皮肤摸起来就像剥了皮的鸡蛋,不仅细滑,而且犹如抹了胭脂般红润。空间里有面神镜,那是空间主人留下来的。她每次照都觉得不敢置信。前世的她也是姿色绝佳的美人儿,但是与现在的她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显得普通了。 孟雨萱翻找着点心方子。如她所料,这里真是应有尽有。她想找点心方子,书架上便全是点心方子。无论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无论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只要是她想要的,就能一一显示出来。 “菊花糕,红枣糕,葱油酥饼,红豆糕……”孟雨萱看着那些方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都可以。这些东西的材料好找。不过,正是因为好找,其实没有什么稀奇的。普通人家多多少少会做些家常点心。这些点心太普通了。” “山楂糕……这个也简单。或许……目前只有这个最合适。”村里就有好几颗山楂树。那些山楂没有人理会。山里的山楂树就更多了。她要是在镇上卖山楂糕,没有人会怀疑原材料的来源。还有一点,空间里的山楂长得那么好,不把它们换成银子太可惜了。而且,她也想试试空间里种出来的蔬菜水果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好。如果名不虚传,她就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了。 孟雨萱一锤定音,决定用空间里的山楂赚钱。一是山楂糕,二是山楂酱,三是山楂罐头。 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她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完整地制作出来。 “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叫唤声。 孟雨萱从空间里出来。她从窗口探出脑袋,看向外面的林婶,说道:“婶子,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婶见到孟雨萱,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憨厚老实的妇人连忙摆手说道:“不急不急,俺也没啥事。” 孟雨萱从屋里找出绣花图样儿,拿着走出去。她笑着说道:“这是我昨晚新绘的图,全是有钱人喜欢的花样儿,婶子瞧着合适不?” 昨日林婶特意找她,说是想请她绘几张成亲时用的图样儿,她想绣床被面给娘家侄子。孟雨萱早就准备好了,直接交给她便是。 林婶看着精致的绘图,上面交颈的鸳鸯既漂亮又灵巧,连镇上的绣阁也没有这样的图样儿。她爱不释手,满是喜色地说道:“合适合适。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溪儿娘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跟咱们这些乡下婆子就是不同。俺就是想一辈子也想不出这样的花色。” “婶子就会取笑我。雨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会绣绣画画。这段时间总是麻烦婶子帮我,难得我也有帮得上婶子的时候。你可不能瞧不起我的笨手笨脚。”孟雨萱眨眨眼笑道。 “你这丫头……对了,明日村长家里摆酒,你要不要去?”林婶指点道:“咱们这村几乎都是沾亲带故的。以前村里有什么事情也请过你们当家的,可是他那性子不爱理人,对这些事情都是爱理不理的。后来大家就不爱请他了。现在你来了,看你愿不愿意去凑热闹。” “可是村长的小孙子满百日?”孟雨萱听说过村长等了多年才得这么一个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若是普通的百姓,就是重要的洗三也只是请家里的亲朋好友吃顿饭,没有把这些小孩子的日子看得那么重。村长家里就不同了。毕竟是这里最富足的,有那个余粮办席。 “可不是。小家伙长得那个可爱,看着就招人疼。”林婶羡慕地说道。 “明日我会去。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还请婶子指点一下。”孟雨萱说道:“婶子觉得随多少礼比较合适?” “你家里怎么不养点鸡?如果家里有鸡蛋,随二三十个鸡蛋就比较合适。既然没鸡,家里有没有长得比较好的菜?还有,你家不是喜欢吃精米吗?送两斤白米给村长,可以给村长小孙子熬些小米粥吃吃。听说那小家伙奶水不够,把米弄碎熬给他吃最营养了。”林婶以一幅过来人的语气建议道。 “婶子说得在理。”孟雨萱连连点头。“那我家就送两斤白米,再拔两颗白菜。” “俺瞧着这样合适。”林婶笑着说道。“没事的话俺就回去了。你忙着照顾你们当家的,怕是很忙。” 第八章:争执 孟雨萱看着林婶离开,直到林婶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敲响上官焕的房门。从屋里传出后者低沉的声音:“进来。” 孟雨萱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书本,怀里坐着脸色苍白的上官溪。上官溪皱着眉头,听着他细细讲解着里面的内容。 “专心。”上官溪看见孟雨萱进来,用可怜昔昔的眼神看着她。上官焕见状,不高兴地斥道。 上官溪连忙垂着头,跟着上官焕念着书本的内容。然而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对只有四五岁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上官焕完全没有这样的认知。不管上官溪如何辛苦,他就要看着他念下去。孟雨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一直隐忍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还小。你这样教他,只会让他厌学。” 上官焕皱眉,冷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教得不好?你不会以为识得几个字,就有资格教我如何做个好夫子吧?” 孟雨萱讶异地看着上官焕。 每天这样朝夕相处,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串的话。不过听他的语气,像是不高兴她多管闲事? “你不会以为自己识得几个字,就能成为一个好夫子吧?教学需要循序渐进好吗?他才四岁,四岁就应该学四岁孩子应该学的东西,而不是念着连秀才都读不懂的书。”孟雨萱把他的话再还给他,挑畔地看着对面那个青着臭脸的男人。 “溪儿过目不忘,三岁便能把千字文三字经弟子观一字不漏地背下来,而且还能深懂其意。对其他孩子来说这些书确实复杂,对他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是我的儿子,难道你比我还了解他的能力吗?”上官焕冷笑道:“自以为是的女人!你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以后不要管他的学习。你要是真想呆在这个家里,只需要把你的一日三餐准备好即可。” “爹,你别这样骂萱姨。”上官溪拉了拉上官焕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 孟雨萱有片刻的失语。上官溪有这样的能力,她确实是没有想到的。难怪上官焕这样重视他的学习。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重视这样的天才儿子。不过重视归重视,她不会拔苗助长,只会心疼他的早慧,多给他一些时间休息。她会告诉他,只要平常心便好,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 “你只重视他的学习,却没有问过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他有多久没有和你说过话了?我是说除了学习外的话。还有,他有多久没有笑过了,这些你注意了吗?”孟雨萱冷冷地笑道:“他这么小,需要的是爹娘的关心,爱护,而不是被强迫着长大。” “你是说,你想做他的娘吗?”上官焕幽幽地看着孟雨萱,眼里满是嘲笑。 孟雨萱表情僵了僵。现在是在说这个问题吗?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做他的‘娘’了?这男人的思维怎么如此奇怪? 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上官溪满是期待的眼神让她止住了到嘴的话。她想起前世的憾事,想起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暂且留在这里的计划,红着脸说道:“是又如何?李老爷把我送来就是给你做媳妇的,如果你不愿意,干嘛收下我?既然收下了,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也是你的媳妇。你太久没有出门,还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叫我的吧?他们都叫我溪儿娘。反正名份已定,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上官焕神情复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如斗鸡般的女人。她在宣示她的霸权,态度和语气恶劣至极,但是他居然并不想反驳她说的话。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给他们熬药,给他们煮饭,为他们忙前忙后还要整理菜园。短短时日,这个狭小的地方居然真的有了家的感觉。他在这里生活多年,从来没有把这里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是一个落脚之地,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然而,现在他居然觉得这里顺眼了。 除去刚开始惹的麻烦,其实这女人挺不错的。她的眼神很纯净,就像溪儿一样,干净得想要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过,拥有这样出彩的相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这样的她早晚还得给他惹麻烦吧! “爹,我可以叫萱姨‘娘’吗?反正大家都是这样叫她的。我也想叫娘。”上官溪弱弱地看着上官焕说道。 上官焕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他没有答话,但是在孟雨萱的眼里这是默认了。 “娘,溪儿终于有娘了。”上官溪一改刚才的泪眼,整个人笑得很开心。 上官焕愧疚地看着上官溪。他看见上官溪扑到孟雨萱的怀里,将手里的书本合了起来。 孟雨萱有句话说得没错,这孩子已经很久不曾笑过了。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可以靠在怀里撒娇的‘娘’。不管他这个‘爹’做得多好,终究做不到一个‘娘’可以做到的事情。 孟雨萱心里怪怪的,有些害羞,又有些懊恼。她瞟了对面男人一眼,他面不改色的样子让她心里恼怒。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忐忑不安?她一个大美人儿愿意做他的‘媳妇’,他就没有一点感动吗?就算她以前做错了事,害得他受了那样的重伤,她都愿意留下来照顾他们父子俩了,他不会还在心里记恨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小气了些!哼! “溪儿,累了就和你爹说,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你要告诉他,你也是个人,不是铁打的。”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瞧瞧这小脸憔悴成这样,等会儿……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第一次做‘娘’,孟雨萱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说不出来,就是很奇妙。 虽说上官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个孩子讨人喜欢,而女人天生带着母性,所以她也从心里想要对他好。 “娘,你做的菜最好吃了。溪儿最近吃胖了呢!”上官溪甜甜地说道。 “这小嘴真甜。莫不是抹了蜜?”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说道。“等会儿我要出去采些山楂,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连连点头。然而想起上官焕还有很重的任务交给他,小脸立即挎了下来。他哀怨地看着上官焕说道:“可是爹让我写一百个大字。我怕是没有时间陪娘出去了。”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上官焕。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两双眼睛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上官焕,后者竟出奇地勾起了嘴唇。 “休息一日,明天写一百五十个大字。”上官焕将手里的书扔到床头上。 “好(不好)。”上官溪和孟雨萱异口同声。 孟雨萱敲了一下上官溪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笨小子,一百五十个大字呢,你以为十五个?还说好,傻不傻啊?” 上官溪摸了摸被孟雨萱敲中的地方,眼睛笑成弯牙形状。 “没关系的,娘。我以前一天能写三百个大字呢!一百五十个大字不算很多,很快就能写出来了。” 孟雨萱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瞧瞧,好好的一个孩子都快读成书呆子了。你还小,人生还有很多应该尝试的东西,怎么能像个小大人一样整天除了书还是书呢?蜜蜂怎么采蜜的?菊花梅花梨花是什么味道的?如果想吃鱼了,如何将水里的鱼儿捉上来?这些你知道吗?你只会读书,以后怎么照顾自己?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如何做其他大事?书不是万能的,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娘不喜欢我吗?”上官溪伤心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拉着他的手走向大门。她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不是。你还小,现在开始学习还来得及。你爹说你是天才,能够过目不忘。那些比书本更简单的东西对你来说完全没有难度,不用挂在心上。” “真的吗?”上官溪迟疑地问道。 “比珍珠还要真。”孟雨萱笑道。 “不是要去采山楂吗?还不快去!”上官焕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谈话。 “现在就去。”孟雨萱为上官溪穿好鞋袜,拉着他一边说笑一边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道:“突然想起来了。我进来是想告诉你,明天村长的小孙子办百日宴,我想随两斤大米,再采几棵青菜的礼,你觉得如何?” 上官焕眼神平淡:“随你。” “当然要随礼了,不随礼别人会怎么看?你在村里住了几年,怎么除了林婶一家就没有人愿意亲近你了?可见你这人平时人缘多差。如果想在这里长久地呆下去,总得有个人情来往吧?别的不说,以后溪儿想去上学,还得找村长写个单子呢!”孟雨萱说道。 “……”上官焕原本平静无波的眼里浮现鄙夷的神色。“我说——随便你,你决定就好。你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吗?这点小事还要问我,要你这个女主人做什么?” 孟雨萱被上官焕的眼神弄得浑身燥热。太丢脸了!居然闹了这样的乌龙。 还得怪他!谁让他不多说几个字?一句话简短成这样,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第九章:采摘 想到这里,孟雨萱恼羞成怒。她瞪着火热的眼睛,不高兴地说道:“多说两个字会累着你吗?” “是你太笨。”上官焕挑眉,冷漠的眼里满是不屑。“这么简单的意思,便是溪儿也懂得。” 孟雨萱看向旁边小小的上官溪。后者非常不给她面子地点头,可爱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坏蛋,连你也欺负我。惩罚你今天晚上只能吃肉不能吃青菜。”孟雨萱傲骄地哼了一声,俏丽的小脸上布满绯色。 上官焕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远,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眸柔软了几分,僵硬的脸部线条也逐惭放松。 如果她真的能够视溪儿为已出,便是这只手臂为她废掉,那也是值得的。为了溪儿,他可以付出所有。只要——他活着便好。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呢?终究有一天,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院子里,孟雨萱背着背篓,把林婶上次提过来的篮子递给上官溪提着。为了避免上官溪途中累着,她特意装了一罐空间水带走。 “出发。”孟雨萱在前面走着,上官溪在后面跟着。 上官溪很少出门,此时跟在孟雨萱的身后到处观望,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村里的孩童们玩耍嬉闹,经过他们的身边时,上官溪的眼里有渴望,也有畏惧。那是对同龄人的向往。然而他身体虚弱,从小被上官焕过度保护,又不敢踏出那个小圈子。 “要不要和他们玩一会儿?”孟雨萱一直悄悄关注上官溪的情绪反应,没有漏看他眼里的渴望。 “娘不是要采摘山楂吗?”上官溪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帮娘做事。” “时间还早,我们不用急于一时。我在这里等你,你可以和他们玩一会儿。”孟雨萱轻轻地笑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你可以试着和他们做朋友。” “可以吗?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上官溪想起曾经听过的闲言闲语。上次他无意间遇见的小哥哥就不喜欢他。 “我们小溪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孟雨萱温柔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那就没有办法了。这个世间没有那种人见人爱的人。有些人天生不对盘。就像娘一样,别看我和你林奶奶一家人相处得不错,其实村里不喜欢我的人很多呢!” “娘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还会炒那么好吃的菜,怎么还有人不喜欢你吗?溪儿很喜欢娘亲呢!”上官溪安慰道。 “所以我说,没有人可以做到人见人爱。不管你有多么优秀,总会有人看你不顺眼。面对那样的人,你无需放在心里。只能说你们不是同道中人。既然不同道,又何必强迫着同路呢?那样对大家都不是好事。”孟雨萱轻轻地笑道。 “娘亲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爹总是教我大道理,让我明白如何做人。可是我觉得娘亲说得更简单易懂。以后娘亲要经常教我好吗?”上官溪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玩得开心的孩童说道:“溪儿想和他们玩。不过不是现在。改天溪儿再去找他们。溪儿总能交到朋友的。就像娘亲能够与林奶奶他们成为朋友一样。这么大的村子,总有与溪儿志同道合之人。” “好。我们溪儿这么可爱,当然会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孟雨萱温柔地笑道。 “嗯。那……我们赶快去摘山楂吧!溪儿从来没有摘过山楂,真的很期待。”上官溪摇了摇手里的篮子,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溪儿小英雄,我们比比谁摘的多,谁摘的山楂又好又漂亮怎么样?冲啊!”孟雨萱说着,拉着上官溪跑向对面的山楂树。 孟雨萱带着上官溪采摘着村里没人要的野山楂。没过多久,她背了满满的一背篓,上官溪也提了一整个篮子。 母子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有说有笑。一个似仙子,一个似仙童,这画面在美丽的山村里特别唯美,无论谁看了都觉得心动。只可惜名花有主,上官焕可不是村里的男人敢惹的。男人们只敢远远欣赏这朵娇花,在心里幻想着什么,却不敢做什么。 “哟哟哟,这是真的打算留下来当后娘了?”惠儿娘从田里送饭回来,手腕处挂着一个篮子。她挡在他们要经过的田坎上,一双尖酸刻薄的眼睛里满是讽刺。“溪儿娘,你可得想清楚了。溪儿爹以前还能打猎养活你们,现在右手废了,以后就是一个废人。别说让他养你们,怕是还要你养他呢!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受不了这个苦哦!” 孟雨萱上次已经和惠儿娘撕破脸皮,当然不会给她面子。再说了,有些人天生就欠骂。你越是客气,她越是张牙舞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和那样的人打好关系呢?她也没有兴趣和一个整天只知道管别人家闲事的长舌妇处好关系。 “惠儿娘这样关心我们家的事情,我真是感动。”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小手,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溪儿,娘早说过我们村里的人很热情,现在知道娘没有说错了吧?等会儿你爹问起来,大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大夫说了,他的伤很快就能好。等他的伤好了,咱们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村里这些为我们家着想的乡亲呢!” “娘,我记下了。”上官溪一脸认真地点头。 “惠儿娘,还有什么教导吗?正好溪儿在这里,他爹说了,他看书是过目不忘,听别人说话是过耳不忘。你有什么交代就一次性说完,溪儿好回去向他爹好好说说。这样以后孩子他爹见到你们当家的,也好说道说道。”孟雨萱微笑地看着脸色难看的惠儿娘。 “你这女人真是可笑。”惠儿娘咬牙切齿地说道:“女人之间说些悄悄话,你还要给家里的男人说。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 “怎么惠儿娘说的话不能给自家男人说吗?我和我们当家的可是无话不说,互相没有隐瞒的。我在外面听见什么,当家的都知道。那日我听见嫂子在和王婆子说我们当家的一些话,说什么山里那么危险,我们当家的还非要惠儿爹同去,分到的猎物也只有小小的几只山鸡几个野兔,实在是亏大了。” “我听了也学给我们当家的听了。他还说伤好后找惠儿爹说说。我们当家的说了,山里危险,以后惠儿爹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妻儿比较好。反正只是几只山鸡几只野兔,换成银子也不过一两左右,实在不值得他冒险。”惠儿娘的脸色越难看,孟雨萱笑得愈加甜美。 此时已经有乡亲经过这条田坎,一双双探究的眼睛打量着说话的两人。惠儿娘脸色难看,孟雨萱笑容满面,这让众人好奇不已。 惠儿娘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她手里讨到便宜。不过瞧这阵仗,她好像被气着了!这还真是一场好戏! “溪儿娘,你带着溪儿摘这么多山楂做什么?这东西又不好吃。”村里的老寡妇杨氏扛着一捆柴火走回来,经过孟雨萱旁边时打了声招呼。杨氏年约四十,儿子正在镇上读书,是村里目前唯一在镇上读书的书生。 杨氏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守寡,以一人之力把儿子抚养长大。她没有一技之长,除了田里的庄稼是主要收入来源外,她还去城里收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带回来做。假如有人想叫人洗衣服,她也可以去洗衣服。总之就是只要有活就做,不管是重的还是轻的,她会尽量接下来。 “婶子有所不知,我以前跟着主家学了做山楂糕的方子,想做点山楂糕解馋。”孟雨萱轻笑道:“这捆柴很重耶!我帮婶子扛回去吧!” 孟雨萱从杨氏的手里接过柴火。杨氏连忙拒绝:“不成不成,这个重得很。你没干过这样的粗活儿,可不能把自己弄伤了。” “婶子有所不知,我刚去李家的时候也是从粗使丫头做起的。这点活儿算不得什么,累不着我的。”孟雨萱说道。 惠儿娘刚领受过孟雨萱的冷嘲热讽,现在看见她对老寡妇杨氏这样殷勤,脸色更加难看。她冷笑道:“你们倒是相配得很。” 一个婊子,一个寡妇,都是晦气至极的人,可不是相配么? 孟雨萱故意装作没有听懂惠儿娘暗含的嘲讽,回应道:“婶子家里有个未来的秀才公呢!能够与婶子相提并论,那是我的荣幸。惠儿娘这样夸赞我,还真是愧不敢当。” “……”惠儿娘又气又恨。她狠狠地瞪了孟雨萱一眼,暗暗说道:总有一天,一定撕烂这张狐媚脸。 惠儿娘提着篮子快步离开。经过孟雨萱的旁边时,故意用她的大屁股顶了孟雨萱一下。幸好旁边是林婶家里的菜地,若是水田之类的,怕是早就摔成了落汤鸡。 孟雨萱瞪着惠儿娘的背影皱眉。旁边的上官溪盯着她,说道:“娘,我不喜欢这个婶子,她总是欺负你。”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孟雨萱斥了上官溪一句,回头对杨氏说道:“让婶子见笑了。这孩子只是心疼我,没别的意思。” 第十章:山楂糕 杨氏慈爱地看着上官溪,伸出手想要摸他的头,看到自己脏污的手便缩了回来。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懂事。溪儿娘,你可得好好待他。小娃娃小时候容易生病是正常的。你可不能听别人乱说。”杨氏想起年轻时候独自照顾儿子的不易,浑浊的眼里满是回忆。“当年俺家那小子也是动不动就生病,俺没钱给他看病,只能陪他熬着。那时候俺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遇见一个赤脚大夫,他教俺认识草药,教俺如何熬药,就这样一天天把他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了。可惜当年没有想到那个赤脚大夫是个神医。若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能耐,俺一定得问清楚他的名字,这样可以为他在佛祖面前点盏长寿灯。”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能。我想那位好心的大夫救过不少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别人的感激吧!婶子有这个心,在心里感激他也是一样的。”孟雨萱说到这里,突然有个想法。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书籍,既然杨氏可以从赤脚大夫那里学习识草药的本事,她是不是也可以用空间里的医书学习医术?技多不压身!医术是门很有用的学问。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她瞧见不少为了争宠而用医术害人的姨娘和正室。她不用医术害人,只想用医术救人和自救。 “俺到家了。”杨氏从孟雨萱的手里接过柴火。“真是麻烦你了。你自己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还帮我扛了这么多柴火回来。既然到了门口,不如进去喝点水再走。婶子没有茶水招待,你别嫌弃才是。” “婶子别这样客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需要婶子帮忙的地方多着呢!水就不喝了。那边走来一个人,瞧着是你儿子吧?”孟雨萱指着对面田坎上走着的少年说道。 杨氏的眼神不好,直到那少年走近,她才认出模样。 “风儿,真的是你!溪儿娘说是你的时候,俺还想着今天不是你回来的日子。”杨氏迎过去,从少年手里接过书篓。 少年瞧见容貌绝美的孟雨萱,本来有些颓废的脸色顿时红了几分,眼里闪过惊艳和倾慕的神色。 “这位就是新嫁过来的孟嫂子吧?小生陈翎风,见过嫂子。刚才远远看见嫂子帮我娘提了柴火回来。真是谢了。”陈翎风与大多数书生一样,骨子里透着书生的酸腐气。他们喜欢穿白衣,这代表着他们高洁的身份。又故作一幅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看多了觉得很做作。 孟雨萱见得最多的是李家大少爷李炫。李炫与上官溪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过目不忘。那人少年成名,在京城是有名的天才少年。如果只是才华横溢,倒不至于引起整个京城名门闺秀的倾慕。他还长了一张如神如仙的容颜。那张脸,无论是老妇还是少女,无人不爱慕。 孟雨萱曾经也是思慕少女。整天与这样优秀的贵公子接触,而且对方又如此温柔对她,视她为今生知已,她又如何不动心? 可惜,死过一次的她已经认清事实了。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没有太深的缘份。她傻了一次,又怎么会再做傻事? 这一世,她只想找个可以让她相夫教子的良人平平静静地生活。她已经死心!不想再接触感情这样伤人的东西。 既然她连如谪仙的李炫都放下了,其他不如李炫的男人又怎么入得了她的眼睛?所以,陈翎风深情的眼神在她的眼里就是眼睛抽筋。 “陈相公客气了。”没有任何功名的书生被人们称为相公。这是对书生的尊重。“婶子,当家的还需要我伺候,我和溪儿回去了。” “好好。那慢走。”杨氏现在眼里和心里只有这个宝贝儿子,也不好留下孟雨萱。毕竟孟雨萱年轻貌美,瓜田李下总得避嫌。 在回去的路上,上官溪一直沉默不语。孟雨萱叫了他几声,他半晌没有反应。 孟雨萱拉了拉上官溪的衣袖,轻笑道:“想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这样重的心思。” “我不喜欢那个书呆子。”上官溪如宝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长得不像上官焕,粉雕玉琢的,模样十分精致。 漂亮的孩子无论做什么表情和动作都是极其好看的。此时他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孟雨萱还是觉得好可爱。 “你娘一定长得很好看吧!”孟雨萱脱口而出。 上官溪表情僵了一下。他垂着头,表情忧伤。 “娘不要在爹的面前提那个人。爹会不高兴的。”上官溪说道。 “为什么?”孟雨萱以前不关心这个问题,现在想留下来就必须正视这个问题。上官溪的娘是死了还是走了?如果是走了,她会不会再回来?上官焕对那个女子又是什么感情? 奇怪!一想到那个冷冰冰的上官焕心里有个如朱砂痣的女子,怎么觉得特别不爽?难道是占有欲作祟?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问过爹,他每次都闷不坑声,然后晚上就会喝得大醉。”上官溪说道。 “看来真的不能提。”孟雨萱嘟囔。 在清幽的院子里,一片葱绿的菜地映入眼帘。经过空间水的浇灌,各种蔬菜长得比别家的好。葱蒜当天用了第二天就能长出来。在院子的周围种上了去山里移植的野蔷薇。现在野蔷薇顺着篱笆生长,已经长了许多花苞,过几日便能看见漂亮的鲜花绽放。 或许是有了女主人,原本破旧的屋子不仅整洁了许多,而且有了精神气。若是再养几只小鸡,再养一条狗,想必会更有生机。 “溪儿累了吧!娘亲……”孟雨萱放下背篓,正要打水给上官溪洗手,却见他钻进上官焕的房间。 她不由得失笑。 从屋里传出上官溪精神十足的声音:“爹,那个书生长得很好看呢!他一直对着娘亲傻笑。娘亲不会被他拐跑吧?” 正准备整理山楂的孟雨萱脚下踉跄,差点被地面的石头绊倒。她瞪着上官焕的房间,想着等那小子出来一定揍他的屁股。 “陈翎风?”上官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过他居然回应上官溪的话,这是孟雨萱没有想到的。 她还以为上官焕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她只是一个白送的‘媳妇’。他们又没有举行婚礼,又没有实质性的发展。 “爹爹知道此人?是不是很好看?”上官焕的回应让上官溪更加有聊天的兴致。 或许是有了孟雨萱这个‘娘’做靠山,上官溪不像平时那样畏惧上官焕。 “丑。”上官焕哼道:“天赋不如你,长相不如你,抢不走你的娘亲。” “可是……他比爹好看啊!”上官溪直言不讳地说道。“他抢的是爹的媳妇,又不是我的。我长得比他好看也没用啊!” 孟雨萱无奈抚额。这还是孩子吗?还是说天才就是和普通的孩子不同? 算了!父子两人难得聊一次天,她就别去打扰了。听不见听不见!童言无忌。她如此安慰自己。 趁着父子两人在里面聊天,她带着采摘来的山楂钻进空间里。一个意念,空间里的山楂自动落下来堆成小山。 她带着空间里的山楂回到外面。清洗,去核,再渗水放进锅里煮熟。等她做完这些,上官溪出来了。 孟雨萱瞟了一眼上官溪。后者神秘地笑了笑。孟雨萱没有理会他,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上官溪摸了摸耳朵,一步一步地挪到孟雨萱的面前,甜甜地笑道:“娘,我来烧火。” “嗯。”孟雨萱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回应。 火早就点燃了,上官溪只需要往里面添柴。他一边烧火一边说道:“娘,你不问我和爹说了什么吗?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我都听见了,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娘,你生气了吗?”上官溪吐吐舌头。 孟雨萱笑了笑,倒了一些糖在山楂里。糖是珍贵的东西,她没有多余的银子买太好的糖,只能买最普通的,所以倒了不少进去才有甜味。等熬得差不多了,她把锅里的东西盛进大盆子里。 “好香。”上官溪舔着嘴唇,眼巴巴地望着盆子里没有成形的山楂糕。 “冰冻一下更好吃。现在它还没有成形。”孟雨萱盛了一点喂给上官溪。“甜吗?” “酸酸甜甜的。”上官溪点头:“主要是甜。带了一点点酸。不过一点儿都不讨厌。” “等会儿再给你吃。”孟雨萱说是放进井水里冰着,其实是放进空间里的井水里冰着。她刚才尝了一点,味道绝对胜过那些高级甜点。没有人会相信她只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制作这些山楂糕,只会相信她用了很多神秘的调料做配方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好吧!上官溪失望地撅起嘴。 “对了溪儿,林奶奶家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孙子,等会儿你送点给他尝尝。”孟雨萱说道。 “好。”上官溪听说有同龄的小伙伴玩耍,立即来了精神。 夜晚,孟雨萱做了最擅长的拉面。然而上官溪只吃了半饱。肚子空着的部份为了山楂糕做着准备。 孟雨萱特意送了一盘给上官焕,进去端碗的时候发现上官焕表情别扭,一幅不自在的样子。她正觉得奇怪,不过在看见空着的两个碗就明白了。这男人还真是别扭!只不过把她做的东西都吃光了,需要这样不好意思吗? 第十一章:百日宴 公鸡的尖啸声奏响了清晨的第一首乐曲。太阳缓缓升起,为人们带来光明。迷雾逐惭散去,山村美丽的景色映入人们的眼中。 孩童们从各自的家里跑出去,三五为伴在村里穿梭玩耍。天地间除了鸟儿的鸣叫声,虫儿的低呼声,最响亮的就是孩童的嬉闹声。 孟雨萱站在院门口,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她看着面前这幅山村风景图,只想大呼一声——活着真好。 “溪儿娘,俺现在要去村长家,你是现在去还是等会儿再去?”林婶的儿媳妇凤儿红着小脸说道。 “嫂子真早。”孟雨萱轻笑:“我怕是得等会儿。溪儿没起床呢!那孩子昨晚睡得不好,怕是白天陪我摘山楂的时候累着了。” “那行。俺先过去。村长家的莫嫂子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与俺是邻居,俺得早点去帮忙。”凤儿说道。 “嫂子先去,我照顾了溪儿也来帮忙。”孟雨萱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婉地笑道。 凤儿看着面前这个如画中仕女的女子,眼里浮现羡慕的神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自卑的样子。 孟雨萱不知道凤儿在想什么。刚才还说要早些去村长家的凤儿站着不走,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她叫了几声,凤儿才回过神来。 “嫂子,想什么呢?”孟雨萱微笑。 “你长得真好看。”凤儿说完,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似的跑走了。 孟雨萱眨眨眼,摸了摸脸颊。 这张脸确实越来越出彩了。昨天送饭给上官焕的时候,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好像也有片刻的失神。看来这张脸太招摇了些。 难道应该给自己化个丑点的妆吗?只听说过给自己化得更美些,从来没有听说应该给自己化个丑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非要过得那样窝囊吗?天底下哪个女人不喜欢美的?她干嘛要如此委屈自己? “娘……”上官溪站在卧室门口,揉了揉眼睛,带着梦意说道。 “怎么出来了?衣服也没有穿好。早上露重,也不怕染上风寒。”孟雨萱急忙走向上官溪。 虽然从昨天才开始做他的娘亲,但是仿佛真是他的亲娘似的,听着他的叫声一点儿都不排斥,甚至越听越偎贴。 孟雨萱为上官溪整理衣物。上官溪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在她的脸上蹭着,就像撒娇的小猫似的。 孟雨萱抱着小小的上官溪,看着他再次进入梦乡,可爱的小脸上挂着幸福的浅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睡吧!小家伙。梦里没有忧愁,只有幸福。等你醒来,你会发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孟雨萱温柔地说道。 “什么时辰了?还让他睡!慈母多败儿。”从对面的房间里传出上官焕不高兴的声音。 孟雨萱翻了个白眼,朝上官焕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怎么?不服气?”房间里的男人更生气了。“你要是真的疼他,有些时候不能纵容他。你的纵容根本就是害他。” “是是是,我错了。”孟雨萱不想和上官焕争执。那男人固执得很。不管她说得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上官焕的声音从孟雨萱的身后传来。 孟雨萱疑惑地转身,只见上官焕高大的身影停留在她的面前。她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下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只是伤到手臂,又没有伤到腿,躺不了那么久。”上官焕皱了皱眉。 “哦。”孟雨萱瞟了他的伤臂一眼,不再说什么。 这几天一直用空间水给他熬药,药效大大提升了不少。昨天他换药的时候嘟囔了一声‘怎么好得这样快’,吓得她急忙停了空间水。 上官焕伸出手,将上官溪抱了过去。 孟雨萱担心他的伤,一直盯着他的动劲。不过他的伤口没有渗出血迹,想必没有问题。 “既然你下床了,等会儿要不要去村长家作客?”孟雨萱跟着上官焕进了房间。 上官焕把上官溪抱到床上去。上官溪睁开朦胧的眼睛,扬起迷茫的笑容:“爹,是你啊!有爹,有娘,溪儿好幸福。” 上官焕轻叹。他摸了一下上官溪的小脸,硬汉的冷脸难得露出哀伤的神色。 “傻瓜!”上官焕这样说道。 “他哪里傻了?”孟雨萱反驳。 “村长那里就你一个人去,溪儿今天还要写一百五十个大字,哪里也去不了。”上官焕回头看着她。 “今天应该有很多孩子在那里玩耍,你就不能让他轻松一下吗?”孟雨萱皱眉,无奈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严苛呢?他还是个孩子。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你这样强迫他,他会开心吗?难道你的爱就是让他难过痛苦?那样的爱不要也罢。”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做好你份内的事便好。”上官焕不想多说,不管孟雨萱如何瞪着他,他的表情都是那个冷漠的样子。 “哼!冷血的家伙。”孟雨萱不想吵醒上官溪。更何况她一个外来者,确实没有立场管教上官溪。毕竟又不是她生的孩子。 若是她的孩子,上官焕敢用这样的教育方式对待他,哪怕冒着被他赶出来的危险,她也要据理力争。 哎!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娃儿,终究少了底气。他只要说一句‘你没资格管’,她就立即无话可说了。 “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孟雨萱离开那个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上官焕,以及躺在床上的上官溪。她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他们真是父子吗?” 有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在上官焕的身上感觉到父爱。他对上官溪的严苛教导更像是一个严师对一个爱徒。他的眼里有慈爱,有期待,还有散之不去的郁色。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有时候很忧郁,并不像表面那样冷酷无情。 她挑畔过他,发现就是一只纸老虎,便不再惧他。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那个冷面的男人其实很大度,并不会跟她斤斤计较。 当然,他的底线便是上官溪。 只要不伤害上官溪,对上官溪好,他便会接纳那人。比如前段时间她明明害得他受了重伤,他有一百个理由赶走她。然而他发现上官溪喜欢她做的饭菜,上官溪越来越依赖她,他便没有说过赶走她的话。甚至现在从内心接纳了她的存在。还把她当作这个家的一员。 孟雨萱带着两斤大米,几棵从空间里拔的白菜,再带着自己做的山楂糕进了村长的家。 今天村长家里办百日宴,几乎整个村的人都在这里。女人们主动帮忙干活,男人们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整个院子坐满了人。 孟雨萱穿着淡蓝色的衣裙,梳着高髻,肤色白皙细嫩,容貌绝美,在一干农妇之中尤为显眼。她所到之处,男人倾慕,女人嫉妒。 纵然大家的目光有些不善,孟雨萱也没有退缩。她保持微笑,将手里的礼交给了村长的妻子陈氏。 “这怎么好意思呢?俺想着你们家里有事,就没有去叨扰。”陈氏是个中年妇人,长得胖嘟嘟的,笑起来十分和善。 这个陈氏,孟雨萱在村里走动的时候略有耳闻。别看她总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没有脾气,却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为人爽快,却知道进退,从来不轻易得罪别人。村长能有今日的威望,这位圆滑的夫人功不可没。 “婶子这样说,真是折杀我这个晚辈了。理应是晚辈前来拜访。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还没有来拜访婶子,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孟雨萱握着陈氏的手,客套地说道。 “傻孩子,俺知道你们当家的出了事,你要照顾他,没空走动也是正常的。婶子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知道你的不容易。”陈氏拉着孟雨萱走进内室,对里面其他村妇说道:“瞧瞧谁来了?溪儿娘可是我们村里第一美人儿,你们快来沾沾仙气。” 正在忙活儿的妇人们看见孟雨萱,有人冷哼,有人好奇,有人嫉妒,有人漠视。当然,也有人表示善意。 孟雨萱在人群中见到杨氏,林婶以及凤儿,朝他们笑了笑。林婶朝她招手,对陈氏说道:“你算是请对人了。溪儿娘的手艺特别好。前日俺家小孙子去她家玩,吃了她炒的青菜,回来就不肯吃俺做的饭菜了。要不是她忙,俺都想去请教她做菜的手艺呢!” “那真是太好了。溪儿娘,今天就要麻烦你了。”陈氏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村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还真没有做菜手艺特别好的。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做出来自家吃还可以,拿出手就难了。” “婶子,你说这话俺就不爱听了。论手艺,俺家小姑也不差。”惠儿娘一边做馍馍一边往嘴里塞。 “嫂子。”陈茉莉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这有什么好争的?” “可不是。茉莉还没有出阁,用不着那样的名声。”陈茉莉的娘小陈氏刻薄地看着孟雨萱。“既然这里有个能干人,那就让能干人来做吧!俺年纪大了,力气跟不上年轻人,现在腰酸背疼的,实在撑不住了。” “好姐姐,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你做的蒸肉可是方圆十里最香的,谁不知道你的手艺?溪儿娘不是外人,自然知道你的本事。”陈氏与小陈氏原本就是堂姐妹。她一边对小陈氏说话,一边拉着孟雨萱的手,朝她挤挤眼,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十二章:出事 孟雨萱明白陈氏的意思。她八面玲珑,既想安抚她,又不想得罪小气的小陈氏,所以才有这样的纠结。 其实她根本不用这样。以她村长夫人的身份,在这个狭小的乡村还是有些地位的。就算她与小陈氏是堂姐妹,但是以家里的经济情况来看,小陈氏需要她巴结的地方多着呢!更何况小陈氏的人缘不好,在村里颇受排挤。如果他们两人发生矛盾,村民们自然站在她那边。 当然,陈氏有陈氏的处事风格。正是因为她们两人的个性不同,所以看待事物的角度才会不同。孟雨萱做不到陈氏的圆滑,陈氏也没有孟雨萱这样恩怨分明。这一点,前世她已经为倔强又孤傲的自己付了帐。所以,这世她比起前世还是稍微圆滑些。 “婶子说的是。我还年轻,不懂的地方多着呢!各位婶子和小嫂子可不能嫌我笨。”孟雨萱说完,不再和他们寒暄。她走向林婶,在她旁边坐下来说道:“婶子这样夸我,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是躲起来,免得那上不了台面的手艺被你们拿来打趣。” “是婶不好,给你惹麻烦了。”林婶悄声说道:“这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和你不对付。” “莫不是和茉莉有关?”旁边一个年轻妇人露出八卦的神情。“你们忘了。半年前茉莉去山里挖野菜,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了冰湖里,是溪儿爹救回来的。孤男寡女,又衣衫不整,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胡说。不是说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衣服还是干的,没有掉进水里吗?”林婶皱眉斥道;“你怎么也学他们乱说了?” “衣服是干的,但是也很皱。那一看就是掉进水里再晒干的。陈茉莉那丫头平时傲得像什么似的,怎么会说实话?”那妇人嘲笑道。 “行了,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别再说了。茉莉丫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不错的姑娘。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人家姑娘的声誉。”林婶说道。“再说,你说的溪儿爹可是溪儿娘家里的男人,你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那妇人这才想起孟雨萱与上官焕的关系,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借着手里的活儿避开了尴尬。 孟雨萱当作听了一场好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陈茉莉是什么人,她算是有些了解,上官焕那样的男人怎么看得上她? 如果看得上她,哪里还有她的事情?这些想想就明白了,用不着把那些闲言闲语放在心上。 “不好了不好了!惠儿娘,你快去瞧瞧你家惠儿和你娘家的小狗子,他们两个突然在地上打滚,一直说肚子痛。”一个瘦个子青年从前院跑到后院,对着惠儿娘一阵叫唤。 惠儿娘正在洗碗,听见那人说的话,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陈氏眼皮抖了抖,脸色变得难看。乡下人讲究吉利。他们今天是给小孙子办百日宴,结果又是肚子痛又是摔碎了碗,怎么看都很晦气!幸好陈氏是个圆滑的人,换作其他泼辣的妇人,此时早就叫骂开了。陈氏没有叫骂,反而安慰道:“怕是凉了肚子。应该没有大事。惠儿娘快去瞧瞧。如果要找郎中,正好奎兄弟在前面喝茶,让他赶着牛车给你跑一趟就好了。” “这两个杀千刀的。俺早说过不要乱喝凉水,他们偏要喝。等会儿那么多好东西都塞不了他们的嘴,偏去喝凉水。现在怎么办哦!俺娘家兄弟就这个独苗,他要是死在俺这里,俺娘还不得跟俺拼命?”惠儿娘一边叫骂一边跑出去。 她跑得急,没有瞧见地上有滩水,摔在地上爬了好几下才爬起来。这下子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更是脏得可以,本来打着补丁的裤腿更是直接被枯树枝刮掉一截。 几个与她不合的妇人和少女强忍着笑。 “咱们也去瞧瞧,莫不是出了人命。”其他干活的妇人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惠儿娘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过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明明找高僧挑了黄道吉日,这是冲撞了哪路神仙?”陈氏终于保持不了温和的笑容,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说的话也不像平时那样注意分寸。、 孟雨萱有意与陈氏交好,在这个时候当然免不了安慰她几句。 “婶子不急,孩子顽皮是难免的,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孟雨萱说道:“前面那么闹,不知道你家孙儿有没有被吓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对头。咋个把俺的乖孙孙忘记了呢?还是溪儿娘想得周到。俺先去瞧瞧乖孙,再去看前面在闹什么。”陈氏说着,不顾孟雨萱和其他人,急急忙忙朝后院的房间跑去。 凤儿洗完碗,擦了擦手。 “娘,前面闹成那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俺担心黑子,先去看看他。” 林婶连连点头,说道:“俺跟你一起去瞧瞧。反正现在都没心情做事。俺记得黑子和惠儿在一起玩,千万别出事啊!” “那我们一起去瞧瞧吧!”孟雨萱说道。 前院,几十个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圈。从圈里传出惠儿娘尖锐的痛哭声。旁边的人劝解着,说什么的都有,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当孟雨萱和其他人赶到的时候,正是看见这样的场面。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去。其中一个与惠儿娘不合的妇人兴灾乐祸地问道:“到底咋了?” “王哥赶着牛车去找大夫了。现在说不准。只有等大夫来了才知道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人回应道。 “死没?”那妇人继续问道。 “没呢!就是一直在吐,还一直叫肚子痛。”那人继续说道。 “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小狗子像是饿鬼投胎,见什么都吃。以前俺就见他连掉进臭水沟的烂红枣也捡起来吃了。”那妇人说道。 村长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刚才他去村外接一个年轻时候在外面结交的好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走,陈氏在后院处理事情,儿媳妇在房间里照顾孩子,儿子又忙前忙后接待村里的亲朋好友,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家还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孩子为何会肚子痛。 村长王浒留着长须,穿着素色布衣。不错的家境让他不像普通农户那样为了一日三餐忧愁,再加上识得些字,所以见识不一样。他的眼神充满了智慧,不像普通农户那样除了茫然就是死寂,看不出一点灵气。他是个比较有威严的男子。 当然,这点威严应付普通的农户绰绰有余。在孟雨萱看来,王浒的气场还不如不爱说话的上官焕。 “这两个孩子刚才吃过什么东西?你们谁看见了?”王浒皱眉说道。 “俺瞧见他们吃了一种红红的东西。对了,他们还给林婶家的黑子吃了。”一个村民说道。 林婶和凤儿正好听见这句话,两人的脸色顿时大变。林婶大叫着‘黑子’的名字。凤儿也在人群中寻找黑子的身影。 一个小小的男童从人群中挤出来。他长得瘦瘦的,黑黑的,头发如杂草般凌乱。 与大多数在乡野中长大的孩子一样,他的身上满是灰尘和泥土,脸上脏脏的,还有鼻涕挂在鼻子上。他一吸,鼻涕进了鼻腔。一呼,鼻涕流了出来。他右手一挥,鼻涕与手臂上的肌肤亲密接触,接着手臂上多了一些黏黏的东西,那东西与他脸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奶奶,娘,俺在这儿。”黑子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俺没有偷吃。是狗子和惠儿偷了陈奶奶家的东西。” 黑子说着,伸出手掌,露出手掌心的东西。 “这是啥?”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解。 “溪儿娘,这不是你做的那个叫啥……山楂糕的东西吗?昨天晚上你给我们送了点儿,是那个东西没错吧?”林婶惊讶地说道。 孟雨萱早在黑子拿出山楂糕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如果这两个孩子真是吃了山楂糕出事的,不管她的糕点有没有问题,大家都会怀疑她。 只是,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出事呢?她的糕点没有问题,难道是这两个孩子有病?就算是有病,也不会同时犯病吧? “这是我送给陈婶的糕点。”孟雨萱主动向大家交代。“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我的糕点绝对没有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全家人都吃了。不仅我们吃了,还送给林婶和凤儿嫂子吃过。” “还俺的惠儿!还俺的狗子!贱人,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报负俺!俺和你拼了。”惠儿娘蓬头垢面地扑向孟雨萱,用脑袋撞击她的肚子。她哭得满脸的鼻涕眼泪,眼睛红通通的,仿佛疯魔了似的。 “惠儿娘……”旁边几个妇人拉住她。“你别激动。村长会给你交代的。如果真是她做的,她别想跑掉。” “就是她做的。”小陈氏指着孟雨萱的鼻子骂道:“贱人,有爹生没娘教的烂货,你要是害死俺家孙女,俺一定让你好看。” 第十三章:挑事 孟雨萱避开惠儿娘的撞击。她皱眉看着惠儿娘,不高兴地说道:“惠儿娘,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就这样给我安个罪名合适吗?” “呸!就是你这个贱货。俺肯定就是你。”小陈氏呸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村民听不下去了。其中一个村民嘀咕道:“平时这小陈氏最嫌弃那个孙女,今天倒是宝贝起来了。还真是稀奇。” 旁边的村妇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再嫌弃那也是她的孙女,难不成还不管她的死活?就算是山里的野兽也没有这样六亲不认的。再说他们家只有惠儿一个独苗,惠儿娘的肚子这些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呢!女儿好歹也是后人,以后可以招个男娃入赘。好多男娃穷得娶不起老婆,让他入赘也是可能的。” “你们还真是瞧得起这个老婆子。她哪里是心疼孙女,根本就是知道惠儿和小狗子是吃了溪儿娘送来的糕点出事的,想要讹人家呢!”一个早就看透小陈氏的婆子凉凉地说道:“等着瞧吧!还有得闹呢!溪儿娘真是倒霉,送的东西又不是给他们吃的,偏偏被他们讹上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在家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为嘛溪儿娘和凤儿家的人没事,偏偏这两个偷吃的出事了?” 孟雨萱的想法和那个婆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小陈氏趴在惠儿身上,笨重的身体压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完全没瞧见那孩子吐得更利害了。那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住她的碾压?要是真的关心她,岂不知这样会让情况更加糟糕?这妇人满眼的算计,怕是想着怎么敲诈她呢! 小陈氏的谩骂无礼至极。别说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是完全出在她的身上,就算真的是她造成的结果,也不能这样满嘴喷粪。 “婶子这样说,可是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我造成的?在事情没有问明白之前,婶子还是好好管住你那不规矩的嘴。否则大伙都听着呢!乡亲们都是讲礼的,你这样不讲道理,以后怕是没有人敢与你们家的人相处。你家惠儿和那个叫小狗子的这么贵重,干脆就锁在家里别出门了。要不然他们随便摔一下跌一下,稍微和他们近点的人都会被你这样怒骂,那不是冤枉得很?”孟雨萱淡道。 旁边的村民本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听见孟雨萱这样说,一个个神情变得深沉起来。他们暗暗记下孟雨萱的话,以后见到那个惠儿和小狗子要躲着走,千万不要被那家泼妇缠上了。 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如果不牵扯到自己利益,不管闹多大都嫌事情不够大。当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便开始一致对外了。 “你这是不承认了?敢做不敢认,真是不要脸的贱人!”惠儿娘红着眼眶,瞪着孟雨萱,眼里满是恨意。 与小陈氏的假惺惺相比,惠儿娘这个亲娘倒是有几分担心。不过她这样着急上火,更大的原因还是那个叫小狗子的娘家侄儿。 惠儿娘的亲娘是个把孙子当命根子的妇人。那妇人长得粗蛮,一个不高兴就会打人。她年轻的时候跟着杂耍班练过杂技,身手十分了得。惠儿娘被她从小打到大,早就畏惧到骨子里。 这次她的亲娘就是听说惠儿娘这里的村长要办百日宴,便把孙子巴巴送来,指望着让孙子吃点好东西补补身子。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如果她下午来接孙子发现变成这幅样子,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只要想到这点,惠儿娘心里那点对惠儿的关心就被畏惧取代。 她甚至在心里咒骂自己的亲生女儿惠儿: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赔钱货!只顾着自己吃,不知道盯着小狗子。要是她把小狗子看住,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下子好了,娘还不得把我杀了吗? “我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的山楂糕是没问题的。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吃给你们瞧瞧。还有,我的山楂糕可不是送给你家的。你不管好自家的孩子,胡乱从别人手里偷吃东西,还在这里谩骂,脸皮真够厚的。”孟雨萱冷笑道。 陈氏正好听见她说的话,对旁边的青年说道:“庆儿爹,你去把溪儿娘送的山楂糕拿过来。” 那青年就是陈氏的儿子。他马上去后院把孟雨萱送的糕点拿出来。 孟雨萱送给陈氏的时候包得好好的,现在庆儿爹拿出来的时候散开了包装油纸,里面的山楂糕少了一半。 当着众人的面,孟雨萱吃了几块山楂糕。旁边的妇人舔了舔嘴唇,说道:“溪儿娘,给俺一块尝尝,俺也相信你的糕点没事。” “你疯了。”旁边的男子拉住她,瞪着她骂道:“为了吃的,你连命都不要了?” “俺也相信溪儿娘的糕点没有问题。俺也帮着尝尝。”寡妇杨氏说道。 “还有俺和俺的儿媳妇,别把我们忘记了。我们早就尝过溪儿娘的糕点,不相信她的糕点会害人。”林婶说着,凤儿在旁边点头。 孟雨萱看着说话的这几个人,眼里浮现感激的神色。 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糕点没事,但是刚才乡亲们怀疑的眼神还是让她难受。在那一刻,她是孤立无援的。虽然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很失落。那种一出事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是那么明显,好像她与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关系似的。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融入他们。 村长王浒看着面不改色的孟雨萱,又看了看吃了没有问题的其他人,眉头皱了起来。 “惠儿娘,小陈氏,这两个孩子在家里吃了什么?”王浒问道。 “清粥,还有一点泡菜。对了,俺家哥哥带了几只长了很多腿的东西过来,说是给孩子们玩的。俺想着那东西骨头再多也是肉,就把它们煮着吃了。难道那东西有问题?可是俺昨天就吃了两只,当时没问题。剩了两只就今天早上吃了。”惠儿娘带着哭腔说道。 “很多腿?是不是有两条腿像剪刀?”一直站在王浒身旁的中年男子长得斯文,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开口说道。 小陈氏连忙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是那东西造成的?” “那东西叫螃蟹,如果处理得不好的话,确实有毒。螃蟹与山楂不能一起吃,他们刚吃了螃蟹不久,又吃了山楂的话,容易造成肚痛和呕吐。所以这位夫人送的山楂糕是没有问题的。”那男子说道。 “子成兄,那个叫螃蟹的东西是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无肠公子?”王浒说道:“那东西没听说过可以吃的。惠儿娘,你们还真是大胆。不过既然是因为无肠公子引起的肚痛,应该是没有大碍。你们无需紧张。大夫差不多也要来了吧!” 孟雨萱听他们提起螃蟹和无肠公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世她进青楼不久,螃蟹已经成了一种特殊的美食。那些所谓的文人一边煮酒吃蟹一边吟诗作对,她倒是跟着学会了不少吃螃蟹的花样儿。以她的了解,当然知道螃蟹不能和山楂一起吃,刚才送礼的时候也告诉过陈氏。陈氏还特意问过什么是螃蟹,她也是详细说明了的。 “原来是那个玩意儿。”陈氏恍然大悟。“刚才溪儿娘特意说过山楂糕不能和海里的东西一起吃,也不能和猪肝,鸭肉,人参这些一起吃。俺为了记住这些话,还特意交代旁边的庆儿爹记在心里。庆儿爹,你说说是不是有这回事?” 庆儿爹对众人点头说道:“确实有这回事。俺以前没有听过螃蟹这东西,还特意问了几句。溪儿娘说有很多腿,还有两个大钳子,还会夹人之类的,俺就问是不是书里提起的无肠。溪儿娘说‘是’。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怪不得溪儿娘。她送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 “你们都被这个狐媚子迷住了,当然帮着她说话。惠儿和小狗子变成这幅样子,俺绝对和她没完。”惠儿娘气愤地吼道。 事情弄清楚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孟雨萱送的山楂糕是给陈氏的,需要注意什么也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当然怪不了她。 惠儿和小狗子偷吃了陈氏家的东西。现在出事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换作其他人,绝对不会理会那两个撒泼的泼妇。但是村长就不同了。他不想在这样的好日子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所以想息事宁人。 “既然是场误会,你们就别闹了。等会儿大夫来了,看病开药都算我的。”王浒说完,对旁边的男子说道:“让子成兄看笑话了。子成兄,请里面坐。” “无妨。”那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衣,不过看着气度很是不同。 孟雨萱一直在观察那个男子。那男子眼眸有神,走路无声,瞧着是个懂得武功的。王浒只是普通的村长,竟与这样有本事的人结交,看来也是个神秘的人。 惠儿娘和小陈氏的脸色都不好看。惠儿和小狗子还躺在地上,生死还不知,就这样算了?他们闹了半天白闹了? “行了。我们还有事要求村长,再闹下去只会让村长厌烦我们。”陈茉莉在小陈氏的耳边说道。 第十四章:再闹 “大夫来了。”王成奎的牛车停在院子里,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迈的老头。 一个小童提着药箱,扶着老头走向躺在地上的惠儿和小狗子。老头看着满地的秽物,愤怒地说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什么都往孩子嘴里塞,也不怕小命不保。幸好现在还来得及,再晚一会儿就有生命危险了。林子,把老夫的金针取出来。” 小童长得圆润白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打量着四周,听了老头的话马上把药箱放下来,将金针翻出来递给老头。 “师傅,这是中毒了吧?”林子笑眯眯地说道:“要不让弟子试试?上次师傅教了一次,弟子还没有机会试试身手呢!” “别闹。现在不是给你练习的时候。这两个娃中的毒很深,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老头没好气地说道:“酒拿来。” 林子立即把酒壶打开递给老头。老头喝了一口,噗一声喷在金针上,接着便快速地扎向惠儿的穴道。 “大夫,大夫,先救小狗子吧!”惠儿娘哭着求道:“小狗子是俺娘家的独苗。他要是有事,俺娘得打死俺。”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小陈氏有气无处发,听了惠儿娘的话立即找到发泄口。她拾起地上的木棍,狠狠地抽打着惠儿娘。“你是怎么当娘的?哪有当娘的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吃的往娘家搬,用的往娘家搬,连个鸡蛋都藏在裤衩里偷回娘家,真以为老娘是死的吗?几年不下个蛋,生了个赔钱货还不管死活,这是想逼死咱们老陈家啊!老娘打死你这个祸害!” “福生娘,别闹了,大夫正在看病呢!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陈氏拉住小陈氏,在她耳边说道:“你们家的事情回家再说。俺当家的请来的是贵客,可不要惊扰了他。如果惹怒了他,你们想的那件事情也别指望了。” 小陈氏眼神闪了闪,表情十分不甘。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儿,狠狠瞪了惠儿娘一眼,怒骂道:“回家再收拾你。” 大夫的治疗结束。他淡淡地说道:“同时吃了无肠和山楂,食物中毒。幸好差不多都吐出来了,否则就危险了。老夫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吧!” “姐,刚才姐夫说的……”小陈氏眼巴巴地看着陈氏。 她只有有求于陈氏的时候才会乖乖叫姐,平时能省略称呼就省略称呼。小陈氏客气的时候,就是想占便宜的时候。 “俺知道你家的情况,帮你付这笔诊金和药钱。”陈氏的眼里闪过厌烦。 “多谢姐姐。”小陈氏谄媚地说道:“惠儿好歹叫你一场姨奶奶。以后让她好好孝敬你。” “明明是那个女人害得我们惠儿和小狗子变成这幅样子,干嘛要我们赔笑脸?”惠儿娘不甘地说道。 “嫂子,你就消停些吧!”陈茉莉不耐烦地说道。“有人付就行,谁付不是一样?” 经历这样的事情,孟雨萱和陈氏等人的心情都变得很差。特别是陈氏和王浒等主人家,在大喜之日发生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生气。 孟雨萱没了帮忙的心思。她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下来,顺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婶等人安慰了几句就去帮忙了。惠儿那个小丫头和那个叫小狗子的男童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惠儿娘对着惠儿一阵胖揍,惠儿哭爹叫娘。幸好有人拉住她,否则惠儿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孟雨萱同情地看着那个惠儿。那只是个八九岁的女童,她看着自己娘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让她想起初进青楼时被强迫迎客的恐惧。惠儿与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其相似。相信此时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要再打了。难道真的想看见我死才满意吗? 虽然同情惠儿,但是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孟雨萱没有闲情逸致管别人的闲事。更何况她要是管了,相信那个叫惠儿的会更倒霉。 大夫给惠儿和小狗子开了药方就走了。还是王成奎驾着牛车把他们送回去的。 那个叫‘子成兄’的中年男子和村长在屋里说话,外面闹哄哄的,纷纷猜测那人的身份。关于村长的各种传说从村民们的嘴里传到孟雨萱的耳内。孟雨萱才知道这个村长真是不简单。年轻的时候居然做过盐商,所以结交了不少朋友。 吃了饭,孟雨萱回到那个偏远的小院子。 这里处于山脚下,离他们稍微近点的邻居只有林婶一家人。其他人住得很远。因此,平时这里冷冷清清的,很少看见人迹。 以前孟雨萱还觉得这里是不是太冷清了些。刚才的事情发生后,她突然觉得这样清静的日子舒服多了。最好不要打破这里的清静。 “娘,你回来了。”上官溪从屋里走出来,欣喜地看着孟雨萱。“怎么这么快?外面不好玩吗?” 孟雨萱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外面没有小溪儿,怎么会好玩呢?娘亲吃了饭就马上回来了。小溪儿吃饭了吗?” “爹爹让我吃了娘亲早上做的馒头。虽然娘亲的馒头很好吃,但是我还是想吃菜和饭。”上官溪嘟着嘴,委屈地说道:“爹干嘛不让我和娘一起去嘛!我也想和娘一起在外面吃。” “小溪儿,你爹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他的决定是对的。外面有些人很凶恶,不管你如何与人为善,他们还是有可能会伤害到你。你还小,你爹想保护你,所以不要怪他。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孟雨萱摇头苦笑道。 “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被别人欺负了吗?我去告诉爹。”上官溪说着,朝屋里走去。 孟雨萱急忙拉住他。这点小事她不想告诉上官焕。再说了,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告诉他又能如何?他还能帮她出气不成? “娘没有被欺负,只是有些累了。小溪儿,娘亲想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陪你好吗?”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亲了亲他的脸颊。 本来上官溪听见孟雨萱不能陪他的时候还有些失望,如今所有的失望被这轻轻的一吻给驱散了。他扬起甜美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就像夜晚的月亮,皎洁又纯净。他的笑容仿佛酷夏吹过的清风,将她心里的燥意彻底地赶走了。 孟雨萱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山楂有这么多禁忌,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她又如何处理呢?她已经做好了明天去集市卖山楂糕的准备,如果现在临时改变计较,那些山楂糕岂不是见不到天日了?她的赚钱计较岂不是要放弃? 不甘心!刚充满斗志就遇见这样的事情,犹如被人泼了一桶凉水般。空间里的山楂长得那么好,用空间山楂和空间水做出的山楂糕更是难得的美味。她还想让更多的人品尝到这样的美味。 “贱人,你给俺滚出来!俺好好的孙子被你害成这样,你给俺一个交代。”院外传来一个妇人尖锐的叫骂声。 孟雨萱刚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现在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咒骂,迷茫地从睡梦中醒过来。 “爹,肯定是欺负娘的人来了。”从隔壁传来上官溪不高兴的声音。“你要保护娘。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能保护她,那会被人瞧不起的。” 孟雨萱愣了一下。 紧接着听见有人从隔壁走出去。然后另外一道细小的脚步跟着走出去。 孟雨萱终于清醒了几分。她坐起来,通过窗口看着外面的情景。 只见一个长得肥胖的农村妇人手握木棍,左手叉腰对着院子里一阵咒骂,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她说的话很难听。里面越是没有动劲,她骂得越带劲。 “贱人,滚出来……”妇人骂到一半,看见黑着脸的上官焕,眼眸缩了缩。不过想到什么,她挺了挺胸膛,硬着脖子说道:“俺要找的是你那个媳妇,你让她滚出来。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老娘不想对付你,你别在这里讨打。” 上官焕微微眯起眼睛。他左手握起拳头,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付你这种无知村妇,一只手够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你滚。”上官焕锐利地看着面前的妇人。 “你们家那个女人害得俺孙子现在还双脚无力下不了床,你们还有理了不成?老娘看你弱,给你几分面子,不要不知好歹。”妇人受上官焕的气势所逼,心里有了几分惧意。然而想到此人已经废了,根本不足为惧,心里的底气便强了几分。 “你孙子下不了床,那是你孙子没用。与那女人有什么关系?”上官焕冷道:“再嘴里喷粪,我就把你扔进粪坑,让你臭个彻底。” “你敢!”妇人横眉冷对。“想必你不知情。刚才你家的女人用山楂糕毒害了我的孙子,幸好我孙子福大命大,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可是看诊吃药总得花钱吧?俺孙子身体虚了,总要银钱调养吧?你们赔个五两银子,这件事情老娘就不追究了。如果不给,那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的山楂糕无毒,是你孙子偷吃了我送给村长家的糕点,又因他早上吃了无肠,两种食物产生了毒素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要怪就怪你家孙子贪吃,与我无关。我是不会赔你银子的。”孟雨萱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妇人。 第十五章:护短 孟雨萱说话的时候也在看上官焕。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始料未及。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会送山楂糕。不仅不送,连村长家的百日宴也不会参加。毕竟去送礼也是想要融入这个村庄,希望村民们不再排斥他们这些外来户,这样反而弄巧成拙。 她知道上官焕是最讨厌麻烦的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生活多年却很少和村民们接触了。可见他有多厌烦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她不但没有改善和村民的关系,反而还惹了一身仇怨回来,只怕这男人会更讨厌她了吧? 哎!本来他们之间因为上官溪已经稍微改善了一点僵硬的气氛,这一下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可能更糟糕。真是火大! “老娘才不管别人说了什么。老娘只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俺的宝贝孙子吐得只剩一口气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妇人,也就是小狗子的奶奶唐氏瞪着孟雨萱,一脸横肉看着特别狰狞。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比起她的亲家小陈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雨萱走过来,冷漠地看着唐氏。 平时的孟雨萱就像沉睡的猫咪,看着是慵懒无力的,对谁都是撒娇似的‘喵’一声,然而真正惹怒她的时候就会知道那是一只老虎。 此时便是孟雨萱伸出虎爪的时候。她的眼神,她的气息,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拥有的。杀气?不对!那是死气!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要银子?”上官焕拉住孟雨萱。粗糙的手掌灼热发烫,与她的手紧紧相连。 这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触。当两双眼睛相对的时候,孟雨萱从上官焕的眼里看见安抚,上官焕从孟雨萱的眼里看见了倔强。 那一刻,孟雨萱的心里是震动的。当她脆弱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坚固的港湾让她依靠,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安排她回到这个男人身边的原因?前世她落得那样的结果,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这里走错路?老天爷让她回到过去,就是让她纠正错误。 老天爷想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归属。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或许,她能重生,就是为了专程回来给这个冰冷的男人一个完整的家。 好幸福!有个男人做依靠的感觉,真的很不赖。他是她的良人吗?他会一直这样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吗? “当然要银子。俺的乖孙孙被她害成……”唐氏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一只手臂挥了过来,她本能地挥出自己的拳头。 当她肥胖的拳头与那充满力量的拳头对上的时候,只听一道咔擦声传出,接着她的手就垂了下去。 “啊!”唐氏尖叫一声,左手抓着右手臂,脸色苍白地蹲下来。 孟雨萱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上官焕牵着她的手,特别冷酷地看着唐氏,眼里满是鄙夷:“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文钱也不会给,滚出去。要不然……我就直接扔出去。” 此时已经有许多村民听见动劲赶过来了。他们看着唐氏在上官焕这里吃瘪,一个个特别解气。这个唐氏虽然不是村里的人,但是女儿嫁到了村里,经常在这里走动。每次她瞧见谁家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明里暗里拿走些。仗着她身手好,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这个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溪儿爹是什么人?那是打死过老虎黑熊的能人,岂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比得上的?”有人说道。 “可不是。跑到人家家里去挑事,还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找麻烦,这女人真是蠢得没救了。”一个婆子兴灾乐祸地说道。 孟雨萱听着那些人的谈话,‘人家男人’四个字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环绕。她羞红了脸,直到被上官焕拉进屋里还没有从昏沉的状态醒过来。 “刚才就是这样被欺负的?”上官焕凉凉地看着她。 “也不是被欺负。就是我送的山楂糕惹了事。”孟雨萱想着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简单地说了几句。 说完后,她发现上官焕的脸色不对劲。看向他的右手臂,只见那里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 她惊呼,急忙扶住他的手,焦急地说道:“是不是刚才打那妇人的时候用了力?你怎么不小心些?现在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东西包扎,再给你熬药。嗯……药没了。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就去赚银子,这样就可以给你和溪儿买药了。” 孟雨萱看见上官焕的鲜血时大脑一片混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转身就要走,一只手臂拉住她,将她整个人强扳了回来。一双精亮的眼睛看着她,两人隔得很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上官焕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是那么明亮,却只能燃烧一瞬间。它带给人们的温暖和光芒也只有一瞬间。 砰砰!砰砰!激烈的心跳声犹如兔子奔跑的声音。男人特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间,男人掠夺性的眼神吓得她不敢抬起头来。 怎么会这样?她可是在男人中打滚无数年的头牌花魁啊!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是见得多了,听得多了,怎么会像个没有见过男人的小青苗一样无用?如果她愿意的话,什么样的男人能够逃得过她的五指山?更何况她现在的容貌胜过前世不少,对男人更有诱惑力。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她居然感到无力,而且完全没有胜算。他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男人吗?怎么像个情场老手似的? “怎么了?”这男人的眼神太有压迫性,孟雨萱朝后面退了一步,躲闪着他的眼神。 “为什么?”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一只老鼠从他们的脚下窜过去。刚才想入非非的孟雨萱被那只大老鼠吓了一跳,也明白了男人拉她的原因。 害得她多想!原来竟是害怕她踩到老鼠。这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老鼠?孟雨萱闷闷地想着。 “什么为什么?”孟雨萱嘟着红唇,不高兴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划过她的唇,眼眸黯了几分。 浓烈的男人气息扑向她,如野兽看见猎物的眼神再次出现,空气中满是一种暧昧的气息。 孟雨萱本来就喘不过气的心脏再次被捏得紧紧的。她想要退离这里,可是男人抓着她,让她逃无可逃。 “为什么宁愿受委屈也要留下来?为什么想要赚银子给我们父子买药?为什么不利用这张绝世容颜去找个更好的依靠。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不是吗?别给我说为了报答什么救命之恩。你不是那种为了报恩而不顾自己利益的女人。”上官焕扬起讥嘲的笑。 “我怎么就不是那样的女人?我就是为了报恩。”孟雨萱倔强地看着他。 “为了报恩,所以留下来做我的女人?这样说来,你心甘情愿地想做我的妻?”上官焕挑眉说道。 妻?这个…… 虽然她也想过,但是真的摆到明面上来说,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会不会太快了? 她本来想着顺其自然便好。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留下来?”孟雨萱用手抵着上官焕的胸口,想要让他的气息远离自己。 上官焕看着她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一直看着她。刚开始她还不自在,被他看得久了,反而越来越坦然。 “想留就留吧!”上官焕淡道:“多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溪儿不利,那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的了。” 孟雨萱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到底谁养谁啊?哼!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彻底地臣服于我。” “对,爹爹早晚会彻底地臣服于娘亲。”上官溪躲在门后点头说道:“我支持娘亲。娘亲是最利害的。” “臭小子,躲在这里偷听了多久了?”孟雨萱蹲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溪儿真是好可爱。” 上官溪一双灵活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小脸微微仰起,甜甜地说道:“那是当然啦。娘亲对我好,我也会对娘亲好。” “那么,对娘亲最好的小男人,等会儿还愿意帮我采摘山楂吗?”孟雨萱捏着他的小脸说道。 “当然愿意。不过,你还要卖山楂糕吗?”上官溪歪着小脸,面露疑惑。“不是说……容易中毒吗?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不过你想卖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一边卖一边说明它有什么禁忌。时间长了,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溪儿真聪明。我也是这样想的。孩子们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就是山楂做的,以前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发生。”孟雨萱说道:“我们可以一边卖糕点一边说明山楂和什么食物相克,大家知道后就能避开那些危险的东西了。” “溪儿还没有去过镇上,好想去镇上啊!娘,你帮我给爹说说吧!”上官溪摇晃着孟雨萱的手臂。 孟雨萱无奈地看着上官溪,轻轻地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你爹不止一次警告我,让我别管你的事。” 第十六章:生意 唐氏是何时走的,孟雨萱完全不知道。后来林婶来了一趟,说是唐氏被抬着回家,惠儿娘背着小狗子跟着唐氏回了娘家。家里虚弱的惠儿无人问津,小陈氏在院子里骂了很久,把唐氏和惠儿娘反反复复骂了几十遍,直到口水干了才消停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婶没有和她划清界限,还好言嘱咐她小心唐氏。唐氏别看是个妇人,却是方圆几里内最浑的人之一。她年轻时候颇有姿色,又跟着杂技班走南闯北,认识不少混混。以前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现在孟雨萱惹了她,她放言不会放过他们家的人。 “一个乡野村妇,能翻什么大浪?”站在门口的上官焕淡定地说道。 林婶打了个冷颤。她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在她耳边说道:“这男人啊……最爱面子。他现在又受了伤,右手怕是很难痊愈。以后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让着点,就当作哄孩子了。你们当家的性子倔强,别和他对着来。” 扑哧!孟雨萱闷笑。 林婶明显把上官焕说的话当作疯言疯语,所以才会悄悄叮嘱她这些。 她瞟了一眼对面的上官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男人的脸色难看至极。难不成他听见了林婶说的话? “婶子,我晓得了。”孟雨萱不敢再刺激那男人。她憋着笑把林婶送走。“多谢婶子跑这一趟。” “咱们乡里乡亲的,别这样客气。对了,你明天要去卖山楂糕,要不要我们帮忙?反正俺和凤儿也没有什么可忙的。”林婶站在院门口,对孟雨萱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你说的那些与山楂相克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应该没人去犯这个忌讳。” “多谢婶子。明天我准备的份量不多,不用麻烦婶子和凤儿嫂子。”孟雨萱微笑道。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客气。行吧!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就告诉我们。不要和我们客套。”林婶慈爱地笑道:“最近累坏了吧?瞧瞧你这张小脸,本来就小巧,现在更瘦了。虽然照顾你们当家的是大事,你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倒了,溪儿和你们当家的谁来照顾?” “婶子说的是。我会留意,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孟雨萱被林婶说得不好意思。她最近也没做什么,感觉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贤妻似的。 好不容易送走喜欢唠叨的林婶,孟雨萱想着明天赶集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卖掉山楂糕,如果能够卖些银钱,就买些上官焕父子的药包。第二件事情就是买些孵化的小鸡回来饲养,这样以后就能天天吃鸡蛋,对正在长身体的上官溪而言也是补充营养的机会。 “确实瘦了。”修长的腿挡在孟雨萱的面前,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孟雨萱抬头,看见上官焕促狭的打量。等她想要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进屋去了。孟雨萱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何意?这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爹爹的意思是说你瘦了,他很心疼。”溪儿乖宝宝在门前扬起纯真的笑容。“娘亲,爹爹很喜欢你呢!他这是关心你。” “……”孟雨萱无奈。 看着小家伙真诚的眼神,连她都忍不住相信了。可是,她还有理智,还有智慧。如果就这样相信他说的话,那她也太傻了些。 “行了,别添乱了。娘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就帮我洗这些山楂吧!”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脑袋说道。 “好。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上官溪兴奋地说完,回头看见上官焕走出房门,喊道:“爹,你要去哪里?不陪溪儿洗山楂吗?” 上官焕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准备出门。上官溪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上官溪的话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上官溪,淡道:“你洗吧!爹要出去一趟。你们也不用等我吃饭。若是回来,天黑前便回。若是不回,明天才会回来。” “你的伤还没有好,小心点伤口。”孟雨萱说完,不看上官焕的反应,拉着上官溪进了厨房。 等上官焕的身影消失,她才探出脑袋。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你爹是不是猎物杀多了,怎么感觉这么吓人?” “有多吓人?”一人在她的耳边说道。 孟雨萱僵了一下,慌乱地退离几步,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高兴地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走。”男人淡道:“你只顾朝前看,没发现我一步没动吗?” “是是是,是我没注意。那么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孟雨萱不高兴地瞪着他。 “我只是想叮嘱你一句。若是晚上我没有回来,你记得照顾好溪儿。”上官焕朝上官溪看了一眼。 “这是应该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溪儿。”孟雨萱点头,朝上官溪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爹要是不回来,我们就不给他留,让他吃不着自己去后悔。” “嗯。听娘的。”上官溪朝上官焕吐吐舌头。 上官焕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爹,你和娘还真是默契,你们都喜欢摸我的头发。”上官溪翘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再摸就要变成秃子了。” 上官焕的眼里闪过笑意。 在短短的几日时间里,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小家伙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少。一切归功于那个愿意留下来的女人。 上官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村庄几日,以前他会拜托林婶照顾上官溪,现在家里有了孟雨萱,他走得放心了些。以前就算人走了,心里还在担忧上官溪。现在知道他会被照顾得很好,没了牵挂,心心念念只有那件没有完成的事情。 “想哭就哭吧!”孟雨萱站在上官溪的旁边,拍拍他纤瘦的肩膀,温柔地安抚道。 “我是男子汉,才不哭呢!去年爹被熊瞎子抓伤,胸膛好大的血洞,大夫都说治不好了,还不是挺过来了?我要做爹那样强大的男人。爹说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再说爹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很快就会回来陪我的。我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有娘呢!娘也会陪着我的。”上官溪用衣袖一扫,鼻涕和眼泪全部被衣袖擦干净。 “对,娘在呢!不哭啊!”孟雨萱用手帕擦掉上官溪眼角的泪水。 当天夜里,上官焕没有回家。 孟雨萱忙完手里的活儿,正要回房间休息,却发现门口缩着一个小黑影。 她用手里的烛台照了照,看见上官溪带泪的小脸。她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上官溪扶起来,说道:“怎么了?” “娘,我可以和你睡吗?我怕。”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 “好。进来吧!”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进了屋,又帮他洗了脸和脚。 “痒!哈哈……别摸……好痒。”本来有了睡意的上官溪被孟雨萱弄得哈哈大笑。 孟雨萱抓着他的脚,擦拭上面的水渍。她跟着笑道:“躲什么呀?脚上还有水,小心受风寒。” “痒啦!娘,别摸啦!”上官溪笑得浑身无力。 夜里的星星展现着它们独有的美丽。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星星的光芒和银色的月光洒在床头,照映着床上的小脸。 孟雨萱靠着上官溪,不知何时进了梦乡。睡着睡着,一道危险的气息让睡梦中的孟雨萱猛地醒过来。她睁开眼睛,锐利地看向对面。 “是我。”熟悉的声音安抚住暴躁的某人。“继续睡吧!” 孟雨萱认出声音的主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回就回来吧,你不去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溪儿早就睡着了,也不怕吓着他。”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溪儿吗?”上官焕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孟雨萱坐起来,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要离开?你不告诉溪儿吗?虽然溪儿喜欢跟着我,但是他最依赖的人一直是你啊!如果让他知道你要离开,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会吓坏的。” “我知道。”上官焕皱眉,烦燥地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早些适应我不在的日子。你告诉他,我会回来接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那么看重溪儿,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你是不会离开的对吗?”孟雨萱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必须离开不可?” “那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管的。你只需要照顾好溪儿。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想要的一切。”上官焕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个东西好好收着,不要让别人发现它的存在。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拿着玉佩去找个人,他会帮助你们的。” 孟雨萱本能地觉得这个玉佩是个烫手山芋。她不想接下这个东西,但是又拒绝不了目光恳切的上官焕。 “喂……”孟雨萱还想说什么,回头却发现面前没有一个人影。上官焕就这样随便交代几句便跑了。 第十七章:闲语 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台,映在睡得香甜的上官溪的眼睛位置。孟雨萱站起来想要遮挡一下光线,衣角挂到旁边的床檐上,发出响声。 上官溪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坐起来,说道:“娘,你怎么不睡觉?” 孟雨萱转身走向他,扶着他单薄的身体,轻轻地笑道:“怎么可能没睡?我又不是神仙,还能不睡觉的?只是比你早醒一会儿。” 上官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外面天色已亮,上官溪见了急道:“天亮了呀!爹回来了吗?我得去温书,否则爹会不高兴的。” 孟雨萱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该来的始终会来。还是早些说清楚吧!免得那孩子胡思乱想。 自从上官焕离开后,孟雨萱就一直睡不着。她坐在床边,看着沉沉入睡的上官溪,犹豫着用什么方式给他说清楚上官焕离开的事情。虽然他叫她‘娘’,但是毕竟不是真的娘。而且他是一个敏感的孩子。若是告诉他上官焕已经离开的事情,他能接受吗? “溪儿。”孟雨萱拉着上官溪的手掌,温柔地看着他。她从衣袖里取出玉佩,放在上官溪的手心里,说道:“你爹回来过,但是又走了。你爹说有件事情需要处理,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三四个月就回来。你可以陪着娘在这里等他吗?” 上官溪那张苍白的小脸露出迷茫的神色。他用那双如受伤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里难受不已。 上官溪咬着唇,眼眶里滑动着泪水。他的神情告诉她:好伤心!好想哭! 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这样反而让孟雨萱心痛。若是他大哭大闹,她的心里还好受些! 这孩子,多么懂事!该死的上官焕,到底什么事情值得让他扔下这么脆弱的孩子?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她这个‘后娘’虐待他吗? “若是想哭的话……”孟雨萱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上官溪眨巴眨巴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打断她的话。 “娘,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赶集吗?现在天色不早了,村里的牛车怕是要走了。你得快些准备好。不然今天就去不了镇上了。”上官溪小大人般的吩咐让本来心里就难过的孟雨萱差点落了泪。 他明明正在伤心,却还在关心她的事情。他才五岁,干嘛这样懂事?他这样的懂事只会让人心里难受。 “溪儿,你别担心娘,娘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若是想走,马上就可以动身。可是娘不放心你。”孟雨萱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说道:“算了。今天就不去了。我陪你一天,明天再去好了。” “娘,你别用我做偷懒的借口。爹说了,只要是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就要快些完成。多拖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生命。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可不能这样白白浪费下去。我又没事,不用你留下来安慰我。就算我心里难受,那也是我的事情。你陪着我也帮不了什么……” 上官溪碎碎念的模样与那个严肃古板的上官焕一模一样。孟雨萱仿佛看见上官焕板着脸教训她的样子。一时之间,真是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孟雨萱急忙打断上官溪的念叨。再念下去,她脑袋就要爆炸了。本来昨晚就因为担心他没有睡好。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听见杂音。一听见杂音就像里面有苍蝇在嗡嗡地叫个不停。“不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吧?” 上官溪惊喜地看着孟雨萱,迟疑地说道:“可以吗?爹不让我去镇上。他说我身子需要养着,最好哪里都别去。” “你爹不在,现在是我当家,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孟雨萱哼道:“想不想去?想去就快些起床。不过我没有准备早饭,你吃几块山楂糕垫垫肚子吧!” 上官溪急忙从床上爬下来。孟雨萱想要帮他穿衣,他拒绝了。从三岁之后,他的衣服都是自己穿的。上官焕对他很严格,就算他自己穿得不好,也不会帮他修正。反正他也不出门,别人瞧不着他的样子,所以丢脸也没人看见。 待孟雨萱收拾妥当,上官溪也准备好了。孟雨萱挑着一扁担山楂糕走向王成奎放牛车的地方。 “终于来了。你再不来,俺就要去你家瞧瞧了。”远远看见林婶站在路口等着,她的儿媳妇凤儿背着东西,手里还拉着黑子。 王成奎的牛车就在不远处。坐在牛车上的妇人们看见孟雨萱,一个个神情诡异。上次与她交谈过的几个妇人这次眼神躲躲闪闪不看她。牛车上还有很大的空位。众人挤在一起,给他们留了一个大大的空隙。 孟雨萱一看那阵仗就知道又被排挤了。昨天村长家百日宴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给她带来了麻烦。 “东西放好了。”王成奎抽完旱烟,对身后的人说道:“坐好了啊!把你们的小孩抱好,不要抖出来了。” 上官溪第一次坐牛车,第一次和这么多人接触。他拉着孟雨萱,一幅害怕的样子。 对面的黑子朝上官溪扬起笑脸。憨厚的胖小子一咧嘴,牙齿黄黄的,标准的农家小子。而上官溪与他相反,毕竟是上官焕精养着长大的,不仅长得白嫩,而且每天都用盐水漱口,所以一口牙齿长得比他的脸还白。 “溪儿娘,今天怎么把溪儿带去了?你自己挑着担子本来就不容易,再带个孩子,那得多累?”林婶不解地说道。 孟雨萱察觉上官溪身体绷得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被汗水浸湿。她拍拍上官的小手,温和地笑道:“婶子有所不知。昨夜孩子爹的好友来我们家了,说是找孩子他爹有点急事。这不他连夜就跟着走了。这段时间溪儿就交给我照顾。所以,不管我去哪里都得带着他。毕竟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太不放心了。孩子小,身边没有大人看着怎么行?” “那还不简单。以前也是婶子照顾这孩子。以后你要是忙,还是婶子帮你看着。溪儿,林奶奶陪你玩好不?”林婶看着上官溪笑道。 上官溪摇摇头,拉着孟雨萱的手不放。他依赖地看着孟雨萱说道:“我想娘陪着。以前没有娘,现在有娘了,只想娘陪着。” “这小子。”林婶笑骂道:“以前没娘的时候,整天跟着奶奶也没说什么。现在有娘了,就不认奶奶了。” “我要娘,也要奶奶。奶奶对溪儿好,溪儿感激着呢!”上官溪连忙说道。 “好好,没白疼你。”林婶笑道:“黑子,这段时间带弟弟好好玩。不过不能带弟弟出去,只能在家里玩。” 黑子连连点头。他咧着嘴,笑得很憨厚:“好的,奶奶。俺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溪儿娘,你们当家的啥时候才能回来?”旁边一个妇人说道:“不是俺说你,你一个女子,又不会做田里的活儿,怎么养活你和孩子?你挑的是什么?是不是那个山楂糕?你那山楂糕差点害死人,还敢拿出去卖?有人买吗?嫂子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可不是这个理儿。你们当家的就算没走,那只手也废了。右手废掉的男人还能打猎吗?只怕也养活不了你们一家人。”旁边一个妇人嗑着瓜子说道:“趁着现在年轻,你长得又这样俊,重新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才是正理!”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林婶恼了。“你们男人没用,你们是不是就要改嫁?女人从一而终,这个你们爹娘没教过你们?别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溪儿娘长得俊,又有手艺,你们这是眼红了吧?不要以为老婆子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呸!再说那些不要脸的话,老婆子和你们没完。” “婶子,你急什么?俺又没让你家媳妇改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才是你家媳妇呢!有必要争成这样吗?”那妇人哼道。 “你……你乱说什么?”向来没有脾气的凤儿也恼了。她瞪着那人,颇黑的脸沉了下来。“你这还是人话吗?” “这位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为我好。现在我们当家的出了远门,家里剩下一个孩子,你就挑唆着我去改嫁,你这未免也太心狠了!改天见到大哥,我一定得好好地提醒他,让他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可不能伤了哪里。如若不然,嫂子这样‘动不动就重新考虑以后日子’的性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你……”那妇人被孟雨萱挤兑得没有面子。车上的都是村里的人。当着大家的面,孟雨萱就这样讽刺她,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你得意什么?俺倒要瞧瞧你能装几天。溪儿爹走了,就你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怕是过几天就把这可怜的孩子卖了,然后自己跑了。” “嫂子这样说,莫不是这是你的心里想法?”孟雨萱淡笑。 “行了。都是一个村的,非要闹成这样吗?成儿娘,环儿娘,你们今天说得太过了。”林婶生气地说道。 “再吵就给俺下车。你们这些女人越说越过份了。”前面赶车的王成奎吼道。 第十八章:受阻 西街,混乱的菜市场上已经有很多人摆好摊。林婶和凤儿也在这里挑了个位置站着,将背篓里的鸡蛋显露出来。 孟雨萱在他们的旁边放下担子,让黑子和上官溪站在一起,两个孩子可以互相作伴。黑子憨厚,一直照顾着上官溪。孟雨萱不时看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乱跑,这才开始布置自己的摊位。 她打开盖在上面的旧布,露出铺在莲花叶上的糕点。那些糕点全部是花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看着十分喜人。 “小嫂子,你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很好吃的样子。”旁边一个摆摊卖野菜的少女伸着脖子好奇地问道。 孟雨萱微笑地说道:“这是山楂糕。妹子尝尝吧!方子是从一个得道高僧那里得到的,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好处。” “山楂糕啊!我们这里有很多山楂,平时也做些糕点解解馋。山楂糕没有什么稀奇的。有人买吗?”那少女听说是山楂,没了兴趣。 “你这丫头不认真听人说话的吗?这是从得道高僧那里得到的方子,与普通的山楂糕不同。俺尝过,非常好吃。”旁边的林婶对那少女说道:“今天怎么是你来卖菜?你家奶呢?” 那少女明显与林婶是旧识,听她这样说也不生气,仍然笑得和气。听见林婶提起她奶奶,她的眼里闪过担忧。 “奶奶生病了。俺想卖些野菜换些买药的钱。”少女叹道:“这位小嫂子,俺叫红花,你如何称呼?” 孟雨萱在这里还没有同龄的朋友,见那少女与她也差不多年纪,却叫她小嫂子,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我叫雨萱。红花妹子叫我萱姐,或者叫我溪儿娘都可以。”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俺叫你萱姐吧!咱们瞧着差不多大,俺还没有成亲呢!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利害。”红花笑道。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利害的。”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脑袋,笑道:“我们溪儿很可爱,有这么乖的孩子感觉好幸福。” “你长得真好看。你家孩子也很好看。”红花对上官溪亲切地笑了笑。 “红花丫头,你得把你家奶照顾好了。你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像年轻人,有点小病小痛也是正常的。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林婶叹道:“你爹娘早早去了下面,你奶奶辛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眼瞧着就要苦尽甘来了,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不会让她早早就走了。” “嗯。”红花长得很清秀,就是脸颊处有些小雀斑。“婶子卖蛋呢?俺刚才瞧见酒楼的掌柜在这里收鸡蛋,说是还要收,你要不要直接去酒楼问问?” “还有这事儿?凤儿,你留在这里陪着溪儿娘,俺去酒楼问问。”林婶是个急性子,提起篮子说走就走。 凤儿和孟雨萱相视而笑。凤儿看着无人问津的山楂糕,说道:“卖东西得吆喝,不吆喝谁知道你卖什么?要不俺帮你吆喝几声?” “那就麻烦嫂子了。”孟雨萱没有做过生意,还真不懂这方面的。凤儿的话算是提醒了她。再看四周的人,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就算让她吆喝,怕是也比不过别人。以她的心性,还真做不出尖着嗓子和别人讨价还价的事情。凤儿和林婶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凤儿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各位大叔大娘大嫂子,俺这里有香喷喷的山楂糕,快来看一看啊!这是从得道高僧那里得来的方子,吃了包管你们还想吃,不好吃不收钱啊!大嫂,你看看这些糕,是不是看着就想吃?要不要买一块?” “山楂糕有什么稀奇的?俺们谁不会做啊?花钱买这些东西,俺可不傻。”那妇人看了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嫂子,山楂糕谁都会做,但是不是谁都能做得这么好吃。俺也会山楂糕,但是俺敢说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山楂糕。嫂子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凤儿看向孟雨萱,朝她示意。 孟雨萱连忙说道:“嫂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给你算便宜的。一块山楂糕三文钱,俺给你算两文。” “三文?你去抢吧!”那妇人听了价钱,本来还有些意动的,一下子彻底地怒了。 孟雨萱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空间里的山楂树更有信心。可是客人们的反应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难道她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 以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受挫的时候。 “别买别买,俺听说她家的山楂糕能吃死人。”旁边一个婆子拉着那个年轻的妇人说道。 “不能吧?山楂糕怎么会吃死人?咱们以前也做着吃过啊!”那妇人惊讶地说道。 “谁知道她说的方子是不是害人的东西?有些高僧不是真正的高僧,而是邪僧。说不定她得到的方子就是邪僧弄出来害人的。”那婆子拉着妇人,戒备地看着孟雨萱。“反正别买。俺是你亲姨,还会害你?不信你去那边问问。一个和她同村的人说的,不会有假。” “大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俺也和她同村,俺可以做证,她做的山楂糕不会害人。”凤儿急道。 “俺也能做证。姨做的山楂糕最好吃了。是不是?溪弟弟。”黑子也冲那婆子叫道。 上官溪连连点头。他生气地瞪着那个婆子,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们和她是一伙的。你们说的话能信?”那婆子哼道。 “别和他们说话。”年轻的妇人终究相信了婆子的话。她拉着婆子离开了孟雨萱的摊子。 那些听见凤儿吆喝声围过来的百姓听见他们的谈话,一个个做鸟兽散。原本对他们还算善意的其他摊贩变了脸,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孟雨萱,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凤儿向来好脾气,这次也气得不行。她生气地说道:“肯定是环儿娘他们在使坏。溪儿娘,现在怎么办?” “你们快走吧!大家乡里乡亲的,就不叫官差抓你们了。可是你们要是再不走,俺们就不客气了。”一个老大爷吹着胡子说道。 “大爷,你别听他们的。溪儿娘做的山楂糕真的很好吃,也没有任何问题。”凤儿急了。“溪儿娘,你快想想办法。” 孟雨萱看着那些人的神情,已经预料出接下来会发生的局面。她轻轻地摇头说道:“算了。他们不会相信的。”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害怕地说道:“他们好可怕。咱们走吧!” “溪儿,你娘的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呢!”凤儿焦急地说道:“总不能又挑回去。那村里的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凤儿嫂子,你和黑子在这里等林婶吧!我和溪儿先走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孟雨萱挑起担子,牵着上官溪离开混乱的菜市场。 “溪儿娘……溪儿娘……哎!先别走啊!你和大家解释解释,大家会相信你的。”凤儿冲着孟雨萱的背影喊道。 上官溪看着挑着担子的孟雨萱。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雨萱看他一眼,轻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 “娘,你别伤心。”上官溪说道。 “傻孩子,娘没有伤心。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孟雨萱说道。“其实刚才在西街支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样不行。那里人鱼混杂,卖什么的都有。我们的山楂糕在那里也只是其中一种普通的点心而已。附近的鸡、鸭、野菜、烧饼等等把我们的山楂糕压得毫无特色。再加上山楂糕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算再好吃,对它感兴趣的人也不会很多。” “原来娘刚才想了这么多。我瞧着你干站着,还以为你不会卖东西呢!!”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孟雨萱。 “我确实不会这样吆喝着卖东西。刚才见到那样的场面,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孟雨萱促狭地说道。 “那现在我们去哪里?回家吗?”上官溪说道。 孟雨萱看着对面的茶楼,朝他眨眨眼睛:“就是这里。” 上官溪看着茶楼的招牌,轻轻地念道:黄鹤清风阁。 旁边是一幅对联,上联写着:黑发不知勤学早;下联写着: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远处有个书院,这里原本是文人学子最喜欢来的地方。可是书院的山长在书院里开了一个书斋,来这里的人就少了,自然就没了生意。”孟雨萱解释道。“我以前还是李家的丫环,一次出府办事的时候听人说的。” “娘打算把山楂糕卖给这里的老板吗?可是你也说这里已经没了生意。那这里的老板愿意买我们的山楂糕吗?”上官溪不解地问道。 “凡事总要尝试,我们不去问,又怎么知道老板不愿意买呢?或许他需要一个契机,我们也需要契机。”孟雨萱说道。 迈进黄鹤清风阁,一个老者正坐在桌前细细地品尝杯里的茶水。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挑着担子的孟雨萱。 第十九章:风雅 老者懒洋洋地举着杯子轻抿一口,淡淡地说道:“夫人,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茶楼,不是酒楼,想卖菜的话,出门左拐再向前走一百步,那里有个生意很好的酒楼。” 孟雨萱放下肩膀上的担子。她打量四周,轻轻地说道:“老先生,我要找的就是茶楼。” 老者呵呵笑道:“哦?那是为何?难道你卖的不是菜吗?” 孟雨萱从挑子里取出几块由荷叶包着的山楂糕,牵着上官溪的小手走向老者。 茶楼已经许久没有客人,整个大堂里只有他们这几人。老者是这里的老板。据说他是位举人,曾经做过官,但是因为生性正直,看不惯官场里的黑暗,便辞官回来经营了这个茶楼。 刚开始的那几年,文人骚客们听说了老者的声名,慕名前来求教。一时之间,这个茶楼成为附近最文雅的地方。从去年开始这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纵然如此老者还是淡定地经营着茶楼。有客便迎接,无客便自斟自饮,日子倒是过得洒脱。 “这是我做的山楂糕,先生尝尝味道如何。”孟雨萱把由荷叶包着的山楂糕放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瞟了山楂糕一眼,淡淡地说道:“做得倒是精致。可惜,老夫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点心了。夫人想做生意,大可去酒楼或者点心铺子。老夫这里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上官溪皱眉,看着孟雨萱,摇晃着她的手臂说道:“娘……” 上官溪担心孟雨萱再次碰壁。这些年来,他被上官焕保护得太好,从来没有遇见这些事情。现在看见孟雨萱吃瘪,他的第一反应是放弃,而不是继续争取。 孟雨萱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她看向对面的琴,慢慢地走过去。 这把琴是老者的珍藏,平时十分爱惜。以前生意好时,老者会抚琴一曲。若是遇见琴技不错的客人,老者也会大方地让对方用他的琴弹奏。久而久之,这把琴就一直摆在这里没有移动。 纤长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琴弦,悠扬的琴声如小溪潺潺,如冬日暖阳,如春暖花开。孟雨萱回想着前世今生的一切,强压着对过往的恐惧,遥望着对未来的期盼。 今天她是随性弹奏,没有成形的乐曲。想起开心的事,她的琴声便是开心的。想起不开心的,她的琴声便是忧郁的。想到前世临死之前的绝望,她的琴声一片压抑和死寂……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孟雨萱的眼里满是痛苦和悲伤。滴答滴答,眼泪滴在琴弦上,形成回响。 “爹……”上官溪流着泪,伤心地看着孟雨萱。“娘的琴声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我好想爹。” 老者抹着泪水,眼泪干了又擦擦了又干,老眼里一片通红。他颤抖地说道:“当年老夫辞官回乡,心里便是如此绝望。好曲!好曲!没想到乡野之中竟有这样的大师!老夫真是忏愧。” 一曲结束。孟雨萱停下来,站起来对老者行了一个礼说道:“让先生见笑了。” “夫人好琴技,老夫自愧不如。”老者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先生无需客气。我只是一个乡野的小妇人,哪有先生的琴技高超?”孟雨萱客气地说道:“不过,小妇人会弹奏不少曲子,其中有些曲子来自塞外,从一个传唱游侠那里学会的。” 老者扬起笑,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摸着胡子说道:“夫人有话坐下来说。可是要老夫做什么?” “我想与先生合作。”孟雨萱坐在椅子上,将桌面上的山楂糕推到老者的面前。“请先生尝尝。” 老者这次没有拒绝。这些酸腐书生最敬重有才华的人。以孟雨萱的琴技,就算她接下来要说些废话,老者也会给她面子。这就是没才华的乡野村妇与有才华的乡野村妇的区别。 “酸甜可口,咽下去竟有种暖洋洋的感觉,真是美味无比。”老者说道。“夫人想如何合作?” “可否借用一下先生的笔墨?”孟雨萱神秘地笑了笑。 老者眼眸精亮,立即给孟雨萱找来笔墨。他将纸铺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孟雨萱提笔写出: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好联!夫人大才!”老者将这个对子连着读了几遍,不停地叫好。“妙,实在是妙。水加虫便是浊,水加鱼便是渔,这是拆字联。” 孟雨萱忍着别扭再次提笔: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 接着又写了一个对子:分水桥边分水吃,分分分开;看花亭下看花回,看看看到。 停笔,微笑地抬头看老者说道:“先生觉得这几个对子如何?” “好字,好对。”老者弯腰,行了一个非常恭敬的礼。“处处红花红处处,重重绿树绿重重。顺着颠倒都是一样的字,简直是大妙。夫人巧思,实乃常人所能及。” 孟雨萱连忙将老者托起,谦虚地说道:“先生客气。其实这些对子是我老师做的。我只是拾他的牙慧。先生请坐,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想必先生现在有些感兴趣了。” “夫人请坐。”老者尊敬地说道:“或许对子是尊师的作品,可是这些字却是夫人亲手写的。老夫看得真切。若是没有十几年的辛苦练习,绝对写不了这么好的字。” 这一点,孟雨萱倒是没有反驳。那段在青楼练习才艺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她值得别人的尊重。 “先生的情况,我早有所闻。先生想要再创当年的辉煌,不,应该是说想要创造胜过当年的辉煌,就得重新布置一下这里。我有几个主意,先生且听听,若是合意我们再谈。若是不合意,就当我没有来过。” “夫人请说。”老者摸着胡子点头。 “这第一个主意,你可以在墙上挂出上联,引来书生们对出下联。若是对出,便免了三天的茶水钱。”孟雨萱停顿了一下,看着老者的神情。 “呵呵,夫人有所不知,老夫的茶楼收价不高,三天的茶水钱算不得什么。”老者笑道。 “三天的茶水钱确实不算什么。可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对出了对子。这在同窗面前大大地露了脸。先生还可以推行一个奖励,以一月为期,一月之内做对子最多,做得最好的前三名书生,你可以奖励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上好的文房四宝,或者上好的儒服等等。这些就要先生去考虑了。” “另外,先生觉得我的琴艺如何?”孟雨萱微笑地看着老者。 “当得起大师的称呼。”老者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 “若是我在茶楼里的厢房弹奏一曲,可有人听?”孟雨萱继续说道。 “若是有夫人的琴声,茶楼的生意绝对峰回路转。”老者想了想,摸着胡子笑道。 “好。我可以在先生这里弹奏。不过,先生不得泄露我的身份,不得描述我的模样。前三日为了吸引客源,我每天来弹奏一曲。三天之后,我就不会每天过来弹奏。我会以十日为期,十日一次。”孟雨萱说道:“我敬佩先生的为人,想要帮先生挽回茶楼的生意。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茶楼里卖我的糕点。这个山楂糕,五文一块。若是有其他糕点,到时候再做定价。” “虽说大多数书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这个世间从来不缺富家公子。这个价格合适。”老者点头同意。“老夫姓周,夫人可以叫我老周。还不知道夫人贵姓,是哪里人氏?” “我姓孟,先生叫我孟夫人便可。这个是我的儿子。”孟雨萱没有说住处。她敬佩这个老头,但是还没有和他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有时候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说了这么多,还没有问过周老的意思。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哈哈!老夫不傻。孟夫人为我出了这么多主意,那些都是挽救茶楼的好点子。老夫怎么能不同意呢?这个合作对老夫有利。当然同意。”周老微笑地说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若是孟夫人愿意把你老师的对联写出来挂在这里,老夫茶楼的生意分你二成利。” “呵!”孟雨萱轻笑。“原本以为周老不擅经营,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不过,我同意你的条件。” “孟夫人爽快。老夫不会让你吃亏。那我们现在就写?老夫也好久不曾动笔,今天也献个丑,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墨宝。”孟雨萱同意老者的条件,让老者喜不自禁。 毕竟孟雨萱刚才写的那几个对子都是精品。对爱才如命的周老而言,能多见识别人的学识,从中学习经验,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下笔如神。周老不时抬头看向孟雨萱,每多看一眼便多惊叹一分。 “好对!好字!这又是什么字体,与刚才完全不同。孟夫人的老师真是奇人。”周老一脸激动地看着孟雨萱写的新字体。 “周老过奖。我也不知道老师是何人。他喜欢出游,四海为家,从来不对别人说名字。”孟雨萱断了周老打探的念头。 第二十章:嫁衣 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孟雨萱写下一个又一个上联。在上官溪眼里,孟雨萱简直太利害了。 爹说过一般的女子不识字,可是他娘不仅识字,还有这么好的学识。等爹回来,他一定告诉爹。 可是,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娘越来越优秀,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爹真是的,还要让儿子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周老写了十五个上联,孟雨萱凭着记忆写了三十个上联。 她的空间里有一个大书库,想要什么知识没有?她说是老师所做,其实根本就是从书房里学的。 若是她厚脸皮,对别人说那是她的作品,那也是有人信的。毕竟这些对联不属于这个时代。 “老夫马上叫人把它们挂起来。只是布置茶楼需要时间。夫人是明天来,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周老对孟雨萱写的对子爱不释手。他自己写的放在那里不看一眼,对孟雨萱写的十分珍惜。 孟雨萱见他不停地吹着未干的墨迹,眼里闪过笑意。这老头……还真是书呆子。 “我明天再来。这些山楂糕就留在这里。对了,挑一幅最难的裱起来挂在门口。你再在门口放个牌子,上面写明只有对出下联的人才能进入茶楼。以后不要随便是谁都放进来。这样调足那些书生的胃口,对你的茶楼会更感兴趣。”孟雨萱笑道。 “多谢孟夫人提点。”周老将孟雨萱说的全部记下来。现在周老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一个能写出三种不同字体的女人,而且写出来的每个对子都是经典,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都是应该的。 这一年来,他一直平静地度日,没想过再搞什么大动作。今天孟雨萱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孟雨萱的琴声和文采让周老明白,天下之大,能人到处都是。他得多多学习,不可夜郎自大。 大街上,孟雨萱拉着上官溪逛着街,不时往背篓里添置家里缺少的用品。背篓是从周老那里借的。她的担子留在了周老的茶楼,而她还要买东西回去,于是便找周老借了个背篓。 “老板,瘦肉怎么卖?”孟雨萱对肉铺老板笑道。 肉铺老板痴痴地看着孟雨萱,口水流了下来。 孟雨萱没有等到回应,疑惑地抬头。肉铺老板的反应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摸了摸脸颊,暗暗想道:林婶说得对,下次出门还是戴个面纱吧! “死东西,看什么看?小心老娘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妇人,她看见肉铺老板用垂涎的眼神看着孟雨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肉铺老板看见这妇人,缩了缩脖子,急忙垂下不安份的眼睛。他干笑道:“孩他娘,你别误会。俺昨晚没睡好,没有精神。俺可没有看她。她谁呀?有啥好看的?俺有这么漂亮的媳妇,看她做啥?” 那妇人听了男人的话,肥脸缓和了些,冷哼道:“算你识相。” 说完,她叉着腰对孟雨萱吼道:“小狐狸精,老娘的男人都敢勾引,活腻味了是吧?快滚,不然老娘砍了你。” 孟雨萱嗤笑,冷冷地看着胖妇人:“大娘,你也不瞧瞧你男人的样子,哪个瞎了眼的会勾引他?溪儿,咱们走。这家肉是臭的,咱们换家买。” “嗯嗯。”上官溪瞪了妇人一眼,跟着孟雨萱离开那家肉铺。 “死鬼,魂都被那个小狐狸精勾走了,还看呢!好看吗?老娘打死你这个混蛋玩意儿。”老远传来肉铺老板娘追着肉铺老板打骂的声音。 “孩他娘,俺真没看。俺的劲都使到你身上了,哪有力气看其他女人?哎哟,别打了……” 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手,加快离开的步伐。她暗暗记下这家肉铺的位置,发誓再也不去那家买肉。不仅不买肉,以后经过那里都要快些走。 经过一条街,挑了家还算顺眼的肉铺买了瘦肉,排骨以及猪下水。 这里的人是不吃猪下水的。肉铺老板都是一文钱卖给别人喂狗。可是孟雨萱从书房里学到处理猪下水的方法,所以打算买回去试试手艺。 “溪儿,你看了我一路,还没有看够吗?”孟雨萱轻笑道。 “娘,你有这样的才华,干嘛还要去卖山楂糕?你随便写几幅字,弹一首曲子就能赚钱了。”上官溪忍了一路,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一块山楂糕卖五文,两百块才一两银子。他娘随便写一幅字也不止这个价了。 “溪儿,娘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娘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有时候盛名不是好事,反而是累赘。”孟雨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想博什么才女的名声。更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这张脸已经很招摇了。“如果娘让更多的人认识我,以后天天有人找我,我就没有办法陪溪儿玩了。这样也可以吗?” “不要。我要娘陪着。”上官溪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孟雨萱微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娘只要赚够养活你我的银子就行了。其他的虚名娘一点儿都不想要。” “娘,你对溪儿真好。”上官溪感动地看着孟雨萱。 “傻孩子。”孟雨萱轻叹。“娘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前面就是绣阁了,我们去一趟。” 绣阁,孟雨萱走进大门,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迎上来。 孟雨萱不等她开口,说道:“我找丽娘。我从她那里接了绣活儿,现在给她拿来了。” 话音刚落,丽娘从里屋走出来。她看见孟雨萱,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姑娘啊!咦,你今天怎么梳了妇人头?上次见你还是姑娘家的打扮。” 孟雨萱轻笑道:“其实我已经嫁为人妇。这是我的儿子。老板娘,我是来交活儿的。” 说着将手里的十方帕子交出去。 刚才帕子放在空间里。幸好这东西小,就算从衣袖里取出来也没有人怀疑。 丽娘随手接过来,在看见帕子上的刺绣时,一脸的惊艳。 “真是精巧的绣工。妹子,看来姐姐还是小瞧了你的能力。凭你的绣工,就算进宫做绣师也是可以的。”丽娘拉着孟雨萱的手,亲热地说道:“这些绣帕按十五文一张收回来,十张就是一百五十文。再加上五十文的定金,那就是两百文。妹子对这个价钱满意吗?” 上次还是客套地叫‘姑娘’,一看绣工就直接叫‘妹子’。这老板娘的拍马工夫也是常人不及的。 “老板娘给的价钱自然公道,不过定金就不用收回来了。我还想再接十张方帕。”孟雨萱说道。 “哎呀,我的亲妹妹啊!以你的绣工,这小小的方帕哪里容得下?你就行行好,接一件大活儿做吧!”丽娘拉着孟雨萱,言辞恳切,表情真诚。“唐府的大小姐出嫁,原本定在明年七月,可是新郎倌的祖母重病,眼瞧着就不行了。两家决定婚期提前。这不,唐大小姐的嫁衣交给我们绣阁赶制。” “你想我接下嫁衣?”孟雨萱挑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什么时候成亲?” “下个月初十。”丽娘道。 “还有二十天。”孟雨萱看着丽娘拿出来的衣料,摇头说道:“太赶了。我还有其他活儿,赶不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就行行好,接下这个活儿吧!要是你接下这活儿,唐家大小姐的嫁衣一定会成为我们绣阁的招牌,你的名号也会传开。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丽娘苦着脸,哀求道:“若是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嫁衣,我就付你一百两银子。怎么样?这个价不低了吧?” 孟雨萱心想:这女人还真是会做生意。以我的手艺,若是真的做出来,又岂止一百两银子? “我没有订金给你。”那嫁衣的材料十分珍贵,若是做坏了,怕是要赔不少。一般的绣娘不敢接这样的大单。可是孟雨萱对自己的绣技有信心,她是不会做坏的。 “我们姐妹之间谈这些做什么?我还信不过你吗?定金就算了。你直接带回去做就是。”丽娘挥挥手,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孟雨萱看向旁边的上官溪,温柔地笑道:“溪儿,你说要不要接回去做?” “我不想娘太辛苦。做绣活儿伤眼睛,娘会很难受。”上官溪体贴地说道。 “这孩子真招人疼。妹子好福气,生了这么好的儿子。”丽娘羡慕地看着上官溪。 “两百两,我就接。”孟雨萱说道:“还有,如果有人问起唐家大小姐的嫁衣是何人所做,你不得告诉别人。若是违反了这个规矩,以后我不会再为你们绣阁做事。” “你这妹子真是奇怪。别人都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手艺,你是害怕别人知道。算了算了,有本事的人都是怪脾气的,我听你的就是。至于价钱……”老板娘一脸肉疼,最终拍手说道:“两百两就两百两,谁让我们投缘呢!” “老板娘不用如此。等嫁衣到了你手里,你赚的远远超过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孟雨萱说道:“麻烦老板娘用个东西帮我包起来。对了,丝线都准备最好的。” “这个没问题。妹子放心。”丽娘害怕孟雨萱反悔,立即进屋去找最好的丝线。 第二十一章:挖苦 上官溪皱眉,不高兴地偏过了头。 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 上官溪闹别扭,就是不看她。孟雨萱拉他的手,他也直接甩开。 “溪儿生气了?”孟雨萱失笑。“可是因为娘不听你的话?” “娘,那样很伤眼睛。二十天太赶了。这么大件绣活儿,一般人得绣半年以上。”上官溪嘟嘴道。 “娘知道。”孟雨萱抱着上官溪,温柔地摸着他的脸。“溪儿心疼娘,娘甚悦。可是溪儿,你爹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家里没银子了。娘想治好溪儿的病,这样溪儿就可以永远陪着娘了。” “娘,溪儿是你的拖累吗?溪儿让你辛苦了是吗?”上官溪伤心地垂下头。 “不。你是我的幸福。”孟雨萱轻笑。 丽娘从屋里出来,看见面前温馨的画面,眼里闪过羡慕的神色。 如果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可惜,她的命不好。 “老板娘……老板娘……”孟雨萱看着发呆的丽娘,连叫几声。 “哦!妹子。东西准备好了,也给你包好了。妹子多费点心,千万要赶出来。”丽娘说道:“若是赶不出来,就把重要的地方赶好。然后提前几天交到我这里,我再安排几个绣娘赶赶工。唐家是不好得罪的,这又是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出差错。” “老板娘放心,我会赶出来的。”孟雨萱说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母子两人离开。丽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旁边的伙计见状,叹道:“老板娘,你还在想那个孩子呢?既然舍不得,当初干嘛把他扔了?现在又来想他,真是自讨苦吃。” 丽娘苦涩地笑道:“当年,我身不由已。现在我自由了,以为终于苦尽甘心了,可是每天夜里满脑子都是那个被我扔弃的孩子。以前是身体不自由,现在是心不自由。我就是一个苦命的人。” 离开绣阁,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赶到牛车的停靠处。王成奎见到他们,轻吐一口气。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林嫂子和凤儿去找你们了。”王成奎皱眉说道。 “这还用说吗?有人的山楂糕卖不出去,觉得丢脸找地方躲着哭去了。”环儿娘一脸的兴灾乐祸。 孟雨萱看着坐在牛车上的众人。环儿娘和成儿娘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其他人的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王成奎说道:“你们母子坐上去。俺去瞧瞧林嫂和凤儿。等他们回来就可以走了。” “王叔,溪儿娘回来了吗?”这时候,老远听见凤儿的喊声。 孟雨萱回头,只见凤儿和林婶从远处跑来。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一时没有瞧见她和上官溪。 王成奎看见那两人,高声应道:“刚回来。你们回来得正好,免得俺还要找你们。” 本来对村里人产生厌烦的孟雨萱在瞧见这两人的时候消了气。她站起来朝他们挥手道:“婶子,凤儿嫂子,我在这里。” “哎呀,你回来了。”林婶喘气道:“溪儿娘,你的山楂糕卖了?担子呢?咋不见了?” 成儿娘嬉笑道:“肯定是连着担子一起扔掉了。那种害人的东西,谁会买?大家又不是傻子。” “可不是。现在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她卖的山楂糕有毒。只有傻子才会买。”环儿娘应道。 孟雨萱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唱双簧的两人。 “这还得多谢环儿娘和成儿娘为我的山楂糕到处说道,否则哪有现在这样人尽皆知的名气?不过还真让各位说中了,我挑的担子确实连着山楂糕一起扔了。只不过不是扔掉了,而是扔给了一个人,让他帮我卖去了。如果不出意外,过两天就能卖光吧!”孟雨萱看着两人说完,回头对林婶和凤儿说道:“林婶,凤儿嫂子,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的山楂糕有没有毒,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判断。” “那就好。”林婶擦着汗,笑道:“那咱们回去了。” 环儿娘不甘心地说道:“怎么可能有人买她的山楂糕?不要命了?” “她说你就信?俺看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成儿娘哼道:“别管她。溪儿爹不在,看她能撑几天。说不定过几天就跑了。” “可不是。那女人长得像妖精,以前溪儿爹还能管一下她,现在没人管,不知道会怎么勾三搭四。”环儿娘哼道。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没事,不要理他们。”孟雨萱抱着上官溪,温柔地笑道:“累了吧!躺在娘的身上睡会儿。回到家里娘给你做好吃的。等你爹回来,我好交给他一个白白胖胖的溪儿。” “这就对了。女人嫁了人,最重要的就是家里的男人和孩子。等溪儿爹回来,你再给他添个丁,一家人其乐融融,连神仙都要羡慕你们。”林婶笑眯眯地说道。 “婶子说的是。对了,怎么没有看见黑子?”孟雨萱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街上遇见俺娘,她说想黑子了,带他回去住几天。过几天就给我们送回来。”凤儿笑道。 “那样真好。黑子有奶奶疼,有姥姥疼,真是幸福。”孟雨萱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上官溪说道。 “溪儿有你疼也是一样的。别多想!”林婶道。 回到村里,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下了牛车。凤儿帮她把背篓提下来。 刚才在牛车上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妇人一直盯着她的背篓看。其中一个妇人装作不小心踢了一下,手去扶的时候掀开盖在上面的旧布,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猪肉。当时众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其中以嫉妒最多。毕竟连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长都不像他们这样整天吃肉的。 孟雨萱抱着上官溪回屋,把他放在床上。再出来时,凤儿已经把背篓提进她的厨房。 “嫂子,真是谢谢你。晚上别做饭,就在我家吃吧!”孟雨萱微笑地说道。 “别跟俺客气。饭就不吃了,俺家活儿多,走不开。以后俺有空的时候再来麻烦你。”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溪儿娘,俺想请你帮个忙。” “嫂子和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亲如一家。你这样客气,我以后不敢找你帮忙了。”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俺不跟你客气。是这样的。俺有个弟弟,他在黎城读书。今天见到俺娘,她说俺爹……俺爹可能不行了。他想见弟弟最后一面。俺就想能不能带个书信给他,让他早些回来。”凤儿红着眼眶说道。“俺听说你识字,能不能帮俺写封信给弟弟?” “现在写书信,等你把书信送过去,你爹那里等得及吗?”孟雨萱拉着凤儿的手坐下来。 凤儿抹着泪,一脸的不知所措。 “其实也是可以的。你知道玉家吗?”孟雨萱看见凤儿迷惑的表情,接着说道:“玉家有个商队,专门负责给人送东西。” “一定很贵吧?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商队。”凤儿迟疑道。 “应该不便宜。不过你想快点见到你弟弟,这是最快的方法。”孟雨萱说道。 “俺回去和俺娘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我们也只有认了。”凤儿说道。 “我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孟雨萱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做丫环的时候救过一个人,那人好像在玉家说得上话。我明天还要去城里,要不我去找他帮下忙?”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溪儿娘。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凤儿激动地拉着孟雨萱的手。 “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成不成,现在道谢还早。你说个地址,我等会儿把信写好,然后去找那人试试。”孟雨萱说道:“不过,如果……不行,你可别怪我。” “溪儿娘说的哪里话?俺是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吗?你大可放心。这事儿成不成都怪不得你。”凤儿连忙说道。“俺弟弟在黎城的墨香书院读书,他叫秦城。” “墨香书院,秦城。我明白了。”孟雨萱记下这个人的名字。 “那,俺就回去了。”凤儿扬起笑脸。 凤儿走后,孟雨萱马上收拾背篓里的东西。 除了吃的用的,她又买了些种子。等会儿就把种子洒到空间里。 上次她从酒楼掌柜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发了芽。不过瞧着这长势,她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有等它长成了,她慢慢地研究一下能不能吃。若是能吃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饿不着他们了。 上官溪还没有醒来。孟雨萱趁着这个时间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 砰!门口传来剧烈的响动。 孟雨萱愣了愣。 上官焕不在,家里剩下她和上官溪,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让她紧张半天。看来她得早些把空间里的武功秘籍拿出来修练。若是有武艺傍身,也不怕遇见什么牛鬼蛇神。 “干脆让溪儿跟着我一起修练。空间里那么多秘籍,总有适合他的。”孟雨萱自言自语。 “娘……娘……”上官溪焦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这里躺着一个血人。娘,快来瞧瞧啊!” 孟雨萱惊讶。她放下手里的瓢,快步跑向门口的上官溪。 难怪刚才会听见声音,原来是有人倒在他们家的门口了。她这警觉性真低。不仅上官溪醒了没有发现,连门口躺着一个大血人也没有发现。若是藏个什么不怀好意的人,那不是很危险吗? 第二十二章:救人 地上的人躺在血泊中,从他胸口位置涌出来的鲜血浸湿了地面。 黑发盖住了他的脸,掀开脸上的黑发,看见一张受伤的侧脸。他的左脸上有条长长的伤痕,肉血模糊,看上去十分狰狞。 孟雨萱用手指探了探鼻息,虽然虚弱但是还有气。 “娘,他要死了吗?流了好多血。”上官溪害怕地说道。 “溪儿让开。娘来看看。”孟雨萱把上官溪拉到后面去,蹲下来撕开他胸前的衣服。 正是那个位置在不停地流血。她撕开衣服,看见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再不止血就真的没救了。”孟雨萱说道。 “他是不是坏人?娘,咱们要救他吗?要是他是坏人,咱们救了他,他反而害我们怎么办?”上官溪说道:“爹说了,不能做救蛇的农夫。” 孟雨萱也在担心这件事情。瞧此人的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他为何会躺在这里,又是何人所伤,这些他们全部不了解。若是救了心怀不诡的人,那岂不是给他们找来麻烦?这与她想过平静生活的初衷不符。 然而若是不救,她又于心不忍。倒不是她多么有善心,而是倒在她家门口却不救,怎么有种参与谋杀的感觉?现在附近只有她和上官溪两个人,他们不救,这个人就死定了。 若是他是好人呢?若是他有亲人和心爱的人等他回去,而他却因为她的铁石心肠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亲人,这样又于心何忍? 孟雨萱天人交战。地上的人等不了那么久,她不能再犹豫下去。 “溪儿,咱们救他。反正他受了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若是侥幸不死,瞧他重伤的情况只怕也要很久才能下床。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观察他,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报官或者告诉村长。”孟雨萱对上官溪说道。 “我听娘的。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上官溪乖巧地点头。 孟雨萱对地上的人说道:“我救你,但是你要是自己命不好,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完,孟雨萱拼尽力气把那个受伤的男人背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挪进房间里。 现在上官焕的房间空着,就把那人直接安置在上官焕的房间。他一直流着血,她不敢放去床上,只有放在地上。 “溪儿,你去打点水。”孟雨萱对旁边的上官溪说道:“找条干净的毛巾。我们得帮他包扎伤口。” “娘,爹经常打猎,家里随时备着治伤的药,就在爹的柜子里。”上官溪说着,跑了出去。 孟雨萱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在心里道着歉。 其实她是故意把他支走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出空间里的空间水给这个男人喝下去。空间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最后的退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这个可爱的孩子。空间的存在太逆天,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一定会对她下手。她不能冒险。 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个小木箱,那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药瓶。 每个药瓶上标着名字,从名字就知道它的作用。孟雨萱找到治外伤的药,又找到许多包扎伤口的布条。 看来上官焕打猎的时候也会受伤,否则不会准备这么多治外伤的东西。 “娘,你要的水和毛巾来了。”上官溪端着一盆子清水进来。盆里放着干净的毛巾。 孟雨萱已经喂那个受伤的男人喝下空间水,又用空间水洗了伤口。此时伤口已经慢慢地止住血,不像刚才那样喷涌而出。 “多谢溪儿。”孟雨萱朝上官溪扬起笑脸。“醒了多久了?醒了怎么不叫娘亲?” “我也刚醒。本来想出来找你,见你在院子里整理菜园,我就没叫你。这时候听见院门口有响动,我还以为是爹回来了,急忙跑过去瞧个究竟。结果……不是爹。”上官溪黯然地说道。 孟雨萱瞧见上官溪失落的眼神,忙于包扎伤口的她没有安慰他,而是等他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包扎好了。”面前这个如白玉般的胸膛上被孟雨萱绑着干净的布条。伤口不再流血,没了那些腥红的液体,看着没那么吓人。不过这人的头发上有很多血迹,那是她没有办法清理的。他脸上的伤口没办法包扎,只能用药粉先止住血。 这人脸上的伤口如此深,只怕以后会毁容。虽然一个男人不用太重视容貌,但是女人也受俏,长得好看的男人总比长得不好看的男人容易讨好女人。再加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厮。一个毁了容的小厮,不知道会不会被主家嫌弃。 “娘,他的手上有好多茧子。爹的手上也有很多茧子。”上官溪拉着那人的手掌,好奇地看了又看。 “溪儿,娘把他拖到床上去,你就在这里看着他。不过不要离他太近,就去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等他醒过来。娘要出去处理那些血迹。这人受了伤,不知道是谁害得他受伤。若是有仇家追杀,他那些鲜血会留下线索的。”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小脸说道。 “娘去吧!这些爹给我说过,我懂得。”上官溪懂事地说道。 “你爹给你说这些?为什么?”孟雨萱真是越来越弄不懂这对父子。为什么他们和普通的父子这么不一样呢? “我也不知道。有一次爹对我说,若是遇见危险,一定要把线索擦掉,这样就没人发现得了了。”上官溪回想上官焕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交待道。 “那娘去了,很快就回来。”孟雨萱说道:“他应该没有这么快醒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靠近他。” “嗯。”上官溪爽快地答应。 孟雨萱还是不放心。不过清理血迹是大事,她得快些去处理了。不然要是真的有仇家追上来,她和上官溪就有大麻烦了。 孟雨萱先去清理门口的血迹,顺着门口继续找下去,一点一点地抹掉那个受伤男人留下的痕迹。 幸好她有空间。她把家里所有的大桶都翻了出来,再把井水装进大桶里。在清洗血迹的时候,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水桶来清洗就行了。 从门口到山脚下,血迹洒得到处都是。她真怀疑那个男人是怎么支撑过来的。从山里逃下来,一路上流了这么多血,居然没有遇见闻腥而来的野兽。这是福大命大?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行,山上也要布置一下。”孟雨萱说着,扛着锄头上了山。 山里一片狼藉。不远处居然看见一匹死马。那匹死马的身上有很多箭伤。 孟雨萱在死马的背上找到一个包袱。她打开包袱,翻出几套衣服,然后就是一个印章。 “这是……”孟雨萱惊讶地看着印章。“官印?” 事情大发了! 居然是官印! 那么,她救的是一个官员的手下? 官印是很重要的东西。这可丢不得。可是,这又是个烫手山芋。 孟雨萱想了想,还是把官印放进空间里。放在这里,只要她不拿出来,没有人知道官印在她的手里。 至于这匹马……那就好好地利用一下吧!只要利用好了,就能把追杀的人打发掉。 孟雨萱马上布置现场。 他们的村子就在不远处。若是让追杀的人发现这匹死马,很快就会去村子里打听消息。 她得利用死马把追杀的人牵引到其他地方去。比如说,不远处有个悬崖,就让追杀的人以为他们要杀的人掉进了悬崖。这样他们没了线索,就不用再追查下去,他们和村里的百姓就安全了。 孟雨萱辛苦地背着死马走向悬崖,在悬崖附近弄出被马蹄践踏过的样子,然后把死马扔下去。接着,她把死马身上的箭留了一支在附近。再然后,在附近弄了些野畜的痕迹。 天色不早。孟雨萱看了看天空,决定下山了。该来的躲也躲不掉。若是真的命该如此,逃避是解决不了麻烦的。 孟雨萱刚走不久,一支暗杀队伍赶来山中搜查。当他们搜查到悬崖附近,果然被孟雨萱的布置迷惑住了。于是搜查结束,死亡的危机也悄然地解开了。而孟雨萱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在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次危机。 “娘,娘……那人醒了。”上官溪站在院门口,看见孟雨萱的时候激动地叫道。 “嘘!”孟雨萱急忙制止上官溪,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救了个人的事情不能说出去。连林奶奶和凤儿婶子都不能说。” “哦,溪儿知错。”上官溪吐吐舌头。“娘,那人醒了。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傻了。他一直躺在那里不动,睁着眼睛又不说一句话。还有他的肚子一直咕咕叫,我问他话,他也不说。你说他是不是傻了?” “我去瞧瞧。”孟雨萱把锄头放到房檐下,走进上官焕的房间,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刚才她出门的时候戴了一个蓑笠,进门时她取下来,正好露出那张娇美的容颜。而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直看着窗口位置,听见声音瞟了门口一眼。这一眼,他的眼睛停住了,一直看着踏着金光而来的绝色美人儿。 第二十三章:无赖 孟雨萱坐在床沿上,看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美,黑中带了点紫色,在阳光下看着像是紫罗兰的颜色。此时他的眼里有了些神采。这让孟雨萱放心许多。这说明他不是个傻子。若是她辛苦救回来的人是个傻子,或者变成了傻子,那就有些恼火了。 “我们救了你,你就没什么说的吗?”孟雨萱看着男人说道:“我儿子说你不理他。这是为何?担心我们是坏人?” 男人动了动嘴,眼里闪过烦燥的神色。当他听见‘儿子’这个称呼时,眼里闪过失落。 如此美人,居然已成亲生子。她这么年轻,要是不说那是她的儿子,他会以为那是她的弟弟。可惜,晚了一步! 孟雨萱不知道男人的复杂心思。她只见他动了动嘴皮,可是却没有开口。她看着他的喉咙,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说不出话?你的喉咙受伤了?” 男人瞪了她一眼,傲骄地侧过了头。 孟雨萱皱眉,淡道;“看来我们母子救了一尊佛回来。对待救命恩人是这种态度,我们可伺候不起。既然你醒了,身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休息一下就离开吧!溪儿,给他拿两块山楂糕垫垫肚子。我们辛苦了一场,他要是半路饿死了,那不是白废工夫?刚才为了给他清理痕迹,我还去山上跑了一趟,可把我累坏了。现在我想休息一会儿。” 男人回头锐利地看着她,张嘴说道:“你清理了痕迹?为何如此?” “你伤成这样,一看就知道伤你的人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又不能见死不救。既然救了你,总得把痕迹抹掉吧!要是那些人找来,我们母子受你连累,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这还要问为什么,你脑子真的没问题?” 孟雨萱见他这样不知感恩,心里一肚子火,说话就没有客气。再说了,他倒在他们家门口,她没嫌弃他晦气算是不错了。 男人垂眸,沉思片刻,看向孟雨萱。 就在孟雨萱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知道道谢的时候,他眼睛一闭,又开始装死。 孟雨萱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向旁边的上官溪,轻轻地叹道:“溪儿,这次的经验告诉我们,下次不要随便救人了。这哪里是救人,根本就是救回来一个祖宗。” “娘,你别生气。这位大叔受了伤,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安慰道。 “大叔?”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恼怒地瞪着上官溪。“你叫谁大叔?” 上官溪吓了一跳。男人的眼神太犀利,看着很吓人。 孟雨萱将上官溪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人好没有道理。溪儿才五岁,你瞧着比我还大几岁,叫你大叔有错吗?还有,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现在你醒了,可以离开了。我要你马上离开!马上!” 真是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人。实在是太可气了!哪有被人救了连句谢都不会说的?他以前是怎么给主家干活的? 男人脸上有伤,看不出表情。不过那双眼睛告诉孟雨萱,他此时即懊恼又伤感,心情很不好。 “我不走!”男人冷冷地说道。 “你说了不算。”孟雨萱抱着手臂,不悦地看着他。“救了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没有必要继续供着你。” “等我伤好,给你一大笔银子。现在让我留下来养伤。以后不会亏待你。”男人瞪着孟雨萱,生气地说道。 “你一个下人,能有多少银子?我以前也做过丫环,每月二两银子算是多的。你们小厮跟着主子出门行走,偶尔会有打赏,但是有时候也会有其他的花费,存下来的银子未必有我们在府里做大丫环的多。为了你那点银子受气,不值当。” “小厮?”男人疑惑,垂头看见身上的衣服,顿时明白过来。他的眼眸一黯,半天沉默不语。 “无话可说了吧?无话可说就准备离开。”孟雨萱说道。 “你家男人呢!我跟他说。”男人还是不死心。 “他出远门了。家里我做主。这也是我让你离开的原因。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要是被别人发现我藏着一个男人,到时候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我救了你的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孟雨萱说道:“所以,为了大家好,你没事就可以走了。” 男人苦涩地敛下眸子,淡道:“好。我走。不过,我现在没有力气,可否让我歇息片刻?” 孟雨萱终究心软。花了大力气救了这么一个人,总不能逼得太狠。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救他。 “娘,我给这位大叔弄几块糕点垫垫肚子。”上官溪说着,跑了出去。 孟雨萱想叫住他,可是他跑得很快,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小子的体质好了很多。以前走几步就会喘气,这也是上官焕不让他出门的原因。可是今天在镇上走了那么久,刚才又帮她救人,也没瞧见他喘粗气。 “你流了太多血,我去给你熬点粥。等你吃了粥,想必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孟雨萱说着走出门。在门口的时候遇见端着糕点回来的上官溪,把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上官溪听见孟雨萱要给那男人做粥,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就知道娘亲心善,不会不管那个嘴毒的大叔。” “反正他不爱搭理你,你也别管他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吃的。”孟雨萱笑道:“给他熬粥也只是顺便。他不吃我们也得吃。既然如此,顺便给他弄点吃的,等会儿他走的时候才有力气。否则赖在这里不走,我们更麻烦。” 男人听着外面的声音,紫罗兰色的眼眸闪过愠怒。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好歹那女人救了你,千万不要冲动。 上官溪进屋,看见男人坐起来,小脸闪过担忧的神色。 “你还是躺着吧!你的伤好重,伤口很深,流了好多血。”上官溪好心地提醒道。 “小子,她真是你娘?”男人看着上官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瞧着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她就是我娘。”上官溪戒备地看着这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男人说着,重新躺下去。他闭着眼睛,闷闷说道:“有没有瞧见一匹马?” 孟雨萱正好回来取东西,听见男人的话,考虑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他:“那匹马是不是中了很多箭?” “嗯。你见过?”男人太激动,伤口被扯了一下,又有鲜血浸了出来。 “激动什么?它已经死了。我为了消灭痕迹,把它扔下悬崖。还有那个包袱,我也扔下去了。”孟雨萱说道。 “你把包袱也扔下去了?包袱里的东西呢?别说你没有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里面有没有银子?你们这些乡下妇人最是贪婪。”男人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娘?我娘救了你,你这样不识好歹,真的跟爹说的那个被农夫救的蛇一样。”上官溪生气地说道。 “扔了。里面有什么?没看见。”孟雨萱本来想说里面的印章还在,可是这人如此可气,她偏不告诉他。 他那包袱就几件破衣服,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印章。她想着把包袱扔下去,那些追杀的人找到包袱就会相信他也掉下去了。 “你这女人!本……我快被你害死了。”男人心急火燎地说完,身子一僵,整个人倒了下去。 孟雨萱震惊,急忙看向他。只见他躺在床上,双眼紧紧地闭着。 上官溪弱弱地说道:“娘,他不会被气死了吧?” “气死倒是不至于。不过他伤得很重,若是不喝药的话,伤口很容易溃烂。”孟雨萱说道:“我瞧着他情况不妙。我们想要摆脱他怕是不容易。这人好不容易留了一条命,总不能真的不管不问。好歹是条命!虽然真的挺可气的。” “那……我们要给他治伤吗?”上官溪担忧地看着孟雨萱。“娘亲养我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难道还要养他吗?” “……为什么他别家不倒,偏偏倒在咱们家?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可气的人,真想见死不救。”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娘,你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狠心的人。”上官溪拉着她的手臂,拍着马屁说道。 “对了,你爹还剩下一包药,反正都是治外伤的,应该能用。”孟雨萱拍额说道:“我去熬药。你在这里看着他。千万不要让他乱动,免得我们的辛苦白废。” “我听娘的。娘快去吧!”上官溪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昏睡的某人。 孟雨萱见到他可爱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走出去。 她在厨房找到上官焕的药包。为了增大药效,她用了空间水熬药。 以前给上官焕熬药的时候也只敢加一碗的空间水,从来没有全部用空间水熬药的情况。倒不是心疼空间水,而是害怕药效太快,让上官焕怀疑什么。不过对这个人就没有如此顾虑。她巴不得他明天就生龙活虎,这样就可以早些离开了。 第二十四章:名字 “娘!” 一道尖叫声从上官焕的卧室传出来。 正在厨房熬药的孟雨萱心里一抖,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跑向卧室。砰一声,用力推开门,看见了令她惊骇的一幕。 只见躺在床上的男人死死地掐着上官溪的脖子,上官溪脸色发紫,双眼鼓得大大的。 孟雨萱慌得不行。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力敲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砰!男人倒了下去,松开上官溪的脖子。 上官溪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喘着气。孟雨萱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别怕。” “呜呜……娘,这个大叔好可怕。刚才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问我是谁,是不是想害他。然后他就掐我的脖子。娘,这个大叔是不是有病啊?刚才他好像不认识我。”上官溪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这次他吓得不轻。孟雨萱安慰他许久,他还是心有余悸。孟雨萱哄着他入睡,哄了很久才让他睡着。 “溪儿娘,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孟雨萱刚把上官溪放到床上,听见林婶的声音走出来。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道:“婶子,没事。有事吗?” “俺刚才在田里干活呢!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刚才溪儿在哭。出啥事了?俺不相信那些长舌妇的话。你这么疼溪儿,怎么会打他呢?是不是出了啥事?有事告诉婶子,婶子帮你。”刚才凤儿回来说溪儿娘会帮她带信给远在黎城的弟弟,还说这件事情非常麻烦,溪儿娘出了不少力。她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这孩子是个有心的。所以,溪儿爹不在,有啥事儿他们家应该去帮忙。 孟雨萱没想到上官溪的一声尖叫会引来村里人的误会。别人误会她不在乎,可不能让林婶一家对她产生误会。 “婶子放心,溪儿好着呢!刚才他做了个噩梦,所以叫了一声。我刚把他哄睡着。不信你进来瞧瞧。”孟雨萱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俺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没事就好。俺就放心了。”林婶松了一口气说道:“山楂糕的事情别放在心上。谁没有倒霉的时候?实在不行,咱们想想其他赚钱的法子。对了,你不是要养几只小鸡吗?俺家老母鸡孵了一窝。” 孟雨萱确实想要养些鸡。可是山楂糕没有卖出去,她没有赚到银子,今天就没有买回来。明天还要去城里,她想着明天要是赚了银子,那些山楂糕卖了出去,她再多买些小鸡回来养着。 “谢谢婶子。可是你们家也要养鸡。我不急,改天再去城里买十几只回来。”孟雨萱说道:“那婶子,我还要做饭……” “对,瞧瞧俺这没有眼力劲的,一见到你就说个没完。那俺也去干活儿了。”林婶在篱笆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幸好她没有进屋。如果她真的进了屋,里面的男人随便弄出点什么响动都够她解释的。 孟雨萱去厨房端出药,走进上官焕的房间。床上的男人还没有醒来。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必须早些喂药。 她看着那个差点害死上官溪的混蛋,真想直接将他掐死。 如果刚才她稍微来晚一步,上官溪已经被这个家伙害死,她如何向上官焕交代?只怕那男人会直接杀了她。 “算了。这个麻烦是我扛回来的。我认了。”孟雨萱盛了一勺汤药喂向男人的嘴。 昏睡中的男人是不会张嘴喝药的。现在又只剩一包药,一点儿都不能浪费。她试了几次,他就是不张嘴。实在没有办法,她只有把他扶起来,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喝下去。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就在孟雨萱察觉他的动作,正松开他的时候,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一刻,他看向旁边的女子,眸子里闪过疑惑。 孟雨萱已经做好出言讽刺的准备。毕竟那男人嘴巴这么臭,从他嘴里就没有出过好话。可是到嘴的话没有说出来,男人纯净的眸子让她的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男人的气场与刚才不一样。 “你是何人?”男人说道。 “你的债主。”孟雨萱哼道:“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是不是怕我找你算帐,所以给我装傻?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 孟雨萱端着碗灌他喝药。咕噜咕噜,大半碗汤药喝个干净。男人的嘴边全是黑色的药汁。他穿着上官焕的衣服,药汁滴在衣服上。孟雨萱见状,心里舍不得。毕竟一件衣服就要几十文,这还是最便宜的衣服。她现在穷得买不起衣服,当然得省着用。 “姑娘……刚才你说你是我的债主。”那男人继续说:“可否告诉我,我欠了姑娘什么?” “请叫我夫人。刚才你不是见过我儿子吗?我成亲了,怎么能叫姑娘?还有,你现在这么客气,刚才干嘛去了?就算你现在说得再好听,我也不能留下你。你刚才差点杀了我儿子。”孟雨萱不高兴地说道:“我可不想留一个危险人物在身边。” “我要杀你儿子?这……这是为何?夫人有所不知。我得了一种病,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刚才我一定是犯病了。”男人说道:“夫人,谢谢你救了我。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很快就会离开。” “……”孟雨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难道换了一个人? 怎么和刚才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刚才那幅气死人不偿命的状态也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病吗?那这个人……倒也是个可怜人。 “你叫什么名字?”孟雨萱坐在床边,与男人平静地交谈。 这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之人正确的相处方式。刚才那幅拔剑相对的场面像是两个积怨已深的仇人。 “沈琛之。”男人说道:“夫人如何称呼?” “我姓孟。”孟雨萱不想多谈。“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应该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可以离开。” “孟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沈琛之看着孟雨萱,苦恼地说道。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不说也罢。你也说你有病,犯起病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刚才你又差点害死我儿子。我如何留你?怎敢留你?”孟雨萱说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还为你熬了药,已经仁至义尽。” “是我贪心了。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沈琛之垂眸,苦涩地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很快就会离开。” “我已经熬好粥,你喝点粥吧!”孟雨萱说着走出去。没过多久,她端着清粥回到房间里。“粥已经放冷,你可以直接吃。家里没有什么好菜,你就随便吃吃吧!” “夫人之恩,沈琛之铭记在心。”沈琛之抱起拳头做了个揖。随着他一动,两只手臂受伤的地方刺痛,让他缓了动作。 “不用了。我只是不想见死不救。”孟雨萱淡道:“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我从来没想过。只要你别恩将仇报就行了。” 照他刚才的状态,还真有可能恩将仇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恢复到那种状态,想想就觉得瘆人。 孟雨萱走出房间后,沈琛之打量四周。破败的房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连他家的茅房都比不上。可是这么破败的地方,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宫里的贵妃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与之相比,此女远远胜于她。若是被宫里那好色的君王见到此女,只怕又会做出让天下人耻笑的事情出来。 可惜,佳人居然已经成亲生子,而且夫君还是一个乡野之人。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糟蹋了。 呵!沈琛之!你现在自身难保,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你是不是活腻味了?沈琛之自嘲地想道。、 他现在应该想想如何离开这里,而且不能被追杀的人发现。一旦被发现,那就蛋了。 可是,他的伤势那么重,想要离开这里谈何容易?马儿和包袱丢失,里面重要的官印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孟雨萱吃完饭,回到房间里,然后钻进空间。她把今天买的种子洒在空间里的土地上,然后浇灌空间水。 “这是什么东西?”孟雨萱看着地里长成的蔬菜。那东西结的果实是紫色的,长长的,像是黄瓜的形状。 上次她从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差不多成熟了。只是长得奇奇怪怪,几乎都是不认识的。看来她应该去书房找本蔬菜种植的书籍来看看。书房里的书籍不知道出自什么地方,有些书上面有图样描述。只看一遍,她就能懂得其中的含义。 孟雨萱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一页一页地翻找,然后与土里的蔬菜对比。 “原来这个叫茄子……这个叫刀豆。这个是……苦瓜。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叫苦瓜?难道是苦的吗?”孟雨萱一边对比一边自言自语。“反正上官焕不在,今天晚上就尝尝这些菜。溪儿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又不懂五谷杂粮。想必他不会怀疑什么。” 第二十五章:离开 孟雨萱从空间里出来时,经过上官溪的房间,想着他刚受到惊吓,想要看看他睡得怎么样。打开门一看,那孩子竟在写字。小小的身子端正地坐在那里,表情严肃,双眼有神,颇有几分上官焕的影子。 孟雨萱悄悄退出房间。 上官溪能够静下心写字,可见已经没有大碍。她还是去看看那个捡回来的麻烦吧! 虽说刚才多次催他离开,但是总不能真的不管他死活。如果不是他对上官溪下手,也不会这样急着让他走。可是他这样控制不住情绪,对他们两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她不能让上官溪冒险。若是上官焕还在,哪里用得着警惕这个随时会发疯的男人?上官焕不在,上官溪的安全重担压在她的身上,那是一点儿疏忽都不能有的。 “咦?”孟雨萱惊讶地看着空空的大床。“这么快就走了?” 床上已经没人。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沈某再次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另外沈某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夫人碰巧见到一个包袱,可否把它暂且放在你那里。那对沈某非常重要。沈某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会重礼感谢夫人。 孟雨萱将纸条撕烂。她哼道:“还是别回来了。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小厮,现在仔细想想,那样一个人哪里像小厮了?不仅气质不像,说话的口气不像,对待人的态度更不像。小厮可没有这样自信满满的眼神。” “娘,那个大叔……”上官溪的话没有说完,见到空了的大床中断了话语。“他走了吗?” “他伤了你,我让他早些走,免得做出更多不利于你的事情。刚才的情况那样危险,要是你爹知道,还不得把我杀了?”孟雨萱说道:“走了也好。免得我们跟着担惊受怕。溪儿,你喉咙没事了吧?” “没事了。”上官溪摸了摸喉咙,摇头说道:“娘,那个大叔他伤得那样重,真的会好起来吗?他要是在途中被追杀的人发现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被发现,他的伤口裂开了,化脓了,恶化了……” “溪儿……”孟雨萱蹲下来,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善良的孩子。“娘已经做了该做的,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永远保护他,他得自己保护自己。不会保护自己的人是活不久的。这一点,我想你爹应该教过你。” “知道了,娘。”上官溪失落地说道。 “不过溪儿真是善良。他伤害过你,你却还在担心他。”孟雨萱笑道。 “他一定生病了。如果没生病,他不会这样伤害救了他的人。那个大叔不是坏人。”上官溪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坏人的脸上又没有写字。”孟雨萱轻笑。 “当然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坏人没有这么好看的眼睛。”上官溪说道:“爹说过,眼睛就是人心。” “好。那……如果下次再看见那个大叔,你还愿意收留他?你不担心他伤害你?”孟雨萱很好奇孩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她眼里,上官溪是个孩子。他应该什么都不懂。就像村里的那些孩子一样,整天只知道贪玩好耍。可是上官溪不一样。他好像一个缩小版的大人,他比许多大人想得还要清楚。 “我愿意救他。他不是故意伤害我的。我知道。”上官溪毫不犹豫地说道:“娘,你不会生气吧?” “我不会生气。相反,我很为你骄傲。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孟雨萱想着沈琛之。她好像真的太残忍了。居然让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离开。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伤。他脸上的伤无法包扎,比他身上的伤更容易化脓。到那时,他会毁容。 孟雨萱以为那个叫沈琛之的男人只是她人生的一小段插曲。她的空间里还有他留下的官印,但是她不打算拿出来。她不知道那个官印对他有什么用,但是她知道与官府掺合的都很麻烦。官印丢了还可以向朝廷领取,而她不想牵扯到那些麻烦之中。 夜晚,孟雨萱哄着上官溪入睡。星辰很美,她抱着小小的身子看星星,心里觉得无比充实。 第二日,她一早就醒了过来。她刚动,怀里的上官溪便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道:“娘。” “还早,你再多睡会儿。”孟雨萱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娘是起来做早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我睡好了。”上官溪自己穿着衣服。“我要帮娘烧火。” “真是懂事的孩子。娘最爱小溪儿了。”孟雨萱抱着上官溪亲了亲。 上官焕不在,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不知道为何,她越来越觉得这是她亲生的孩子。可惜,那是她的错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种感觉一定很不一样。 孟雨萱自嘲。夫君都是有名无实的,想生孩子谈何容易?想要孩子,至少得先找个愿意与他白头到老的丈夫才行。 孟雨萱做好早饭,与上官溪吃完饭就准备去坐牛车。今天不是赶集日,应该没有那么多人坐车,耳根子可以清净些。 “娘,我今天能不能不去了?我觉得有些累。”从茅房回来的上官溪突然对孟雨萱说道。 “你刚才还说想一起去,怎么突然不想去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孟雨萱问道。 “没有。就是昨天有些累了,今天想在家里好好休息。娘,可以吗?”上官溪恳求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轻轻地点头。 其实她一直担心上官溪的身体。只是瞧着他的精神很好,就没有问他。既然他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你在家里乖乖的,哪里都不能去。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就不要开门。明白吗?”孟雨萱叮嘱道。 “娘放心。溪儿一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上官溪连连点头。“我会先睡一会儿,然后看看书写写字。” “那就好。我尽量早些回来。如果我太久没有回来,你就吃山楂糕。你的房间里还有一碗新的糕点,我刚才做好的。”孟雨萱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沈琛之回来,你就让他进来吧!只是你要离他远点,千万不要靠他太近。” “娘……”上官溪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雨萱不解。“是不是害怕一个人?那就去找黑子玩。林奶奶对你这么好,你找他们玩,他们会很高兴的。” “娘不要担心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这句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人心酸。 孟雨萱不敢再磨蹭。她与上官溪告别,赶到王成奎的马车那里。 如她所料,今天不是赶集日,所以去镇上的村民不多。除了她之外,只有一个村民忙着去镇上筹备婚礼。 那是个老太婆。她见到孟雨萱,表情十分难看。他对王成奎说道:“王哥,俺儿子忙着成亲,今天能不能只拉俺一个人?” 王成奎一脸为难,说道:“老妹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只是多了溪儿娘一个人,这跟单独拉你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大家还可以说话解解闷。” “俺不和一个差点害死人的女人坐在一起。”那妇人冷冷地说道:“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你自己选择。” 王成奎皱眉,他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老子也不载你了。” “你……你……小狐狸精真是会勾引人,连王哥这样的人都被你勾住了。”那妇人冷冷地说道。 “呵!老人家,我敬你年老,可不是随便让你胡说八道的。”孟雨萱放下背篓,冷漠地看着妇人。“你自己无礼,还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吗?那你还是别出门了,整天呆在家里做你的当家人,找你的家人去耍威风!” “溪儿娘,别说了,走吧!你不是赶时间吗?”王成奎无奈地说道。 “王叔,麻烦你了。”孟雨萱回头对王成奎客气地说道。 “客气什么?溪儿爹是个汉子,老头子敬佩他的为人。他不在,老头子照顾一下你和溪儿是应该的。”王成奎说道。 妇人老脸气得通红。她咬咬牙,一屁股坐在牛车上不动。 “俺凭什么下车?俺就要坐这个车。”妇人胡搅蛮缠。 “要坐就坐,别给老子惹事。”王成奎哼道:“坐好了!” 一路上,妇人一直瞪着孟雨萱。她突然想到什么,阴冷地笑道:“俺那媳妇啊,那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俺家为了讨她做媳妇,那是费尽心思。虽说不像大户人家那样八抬大轿,那也是喜服喜堂喜宴准备着。不像某些人,什么席面都没有,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连个名份都没有。贱人就是下贱,真是不要脸!” 孟雨萱握紧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别和一个一只腿迈进棺材的老婆子计较。可是,老婆子说的话还是一字一句进入她的心里。 老婆子的话十分恶毒,可是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是没名没份地被送过来的。她和上官焕也没有喜宴。 第二十六章:声名 孟雨萱不反驳,那妇人说得更起劲。她忍无可忍,笑眯眯地看着那妇人说道:“婶子,你还是少说话为好。” 妇人以为孟雨萱被她刺激了,挑畔地说道:“俺说俺的,关你啥事?俺偏要说。” “婶子想说就说,我不是非要阻止你说话。只不过……刚才瞧见一只飞虫钻进你的嘴里。那东西好像带着毒。难道婶子不觉得喉咙发烫吗?你不觉得声音干涩说不出话吗?那就是中毒的症状。婶子可得小心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怕是说不出话了。” 妇人捂着嘴,惊恐地瞪着她。她不相信孟雨萱的话,可是又害怕她说的是真的。她又急又气,脸色难看。 孟雨萱仿佛看不见她的焦虑。她仍然是那幅悠然自得的样子。没了妇人吱吱喳喳的声音,这下子终于安静了。 下了牛车,与王成奎告别,看向那个妇人说道:“婶子这是做什么?怎么一直捂着嘴?哦,难道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呵,其实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嘴里哪来的飞虫?就算有飞虫,也不会中毒啊!婶子还真是可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那妇人的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她颤抖地指着孟雨萱,一幅恶狠狠的模样。 孟雨萱不等她说什么,转身下了牛车。从后面传出妇人气愤的叫声以及王成奎看戏的嘲笑声,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 今天不是赶集日,街上的人不多。街边的小贩见到一个绝美的女子在街上走动,一双双眼睛扫向她。 孟雨萱经过一个成衣铺,从里面买了一个惟帽。将惟帽戴在头上,遮住了那张招摇的脸,这才消停了些。 前面就是周老的茶楼,可是孟雨萱被人墙堵住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找个人打听情况。 见到旁边有个卖菜妇人,她问道:“大娘,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妇人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俺也不知道咋了。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些书生就像疯了似的往这里走。他们把街道都塞住了,咱们想进去瞧瞧都没办法。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书生,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的。” “多谢大娘。”孟雨萱一边对妇人道谢,一边想着用什么方法进茶楼。 这里应该有其他通道吧!她记得茶楼后面还有一扇门。 孟雨萱从旁边的铺子绕到茶楼的后门。咚咚咚!她敲响后门。 咯吱!有人打开房门。 那是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人。大约四五十岁,头发有些花白。她系着围裙,用和善的眼神看着孟雨萱。 “你就是孟夫人吧?我是老周的媳妇。你叫我方大婶就行了。”方婶笑眯眯地说道。 “方婶。”孟雨萱放下惟帽,露出俏丽的小脸。“前面堵住了,我只有走后门。实在抱歉,打扰了。” “夫人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口子盼着你来呢,哪有打扰?你不来我们才着急。”方婶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夫人长得真是俊俏。这容貌在咱们镇算是头一份。难怪出门要戴着惟帽。” “婶子,前面是怎么回事?那些书生怎么把门口堵住了?”面对方婶的赞美,孟雨萱只笑了笑。恭维的话听多了,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她现在只对茶楼的现状感兴趣。瞧着书生把街道都堵住了,那是他们的主意产生效果了? “不止门口被堵住了,咱们茶楼里面也全是书生呢!夫人有所不知,你写的对子被书生们传开,现在大家都知道咱们这里有位大师。夫人在厢房坐坐,我去叫我家当家的。”方婶为孟雨萱倒了茶水,然后去前院叫周老。 孟雨萱喝了两盏茶,周老才流着汗走进屋。他一边拱手一边说道:“抱歉抱歉,老夫怠慢了。” 经过一夜,周老仔细品读了孟雨萱的对子,对她说的那位‘老师’有了更深的认知。昨天只粗略地看了几眼她写的东西,只知道许多都是经典对子。后来他再细细研究,发现其中的学问远比他想象中的深。所以,他对这个女子更加客气了。 如果有一天能够通过这个女子见到他的老师,就算无法拜入门下,想办法得到他的指点也是受益无穷。 “周老生意好是好事,这说明我的办法有效。现在你生意好,我才能有利。毕竟我占了二成利嘛!”孟雨萱淡笑:“就是不知道我的山楂糕卖得如何?可有人愿意买?” “老夫正要说此事。夫人还有多少山楂糕?昨天下午你的山楂糕就卖完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周老笑道。 “这么快?我记得有两百多块糕点。”孟雨萱惊讶。 “是啊!已经兜售一空。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老夫自作主张,还请夫人不要见怪。”周老笑道:“老夫见来的人多,就自作主张地将山楂糕的价定为七文一块。虽说学子们没有意见,但是毕竟有违你的决定,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周老客气。实不相瞒,我那糕点用了许多珍贵的材料,当初卖五文就没有赚什么利润。如今定价七文,我只有感激不尽。”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太多。对愿意花五文钱买糕点的人来说,再加两文也是一样的。要买的人始终都是要买的。 “好好!夫人不怪罪便好。”周老笑呵呵地说道。 “周老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罪呢?这次我带了一百多块糕点过来。原本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孟雨萱笑道:“明天我再多做些过来。为了迎合更多人的口味,到时候我再做些其他的。” “多谢多谢。真是辛苦夫人了。”周老满意地说道:“那……夫人就在这里奏曲?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茶楼有位神秘的大师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写得一手好字,文才更是飞扬。刚才他们问起,老夫一字未说。” “若是再问起,你就说我叫‘悠然’。”孟雨萱说道:“如果你一直什么都不说,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打探。” “悠然?这个名字宜男宜女,确实不错。”周老摸着胡子点头。“好,就这么办。那夫人奏琴,老夫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周老请便。”孟雨萱微笑道:“等会儿奏完琴,小妇人会自行离开。你也知道家中有幼子,我得早些赶回去。” “小公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夫人是有福之人。”周老回想上官溪的面相,迟疑地说了一句。 孟雨萱只当他奉承,没有做其他想。事实上,周老做官时公正严谨,看不惯阿谀奉承,他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人。刚才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只不过……他没有说完而已。 周老年轻时候学过看相。那孩子的面相确实是大福大贵之相。只是前期波折,十五岁前有三次危机。一旦危机度过,此生贵不可言。 周老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书院的学子以及那些在家自读的书生们差不多都闻讯而来,他今天要招待几百个书生,实在忙不过来。沉寂了一年多的茶楼迎来了比以前更辉煌的时候,年迈的周老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精力充沛。 孟雨萱轻抚琴弦,弹奏了一曲书生吟。 昔日未曾取功名, 赏慕他人也豪情。 莫道生不逢时日, 只恨苦学艺未成。 焚膏继晷三千日, 也曾苦读做书生。 成名自有成名苦, 我做凡人乐其中。 茶楼里,为墙上对联争论不休的书生们停下争吵。他们竖耳倾听着从不远处传出来的琴声。 琴声时而低泣,时而愉悦,时而痛苦,时而释然。书生们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到后来几次落榜,他们颓废痛苦,甚至怀疑自己生存的意义。直到琴声接近尾声,他们仿佛明白了,也释然了。 成名自有成名苦,我做凡人乐其中。 难道他们读书识字只为了成名吗?只为了金榜提名吗?世间有多少读书人,又有多少状元郎? 他们读书识字,更多的是为了学道理,辨忠奸。既然考不上科举,为何不用自己学到的本事找个赚钱的活儿做?这样家里的老母亲就不用在寒冬洗衣,当年的娇妻也不会因为熬夜刺绣而花白了头发。 一曲落,学子们还在抹着泪。茶楼里一片寂静。刚才争吵的对手们此时相视而笑。 半晌,一个学子轻声问道:“周老,那位弹琴的大师就是你说的悠然居士吗?” 周老称是。 众学子得到明确的答案,一个个陷入沉思。 “周老,可否引见一番?”刚才询问的学子继续问道。 “素郎,老夫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老夫答应过居士,他的行居不得告诉任何人。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周老摇头道。 “如此高人,若是我们能够跟他学习一二,一定受益匪浅。可惜可惜……”旁边一个老夫子无奈轻叹。“真正的大师都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你们切勿打扰他,否则他一走了之,我们连远远感受他的教导都没有机会了。” 第二十七章:玉家 一道倩影从茶楼的后门离开。 前院的学子们还在谈论那位神秘的‘大师’,却不知道令他们心生向往的‘大师’是个美貌女子,而此时她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了热闹的茶楼。 玉府,孟雨萱看着华丽的大门,迟疑了一会儿走向那里。 咚咚!敲响大门。 门打开,一个老者探出头来,看见孟雨萱的时候打量了几眼,问道:“夫人找谁?” “老人家,大少爷身边的苏哥儿在吗?”玉苏是玉家管家的儿子,是玉家大少爷身边的随从。 昨天她答应凤儿来玉家找人,想通过玉家的关系帮她带封信给黎城的弟弟。这个玉苏就是她说的人。 说起她与玉苏之间的相识,那还得从她做李府大丫头的时候说起。总之就是玉苏和他家大少爷被流寇所伤,正好她和李府大少爷经过。李府大少爷又赶时间,没有办法安置他们。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孟雨萱。于是她和玉苏就结识了。 “你是何人?”老者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反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老人家,我是玉苏的干姐姐。”当初两人相谈甚欢,她喜欢玉苏的干脆性子,玉苏也觉得她投缘,于是便结为姐弟。 只是她一直跟着李家大少爷呆在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玉苏。这次也是无意间听说玉家大少爷被家族分配到这里管理产业。当时她想虽然与玉家有过这样的相识缘份,但是毕竟太久了,那时候又是年少轻狂。想必人家早就忘记了。 只是这次为了凤儿嫂子,她不得不厚着脸皮过来攀这门亲。若是玉苏直说‘不记得此人’,以后她再也不登玉家的门。 “老头子听苏哥儿提过。你就是救过他的姑娘吧?”老者听见孟雨萱这样说,立即改变了态度。“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说你一直在京城吗?” “此事说来话长。那个,老人家,苏哥儿在吗?”玉苏是管家的儿子,在玉家的地位与普通的仆人不同。 “是是,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记这茬。苏哥儿不在。姑娘有何事?老头子可以帮你转告。”老者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有封信想要交给一个重要的朋友。可是你也知道只有玉家有加快传送的本事。我这封信又很急,要马上送到那个朋友的手里。所以我就想请苏哥儿帮这个忙。既然他不在……” “夫人要是信得过,不如把信给老头子,老头子帮你传出去。你是苏哥儿的干姐姐,这点小事老头子还是做得了主的。” “那就多谢老人家了。”孟雨萱二话不说把信函交出去。 玉苏不在,她也没有其他办法送信。玉家看门的老头愿意帮她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至于是不是能够到那人手里,只有顺其自然了。她已经尽力,其他的情况控制不了。 “大少爷和苏哥儿下个月便会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去哪里找姑娘呢?”老者接过信件问道。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到时候我会登门拜访。今天的事情就多谢老人家了。”孟雨萱再次道谢,与老者客套几句便离开。 离开玉家后,在街上买了些调味料就坐着牛车回到那遥远的村庄,继续过她平淡而充实的日子。 “王叔,多谢你了。明天还得麻烦你。”孟雨萱下了牛车,对王成奎客气地行礼。 “溪儿娘,老头子有几句话一直憋着没说,今天必须得说你几句了。你看看你整天往城里跑。你就放心溪儿吗?溪儿爹不在,溪儿身子又弱,你可得照顾好他啊!”王成奎苦口婆心地说道。 “王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去城里正是为了溪儿。你也知道溪儿需要大量的银钱买药,当家的不在,我总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让溪儿以后没药可吃吧?我去城里是因为去卖糕点。诺,山楂糕已经卖完了。”孟雨萱指了指空了的担子说道。 “这……这东西真有人买?溪儿娘,虽说王叔信你,可是那天出事的时候王叔也在,这东西确实有些危险。”王成奎为孟雨萱考虑,有些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再惹麻烦。毕竟在外面惹麻烦可不是在村里惹麻烦那么简单。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她有什么差池,那个需要长期服药的上官溪就真的死路一条了。“要不,换个其他的糕点如何?” “王叔放心,我正在考虑做其他糕点。不过王叔也不要把山楂糕看成毒药,以前你们也吃过,可曾有事?”孟雨萱有些无奈。空间里养出来的山楂效果太好,所以才会让两个吃了螃蟹的孩子有那么大的反应。若是普通的山楂,哪有这样的效果? 可是空间里只有山楂,用普通水果做糕点没有这样的口味。她倒是种了几颗其他果树,但是距离结果还有很长时间。对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水果做糕点呢?她居然傻呼呼地钻进一个死胡同里。明明前面没有路,非要去开辟一条路。这样真是傻透了! “我回来了。”孟雨萱想通后,心情豁然开朗。她朝院里的方向喊道:“溪儿,在做什么呢?” 上官溪从屋里走出来,快速扑进她的怀里。 “娘,你回来了。溪儿好想你。”上官溪嘴甜地说道。 “溪儿,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山楂糕都卖光了,而且一块卖了七文。”孟雨萱迫不及待地与上官溪分享好消息。 “真的吗?刚开始三文都没人买,现在整整多了四文钱呢!娘,你好利害。”上官溪崇拜地看着她。 “所以说溪儿,我们的一生会遇见很多挫折,若是遇见麻烦就退缩,那就永远不可能成功。遇强则强,那才是生存之道。如果一个人连尝试都不敢,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孟雨萱借机教导上官溪。 “娘亲说的是。溪儿明白了。”上官溪认真地点头。 “等会儿我打算去山里瞧瞧。山里地势陡峭,你就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孟雨萱将担子放进屋里。 “娘又要开始忙了。”上官溪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溪儿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所以,你可以出去玩。村里有很多小伙伴会陪你玩。”孟雨萱揉揉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笑道。 “我想娘亲陪我。娘亲快些去吧!这样就可以早些回来了。”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掌说道。 “我先做饭,吃了饭就上山。等我这几天忙完了,以后就能好好地陪伴小溪儿了。”孟雨萱说完,开始忙碌厨房里的活儿。 她去山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野生食材。空间里的食材正在逐惭增加,然而那些都是留着自己吃的。若是想做生意,就得去其他地方寻找食材的原材料。虽说没有空间里的味道好,但是经过空间水的浸泡,相信再怎么样也强过外面的不少。 孟雨萱刚走,一直伸长脖子望着外面的上官溪立即进入房间,打开衣柜说道:“沈大叔,娘出门了,你快出来吧!” 衣柜里的男人吃力地睁开眼睛。他苦涩地说道:“小溪儿,你这样隐瞒你娘,她知道会生气的。我还是走吧!” “娘很疼我,她不会生气的。”上官溪摇头,把沈琛之扶出来。“你的伤已经化脓,现在能走去哪里?昨天娘给你熬的药还没有喝完,我给你端过来。还有,我爹以前也常受伤,他的房间里有伤药,我去拿过来给你用上。” “小溪儿,我失控的时候伤害过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你一个孩子,我要是对你不利,你连逃都逃不了。你娘又不知道你暗中帮助我,你死在我手里都没有人知道。”沈琛之坐在椅子上,摸着胸前的伤口说道。 “你不会伤害我的。”上官溪用非常信任的眼神看着沈琛之。 沈琛之无奈摇头。他想说的话终究说不出来。毕竟那么单纯的孩子,他不想破坏他的信任。 昨日他本来走了,可是没走多久就发现自己浑身发热,根本走动不了。就算勉强走一步,那也是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他没有办法,只有退回这户人家。他原本想找个安全的角落等伤好些再走,所以没有打扰这家人的安静。于是他在茅房旁边的草堆里过了一夜。直到今天早上,他被上官溪察觉。而那时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没有办法再拒绝这个孩子的好意。 然而他知道孩子的娘亲根本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他伤害过这个孩子,她对他有所戒备,这怪不得她。 “溪儿娘,你没在家吗?”孟雨萱背着满背篓的成果下山,寡妇张氏看见她,疑惑地说道:“俺刚才经过你家,本来想找你借个铲子,可是叫了你几声都没有应。俺明明听见溪儿和你说话的声音,怎么你都不在家的?那溪儿在和谁说话?” 孟雨萱听了张氏的话,心里有了猜测。上官溪早上突然改变主意不跟她去城里,刚才的表现也有些奇怪。还有张氏听见他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是她,总不能是上官焕吧?若是上官焕,听见张氏的叫声应该会出来应一声。所以,肯定不是他。 既然不是她,又不是上官焕,那就只有一个人选。 沈琛之…… 这个溪儿,真是不知死活。那个沈琛之有病,要是伤着他怎么办?他不知者无畏,出了事她怎么向上官焕交代? “婶子别见怪。溪儿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有时候就喜欢自己和自己说话。我得赶快回去看看他。”孟雨萱搪塞道。 “这孩子真是的。村里那么多孩子,怎么不出来找他们玩?一个人憋着小心憋出病来。”张氏失笑道:“那你快回去瞧瞧吧!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男孩子特别皮,在家里乱翻东西是很危险的。” 孟雨萱告别了张氏,快速赶回家里。在篱笆外,她放慢脚步,悄悄听着里面的动劲。 第二十八章:重伤 没有声音!难道是张氏听错了? 孟雨萱在外面没有听见声音,正准备回院子。 “溪儿娘……”凤儿站在她家的院子里喊她。“今天晚上来俺家吃吧!别做饭了,把溪儿一起带过来。。” 孟雨萱明白凤儿的意思。她这是想感谢她。可是她麻烦林婶和凤儿的次数那么多,该说谢的人是她,怎么能接受他们的道谢?若是如此,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他们帮忙了。再说现在哪家都困难,村里除了村长外,就没有一户粮食充足的人家。 “不了。凤儿嫂子,我这几天也累了,今天想早些休息。对了,你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只不过我没有找到那个朋友,没有把信交给他亲自去办,而是由另外一个人代办的,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到你弟弟的手里。”孟雨萱如实说明情况。 “实在太感谢了。俺是粗人,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今天晚上就来俺家吃顿便饭吧!否则俺们心里过不去。”凤儿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俺们这些乡下人。俺以后再有什么麻烦就不敢找你帮忙了。” 孟雨萱无奈地看着凤儿。凤儿把话说成这样,如果再不去,那就有些不给面子了。谁说老实人不会说话?瞧那张嘴多利索! “那样多麻烦嫂子和婶子。”孟雨萱说道。 “麻烦什么?俺爹和黑子爹今天去俺娘家帮忙去了。家里就俺和俺娘两个人。要不然家里有男人,俺都不好意思叫你过来。这也是俺娘的意思。咱们几个女人就随便吃点喝点,也有向你学艺的意思。你家的饭菜有多香,别人不知道,咱们隔得近还不知道吗?你不要藏私,可得教嫂子几招。”凤儿笑着说道。 “嫂子,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的。是妹子需要向你学习才是。”孟雨萱笑道:“既然只有我们三个大人,再客套就见外了。咱们不是一家亲如一家,就不说那些客套话。” “那成。说好了。到时候俺就不来叫你了。”凤儿腼腆地笑道。 “好。”孟雨萱点头。“那我先去忙了。等会儿妹子再来叨扰。” 孟雨萱说完,推开篱笆门走进去。 经过刚才的插曲,里面的上官溪已经听见她的声音。本来孟雨萱没有发现端倪,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然而明明听见她的声音却不见上官溪出来,这样的举动就有些奇怪了。因此孟雨萱还是起了疑心,打算进去与上官溪好好说说。 对面的凤儿见孟雨萱进了屋,自言自语地说道:“溪儿娘长得真好看。溪儿爹要是再不回来,那母子两人怕是还有麻烦。” “想什么呢?”林婶从外面回来,肩膀上扛着很重的柴火。她见凤儿这样自言自语,打断她的沉思问道:“让你请溪儿娘过来吃饭,有没有请啊?一个人在这里傻想什么?” “娘,俺刚才已经请了。溪儿娘也答应了。”凤儿连忙说道:“俺马上就去菜园子里拔菜,再蒸点玉米窝窝头。” “蒸什么玉米窝窝头?溪儿那孩子娇贵,把咱们的白面取出来。”林婶把柴火放进厨房里,擦着汗水说道。 凤儿心疼不已。那点白面是全家人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剩下来的。他们一直舍不得吃,就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吃。总共只剩那点份量,大人根本舍不得吃。每年过年都是留给孩子吃了。凤儿想着馋了很久的黑子,心里觉得难受。 “咋了?”凤儿不说话,林婶回头看向她。 “没咋。”凤儿闷闷不乐。 “舍不得了?”林婶心中了然。不过这个儿媳妇不是眼皮子浅的,所以她也没有生气。 “没有。就是心疼黑子。”凤儿苦笑。 “俺就不心疼大孙子了?俺就一个儿子,也就一个孙子。俺也想他吃好的喝好的。可是家里就这样的情况。俺有什么办法?”林婶无奈地说道:“俺想着等会儿见到溪儿娘,就给她提提让黑子跟着她识字的事情。你瞧瞧溪儿那孩子,识字的就是不同,看着多懂事。俺不指望黑子考什么状元,只要识得几个字,以后去城里找个帐房的活儿,也比在田里刨泥巴强。” 凤儿惊讶地看着林婶。她没有想到林婶有这样的想法。在这方面,她还真不如这位婆母。 “娘,溪儿娘会答应吗?识字哪是那么容易的?村里会识字的人加起来还没有十个呢!”凤儿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不试试怎么知道?溪儿娘瞧着人不错。你看他们一家子人都识字。”林婶说道:“好啦!准备好晚上的饭菜。既然请了客人,就要有请客的样子。鸡蛋煎两个,从你娘家带回来的那块肉也切一块。” 凤儿听见要切肉,心里更是肉疼。那块肉风干了,放在那里半个月也只吃了手指那么长块。不过,今天是请客,可不能寒酸。纵然凤儿舍不得,也得听林婶的话。先不说溪儿娘帮了她大忙,就算没有帮这个忙,只要请她来做客,就应该遵守待客之道。更何况她也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孟雨萱识字。这样就更是有求于人。别说一块肉,就是全部切了煮了也没有怨言。 另一边,孟雨萱将背篓放进厨房里,走到上官溪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在外面说道:“溪儿,我可以进来吗?” 上官溪打开门,看着孟雨萱,忐忑不安地说道:“娘,你回来啦!” “是啊!我和你凤婶说了一会儿话,你在这里没听见吗?”孟雨萱走进屋,看着四周说道。 “刚才有些困,我睡着了。”上官溪眼神移了移,不敢看孟雨萱的眼睛。“娘,我还要写字,你有事吗?” “溪儿啊!刚才你不是说让我早些回来陪你吗?现在娘没啥事了,就来陪你一会儿。”孟雨萱的视线停留在衣柜位置。那里明显打开过,而且现在还有一条小缝隙。若是藏个大活人吧,也只有那里最合适。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早,所以藏得很急,留下了很多痕迹。 “娘,我有些累,要不等会儿再让你陪?”上官溪结结巴巴地说道。 “溪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抖得这样利害?”孟雨萱蹲下来,温柔地看着上官溪。“傻孩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却不告诉我,那你还能告诉谁?可不能傻傻地扛着知道吗?” “娘,我知道了。”上官溪垂头说道。 “真的知道吗?你确定知道吗?”孟雨萱满脸忧郁。“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呢?” “娘……”上官溪抓着衣角,眼眶里滑着泪儿。他一脸纠结的样子。 “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正常的。”孟雨萱失望地叹息道。 “娘……”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袖,看了看衣柜,垂着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我错了。娘……” “你有什么错呢?只是想休息,有什么错的?”孟雨萱淡笑。 上官溪向来聪明,见孟雨萱的表情就知道她生气了。他不敢再瞒下去,便说道:“娘,我……我见沈大叔的伤口化脓了,就把他藏在家里了。我就是不想看他死。他不像坏人。要是他的家人在等他回去,他却死在外面,那他的家人得多伤心啊?” 小小的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着他的担忧,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纵然孟雨萱再有气,也消了大半。 “人呢?”孟雨萱看着衣柜。“现在还不出来,难道还要我来请?” 咯吱!衣柜打开。双脚发软的沈琛之走出来。 孟雨萱见到沈琛之,气恼的神色一敛,眼里满是震惊。 “你的脸……”她指着沈琛之受伤的脸。 沈琛之摸了摸受伤的地方,苦涩地说道:“惊吓到夫人,沈某罪过。” “你的伤加重了。”脸上的伤口真的有脓水了。那么脆弱的地方,本来就伤得很重,现在怕是彻底地毁容了。 “正是如此,小公子见了才心生同情。夫人不要怪他。是沈某打扰了两位。”沈琛之说了几句就累得不行。 “你……还是去他爹的房间休息吧!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你离溪儿远点。”孟雨萱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最担心的是沈琛之伤害上官溪。只要沈琛之离他远点,以后尽量别靠近上官溪,想必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夫人愿意收留我?”沈琛之惊讶地看着她。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为了救你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死在外面吧?那样我不是白费工夫了吗?”孟雨萱说道:“只要你离溪儿远点,我就可以留下你。不过,乡里人多嘴杂,你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 “夫人放心,沈某不会给你们惹麻烦。”沈琛之感激地看着孟雨萱。“夫人真是人美心善。” “我娘是我爹的,你别打我娘的主意。”上官溪不放心地提醒一句。 沈琛之和孟雨萱同时无语。孟雨萱哼道:“你不是没有出过门吗?哪里学来的这些奇怪的话?” “村里那个叫小三子的说的。有一天他经过咱们家院子外面,他对那个叫小风筝的说‘陈海那个鳏夫爹又想打你小姑姑的主意,整天在你小姑姑屁股后面说你是全村最美的姑娘,你们家可得小心了’。我听他们的意思,那应该不是好话。”上官溪一脸严肃地说道:“刚才沈大叔也夸了娘,是不是也在打主意?” 第二十九章:收留 孟雨萱轻叹,对那个想笑又没笑出来的沈琛之说道:“走了。他该看书了,别耽搁他的时间。” 上官溪歪着脸,眨着灵动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娘,我现在不想看书。” “孩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爹的良苦用心了。”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肩膀,温柔地笑道:“你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这样的好天赋应该学些利国利民的东西,而不是用来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爹做得对,你确实应该好好地念书,外面的世界太乱,真的不适合你。好了!我带他去隔壁房间,然后给他换药熬药。有事叫我,没事就自己玩。不过有一条,不要靠近他的房间。” “沈大叔没有那么可怕。”上官溪可怜地说道:“难得遇见一个可以陪溪儿的,娘能不能让我陪着沈大叔?你看他伤成这样,那得多疼啊?溪儿想帮他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你可以找他,不过必须远离他。”孟雨萱经不住他的眼神攻击,只有退一步。 “其实,我的病不会经常犯。每次犯的时候都是十五或者初一,从来没有平时犯过。所以我想……最近应该是安全的。”沈琛之舍不得上官溪失望,对孟雨萱解释道。 “昨天……”孟雨萱回想了一下。 “初一。”沈琛之肯定道。“所以,我已经犯过一次了,没有那么快再犯病。夫人不用如此戒备我。” “你的话可信吗?你犯起病来可是六亲不认,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对溪儿下手,那样的结果我连想都不敢想。”孟雨萱迟疑道。 “夫人放心。我对自己的病非常了解。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在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犯过病。”沈琛之笃定道。 “那好吧!我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接触,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隔开。”孟雨萱终究舍不得上官溪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除了他爹之外的人和他这么亲近,那就顺从他的心意吧!大不了仔细看着,不要走远了,这样有什么可以及时阻止。 上官溪得到孟雨萱的同意,高兴地跳起来。这孩子平时很沉稳,一点儿不像五岁的孩子,甚至比许多十岁的都要成熟。现在倒有几分五岁孩子的样子。 “夫人放心。溪儿这孩子我甚喜,我也舍不得伤他半分。”沈琛之笑了一下。 他一笑,扯动了伤口,那化脓的地方又有黄黄的液体流出来,看着十分恶心。 孟雨萱想着昨天已经用空间水给他洗过伤口,按理说不会化脓,应该是昨天他走后碰到了什么东西致使伤口化脓了。 “你……昨天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处理过伤口,应该不会这么严重才对。”孟雨萱问道。 “好像……”沈琛之努力回想。“经过一颗树前的时候坐了一会儿,然后上面掉了什么东西在脸上。我拍了一下,也没瞧见是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有毒的东西蛰了。” “那就是了。”孟雨萱说道:“先清理一下吧!你这脸……反正男人的容貌丑点也没有关系。瞧你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想必通房小妾一大群,毁了容也不用担心讨不到媳妇。” “夫人……男人也爱美的。”沈琛之无奈地叹道:“就沈某现在的模样,就算有通房小妾怕是也会被吓昏。更何况……沈某从小重情,不是那种随便滥情的男子。所以,家里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沈某此生只想找一个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女子。” “没事的。沈大叔,天底下会有女子不在乎你的容貌的。”上官溪拉着沈琛之的衣袖说道:“不过,你别打我娘的主意了。我爹找到我娘也不容易。” “溪儿!”孟雨萱叹道:“今天写一百个大字。等会儿我来检查。沈公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脸上不痒?” 沈琛之抱着拳头行礼:“麻烦夫人了。” 上官溪看着孟雨萱和沈琛之的背景,小小的娃娃脸上满是忧虑:“爹,你快回来啊!娘亲这么漂亮,不知道多少人想抢她呢!” 孟雨萱带着沈琛之来到上官焕的房间,在房间里为他上了药。上次上药的时候他是昏迷的,今天他看见孟雨萱拿出来的药,眼里闪过深思。 “夫人的药从何而来?”沈琛之随意问道。 “我们当家的是猎户,经常会有受伤的情况。这些药是他留下的。”孟雨萱不疑有他,如实回答。 “夫人的夫君何时回来呢?沈某想亲自谢谢他。”药粉洒在伤口上,刺痛的感觉让沈琛之倒吸一口气。 孟雨萱看着沈琛之的眼睛,不解地说道:“救你的是我,你谢他做什么?” “你们夫妻一体,你救了我就是他救了我。更何况夫为妻纲,沈某在这里叨扰,当然得向主家道谢。”沈琛之说得头头是道。“当然,如果夫人觉得不方便,沈某不见便罢。”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救了人,难道还怕他知道?只是他最近远出,不知道何时归来。你想见他怕是不容易。”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这些药……是尊夫去药店配的吗?刚涂抹下去有些疼,现在居然凉凉的很舒服。沈某觉得不那么痒了。” 孟雨萱没有怀疑沈琛之的话。只是也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 在她眼里,上官焕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猎户打猎会受伤,经常配些伤药有什么奇怪?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孟雨萱为沈琛之涂好药,拿起一条碎布说道:“你的伤口感染严重,我觉得用布条把伤口这里包扎一下比较好。只是这样你的脑袋就要被包起来。这样可以吗?” “辛苦夫人了。”沈琛之点头道。 “不用客气。”孟雨萱说道:“等会儿我和溪儿要去林婶家里吃饭,临走之前我给你熬点粥,你吃了就休息吧!” “多谢夫人。沈某确实有些累坏了。”沈琛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休息吧!我现在先去给你熬药。明天我再给你配两幅药回来。”孟雨萱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 “沈某欠夫人的,以后一定加倍偿还。”沈琛之抱拳道。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条命暂时保住了。但是想杀你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孟雨萱给沈琛之熬好药,看着他喝完就去准备明天要卖的糕点。 今天她在山里找到不少可以吃的东西。那些野果树的树苗被移植到空间里,也在空间里弄了些枯草,这样方便蘑菇生长。若是遇见不错的药草,她也移植到了空间里。 虽说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忙碌,但是孟雨萱也没有忘记空间里的宝贝。她每天都要抽时间看书。而她挑书的范围也很广,从美食到医书,几乎都会涉猎。现在就差一本武功秘籍。她打算今天晚上就去空间挑一本秘籍修练。不然再遇见这样惊险的事情,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山楂糕又不是毒物,只要不乱吃东西,没有那么容易中毒。而她空间里的山楂很多,所以山楂糕还是会继续做的。只不过也不能只做一种糕点,她打算做些海棠酥以及紫薯山药糕。 紫薯在这个时候是没有的。可是她的空间里有。上次从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之中就有紫薯。据她观察,紫薯在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很快,从种下到结出果实,也不过用了三天时间。 山药是从山里带回来的。现在不多,不过她已经移植了一部份到空间里。相信很快就不缺原材料了。 除了这些糕点,她用山楂做了些山楂汁,还用柠檬做了些柠檬汁。考虑到许多书生喜欢茶叶,她决定用空间水给他们泡茶。 如此这般准备,居然做出了三担子糕点以及三大桶山楂汁柠檬汁和茶叶。明天得请王成奎把牛车赶到她家里来运,否则哪里搬得了这么多?还得麻烦他把牛车赶到茶楼的后门。如若不然,这么大阵仗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 “溪儿,我们去林奶奶家里吃饭。”孟雨萱叫着上官溪。 “为什么呀?”上官溪甩了甩手臂,从里面走出来。 “写累了怎么不休息会儿?我让你写你就一直写呀?这脑子怎么这么呆?”孟雨萱点了点上官溪的额头。 “溪儿乖乖听娘的,娘才会喜欢溪儿啊!”上官溪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想起曾经寂寞的时候养的那只小狗。每次她拒绝抱它的时候,它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时候就算她心里再多愁闷,也会暂时放下陪着它玩闹一番。那只小狗给她带来许多快乐,也让她减少许多忧伤。 “小溪儿……”林婶站在院门口,看见他们过来远远就开始招呼。“俺正想去叫你们母子呢!” “婶子别和我们客气。我们过来打扰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样说,俺才是不好意思。”林婶拉着上官溪,慈爱地笑道:“溪儿,让你找奶玩,你偏偏就是不肯。莫不是不喜欢奶?” “奶,溪儿很喜欢你。”上官溪非常认真地说道:“只是溪儿来找你的话,就没有人陪娘亲了。她一个人会孤单的。” “你这孩子……你娘没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啊!”林婶失笑道:“人小鬼大。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多心眼?” 第三十章:拜师 “奶,我这不是心眼,而是害怕让你伤心,给了你一个善意的谎言。娘说说谎是不对的,可是如果是善意的,那是值得原谅的。所以你别生溪儿的气。溪儿也是为你着想。”上官溪一本正经地说道。 “瞧瞧瞧瞧,这孩子的一张嘴多利索啊!以后长大了还得了?怕是我们都说不过他。”林婶对上官溪爱得不行。“你这是怎么养的啊?以前溪儿爹总是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来走动。俺也是最近才发现这小子如此讨人稀罕。” “婶子别夸他了,再夸他的小尾巴都要上天了。”孟雨萱牵着上官溪的小手笑道。“我们快去帮凤儿婶子的忙吧!” 上官溪连连点头。他说道:“我给凤儿婶子烧火去。” 孟雨萱看着上官溪跑向林婶家里的厨房。因为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她倒没有拘束他。 若是有外男,她就不能这样大大咧咧地乱闯了。不过,林婶和凤儿也不会在家里有男人的时候邀请她过来。 “凤儿已经把菜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下厨露一手,她好跟着偷学几招。你是不知道啊!黑子吃了你做的饭菜后就不愿意吃他娘做的了。他说同样的食材,为啥娘你做的不好吃?婶子做的比酒楼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呢!”林婶把黑子的话学了一遍。 “孩子都是这样。他天天吃亲娘做的,偶尔吃到别人做的,就觉得味道很不同。其实还是自家亲娘做的好吃些。”孟雨萱客气地说道:“不过我理应去打个下手。凤儿嫂子一个人得累坏了。婶子你先歇着,剩下的活儿就交给我和嫂子。” “有了你们两个能干人,俺这个老婆子就吃闲饭了。”林婶笑道。 孟雨萱走进厨房。凤儿正在和面。她见到这么多白面,皱眉说道:“嫂子,怎么弄这么多白面?实在太浪费了。” “哪有浪费?俺想着溪儿不吃粗面,只吃细面。你们别嫌弃才好。”凤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嫂子跟我还这样客套。我是这样的人吗?”孟雨萱决定过几天给他们家蒸些馒头和包子送过来。林婶家里的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平时给孩子吃干的,他们吃稀的。这样的白面怕是要过年才会吃,而且还是意思一下,根本舍不得多吃。 “妹子自然不是这样的人。嫂子就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你看平时想请你过来,你是不肯的。难得来俺家吃顿饭。俺还拿些野菜玉米窝窝头,那不是让你笑话了吗?”凤儿腼腆地笑道。 “嫂子,你和婶子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有谢谢你们呢!我没有给你们见外,你们可也不能见外。”孟雨萱真诚地说道。 “不见外不见外。”凤儿笑着说完,突然手一滑,剩下的半碗水倒进了面粉里。她懊恼地说道:“水多了。这咋办啊?” “没事。做不成馒头,我们可以烙成饼子。交给我来办!”孟雨萱说着,冲烧火的上官溪说道:“溪儿,去咱们院子里割点韭菜过来。娘给你烙韭菜盒子。” “好勒!娘做的韭菜盒子最好吃了。”上官溪放下手里的柴火跑出去。 “溪儿这孩子教得真好。”凤儿看向对面的孟雨萱,试探地说道:“妹子识字,就是和我们这些乡野村妇不一样。” “那孩子是自己乖巧听话。我来的时候他就乖巧,这个功我可不敢领。他爹要是知道会笑话我的。”孟雨萱没有看见凤儿眼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闲聊。 “说来溪儿爹也不是一般人。你们还真是相配!像咱们这乡下人,有几个识字的?你们一家子都识字。”凤儿继续说道。 “嫂子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了不起似的。那是你们没有机会,若是有机会,铁定比我们强。对了,黑子的年纪也该送去上学了吧?我们家溪儿是身体经不起折腾,不然也送去上学了。你们黑子比他还要大两三岁,理应送去读书识字。” “妹子说的轻松。我们家里穷成这样,哪里交得起束脩?俺有个想法,想要麻烦妹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俺一下?” 孟雨萱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凤儿。 凤儿有些不好意思。她向来嘴拙,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厚脸皮了。毕竟他们也没帮人家什么,却要求人家教自己家的孩子识字。这样可不是厚脸皮吗? “嫂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孟雨萱说道。 “妹子识字,俺想你能不能教教我们黑子。俺和娘也不指望他考什么功名,只要别像我们一样做个瞎子聋子就成。”凤儿抹着泪,苦涩地说道:“娘只有一个儿子,俺也只有一个儿子。黑子是咱们家唯一的根苗。俺舍不得他整天脸朝黄土背朝天。” “这个……教他识字倒是不难,只是……我的能力也不高,怕是教不了太深的东西。最多也只有识文断字。”孟雨萱想了想没有拒绝凤儿的要求。毕竟只是识字的话,她倒是可以用点功夫帮个忙。她也理解凤儿和林婶的那种望子成龙的想法。 “太好了!谢谢!谢谢!”凤儿激动不已。“娘,溪儿娘答应了。咱们黑子可以识字了!” 林婶从院子里跑过来,听了凤儿的话也是满脸激动。她说道:“溪儿娘,真是谢谢你了。” “婶子不用客气。只是我的水平也不高,太深的东西教不了,教他识几个字还是行的。”孟雨萱说道:“只是你们要问问黑子的意思。若是他没有兴趣,你们也不能强迫他。毕竟有些孩子对识文断字没有兴趣,强迫并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我们黑子绝对愿意跟你学。那孩子最羡慕溪儿了。不信改天,不,俺明天就去接他回来。到时候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凤儿急道:“对了,让黑子拜你为师。这个是不能免的。” “不用了吧!只是教他几个字,不用拜师这么麻烦。”孟雨萱轻笑道。 “要的要的,一定要的。”林婶在旁边说道:“溪儿,以后黑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上官溪从外面回来,听见他们的话点点头说道:“我会照顾好黑子哥哥的。以后黑子哥哥就交给我了。” “这孩子真是懂事。”林婶笑眯眯地夸赞道。 饭菜做好。林婶把珍藏了很久的桂花酒取出来,几个女人喝了半坛子酒。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结束,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回家。 回到家里,上官溪先去看了沈琛之。沈琛之毕竟外男,哪怕受了重伤,又被毁了容,但是深更半夜去看他也不太好。孟雨萱没有进去了,让上官溪看了他就回房休息。 第二日,孟雨萱一大早起来做早饭,然后只身前去找王成奎,让他把牛车赶到院子外面等她。 王成奎见到她做了这么多糕点,先是对她的话彻底地信服,但是也有些担心她会卖不出去。 “溪儿娘,你的糕点真有人买吗?做了这么多,你得买多少面粉啊?”王成奎肉疼地说道。 “王叔放心,我与茶楼里的老板都说好了。我每天提供几担子糕点和果汁茶水,他负责帮我卖出去。”孟雨萱说道。 “卖得出去就好。这么多茶水和糕点,再怎么也能卖个三四百文,卖个几天就能给溪儿买药了。”王成奎笑道。 孟雨萱看着这些糕点和茶水,在心里说道:“这些东西岂止三四百文?至少值十两银子呢!” 上次她只挑了一担子给周老就卖了一两多银子,这次仅是糕点就准备了一千多块。除了糕点,那些茶水也值些银子。所以十两银子还是保守估计。另外,茶楼的生意好了,她还得分二成利润。毕竟主意不是白出的,琴也不是白弹的。 “麻烦王叔了。”孟雨萱说道:“今天东西装得多,这是我的车钱。” “哪里需要这么多?”王成奎见到十文钱,急忙退回去。“你能赚钱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这样花。溪儿还要用钱呢!” “叔,你听我的。我不止一次麻烦你,这是我应该给的。”孟雨萱缩回手,就是不接王成奎塞回来的铜钱。 王成奎毕竟是男人,就算年纪大了,那也是男人。他可不敢和孟雨萱推推拉拉的。 “你这孩子……算了,下次不能这样了。”王成奎只得接受。“叔帮你搬上车。” “多谢叔。”孟雨萱嘴甜地说道。 “谢啥?你把溪儿照顾好,等着焕小子回来,叔还要谢你呢!”王成奎说道。 孟雨萱把东西搬上车,回房间找上官溪叮嘱几声。上官溪承诺不会离沈琛之太近。她听了才放心地离开家。 当牛车赶到镇上时,城门才刚刚打开。 孟雨萱把东西送到黄鹤清风阁。 方氏拉着她吃了个早饭。她拒绝不了他们的热情挽留,只有在茶楼里吃了个早点。吃完后,她就离开了。 从周老那里得到二十五两银子。其中十二两是今天糕点和茶水的银钱,剩下的十三两银子是有人买了她写下的对子,而那人又是周老不敢得罪的人,所以只有用十三两银子卖给那人。 孟雨萱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周老是谁?那是连朝中大官的面子都不给的老夫子。当初她和周老说过,她写的那些对子不能卖出去。周老明明答应得很好。她相信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第三十一章:恍若 孟雨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有一天见到了那个误了她前生的男人,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恨?怨?还是……哀伤? 孟雨萱站在大街上,处于人群之中。许多陌生人在她的身边经过。她感觉不到那些人的视线。 因为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那个在她的少女年代占据了最大地位的男人。 此时她戴着惟帽,看着那个如画中天神般俊美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柔,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沉醉其中。只是这一次,被他温柔对待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那是一个绿衣少女。她长了一张美丽的脸,如他最爱的兰花,清雅而高洁。她笑起来很优雅,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八个字。 “子凌,这里真美啊!如果不是你要进京赶考,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女子轻笑道。 “你若喜欢,等我考完再来玩吧!”男子,也就是李家大少爷李烨对女子温柔地说道。 李烨与女子在前面走着,随从和丫环在后面走着。 丫环对随从说道:“你家公子真是温柔体贴,我家小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那是。我们公子对谁都是这样温柔。当然,对你家小姐是最温柔的。”随从笑道。经过孟雨萱的身边时,随从的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孟雨萱从恍然中清醒过来。她拉了拉惟帽,快步离开那个地方。 “怎么了?”丫环看着孟雨萱离开的背影。“你看着那个姑娘做什么?难不成看她漂亮?你们李家漂亮的丫环还少吗?” 随从摸了摸脑袋,疑惑地说道:“刚才瞧那位姑娘很面熟。不过,应该是看错了。” “莫不是看见你那位雨萱妹妹了?”丫环娇笑道:“你老是把那位无所不能的雨萱姑娘挂在嘴边,干脆找你们家公子讨了她得了。反正你是你家公子的亲信,她是你家公子的大丫环,你们倒是相配得很。” “嘘!”随从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一脸紧张地说道:“不可胡说。” 丫环愣了愣,眼里闪过深思。 前面不远处,李烨看着热闹的街道,视线停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他对随从说道:“梧桐,去买四串糖葫芦。” 梧桐的眼里闪过了然。他马上应道:“得勒!” 旁边的女子温柔地说道:“多谢子凌。以前总是羡慕别人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我只能坐在轿子里看着别人随心所欲地想吃就吃想玩就玩。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吃一串糖葫芦就好了。没想到今天得偿所愿。难道子凌听见了我的心声不成?” “师妹是老师独女,身份尊贵。不过一串糖葫芦,有何吃不得?”李烨温和地笑道。 “尊贵也有尊贵的苦恼。这一点,子凌应该深领其会才是。”女子轻叹道:“子凌在想什么?感觉你一直魂不守舍。” “有吗?”李烨淡笑道:“师妹多虑了。我只是在想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在去京城之前带师妹好好玩玩。” “我还以为你在想雨萱姑娘呢!梧桐经常提起一个叫雨萱的大丫环。”女子,也就是李烨老师的独女唐秋水看着李烨说道:“那日住在破庙里,偶听你叫起这个名字,我就在想何时能见见这位姑娘。能够让子凌记挂的女子,想必不是普通的女子。” “师妹怎么突然提起她?”李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梧桐嘴碎,总是在外面胡说八道。看来本公子对他太纵容了。” 梧桐刚买糖葫芦回来,听见唐秋水提起雨萱这个名字,就知道他要倒霉。果不其然,他又要被这些争风吃醋的女子害死了。 “公子,属下没说雨萱什么。”梧桐可怜昔昔地说道:“公子饶了属下吧!” “只是一个大丫环,有何提不得?难道还是禁忌?”唐秋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李烨。“秋水只是对梧桐嘴里的奇女子心生向往,可没有其他意思。子凌不要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提她,秋水不提便是。断不能让子凌心生不快。” 李烨淡笑不语。他指着对面的茶楼说道:“昨日经过这里,瞧着这里挺热闹,不如进去瞧瞧?” “一切由子凌作主。”唐秋水微笑道。 李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秋水见状,先走了进去。李烨紧跟在她的身后。 “公子。”梧桐在后面可怜昔昔地说道。 “让你打听的消息呢?可有眉目?”李烨淡道。 “属下打听清楚了。说是雨萱妹子有亲生爹娘找过来了,夫人作主发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跟他爹娘走了。听说雨萱妹子的爹娘还是有钱人家,以后雨萱妹子就不用为奴为婢受苦了。”梧桐急忙把打听出来的消息汇报给李烨,只求能够让他家公子消气。这件事情也让他吸取教训。以后要离那些女人远点。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是吗?若是找到亲生爹娘,为何连封信都没有留下?难道在她心中,本公子竟是如此可有可无吗?”李烨苦涩地说道。 “公子,雨萱妹子怎么会这样想呢?在她的心中,公子最重要了。这一点,公子应该比属下清楚。”梧桐劝解道。 “以后你若再在外人面前提起雨萱,给她带去麻烦,本公子饶不了你。”李烨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梧桐的脑袋一下。 “不会的,属下一定注意。”梧桐连忙下保证书。 另一边,孟雨萱坐着牛车回到村子里。她想了想,叫住准备离开的王成奎,微笑道:“王叔,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溪儿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叔能帮的一定帮。”王成奎抽着旱烟说道。 “是这样的。你看我每天去城里就是为了送货。这样太耽搁时间了。毕竟溪儿还需要我照顾。所以我想,以后能不能麻烦叔帮我把东西送到茶楼。我就不天天往城里跑了。至于银钱,你就让他们先记着,我什么时候去再什么时候结算。”孟雨萱说道。 “成。反正俺也是天天往城里跑。这点事不算事。”王成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王叔了。”孟雨萱连忙道谢。 与王成奎说好,孟雨萱进了院子。今天见到李烨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毕竟是曾经为之痴恋的男人,突然见到他终是容易方寸大失。不过对李烨来说他们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却是分开了一生一世。 过去了!早就过去了!她与那个人早就没有可能了!今天的事情是个提醒,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慌乱不已。 这段时间就不去城里了。她要留在家里绣那件嫁衣。本来时间就很紧迫,现在必须全心全意去完成这幅作品。 “孟雨萱,清醒一点吧!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瞧瞧,那位姑娘才是与他相配的人。你不过是个丫环,在他的心里就是通房的位置。这样你还在痴恋什么?更何况,你前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去证实你的爱情有多愚蠢了。所以,这世一定要清醒。” 孟雨萱拍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那个男人她爱了多年,从小爱到大。现在该是彻底地放下了。她要好好地过平静的日子。比如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娘,刚才黑子来过了。还给你带了东西来。”上官溪听见响动,知道孟雨萱回来了,立即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没进你爹的房间吧?”孟雨萱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见不得光的人。可是她居然答应教黑子识字。那里面的人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暴露出来吗? 不!先不说男女授受不清,她在屋里藏个男人招人诟病。就算没人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毕竟他受伤是因为被人追杀。一旦村里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他的仇家要是找过来,他就死定了!他们这家人也死定了! “没有。我说过了,以后他和我就在我的房间里学习。爹没有回来住,房间里放了些东西,平时都是锁着的。”上官溪说道:“沈大叔没有说话。黑子没有看见他,肯定不会怀疑。” “溪儿真聪明。”孟雨萱摸摸上官溪的脑袋。“昨天答应得太爽快,没有想起还有你沈大叔那个麻烦精。以后要麻烦溪儿帮娘隐瞒了。可不能让你黑子哥哥发现你沈大叔的踪影。否则你爹回来知道,那是会生气的。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看着黑子哥哥,不让他进爹的房间。平时黑子哥哥在的时候,沈大叔也别说话就是了。”上官溪说道:“对了娘,今天村长家的奶奶也来了。她说想请你再做些山楂糕。到时候她拿钱买。” “知道为什么吗?”孟雨萱惊讶。现在村里的妇人都说她的糕点有毒,村长夫人居然说要买。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等会儿还要找你。”上官溪摇头说道。 第三十二章:阴谋 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肩膀,微笑道:“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来找我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饿坏了吧?帮娘烧火,我们做好吃的去。对了,悄悄问你,隔壁的沈大叔今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上官溪见她的样子,觉得好玩。他也悄悄凑在她的耳边说道:“溪儿也悄悄告诉你,隔壁的沈大叔没有对我做什么。黑子哥哥来的时候他在屋里看书,一句话没说。黑子哥哥走了,他就教我下棋。沈大叔挺好的,没像那天那样犯病。” “你还跟他下棋。”孟雨萱惊呼。“傻孩子,不是让你别靠他太近吗?他那病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我不在家,你就是被他掐死了也没有人救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不听话了。” “娘……”上官溪靠在孟雨萱的怀里撒娇。“溪儿有娘关心,真好。溪儿好开心。” “你这孩子……我在教训你呢!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不教训你了?快去烧火,饿死了。”孟雨萱没好气地说道。 “好,溪儿马上去做娘亲的小火夫。”上官溪蹦蹦跳跳进了厨房。 孟雨萱与上官溪又说又笑地做了饭菜,上官溪把沈琛之的饭菜端进屋,娘俩就在外面吃了饭。 吃完饭,上官溪看书识字,孟雨萱在旁边做着刺绣。上官溪有什么不懂的,孟雨萱顺便就给他解释了。她教得仔细又认真,比起上官焕以前的放养教学强了不少。上官溪又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所以许多东西都是点到即止,他自己便能领会。 见到上官溪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孟雨萱打算悄悄地从空间里拿出里面的书给上官溪。对他就说是在城里买的。 “溪儿娘。”院外传来林婶的声音。 孟雨萱放下手里的绣品走出去。只见林婶,凤儿,林婶的丈夫王虎,凤儿的丈夫王大牛带着黑子站在院外。 面对孟雨萱,王虎和王大牛没有那么自在。他们的骨子里充满了普通老百姓的自卑。凤儿和林婶刚开始也这样。哪怕孟雨萱只是个丫环出身的女子,他们也觉得她高不可攀。随着相处的时间多了,她们对孟雨萱就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自在。 “叔,婶子,大哥和嫂子来了。”孟雨萱打开篱笆门。“进屋坐吧!” “本来不该来打扰你。知道你忙。可是我们想着既然要拜你为师,当然得过来敬茶磕头。”林婶笑道。 “我也没有什么忙的。进来吧!磕头敬茶就不必了。就让黑子陪溪儿一起读书,有个伴也热闹。”孟雨萱说道。 “那可不成。戏文里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教黑子识字,那就是黑子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就是他的亲娘。这个孩子就请你操心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虎讨好地说道。 孟雨萱没有再拒绝。他们对她总是透着小心翼翼,如果再拒绝,那就有些看不起人,那样会让他们误会的。 “请进吧!”孟雨萱说道:“溪儿爹不在,也不好请叔和大哥进屋坐。我就在院子里设个桌子,黑子在那里敬茶吧!” “多谢夫子。”黑子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叫姨吧!若是叫夫子,村里的人又有一番说法了。反正我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成。”孟雨萱摸了摸黑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黑子不用紧张,读书识字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人读了几十年还在读书。你奶和你娘说过了,你只要认真学就好。他们不求你考功名,就是想让你看得更远,走得更远。” “嗯,俺会认真学的。”黑子害羞地笑了笑,看着孟雨萱说道:“姨,俺喜欢读书识字,俺就是害怕自己笨学不好。” “怕个毛!你是男人,怕来怕去的像什么话儿?”王虎拍了拍黑子的胸膛,粗着声音吼道。 “你轻点!黑子被你打坏了,俺找你拼命。”林婶急忙把黑子拉到自己怀里。她慈爱地说道:“黑子乖,不要顽皮知道吗?你只管好好学,其他的不要管。” 孟雨萱带着王家的众人在院子里举行了拜师仪式。虽然早就说过不用什么拜师礼,可是王家的人还是送了很多蔬菜以及十斤玉米面。孟雨萱想拒绝,可是他们执意不让。孟雨萱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家拿得出手的重礼。正是如此,她才不想收下来。 “这是姨送给你的。”孟雨萱从屋里拿出一本千字文,一本三字经,一本百家姓,然后就是一套文房四宝以及一个沙盘。她对王家众人解释道:“文房四宝先收着,等他学得差不多了,我说可以在纸上练字了再用。前期先用沙盘练习一段时间。沙盘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是那么美观,让你们见笑了。” “溪儿娘,你别这样说。这些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准备的。文房四宝不便宜吧?我们真是不好意思。”林婶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俺就把黑子放在这里了。你要是忙就让他帮忙,这孩子别看皮,还是一个干活的好手。” “哪能让孩子做事儿?这样吧!我现在接了点绣活儿,确实有些忙。以后未时和申时学习两个时辰吧!”孟雨萱说道。“若是我忙,就让溪儿先教他些简单的。还请叔,婶子,大哥和嫂子不要见怪。”孟雨萱说道。 “溪儿娘,你别这样说。咱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那个……咱们就走了吧!别打扰溪儿娘做事。”林婶对其他几人说道。 “好好,我们还要去忙田里的活计。溪儿娘,麻烦你了。”凤儿握着孟雨萱的手说道。 “各位慢走。不送了。”孟雨萱送着王家的人出门。 回到屋里,黑子正局促地站在那里。上官溪拉着他的手不放,对着他说着什么。 “黑子,今天我们就学三字经吧!”孟雨萱笑道:“三字经的第一句,人之初……” 两个时辰过得很快。黑子从刚开始的局促到后来放松地学习。他很用心,一下午都在临摹那几个字。 黑子不算聪明,但是胜在刻苦。他学字的时候双眼发亮,那张平凡的脸上也散发着耀眼的光采。 孟雨萱教了几遍,然后就交给上官溪去辅导。其实上官溪的学识很不错,就算去考童生也是可以的。 黑子走后,孟雨萱蒸了几个包子,让上官溪给黑子送过去。 昨天吃了他们家的白面,这份人情总是要还的。既然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她这个母亲当然得好好地疼惜他。 更何况黑子这孩子挺招人疼。憨厚老实,典型的庄户人家的孩子。 孟雨萱正在整理菜园。院子里的蔬菜长得极好。毕竟有空间水浇灌,长势特别喜人。她想着忙完菜园子的活儿就去做明天要用的糕点。糕点做好了可以放进空间里保鲜。她打算多做些,有时候忙着就不做,免得整天这样做糕点没空做其他事情。 “溪儿娘,在忙呢!”一个人的脑袋从篱笆墙的缝隙探进来。那人就是村长的妻子陈氏。 上午她已经来过一趟。孟雨萱一直等着她,结果没有瞧见她过来。还以为她今天不过来了,没想到这么晚却找了过来。 “婶子。”孟雨萱微笑地看着陈氏。“快请进来坐。有事吗?” “就不坐了。婶子说两句话就走。”陈氏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最近可要小心了。俺那堂妹不像话,好像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昨日俺瞧见她和村里的老光棍说着什么。俺本来不想听的,可是那话就那样飘到耳里了。幸好俺听见了,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俺就听到一句,俺那妹子提了你的名字。俺想着肯定不是好事。” “婶子,真是谢谢你了。你今天传话给溪儿,说是买我的糕点,我还以为真是要买呢!原来婶子是想给我传话。”孟雨萱感激地看着陈氏。 陈氏不好意思地说道:“俺怕堂妹发现是俺给你报信。所以对溪儿说俺想买糕点。不过你做的糕点是真好吃。俺儿媳妇吃了,居然有奶水了。你家里要是有的话,俺还真想买几块回去。” “什么买不买的?婶子为了给我报信,冒着被堂妹报复的危险。这么几块糕点,就当是我感激你的谢礼。婶子稍等,我去去就来。”孟雨萱说着,进屋取来一包由油纸包好的山楂糕。想了想又弄了几块海棠酥以及紫薯山药糕。“我又新做了两种糕点,婶子带回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俺这不是白要吗?不行不行。钱你得收着。”陈氏连忙推辞。 “婶子见外了。乡里乡亲的,送你几块糕点算什么?难道婶子也怕有毒?”孟雨萱故意板着脸说道。 “当然不是。你还要照顾溪儿,卖糕点的银钱都要给他买药,俺怎么能占你的便宜?俺家老头子知道会骂俺的。”陈氏苦笑道:“不过这次俺就收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婶子收下就好。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孟雨萱玩笑道。 “你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平时别在家里闷着,有空去俺家坐坐,陪俺那个闷性子的儿媳妇说说话。”陈氏笑道。 第三十三章:分析 送走陈氏,孟雨萱回到房间里,一边准备糕点一边想着陈氏的话。 小陈氏对一个老光棍提起她的名字…… 不用说,当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不仅不是好话,还不会是什么好事。 ‘男人’不在家,家里只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而这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小陈氏一家人向来是极品,不仅仅是因为山楂糕事件怨恨她,平时看她就各种不顺眼,现在给她找一个老光棍过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若是老光棍得手,她怕是要羞愤而死。若是没有得手,小陈氏把所有人引来,她的名声和颜面照样会丢光。村子里的大多数人还是纯善的,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留在村子里?小陈氏这是想直接逼死她啊! 如此恶毒的妇人,她也不用对她客气。幸好老天爷长了眼睛,派了陈氏提前告诉她这个阴谋。否则,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算遇见危险可以躲进空间里,也容易暴露空间的秘密。到时候要么杀人灭口,要么被那些卑鄙无耻的人当成妖怪烧死。 “娘,山楂糕糊了。”上官溪站起来,看着锅里的山楂说道。 “嗯?”孟雨萱回过神来,看着糊得看不清模样的山楂糕,一脸无奈的样子。“看来明天没有山楂糕卖了。” “娘亲在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爹?”上官溪好奇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失笑道:“你的小脑瓜到底想些什么?大人的事情你操什么心?” “爹和娘的事情关乎到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上官溪嘟嘴道:“娘亲真是想爹了吧?是不是这样的娘亲?” “是。我在想你爹。这样满意了吧?”孟雨萱不想和他争论,应付道:“今天晚上你和你的沈大叔一起睡。” “啊?为什么呀?难道我戳穿了娘亲的心思,所以你恼羞成怒想要惩罚我吗?”上官溪苦着脸说道。 “平时你不是很喜欢你的沈大叔吗?今天你就和他好好地陪养感情。男人就应该和男人睡。男女七岁不同席知道吗?”孟雨萱故意不看上官溪委屈的小脸,免得心软。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遇见那个老光棍,上官溪还是个孩子,禁不起吓。 “娘亲真是无情。”上官溪吐吐舌头,朝沈琛之的房间跑去。 孟雨萱摇了摇头。一锅山楂成了废品,只有全部扔了。今天没有去山上摘山楂,所以不能把空间里的山楂拿出来使用。平时她用山楂都会先去山里或者村里走一趟,然后装作弄很多山楂回来。事实上,那些山楂全是从空间里搬出来的。 虽然没有山楂可以使用,但是紫薯和山药是现成的。还有面粉,还能用个三四天。明天还得请王成奎到米行帮她买些回来。 现在手里有些余钱,不用像以前那样拮据。不过该省的还得省着花,该赚的还得赚。她还想换个新房子住住呢! “沈公子……”孟雨萱趁上官溪去茅房的时候进入上官焕的房间。 平时孟雨萱很忌讳和沈琛之单独相处。这次是必须交代他几句,只得进屋与他说话。 其实沈琛之的伤势真的很重,容貌又变成那幅样子,她不用将他视为洪水猛兽。可是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个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第六感救了她的命。 而且,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沈琛之放下手里的书本,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琛之已经从上官溪那里知道他们家里的所有情况。这女子与她夫君的关系,以及与上官溪的关系,他都心知肚明。 她很美!这一点,纵然是见多了美人的沈琛之也不得不承认。而且,她的美与那些木头美人不同。她的美充满了灵气和朝气。面对这样的美人儿,连向来不好女色的沈琛之都有些把持不住。幸好他们不常相处,否则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转眼间,沈琛之心思几转。然而他在想什么,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温和地笑道:“孟夫人有话请说。沈某洗耳恭听。” 孟雨萱觉得沈琛之的眼神太明亮,这让她有些不自在。面对这个沈琛之,她有种比面对李烨还别扭的感觉。 “有件事情需要沈公子帮个忙。”孟雨萱瞟了门口一眼,确定上官溪没有回来,便走近几步,在沈琛之的耳侧说完整件事情。“所以,麻烦沈公子今天晚上不管听见了什么都要安抚住溪儿,他没醒过来最好,若是醒过来,也请你打个圆场。” “这个消息既是村长的夫人透露给你的,为何她不直接告诉村长,让他去警告一番?既是一村之长,当然要保护村民的安危。还是说这个村长跟那个泼妇狼狈为奸?”沈琛之听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眸微微眯起来,一股威严之气迸发。 “这个……”孟雨萱惊讶。 这个问题,她还真是忽略了。 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非常生气。因此,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小陈氏和那个老光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陈氏可是村长的夫人。如果真是担心她,为什么不让村长警告一番?这样事情会简单许多吧? “多谢沈公子提点。只是,沈公子可知他们想做什么吗?”孟雨萱为沈琛之倒了一杯茶,真心诚意地请教道。 “陈氏明明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有。她出言提醒你,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怕性。然后,你就会去求她了。或者说,求你们的村长。这是他们给你一个上门求救的机会。毕竟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一般的人早就吓坏了,很少有女子能够做到你这样平静。说白了,他们想让你去求他们。”沈琛之轻笑道。 孟雨萱回想着陈氏的反应。现在回想起来,陈氏确实有许多问题。当时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与初见时给人的印象不同。 “我应该怎么做?”孟雨萱坐在对面,表情变得严肃。 如果只是几个小喽啰,她有信心自己就能解决。可是对手是村里最大的那个人,想要在村子里呆下去,那就要顾及几分后果。虽说她也可以带着上官溪离开。然而上官焕怎么办?他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儿子,那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你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女人。你对我有防备,对许多人都有防备。可是你居然没有怀疑过陈氏的用心。这样说来,她在你们村里的名声应该不错。你们村长的人缘也挺好。是这样吧?”沈琛之轻笑道。 “是。”孟雨萱冷静地点头。“现在看来,以后还是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也不要相信耳朵听到的。” “其实也不尽然。你们村长和村长夫人或许真是不错的人。可是再不错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就会有缺点。他们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那就要你亲自去找答案。”沈琛之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对我有目的。只要我去找他们,他们就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孟雨萱猜测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他们想让我求他们,为何不让事情发生之后,闹大之后再出面呢?那样我不是更感激他们了吗?” “丫头……” “请叫我夫人……”孟雨萱打断沈琛之的话,一双媚目瞪着他。 沈琛之失笑,温和地笑道:“好。孟夫人。你知道这种丑事发生在村子里会对村长有多大的影响吗?不仅村长的声名受到影响,村民们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别人会说‘喏,就是他们村庄,一个妇人趁夫君不在家的时候勾引了一个老光棍’。那样整个村庄的姑娘都不好说亲,整个村庄的男子都不好讨媳妇。那样的损害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或许几十年都臭名远扬。” “你们的村长不傻。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连累整个村的村民,包括他自己全家。他会做吗?所以,既想对你示好,又想让你走投无路去求他,又不会让事情闹大,以免影响全村的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换作其他女子,在陈氏说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不会这样冷静。然后陈氏一走,就会跟过去找村长求救。再然后,村长有什么目的,很快就会暴露出来了。” “先不说陈氏和村长那家有什么目的。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岂不是便宜了小陈氏和那个老光棍?我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孟雨萱冷笑道。 “你打算怎么做?”沈琛之低笑,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动人的神采。在那张脸没有毁之前,此人想必是个俊美的翩翩公子。 “他们这么多人算计我一个女子,我要是乖乖屈服,以后这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生存之地吗?”孟雨萱冷笑:“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不但要玩,还得玩大,玩尽兴了。” 第三十四章:整治 上官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雨萱不再说话,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出门之前,沈琛之说道:“虽说我现在受了伤,但是对付普通的农夫还是可以的。要不要我帮忙?” “沈公子只要照顾好溪儿,别让我担心他就好。这种小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孟雨萱说完,离开上官焕的房间。 沈琛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那一刻,心里无端地觉得失落和空洞。 一直以来,爹娘都让他成亲。可是他对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不过,若是她的话…… 当夜,夜深人静之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上官家的篱笆院外。那人鬼鬼祟祟,东瞧瞧西瞧瞧,正准备跳进去。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面坠落。那人来不及尖叫,一根根尖锐的竹片刺进他的大腿,手臂,肩膀,以及脸等等各个部位。 就在那人想要呼救的时候,一根长长的棍子挥了下来。接着出现一个女子的怒骂声,那道娇媚的声音在夜色中尤为清晰。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山上有东西不去吃,偏要下山来。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剁成肉酱?” “啊!啊!救命啊!打死人了!”那人终于忍不住,一边痛呼一边凄惨地呼救。 “咦?怎么会有人?不是山上的野兽下来了吗?”娇媚的女子疑惑地说道:“难道是贼?真是可恶!我家穷成这样,居然还有贼光顾。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我马上去找村长过来评理。” 那人,也就是垂涎孟雨萱美色的老光棍赵海叫道:“妹子别去。妹子啊,是个误会啊!俺是赵海,不是什么贼。” 孟雨萱听见赵海的话,脸上扬起冷笑。夜色中她看不见赵海,赵海也看不见她。如果可以看见的话,赵海现在肯定吓死了。 “赵海?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不是贼,为何会在我家院外?”孟雨萱冷冷地说道。 “俺是村里的人。不是贼。俺找老朋友喝了酒,结果在半路上睡着了,现在才醒过来。这不经过你家院外,还以为是自己家呢!”陷阱里的赵海在心里骂道:贱蹄子,竟敢打老子,还弄了这么一个陷井害老子受伤,等老子出来,一定玩死你。 “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受了伤。你瞧我们住在山下,山里的老虎狮子狼随时都有可能下来捕食。我做个陷井也是以防万一。你没受伤吧?这样吧!我递个棍子给你,你拉着它就上来了。”孟雨萱说得很温柔。 赵海听着这声音,心里激荡不已。身体的疼痛算什么?那里憋了几十年,憋得那才痛。 如果能有这么一个美人儿春风一度,就算再多受些伤也能忍受下去。只是这个美人儿也太凶悍了。做个陷井不算什么,可是她到底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怎么又痒,又痛,又麻,还觉得无力?他随便一抓,到处都是尖锐的东西。抓一下就被刺一下。 “抓到了吗?我要拉了哦!”孟雨萱笑眯眯地说道。 赵海听见这声音,再多怨恨都消了。他借着月色找到那根棍子,然后抓住了。 “啊!”尖锐的长刺插进赵海的手心里。十指连心,他痛得差点昏倒。 “不好意思。我忘记这是一根有倒刺的藤条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棍子,就随手拿了一根。没想到……”刚才还很柔美的声音用非常委屈的语气说道。“要不,我再去找找其他棍子?只是黑灯瞎火的,一时之间怕是找不到。只有委屈你等等了。” 赵海听见孟雨萱这样说,正好这个时候一道狼嚎从山上传来。他吓得直哆嗦,尿液喷了出来。他颤抖地说道:“别!别走!就用这条藤条,俺受得住。” “那样不太好吧?要是弄伤了你,你出去给村里的人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呢!我可是好心。”孟雨萱淡道。 “不会。俺发誓,俺不会乱说。”赵海尖叫道:“溪儿娘,你就行行好,救我出去吧!” “行吧!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你又说得这样可怜,我只有听你的。”孟雨萱说着,将藤条再次扔给他。 赵海咬牙抓住藤条。藤条上的倒刺插进血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他痛得咬牙切齿。 “你拉吧!”赵海颤抖地说道。 “行。那你抓稳了。”孟雨萱说着,一点一点地用力,抓着藤条往外扯。 眼瞧着赵海就要爬上来,突然孟雨萱手一松,藤条带着赵海又掉了下去。一声惨叫,赵海再次掉进陷井里。 “呀!你没事吧?”孟雨萱假惺惺地担心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力气小,抓不住。要不,我找其他人来拉你。” 赵海在陷井里痛得直叫。那下面有些竹签子,插进肉里十分痛,那种痛苦比藤条上的尖刺还要严重。 “你这个臭婊子,你是不是故意的?”赵海从陷井里爬起来,朝上面咆哮道:“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哎呀,人家好心救你,你怎么骂人呢?嘴巴这么脏,果然应该好好地洗洗了。”说完,一桶液体泼了出去。 噗!液体浇在赵海的身上。赵海叫得更加撕心裂肺。紧接着更多的液体浇下去。咕噜!从下面传出赵海吞咽液体的声音。 孟雨萱捂着鼻子,娇笑道:“羊尿的味道如何?为了找这些羊尿,我可是很辛苦的。” “你……你……”赵海吐得稀里哗啦。“贱人,不要让俺出去,否则一定玩死你。” “还嘴硬。”孟雨萱冷哼。她抓着手里藤条,用力地挥下去。“敢来我家造次,今天就让你尝尝鞭子炒肉的滋味。” “哎哟!哎哟!别打了!再打俺就叫人了!俺就说你想杀人灭口,就因为你勾引俺,俺不从,你就想杀了俺……”赵海躲避着孟雨萱的鞭打,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啊……痛死老子了……” 孟雨萱打累了。她收住手里的攻势。也不能再打了,再打容易出事。更何况教训得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了! 瞧着这时间,好戏很快就要登场。就是不知道等小陈氏见到赵海时,她是会得意呢?还是会自掘坟墓。 “行了!你老实交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俺不是说了吗?俺喝醉了,不小心走错了。”赵海还是死鸭子嘴硬。“没想到你这妇人如此恶毒,为点小事就把俺害成这个样子。俺要找大伙儿评评理。像你这么恶毒的妇人,可不能留在咱们村里。” “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孟雨萱冷笑道:“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你要是老实,我就放了你。要是不老实,鞭子羊尿有的是。” “哈!老子是吓大的。这点小手段就想骗老子?老子骗人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呢!”反正已经撕破脸皮,赵海也不装了。本来拿了小陈氏的银钱,打算把这女人玩了就算了,现在他决定要带着兄弟们一起来玩玩,让这女人知道得罪赵爷的下场。 “小陈氏说,你一直缠着她,让她很烦恼。她知道我家男人会做陷阱,就问我会不会。如果我会的话,就帮她整治你。我瞧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实在是心伤,就答应了她。”孟雨萱乱编一通,就是想让赵海误会小陈氏。 如果她没有猜错,小陈氏很快就会带着村民过来捉‘奸’了。既然她要玩这么大,她就奉陪了。 “不可能。俺怎么会缠着那个老婆子?”赵海讽刺道:“就那老脸老皮的样子,老子硬不起来。” “是吗?她不是这样说的哦!她说,你不但缠着她,还缠着她儿媳妇。她们俩个人都很烦你呢!”孟雨萱继续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仔细想想,她们平时是不是特别讨厌你?可是这次却找你来对付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海的声音开始迟疑。他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口笃定,而是变得有些犹豫。 “那两个死贱人真的想害死我?”赵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没骗老子?” “我骗你做什么?你想想,我们以前没有见过是吧?我们没有仇是吧?你来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吧?可是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你会来,而且在这里埋伏你呢?你没发现这个陷阱还是刚挖好的吗?就是专门针对你的啊!你再想想,是不是平时得罪了小陈氏和她那个儿媳妇?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方式整你?”孟雨萱继续蛊惑道:“他们是不是让你对我下手?” “你也不想想。我们当家的是全村身手最好的,连老虎狮子都打得死。如果我有什么差池,他回来还不得杀了你?把你杀了,随便往山上一扔,反正你也没有亲人,谁还记得你?他们让你对我下手就是想害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俺?你不是帮她对付俺的吗?”赵海还是怀疑。 “因为她不仅想害你,也想害我。她让我对付你,那是真的想对付你。她又在我面前装可怜,引我出面,这样你就能得手。她是想一箭双雕,把我们都害了。你说这老婆子可不可恶?”孟雨萱哼道。 第三十五章:砸脚 赵海是村里的流氓。自从十年前他相依为命的娘死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人。 这人从小就好吃懒做,唯一的亲人死后,家里断了粮,为了活下去是做尽了坏事。什么偷蒙拐骗的事没少做。村民们敢怒不敢言。这厮在外面结交了不少臭味相投的朋友。今天摸摸小媳妇的屁股,明天偷了隔壁家的鸡,没有哪一天不被人唾骂和怨恨。 孟雨萱说小陈氏恨赵海,这话赵海绝对不会怀疑。虽说他看不上小陈氏那个老太婆,但是她那个儿媳妇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个孙女惭惭地长开了,竟是个标志的小美人儿。赵海还想着过两年把那个小美人儿弄到手呢! 有一次他经过小陈氏的家,看见那丫头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便悄悄地潜进去,想占点便宜。正好小陈氏回来看见他对那丫头动手动脚,顿时拿起扫帚一顿驱赶。所以,小陈氏完全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怀恨在心。这也是她想对付他的理由。 至于孟雨萱说小陈氏想同时对付她的话,赵海是相信的。那天山楂糕害得那个丫头惠儿和小狗子中毒,赵海当时就在现场。毕竟这种蹭吃蹭喝的机会不多,他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光棍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吃白食的机会的。 赵海亲眼看见小陈氏和惠儿娘与这个女人闹翻。这也是赵海从来没有怀疑过小陈氏找他的用心的原因。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真的被那个该死的毒妇耍了。如若不然,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他今天晚上的行动? 他今天晚上要来这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小陈氏。他当然不会说出去,那就是小陈氏那个贱人在搞鬼。 “那个贱货居然想同时对付我们两个人,还真是大胃口。她也不怕噎死!”赵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跟你是‘我们’?”孟雨萱不屑道:“现在弄清楚了?” “妹子……”赵海涏着笑,哀求道:“既然咱们都被那个毒妇骗了,不如一起联合起来收拾她?” “别乱叫。再乱叫,你今天就别上来了。”孟雨萱厌烦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收拾她?上当的是你,我又没有上当。” “她想害你,你不想报仇吗?”赵海激动地叫道:“快拉俺上去。不用你出手,俺会打得连她爹娘都不认识。” “你想上来就自己想办法。我没打算帮你。”孟雨萱冷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小陈氏很快就要带着村民们过来捉奸了。如果你今天真的对我下了手,只怕等不到我们当家的回来收拾你,你已经被浸猪笼。” “那……那……你快想办法啊!”赵海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俺被抓,你也说不清楚。不要忘记俺现在在你家外面。”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孟雨萱淡笑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得罪小陈氏。” “呵,那个死老太婆有什么不敢得罪的?”赵海是彻底把小陈氏恨上了。“俺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杀了她有什么用?最好的报负方法就是让她自食其果。”孟雨萱说道:“你等会儿……”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沉寂的村庄被喧闹的吵闹声打破寂静。一些拿着火把的村民朝这里赶来。他们把孟雨萱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一个妇人激动地指着孟雨萱的院子说道:“村长,咱们得赶快冲进去,否则那女人听见响动会逃跑的。” 村长王浒看着旁边的陈氏。陈氏的眼里闪过担忧。她心想:那丫头是怎么回事?俺已经提前通知她了,她怎么没来找俺呢? 还是说,她已经想到处理的办法?不!一个弱女子发生这样的事情,男人又不在身边,她能有什么办法? 哎呀!这孩子真是傻。遇见这种事情不知道找人帮忙,还一个人硬扛着。早知道就不为难她了。只是,谁让那个人瞧中了她的方子,想要用她的方子讨好上面的大人物。要不然也不会故意为难她了。 如果孟雨萱知道陈氏的想法,一定会对沈琛之竖起大拇指。陈氏心里所想,正是沈琛之所说。 王浒从陈氏的眼里看见了担忧。他不由得气恼,心想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本来这种事情既然被提前发现了,他这个村长应该马上出面制止,免得让事情往更恶劣的情况发展。可是偏偏前几日做百日宴,他那个好友在他家里吃到了山楂糕,便对这东西上了心,甚至暗示王浒把配方拿到手。这不,他才想着让孟雨萱亲自把配方送上门。 他也不是想为难她。那个配方又不是他想要的。谁让她的配方被大人物瞧中了呢?他一个小村长也扛不住那么大的压力。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浒心想正是好时机。只要她交出配方,以后她在这个村子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全给她作主。那个大人物又说不能让孟雨萱知道是他想要的,要不然会有大麻烦。所以这个恶名只有他这个小小的村长背负了。 可是……她居然没有来找他。到底是没有想到呢?还是想到了不愿意来求救呢?这女子可不是普通的妇人,不能小瞧。 村长和陈氏的心思百转,小陈氏也有自己的阴险算计。只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气势汹汹地想要肃清村子里一切肮脏的根源。在小陈氏的挑唆下,有几个村民想要冲进孟雨萱的院子。叫嚣得最利害的是村里的几个妇人,他们平时嫉恨孟雨萱长得漂亮,穿得漂亮,还整天白面白米养着,对她各种看不顺眼。这次有这样对付她的机会,她们当然不会放过。 “村长,你发话吧!只要你一句话,俺们马上冲进去。”一个男子气愤地吼道。 王浒迟疑。他突然担心起来。外面吵得这样利害,为什么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难道真让赵海那个混蛋得手了? 如果是这样,上官焕回来那还得了? 王浒擦了擦冷汗。 “村长,你不会也被那个小妖精迷住了吧?”小陈氏兴灾乐祸地看着陈氏。陈氏的变脸最让小陈氏解气了。 如果说小陈氏最恨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陈氏。连孟雨萱那个贱人都只能排第二。 小陈氏和陈氏是堂姐妹。从小两人就被别人拿来做比较。陈氏什么都比小陈氏好,连嫁的人都比自己强。小陈氏嫉恨不已。如果不是陈氏处事圆滑,让人抓不到把柄,小陈氏早就收拾她了。 “你们在做什么呀?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孟雨萱揉着眼睛走出来,不时打着呵欠。 众人见到孟雨萱,一双双眼睛十分惊讶。小陈氏推开旁边的人,挤到孟雨萱的面前,说道:“赵海呢?” “赵海?什么赵海?谁是赵海?”孟雨萱疑惑地看着小陈氏。 “你少装蒜。你和赵海在这里偷情,老娘亲眼所见。”小陈氏说着就要冲进孟雨萱的院子里。 孟雨萱挡着她,冷冷地说道:“婶子,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深更半夜冲到别人家撒野吧?” “够了!妹子,别闹了。”陈氏拉着小陈氏,对孟雨萱愧疚地笑了一下。“溪儿娘,你没事就好。妹子说看见赵海进了你的屋子,我们担心他对你不利,就来瞧瞧。不过看来你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什么事?你们没进去搜,怎么知道赵海在不在?说不定他就藏在里面呢!”小陈氏尖锐地叫道。 村民们见到孟雨萱衣衫整齐,看着又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再加上现在又是深更半夜,没有村长的话,他们可不敢冲进去。 孟雨萱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懒懒地说道:“婶子说话还是注意些吧!小心祸从口出。这里没有什么赵海李海,婶子要找,大可以去自家找。俗话说抓贼拿赃抓奸拿双。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溪儿体弱,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你们冲进去惊扰了他,让他旧病复发。谁惹的事,我就找谁付药钱。我们溪儿每三天一包药,一包药值一两银子。正好我愁着没银子抓药,你们愿意帮着我承担,我可是求之不得。” 村里众人退后几步。上官溪这个药罐子可不是好惹的,一旦沾上就要倒霉。反正又不是他们的女人,有没有红杏出墙不管他们的事。 “哎哟!哎哟!”一道惨叫声从某个地方传来。“谁在说话啊?救救俺啊!来人啊!俺要死了!” 小陈氏听见这声音急了。她激动地说道:“是赵海!俺听出来了,是赵海!” 说着,她四处寻找,大叫道:“赵海,你在哪儿?” 赵海的声音非常虚弱,从地底下传出来:“俺在陷阱里呢!快来救救俺啊!小陈嫂子,你快把俺害死了。俺听了你的话来偷那女人的东西,还没有进门就掉了下来。下面有很多竹签子,俺快被戳成蜂窝子了。哎哟!救命啊!” 第三十六章:臭名 听了赵海的话,小陈氏面对村民们怪异的目光,脸色变得难看。 她没有去救赵海,而是找到他掉陷阱的地方,低头咆哮道:“你胡说什么?俺什么时候让你来偷东西了?” 吼完赵海,小陈氏看向王浒,激动地说道:“村长,你别听他胡说。他明明就是这个贱人的奸夫。” 这时候,林婶,凤儿,王虎和王大牛赶了过来。 刚才小陈氏招集了村里几户与孟雨萱没有交情的人先往这里赶来,后来才去请的陈氏和村长王浒。那些与孟雨萱有交情的人家,比如说林婶以及杨氏,小陈氏直接忽略,甚至有意瞒着他们。 小陈氏想着把事情闹大,让村长必须处理掉孟雨萱。若是把林婶这些人叫来,那不是容易破坏她的计划吗?为了对付孟雨萱,她用尽心机,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对付她的法子。 村长王浒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所以他们家一直注意外面的动劲。当他知道小陈氏私自招集村民去捉奸,他马上带着陈氏赶了过来。小陈氏派去请他们的人在半路就遇见他们了。因此他们才能和小陈氏一起赶到孟雨萱的家里。 “把赵海拉上来。”王浒听见赵海这样说,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孟雨萱。 他太了解小陈氏了。如果没有把握,她不会把事情闹得这样大。既然敢这样胡闹,那就是早算计好了。 然而赵海刚才的说辞可不是这样的。赵海是自己决定反咬小陈氏一口吗?不!这个瘪三没有这样的良知。所以,一切有人在暗中策划。 而那个策划的人无疑就是面前这个女子。 真是小瞧她了! 为了一个方子被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记恨真的划算吗? 她这么聪明,早就算好了一切,想必也看出了一切。毕竟是从豪门世家出来的大丫头,岂是一般的村妇能比的? 真是失算了! 他做了多年村长,一直深受村民的爱戴。这次竟为了一个方子招惹了一个麻烦人物。不行!一定得想办法补救! 否则,等上官焕回来,一旦知道他们算计他的妻儿,怕是要倒霉。那个上官焕是个神秘的人。以他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如果说孟雨萱是个不好惹的麻烦,那么上官焕就是个惹不起的大麻烦。所以,这次一定要护着她,算是对她卖个好。 但愿她能少记恨他们几分。 林婶和凤儿挤到孟雨萱的旁边。林婶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雨萱讥嘲地看着小陈氏,眼里满是不屑:“婶子,我也蒙着呢!深更半夜的,大家都散步到我家来了。这位陈婶子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来就找赵海。我就纳闷了。赵海是她夫君吗?怎么跑到我家来找了?” 噗!人群中有人喷笑出声。 其他村民的表情也是怪怪的。他们看着被拉出来的赵海,顿时笑不出来了。 “哎哟,轻点,痛死老子了!哎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老子要废了。”赵海一边骂拉他的人一边惨叫道。 一双双眼睛借着火把的光芒震惊地看着惨叫不止的赵海。赵海的衣服上有许多鲜血,那些血很浅,就像梅花,遍布他全身每个地方。除了鲜血外,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泥,好像在污泥里滚过似的。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垂着右手臂,跛着脚走向小陈氏。 随着他越来越近,众人齐齐后退。 这是赵海吗?真不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伤兵?这样的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那得多疼啊! 以后离这里远点,千万不要靠近这里。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类似的陷阱。想到掉进去全身戳个窟窿,众人集体打冷颤。 林婶拉着孟雨萱的手也有些颤抖。她在孟雨萱的耳边说道:“白天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陷阱,那陷阱是现挖的?” 孟雨萱悄悄地回应道:“是啊!就为了等他来。” “你咋知道他会来?”林婶惊讶地看着她。 “婶子,无风不起浪。他要做什么坏事,总有人知道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自然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传过来了。”孟雨萱淡淡地说道:“这事你别管,他们伤不着我。我有分寸。” “那成。婶子就担心你吃亏。你是聪明人,既然有分寸,婶子就当看戏了。”林婶说完,不再说话。 小陈氏见到这样的赵海,苍老的脸上一片青色。她哆嗦着嘴,一步一步地朝后退。 “赵海。”王浒叫住想动手的赵海,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这个瘪三就是与这个贱人私会来了。”小陈氏指着孟雨萱尖叫道。 村民们看了看孟雨萱,再看了看赵海,一个个神情复杂。虽说这次邀请的人大多数是嫉恨孟雨萱的人,但是嫉恨是一回事,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是另一回事。其中一个小媳妇说道:“婶子,溪儿娘就算要找,也不用……” 找这样的人吧?众人在心里为那个小妇人补充完整。 刚才叫嚣着捉奸的村民们亲眼看见了孟雨萱与赵海站在一起的画面,一个个有种被当成傻子戏弄的感觉。 其实陈氏刚开始把他们叫过来捉奸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她没说是捉赵海和孟雨萱的奸。否则谁敢招惹赵海那个不怕死的人?她只说看见孟雨萱和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现在深更半夜的,在这个时候偷偷摸摸能干什么好事?于是,在她的挑唆下,他们赶来捉奸。 直到刚才快到孟雨萱的家里时,小陈氏才说漏嘴。原来他们是过来捉赵海和孟雨萱的奸。当时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可是毕竟都是单纯的村民,没有人怀疑小陈氏的用心。这些村民就算平时有绊嘴,也没想过故意使手段暗害别人。因此,也从来没有想过小陈氏的心肠这样恶毒。 “你们别不信。这女人贱着呢!要不然当初怎么会跑?”小陈氏死鸭子嘴硬,就是一口咬定赵海和孟雨萱有奸情。 赵海痛得直抖。他的身上有羊尿,其他人都隔他远远的。现在听见小陈氏这样说,他冲了过去,一巴掌挥在陈氏的脸。 其他人离得远,没有拉住他。不过就算隔得近,想必也不会拉他。因为他的身上实在太臭了! “贱人。”赵海打了不出气,还吐了一口唾沫在小陈氏的脸上。“把老子骗到这里来,害得老子差点没了老命。现在又给老子安个偷人的名声,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你害死了老子,以后谁伺候你爽?” “赵海,你……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小陈氏的男人陈富来说道。“俺媳妇才没有害你。你自己不要脸,怪得了谁?” “老子不要脸。老子再不要脸,也比你这个戴了绿帽的强!老子实话告诉你,你这个女人最不要脸了。整天缠着老子。老子不干,她就这样害老子。今天是她说看见溪儿娘戴了一对金手镯,瞧着值几十两银子。老子想着那么大的手镯,那得值些钱吧!就想带着去翻个本。哪里想到会掉进这个陷阱里。”赵海忍着痛,表情扭曲地说完。 “村长,各位乡亲,你们都听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来我家。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孟雨萱看着众人说道:“溪儿身体弱,经不起惊吓。其他的案子就带回去审吧!我这里就不留客了。” 陈富来瞪着小陈氏,憨厚的老脸上满是怒容。他拉扯着小陈氏说道:“你给俺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不是说赵海和溪儿娘不清不楚吗?现在赵海根本就不承认,反而说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婆子。” 小陈氏见这阵仗就知道赵海倒打一耙。她恨恨地瞪着赵海,眼里闪烁着豁出去的疯狂。 “你们一个个眼睛瞎了吗?你们都被这个贱人迷得昏头转向的。明明就是赵海和这个贱人有奸情。”小陈氏怒吼道。 “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为何赵海在陷阱里?为何赵海会说你害她?溪儿娘年轻貌美,就算想找,也该找别人吧!”王浒冷冷地说道:“福生爹,把你媳妇带回去。今天太晚了,明天俺会调查清楚。溪儿娘,今天叨扰了,明天俺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村长在,雨萱当然信得过。村长是我们村里的执法者。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嘛!”孟雨萱讥嘲地看着王浒。 王浒尴尬。孟雨萱这语带双关的话别人听不懂,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溪儿娘,委屈你了。”陈氏拉着孟雨萱的手,在她耳边说道:“婶子有话要说。明天来找婶子。或者婶子来找你也成。” “我去找婶子吧!正好我有许多疑问想问婶子。”孟雨萱淡笑道。 “这是闹的什么事啊?”村民们议论纷纷。 “陈嫂子真是胡闹。就算她和溪儿娘不合,也别把我们当刀使啊!”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哼道:“今天就算了。明天找她说道说道。” 第三十七章:梅花 孟雨萱看着村民们走远。小陈氏被陈富生拉扯着,连滚带爬地离开。其他人各回各家。不过今天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明天就有热闹了。毕竟今天来的只是一小部份村民,明天整个村庄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此事闹开,小陈氏颜面扫地。 凤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劝解她几句,与家里的人回去了。现在太晚,更深露重的容易染上风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孟雨萱看着恢复寂静的夜空,心里怅然若失。在这个喧闹的夜里,有人算计她,有人想要害她,有人冷眼旁观。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扛着所有艰辛,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种孤寂的滋味,竟只有自己独自咽下去。 “溪儿醒过吗?”孟雨萱在门外轻声说道。 “放心。我点了他的睡穴。”屋里的沈琛之说道:“外面吵成那样,如果不点他的睡穴,怕是在你收拾人的时候就醒了。” “那今天晚上就不挪动他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孟雨萱想了想说道。 “夫人客气了。”沈琛之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竟有种安抚人的力量。毕竟女人终究是女人,在遇见事情的时候最容易柔弱,这时候有个男人做依靠会好很多。沈琛之与她在平时的时候没有交谈,她也有意避开他,但是现在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当夜,孟雨萱在空间里呆了很久。空间里的蔬菜差不多都成熟了。她把它们收好,然后又洒下了新的蔬菜种子。 紫薯长了不少,她全部收了起来。山楂太多,她决定现摘现用,反正空间会让成熟的蔬菜水果保持最鲜美的状态。 上次在酒楼老板那里得到的种子已经结了果实。除了紫薯外,还有茄子,花生,苦瓜,土豆,黄瓜,莴笋,西红柿以及花菜。因为品种多数量少,她把所有的蔬菜都留了种,将空间里的每片土地都利用上了。现在空间里全是蔬菜的味道。 她还把凌乱的院子整理了一下。现在院子多了一个篱笆。昨天她在篱笆外面洒了花种,现在四周已经生出了花苗,相信过几天就能开花。 据她观察,空间里的时间与外面不一样。空间里一个时辰,外面才眨眼间。因此每次种下蔬菜,在外面等几天再进来收获就行了。因为外面过了几天,空间里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她每次种完菜就离开空间。空间里面的时间与外面相差太大,她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毕竟这有违常理。 她打算在这里养些小鸡小鸭小鹅,让空间更有生机。现在的空间太寂静了。她还想养只小狗,平时可以看家陪上官溪,有时候可以放进空间里陪她。每次她进空间的时候,总觉得孤零零的一个人,那种感觉不是很好。 据前主人留给她的信息显示,如果她能够修练仙术,这个空间是可以种植灵物的。可惜她没有灵根,所以只能当作普通的种植园使用。不过就算是普通的种植园,这里出土的蔬菜水果对身体有大好处。长期食用不仅延年益寿,还能保持青春美貌。 现在空间里不仅有山楂树,梨树,苹果树,柠檬树,还有刚嫁接的葡萄藤。葡萄围着小屋子盖起了小棚,如果在这里放些桌椅的话,还可以在这里乘凉看书。不过空间里四季如春,没有夏季一说,也就谈不上乘凉了。 “空间很好,可惜只有我一个人独享。平时还是想在外面呆着。”孟雨萱收拾完地里的杂草,一边喝着空间水一边说道。“如果在这里做个鱼塘,就可以养些小鱼小虾。这样以后吃的东西都是空间出产,根本不用在外面买食材。” 孟雨萱越想越觉得应该早些把鱼塘弄出来。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可干不了那样的力气活儿。等等……她不是要练武功吗? 如果她修练有成,劈一个鱼塘出来应该很容易吗?对!现在就去找本秘籍。 孟雨萱说做就做。她扔下手里的铲子,马上洗清手上的污泥。然后进入书房开始找书。 她现在想的是秘籍,所以进入书房之后她看见的每本书都是秘籍。这里布着前主人的仙阵,心里想着什么就会出现什么书。 连她都开始羡慕那些神仙们了。有了各种各样的仙术,日子过得多轻松啊!只是这样也容易乏味无趣。 “梅花仙诀。”孟雨萱翻找了许多书籍,最后看中了一本叫梅花仙诀的书。 这是原主人亲创的武功秘籍。原主人是仙子,创出来的武功秘籍与仙术有些关系。这是给想修练仙术又没有灵根的女子准备的。修练此功的女子后背会出现一幅梅花图,随着武功的精进,梅花图越来越完善。她的额间还会出现一朵梅花的标记。 修为越高,颜色越艳丽。而且,女子也会更加美艳。 还有,修练之人会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这是从体内发出来的。如果再结合功法,甚至强过天下最烈的眉药。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更何况本来就是美人的孟雨萱。因此,见到这样专门为女子创造的功法焉有不动心之理? “梅花仙诀,果然是梅花仙诀。”孟雨萱翻看着秘籍,连连叹道。 创造这个功法的人真的太爱美了!这套秘籍的轻功叫梅花舞,就是练出来的轻功像跳舞一样。使用的武器是软剑。这个要求就比较高了。必须那种可以环在腰间的软剑,柔软得像是一片薄薄的纱。 孟雨萱在空间里看了很久的秘籍。口诀很容易背,但是练起来很难。她在空间里修练了一晚上,结果还没有任何气感。 离开空间,外面才过了一会儿。孟雨萱躺在床上休息。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小陈氏和赵海闹得让她心烦,她很快就进入梦乡。在她沉沉入睡的时候,一小团红色的气体进入丹田。 第二日天刚亮,公鸡打鸣。向来起得最早的孟雨萱没有醒来,而隔壁房间的上官溪爬下了床。 “娘……”上官溪走进屋,看见孟雨萱还躺着。他轻轻地推着孟雨萱,叫着她,可是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于是他爬上了床,靠在她的怀里再次进入梦乡。 上官溪刚睡着,孟雨萱正好睁开眼睛。她看见旁边的上官溪,眼里闪过柔和的神色。 她温柔地摸着上官溪的小脸,低笑道:“终究还是个孩子。这些年你一定很孤单吧!” 上官焕不善言辞,他又没有亲娘照顾。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长成这样,这孩子也算是不容易了。 “王叔!”孟雨萱立即坐起来。“差点把正事忘记了。” 刚刚穿戴好,王成奎赶着牛车到了院外。孟雨萱立即出去说道:“王叔,马上就来。” “不急。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俺比平时来得迟了些。”王成奎抽着旱烟说道:“叔来帮你。” “多谢叔。”孟雨萱说道。 王成奎帮着孟雨萱把几担子糕点和茶水搬到牛车上。王成奎喘着气说道:“对了,茶楼老板说想见你,问你何时有空。” “麻烦叔今天帮我回一句话。我最近都没空,可能要过几天才去镇上。”孟雨萱苦笑道。“你也知道当家的不在,我要照顾溪儿。另外总有人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敢再到处走动了。” “你也不容易。放心,叔相信你。再说了,也不瞧瞧那赵海是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焕小子的一根手指头?”王成奎呸一声,满是嫌弃地说道。 “多谢叔。最近总是麻烦叔,这是你的车钱,请收好。”孟雨萱付了十文钱。 王成奎前几天的时候不愿意收,推来推去多次,后来孟雨萱往他家里送了不少米面。米面比起十文钱来说贵重多了,所以还不如直接收下她的心意。反正大家都是乡亲,平时有什么麻烦可以相互帮衬。以后让家里的儿子媳妇多注意她这里的动劲就是。 “那叔走了。”王成奎赶着牛车离开院子。 孟雨萱回去做早饭,然后给沈琛之送去。沈琛之有早读的习惯,每天几乎和孟雨萱同一时间起床。沈琛之的书是上官溪的,他一边读一边做标注,上面写了不少他的见解。上官溪看了后受到很大的影响,现在对他特别敬佩。 “夫人的气色不错,瞧着比昨日还要美艳几分。”沈琛之靠在床头上,懒洋洋地看着孟雨萱。 孟雨萱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将馒头和稀饭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你瞧着也不错,脸上的伤都结疤了。” “那还要多谢夫人的照顾。”沈琛之摸着脸,一脸惆怅。“夫人打算怎么做?就这样放过那些暗害你的人?” “现在对他们的惩罚还不够吗?”孟雨萱微笑。“赵海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我。而且被这样又打又吓,身上又被毒虫咬伤,以后怕是大病小病不断,这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小陈氏被大家看破真面目,以后村里的人哪敢与她接触?更何况赵海反咬她与他有私情,她贞洁不保,家里的人都容不下她。就算陈富生是个软柿子,这次怕是也容不下她了。” “沈某现在才知道有时候软刀子才是最可怕的。”沈琛之轻叹道。 第三十八章:谈话 孟雨萱眼含讥嘲,声音比眼神还要薄凉。 “沈公子出生世家豪门,那里可是污秽汇集之地。我这点小手段算得了什么?与你们那深宅大院里的妇人相比,我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沈公子与其同情别人,还不如同情一下自己。等你回到那深宅大院,说不定前一刻还在你怀里撒娇求欢的绝代美人转身就是谋害别人性命的侩子手。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沈公子是不是还有余情同情别人。” 沈琛之愕然地看着孟雨萱,语气十分无奈,眼神更是无辜。他叹道:“沈某是不是说了什么惹恼你的话?为何你的反应如此大?如果沈某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沈某也是有口无心。” 孟雨萱垂眸沉默。指尖紧紧地掐着手心,强压心里的艰涩。半晌,她艰难地说道:“没什么。是我心情不好。抱歉!” 沈琛之的眼眸里满是怜惜。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沈琛之感觉到她的隐忍,还有强压在心里最深处的悲痛。 她正是花儿般的年纪,又长得如此美丽。虽说是后娘,但是孩子乖巧听话。而她又是一个能干的女人。虽说男人不在,但是她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她有什么可伤心的?还是说村里人的排挤让她伤了心,所以才会这样难过? 沈琛之自恃是个口若悬河的人。那些老狐狸经常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说什么。面前这个女子的一个眼神竟让他心里纠着疼痛,他只想说‘别伤心别难过,跟我走’。 是的!他想对她说‘跟我走’。什么别伤心别难过,那些都没有意义。只要跟他走,他愿意守护她,不让她流泪。 沈琛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的情感。明明她恪守妇道,没有越池半步,他还是就这样动了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她在院子里忙碌。他拿着书本,透着窗口的缝隙看着窗外的身影,耳里听着她与上官溪打闹嬉笑的声音,心里便如抹了蜜般甜腻。每次她来找他说话,他表面冷静,内心却在澎湃激动。他好想时间不要走得太快,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她。 到底是哪个幸运的家伙抢走了这么美好的女子?沈琛之好想用自己高贵的世家公子身份与他换这么一个美娇娘。 “沈公子……沈公子……”孟雨萱看着在面前发呆的沈琛之,连续叫了他几声,还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掌。“想什么呢?” 沈琛之回过神来,无奈地笑道:“沈某在想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孟雨萱失笑。“你的伤势正在恢复,脸上的伤口结痂,想必身体的伤口也没有什么大碍。相信再休息十天半个月,你的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到时候……” “夫人很厌烦沈某吗?”沈琛之打断孟雨萱的话。 他实在不想从那张美丽的樱桃小口里听见让他离开的话。那样对他太残忍了。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心动的女人。可是她已经嫁为人妇。没想到堂堂的沈家公子也有吃瘪的时候。此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无能。 “我们……很熟吗?”孟雨萱眨眼,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们的关系很简单。我救了你,你被救。我们就是有过几天相处的陌生人。我只希望你不是一条毒害恩人的蛇,其他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只想过普通的生活。所以,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回来。因为在你回来的时候,想必也是给我惹上杀身之祸的时候。那样就是恩将仇报了。” “沈某……明白了。”沈琛之忍着心痛,黯然神伤地说道。 “稍后我会让溪儿给你把药汤端进来。”孟雨萱站起来,看着沈琛之干净的手指说道:“这些书虽说能读,但是对你来说终究还是太普通了。过几日我去城里给你带几本书。” “夫人这样破费,沈某怕是还不起。”纵然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在被喜欢的人拒绝之后难免也会带着怒意。 虽然这个拒绝无关情爱。然而正是这样从一开始就被推得远远的才最让人无奈和心伤。因为这样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沈公子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几本书,就当作相识一场的礼物。”孟雨萱淡笑。 “夫人真是大方。沈某就却之不恭了。”面对那张美丽的容颜,沈琛之为之心动。 他在想,如果……如果他的脸没有被毁掉,她还会不会说那样的话? 不!他还会再回来的!不管她接不接受他,他都不想在她的心里留下‘丑八怪’的印象。他要带着那张完美的脸回来! 孟雨萱带着上官溪吃了早饭,然后就让上官溪在家里呆着,她出去找陈氏和王浒。 昨夜的戏还没有落幕,她这个主角怎么能不上台呢? “溪儿娘来了。”陈氏在院门口站着,看见孟雨萱从田坎那边走来,老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快进来坐!” 孟雨萱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只见王浒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他看见她,点点头,指着对面的石桌说道:“坐吧!” “打扰村长了。”孟雨萱行了一个礼。她从衣袖里取出洁白的手帕,用帕子擦拭石凳,一遍又一遍,动作缓慢而优雅。 陈氏和王浒看见她的动作,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孟雨萱仿佛不知道他们的别扭,直到擦拭干净才坐下来。接着又换了另一条帕子擦试着面前的石桌。 无论是石桌还是古凳都是满手灰,如果是平时她不会这样‘讲究’,可是今天她就是要摆这个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王浒用烟杆指了指孟雨萱,对陈氏做着暗示。 陈氏见了,干笑道:“溪儿娘,用早饭了吗?婶子刚吃,锅里还热着大馒头,你吃一个?” “这种事情还问吗?溪儿娘要照顾溪儿,哪有时间顾自己?你去把馒头拿出来。”王浒斥责道。 “是是是,俺马上去。”陈氏抹了抹额间的冷汗。 孟雨萱擦拭干净,将手帕收了起来。她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王浒,面无表情地说道:“村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想必你知道我的来意。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王浒早就知道孟雨萱会来询问。毕竟这是他做村长以来第一次算计同村的人,也是第一次在知道阴谋的情况下没有马上站出来保护村民。可是他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他也没有办法。那个想得到山楂糕配方的人实在不是普通人,不仅他惹不起,他那个老友也惹不起。如果她配合一下,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只是一个山楂糕配方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吗? “溪儿娘,叔就跟你说实话吧!还不是你的山楂糕闹的。”王浒敲了敲烟灰,轻叹道。 “我的山楂糕?”孟雨萱想着,就算没有山楂糕事件,小陈氏和惠儿娘也看她不顺眼。山楂糕事件只是个导火线。而且她现在问的是村长的用意,而不是说小陈氏。“惠儿奶奶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我要问的是村长这么做的用意。” “叔要说的也是这个。”村长叹了一口气,絮絮道来。“那日……” 孟雨萱听着村长的描述,终于知道了事情的起源。那天村长家里办百日宴,村长的老友正好来拜访。那人竟是一个大人物的谋士。那天他品尝到山楂糕,觉得味道不错,便带了些回去。本来他想把糕点留给自家孩子吃的。不巧那天小主人来找他家孩子玩,于是山楂糕被小主人吃掉了一大半。 第二天小主人还想吃那样的糕点。村长的朋友就说明糕点的来历。于是那人的主家就要求买下这个配方。 “买?瞧着你们的手段,更像是抢吧!”孟雨萱嘲笑:“若是买的话,大可直接找我商谈,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溪儿娘有所不知。你这糕点明显和普通的山楂糕不同。如果我们直接找你谈,只怕你不会答应。毕竟瞧你也不像是为了几两银子就卖掉摇钱树的人。所以我们就想卖你一个好,接下来就容易谈其他事情。哪曾想……”王浒愧疚地说道。 “哪曾想我自己把事情处理了,而且让事情闹得更大。”孟雨萱接下他的话。 “溪儿娘,来尝尝婶子蒸的馒头。”陈氏端着馒头走出来,一脸讨好的笑容。 “多谢婶子。馒头就不吃了。至于村长说的方子,实在抱歉,我不能答应。”孟雨萱说完,看见对面两人失望的眼神。她接着说道:“我做山楂糕没有任何方子,你们是怎么做的,我就是怎么做的。可是同样的食材,从我的手里就是更好吃些。” “这个……溪儿娘啊!就算我们相信,那户人家也不会相信啊!你的山楂糕确实更好吃些。如果没有特殊的配方,谁会相信?”陈氏拉着孟雨萱的小手,恳求地说道:“看在婶子的面上,你就把方子卖了吧!你想要多少银子?” 第三十九章:处理 孟雨萱收回被陈氏拉着的手,冷淡地说道:“我说了实话,婶子不相信,那就没有办法了。山楂糕再好吃总有过季的时候,这段时间卖完了我又去哪里找山楂做山楂糕?所以,婶子大可不用怀疑我会把方子藏起来。如果真有个方子能卖个几两银子我是不会有生意不做的。辛辛苦苦做出的山楂也不过几文钱一块,那得多辛苦才能赚够卖方子的钱?” “这……”陈氏看向王浒。“溪儿娘说得有道理。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方子。” “如果他们想买山楂糕,我可以单独卖给他们一份。可是如果想买方子,那就无能为力了。我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子可以卖给他们。若是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做一次山楂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撒谎。”孟雨萱淡道。 “溪儿娘,既然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不相信你的道理。不过叔有些好奇,你就在我们家做一次山楂糕,让我们亲眼瞧瞧这种神奇的能力,如何?”王浒笑得慈善,可是笑容里还是有几分怀疑。 孟雨萱在心里冷笑。这老家伙还说相信她,如果真的相信的话,就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了。这根本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陈氏觉得尴尬。这都是什么事啊?溪儿娘好心好意送糕点给他们家做礼,他们还算计起人来了。 陈氏虽说圆滑,却是普通的农家妇人,本性还是很善良的。她觉得自家老头子提这样的要求已经很过份了。 “行。我就在你们家做一次。”孟雨萱淡道:“婶子,可以带路吗?” 陈氏看了王浒一眼。王浒朝她点头。陈氏皱眉,有些不高兴,瞪了王浒一眼。 王浒锐利地扫视她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陈氏无奈,轻叹一声,说道:“好。跟婶子来吧!” 王浒抽着烟,坐在院子里看着厨房的方向。 从厨房里传出那两人忙碌时发出的声音。陈氏偶尔问着什么,孟雨萱言简意赅地回答,却没有和陈氏闲聊的兴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第一锅山楂糕出来了。陈氏端着山楂糕出来,重重地放到王浒的面前,冷着脸不说话。 王浒放下烟杆,亲自拿起一块糕点试吃。当熟悉的美味进入味蕾时,王浒眉头皱得更紧。 “溪儿娘没有撒谎,你这个样子还给谁看?”陈氏不高兴地说道:“让俺做了回小人。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你以为俺就好受吗?那人实在是得罪不起。俺一个小小的村长,哪敢拿全家性命去得罪他?”王浒恼道。 “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喜欢吃溪儿娘做的糕点,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他们是有钱人,拿着银子来买,难道溪儿娘还会不卖?”陈氏红着眼眶说道:“大家乡里乡亲的,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咱们还不被乡亲们戳穿脊梁骨?” “溪儿娘不是那样的人。她是聪明人,不会乱说的。”王浒没心情抽烟,把烟杆收了起来。他叹道:“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是爷,他喜欢吃,全家人都得哄着他。溪儿娘的手艺好,可是那也是农家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下贱的。他们才不允许自家的孩子整天吃着那么卑贱的食物。所以,把方子买回去,然后用自己的厨子做给他吃,那样才能令他们放心。” “俺看是他们做多了亏心事,担心有人在糕点里下毒,所以才不敢吃外面的东西吧?俺们做的东西怎么下贱了?既然看不起,那就别吃啊!为了这么一个糕点,弄得村子一团乱,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陈氏的话没有说完,看见孟雨萱走出来,便找个角落抹眼泪去了。 陈氏和王浒的交谈传进了孟雨萱的耳内。本来心里有气的孟雨萱听见他们的话,心里对他们的厌烦少了几分。 毕竟是普通百姓,只要见到一个芝麻官就觉得是天老爷,只敢捧着不敢得罪。这个心情她是能理解的。她生气的是他们做人不干脆。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就想暗算她,用手段逼她屈服。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如果他们如实告诉她,她会帮着他们解决麻烦。 “村长是不是觉得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觉得你在包庇我,是吧?”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是。还请溪儿娘提点一二。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眼光与普通妇人不同。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王浒叹道。 “你是个好村长。凭着这一点,我就不计较这件事情了。不过下次你还这样算计我,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孟雨萱微笑地看着王浒,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嘲弄之色。“其实想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你对他们说,方子确实是有的。只是那是李家大少爷的。如果他们想要,可以亲自去找李家大少爷。你们还可以暗示我和李家大少爷的关系不凡,这样他们不敢做什么。” “李家大少爷?就是你以前的主家?只是他们会怕他吗?要是他们真的去找他……”王浒的眼里闪过亮光,不过很快就有了新的担心。 “村长只管把这些话告诉他们。你只需要知道,我以前的主家就算是京城的豪门贵族也没有几人敢得罪。只要你说的大人物不是皇家,那便不是问题。普天之下敢与李家作对的人家加起来还没有五个。”孟雨萱心情复杂地说着那个改变她一生的李家。 村长敬畏地看着孟雨萱。面前的少女气质高贵,容貌绝美,犹如鸡窝里高贵的凤凰,在他们之中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娶了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焕的福气。毕竟这样的女子不是凡人,早晚有一天会凤飞九天。 “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孟雨萱重新坐回来。 提起这件事情,王浒的心里一肚子火。他想了想说道:“小陈氏指使赵海暗害你,虽说没有造成伤害,但是毕竟做了。按照村里的规矩,理应打她二十个板子。赵海偷东西未遂,送去见官,请官府立案。这些年他没少做坏事,我派几个乡亲,让他们去做证,把那小子送到监狱里去,这样我们村里也能消停一段时间。反正他没爹没娘,平时就靠偷蒙拐骗生活,到了监狱就饿不死了。” “赵海我没有意见。这或许是对他最好的处置。可是这位小陈婶子的作法如此可恶,仅是二十个板子就了事了?会不会太轻了?村长不会看她是你的小姨子,就网开一面吧?”孟雨萱把玩着手指,淡淡地说道。 “她算哪门子的小姨子?又不是俺的亲妹妹,俺才不认她。”陈氏从里屋走出来。现在她抹干了眼泪,瞧着有精神了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小陈婶子作为一个长辈,居然派这么一个畜生来对付我一个小女子,如果真让那个赵海得手,我还有命活吗?所以,她根本就是想要害死我。按照我朝律令,谋害别人性命是什么样的判决?”孟雨萱看着王浒说道。 王浒表情僵了一下。这…… 按照她这样的说法,可不是谋害吗?那样简直就是死刑。 小陈氏啊小陈氏,你惹谁不好,怎么惹了此人?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昨夜王浒想了许久,一直在想如何处置小陈氏。重了不行,轻了不行,想要不重不轻,又谈何容易?最后他决定打她二十个板子。 原本想着二十个板子也不轻了。如果溪儿娘不出气,他们可以打重些,让那老妇人一个月爬不下床。可是,没想到她连这么‘重’的判决都不满意。 死刑!会不会太重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溪儿娘,你看大家乡里乡亲的,能不能网开一面?你放心,俺会去说她。以后她再也不敢惹你了。”陈氏虽说看不上小陈氏,但是毕竟是一个祖祠,可不能看着小陈氏被判死刑。 “村长觉得不好做,这件事情就彻底地抛开,把她交给县令大人去判决,那不是正好吗?”孟雨萱说道:“经过这件事情,我相信村子里会干净许多。那些想害人的魑魅魍魉会彻底地消失。” “可是,毕竟不算什么大事……”王浒迟疑道:“溪儿娘,你看看这样成不成。我让小陈氏跟你道歉,让她保证以后不犯这样的错误。她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这一次。如果她再做这种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这个……我再考虑一下吧!”孟雨萱说着站起来。“如果哪天我心情好,可能就放过她了。现在我想回去休息。” 陈氏看着孟雨萱离开,对心情沉重的王浒说道:“当家的,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打算放过那个疯婆子了?” 王浒叹道:“老婆子,以后与她多接触接触。这次我们得罪了她,争取让她消掉芥蒂。这女子不是凡人啊!” 第四十章:威慑 昨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此时早在村里传开。那些参与了行动的妇人们连饭都不吃就开始走东家闯西家,一心想把这件事情传遍每个角落。于是平时大家起床就忙着做田里的农活儿,今天妇人们连活儿都不做了,聚在一起说着昨晚发生的趣事儿。 用他们的话说,简直比戏文里的还精彩。他们还说,猎户真是聪明,知道自家小妖精招人记挂,就在院子外挖了陷阱。幸好有这个陷阱,否则那个小妖精就要便宜赵海那个乌龟王八了。 一个故事多个版本,真是比说书的说的都精彩。孟雨萱从村长家出来,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他们看见她犹如看见老虎,一个个表情怪异。当那些闲言闲语传到她的耳里时,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特别是‘猎户家小妖精’这个称谓,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她和村长说啥了?”孟雨萱刚走,说得正兴起的妇人抓着一个刚从村长家过来的妇人询问。 那妇人表情怪异,脸色特别难看。她颤抖地说道:“以后……莫要惹她。” “啥意思?为啥不能惹她啊?她是多只手还是多个脑袋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三五个妇人将那个妇人围起来。 “村长家院子的旁边不是有许多稻草吗?俺刚才就在那里偷听来着。然后就听见村长和她说了……” 孟雨萱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漠然。 以前她一心想与他们和睦相处,就算做不到亲如一家,也尽量做到相敬如宾。直到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她终究成不了他们当中的一员。既然如此,那就敬而远之吧! 敬畏总比被人轻视,总是被人挑畔强。这样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刚才她清楚地感觉到村长家的稻草堆外面藏着一个人,可是她没有说破。这次的事情是她对村子里那些不安份的人一个警告。有人把这些话传出去正好,免去了她不少麻烦。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那就别怪她了。 经过这件事情,孟雨萱清楚再也没有办法融入这个村庄。或许连林婶这些原本与她交好的人家也对她心生畏惧。可是她不介意。这一世她不想再活得那么窝囊。无论谁再辱她伤她,她十倍、百倍、千倍、万倍般偿还。 “娘,你去哪里了?”上官溪坐在门槛上,看见孟雨萱回来立即跑向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出去一会儿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脑袋,温柔地说道:“难道还担心我一去不回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走了。娘,我喜欢你做我的娘,你不要走好不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说道。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孟雨萱蹲下来,看着上官溪的眼睛。“溪儿,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上官溪毫不犹豫地点头。 “别急着回答。你要先想一下。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得先想一下。说话做事不经过头脑的是蛮夫,那是最容易做错决定的。”孟雨萱握着上官溪的手,扬起温柔的微笑。 “我……我害怕娘亲离开。只要娘亲不离开,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上官溪想了想说道。 “那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眼神里有怀疑。”孟雨萱摸着他的脸说道:“傻瓜。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孩子,我一定视你为亲生。就算有一天你爹不待见我,想赶我走,你我之间的母子关系不会改变。你还是可以叫我娘。” “娘,溪儿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你以后就是溪儿的亲娘。”上官溪抱着她哭道。 “行了。不是让你的沈大叔陪你下棋吗?怎么不下了?难道是输了?”孟雨萱站起来,拉着上官溪进屋。 “沈大叔今天总是故意让棋,这样很没有意思。虽然每次下棋都是我输,可是这是我棋艺不精,我又不会赖着他。他今天故意下输,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没趣,就不想下了。”上官溪嘟着嘴说道。 “想不想娘给你报仇?”孟雨萱眨眨眼,神秘地说道:“娘帮你打败那个讨厌的坏大叔。” “娘还会下棋吗?”上官溪惊奇地说道:“以前怎么没听娘说起过?” “娘会的东西可多了,又岂止会下棋这么简单?”孟雨萱轻笑道:“走吧!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嗯。沈大叔整天呆在屋里,肯定早就闷坏了。娘就当作可怜他,陪他消遣一下吧!”上官溪为沈琛之说着好话。 “你不是不让我和他接触吗?”孟雨萱取笑他。“是谁每次见我送饭进屋就像防贼似的?是谁见我对他多说了两句话就中途打断?是谁在我耳边说沈大叔看起来凶巴巴的,娘亲别和他走太近?” “那是因为我害怕他把娘亲抢走啊!爹爹不在,娘亲要是被别人拐走了,爹爹回来怎么办?不过我现在不怕了。”上官溪自信满满地说道。 “为何?难道你就这么自信娘亲会对你爹死心塌地?”孟雨萱故意逗着他。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沈大叔的脸看样子好不了了。娘亲这么美的人,总不可能喜欢一个丑八怪吧?”上官溪吐着舌头说道。 孟雨萱正想说‘谁说不可能’,但是想到屋里的人能够听见,就把这句玩笑话吞了下去。 “溪儿,你这样说很伤沈大叔的心啊!”屋里的沈琛之苦笑道。“我这张脸就那么丑吗?居然被称为丑八怪。” 上官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悄悄地靠近孟雨萱,低声道:“娘,沈大叔好像伤心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伤心了。”孟雨萱在他耳边说道:“以后可不能这样说了。虽说是男子,但是对容貌也很在意的。”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我们去哄他开心吧!娘,要不你别赢他了,让他赢吧!他一开心,说不定就忘记我的话了。”上官溪不好意思地说道。 “溪儿此言差矣。如果你娘赢了我,我才会真的开心。因为我真的太久没有遇见对手了。”屋里的沈琛之说道。 上官溪愕然,可爱的脸上扬起惊讶的神色。他说道:“沈大叔怎么能听见我和娘的悄悄话?” “你沈大叔会武功,有内力。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能够听见很远的声音。”孟雨萱眨眨眼,笑着解释道。 “那……溪儿也想学武功。”上官溪期待地看着她。 “这个……等你长大些吧!”孟雨萱皱眉。上官溪的身体可不是练武的苗子,要是有什么差池,上官焕还不得劈了她? 推门进屋,沈琛之正坐在那里看书。不知道是他的体质强还是她的空间水有效,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在房间里慢慢走动一会儿。只是时间长了胸口和身上的伤就会痛,这时候就受不住了。那种全身疼痛像是快要将她撕裂了般。 “沈公子,你的口气挺狂妄的嘛!”孟雨萱坐到床前,将他的书本收好,把棋盘摆上去。“今天一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好好地输一回,让你输个够。” “如此,便谢过夫人的成全了。”沈琛之做了个先请的动作。 “我执白子吧!”孟雨萱选择白子。 上官溪坐在中间,看着棋盘上两人的对决。 这段时间孟雨萱忙里忙外,很少有时间陪他。今天难得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觉得很开心。 孟雨萱瞧着沈琛之落下的位置,眼里闪过沉思。那里不是死路吗?以沈琛之的棋艺,怎会这样下? 难道他想让着她?不!这也太明显了!那就是……他在布什么局? “娘,输了也没有关系。沈大叔的棋艺很利害的。以我看,怕是爹都下不赢他。”上官溪在旁边安慰道。 “你爹会下棋?”沈琛之瞟了上官溪一眼,随口问道。 “当然。我爹要是不会下棋,我如何会下?我的棋和字都是爹教的。”上官溪一脸骄傲地说道。“我爹比你利害多了。他天天都去山里打猎,从来没有受过像你这样的重伤。你还是武林高手呢?比起我爹差远了。” “臭小子,你爹就是天下最好的,行了吧?”沈琛之哼道。 “本来就是嘛!”上官溪甜笑道。 “原来如此。”孟雨萱看见沈琛之的后路,瞟了他一眼,那双媚眼仿佛在说‘你很狡猾’。她指着这个位置说道:“这里就是你的退路是吧?” “夫人好眼力。沈某最后一招都被你堵死了。”沈琛之摇头叹道:“在下输了。” “我就说娘亲是最棒的。沈大叔,你不是很利害吗?栽到我娘亲手里了吧?”上官溪得意地说道。 沈琛之听了上官溪的话,为之一动。他深情地看着孟雨萱,抿嘴笑道:“可不是!沈某算是栽到夫人的手里了。此生,第一次,如此的输得心服口服。” 第四十一章:掠夺 孟雨萱捏着棋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眸看着沈琛之,淡笑道:“沈公子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可不敢当。该你了!” 沈琛之摸了一下受伤的脸,眸子里闪过黯然神伤的神色。他扔掉手里的棋子,说道:“既然输了,就没有必要再下。输了就是输了,执着于既输的棋局对我还是对对手都是浪费时间罢了。” “沈公子就这么看重输赢?”孟雨萱轻笑道:“在我看来,过程比结局有意思多了。” “夫人是豁达之人,沈某过于庸俗了。庸俗之人看重结局。在我看来,输掉的不仅仅是棋局,还有这悲戚的人生。”沈琛之摸着脸,向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恨意。 孟雨萱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琛之时的感觉。阴沉,充满杀气,像是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似的,非常危险。再后来他昏迷,醒后变成现在的沈琛之。不得不说这样的沈琛之平和了许多,像是饱读诗书的学士,给人温润儒雅的感觉。 然而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初见时的样子。那个可怕的充满了危险的沈琛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士,而是一个杀神。 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些比较好。只是,她真的能够远离吗?她见过很多男人,太熟悉他们眼神里暗藏的掠夺凶性。沈琛之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就是想要强占她。所以,她今天再次提起让他伤好后离开的事情。只希望他早些离开,回到属于他的花花世界,见到更多姿色绝艳的美人儿,能够忘记她这朵开在山谷里的小花。 “既然胜负已定,这盘棋就结束吧!”孟雨萱对旁边的上官溪说道:“溪儿,你是陪沈大叔下棋还是自己去看书?” “我可以陪沈大叔看书吗?沈大叔很利害,溪儿以前不会的,沈大叔给讲解后就会茅塞顿开。”上官溪崇拜地看着沈琛之。 “那行吧!”孟雨萱说道:“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娘,你就在这里绣花好不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手,撒娇道:“我想娘亲陪着,只要娘亲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那些枯燥无趣的书也不是那么无趣。” 孟雨萱看向对面的沈琛之。后者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孟雨萱想了想,还是狠心地拒绝了上官溪:“娘亲要赶幅绣品,不能分心。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好好陪你。” “娘亲做的糕点能卖银子,干嘛还做绣品?绣品最费时间了。”上官溪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 “娘亲保证以后多花时间陪你,实在是这次要赶时间。以后我再也不接这么赶时间的活儿。”孟雨萱亲亲上官溪的小脸。 上官溪立即笑起来。他抱着孟雨萱,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夫人在躲我吗?”沈琛之靠在床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孟雨萱浑身一僵。她捏了捏手心,强压心里的混乱。 “沈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为何要躲你?这是何出此言?”孟雨萱淡道。 “如果不是躲着我,为何不答应溪儿的这个小要求?他看他的书,你绣你的花,你们互不打扰,自然就影响不了你的进度。”沈琛之低笑道:“我还以为是沈某的容貌太丑,惊吓到了夫人,所以不愿意与沈某呆在同一个屋子里。” “这些话说得真是奇怪。难道沈公子觉得我应该和你呆在一个屋子里吗?男女授受不清,我们避嫌不对吗?”孟雨萱反击道。 “男女授受不清?夫人把我当作男人?”沈琛之摸着脸,语带嘲弄。 “难道你不是男人?”孟雨萱惊讶,打量着他。“原来沈公子竟是宫里出来的。” “……”沈琛之咬牙切齿,恼怒地瞪着孟雨萱,半晌没有说话。 他真想说:要不要试试本公子是不是宫里出来的? 可惜,他不敢说这样的话。若是在沈家,他势必把她囚禁在豪华的金屋里,用某个方法让她收回那些话。 现在寄人篱下,他可不敢惹怒她。否则,只怕马上就要被赶出去。那样,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上官溪看看孟雨萱,又看看沈琛之。孩子单纯的眼眸里满是不明白。 “你们好奇怪,干嘛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上官溪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娘,溪儿不吵你了。你别和沈大叔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孟雨萱和沈琛之异口同声地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平淡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距离夜袭事件又过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得到茶楼的分红一百五十两,糕点每天能卖十几两银子,她又交了那件新娘喜服,赚得两百两银子。孟雨萱现在手里不缺银子,所以也没有必要那么拼命做事。 上次的夜袭事件终究还是不了了之。赵海被送去衙门,据说判了充军发配。小陈氏被吓病了,大夫说是中风,以后怕是好不了了。纵然孟雨萱有心整治她,现在也不好再下手。或许这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毕竟她有那样的儿媳妇,后半辈子可以想象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至于惠儿娘,陈茉莉,以及那些看不惯她的人,现在像是集体消失了似的。反正孟雨萱很少在村里见到他们。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其他村民见到孟雨萱也会绕道走。那些酸言酸语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孟雨萱在村里呆着无聊,开始考虑其他的出路。比如说…… “娘,你要去城里买房子?”饭桌前,上官溪停下刨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孟雨萱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越来越觉得像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狗。她摸了摸他的小脸说道:“是啊!你爹不在,我们以卖糕点为生,整天搬来搬去挺麻烦的,还不如去城里买个店铺,这样就方便些。反正我跟村里的人也没有什么交往,挺无聊的。” “黑子哥哥在你这里识字,他怎么办?”上官溪问道。 “我毕竟不是正规的老师,能教他的不多。到时候给你林奶奶说,让他们送到私塾去吧!”孟雨萱想了想说道。 “林奶奶他们没有银子给黑子哥哥读书。我觉得他们以后肯定不让黑子哥哥读书了。这样真是可惜。”上官溪像个小大人似的叹着气。“要不我们把黑子哥哥带去吧!黑子哥哥利害,还可以帮你干活儿。” 黑子是个勤快的孩子。这几天总是帮着劈柴烧火,帮了孟雨萱不少忙。如果不是担心他发现屋里的沈琛之,真想让他在这里一直住着,至少可以陪陪上官溪。 “你沈大叔怎么办?昨日瞧着他的伤口又化脓了,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我们去城里,他也得跟着去。”孟雨萱皱眉说道。 “娘亲不喜欢沈大叔吗?沈大叔很好啊!昨天他的疯病要犯了,他提前让我躲出去,还让你把他套起来。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的心性最是简单。别人稍微对他好些,他便掏心掏肺。然而有时候孩子的直觉也是最灵敏的。 沈琛之……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那伤口居然会化脓,这让她无可奈何。经常用空间水清洗的伤口怎么会化脓呢?明显是他自己做了手脚。 这是何必呢? 难道他也像那些去青楼寻欢的男子一样,被她这张脸吸引住了吗? 一幅皮囊,竟也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思。以他的身份,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可是…… “娘,娘……”上官溪摇晃着孟雨萱的手。“想什么呢?娘亲,是不是在想买什么样的店铺?” “我在想做什么生意既不太累,又能赚钱。”孟雨萱微笑道。 “就做糕点吧!”上官溪天真的地说道:“糕点好吃,没有人能够做得比娘亲做的好吃。” “如果是糕点的话,我有另外一个想法。”孟雨萱说道:“我想开一个作坊。让更多人帮我做糕点。” “什么是作坊啊?”上官溪问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不过溪儿说的对,反正我们的糕点已经有些名气了,就卖糕点好了。”孟雨萱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我听娘亲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店铺?沈大叔怎么办?”上官溪激动地说完,又开始忧心忡忡。“爹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他要是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傻瓜,我们只是去镇上,又不去很远的地方。我们走了,林奶奶还在,给他们留句话就成。至于你沈大叔,让他先悄悄去城里等我们,在我们找好店铺的时候再过来,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哥。”孟雨萱想出一个主意。 “沈大叔怎么去城里?他伤得这样重。”上官溪嘟嘴道:“昨天我瞧见他的伤口在流血呢!” 孟雨萱在心里暗骂一声:活该。 明明已经开始长新肉的伤口会化脓,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现在弄得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放着不管?这只老虎已经有苏醒的迹象,现在不管他就是给自己招仇。那可不是聪明人的作法。继续管他吧?呵!这就是他的目的。那算是被他套上了。 第四十二章:旧人 孟雨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上官溪,上官溪没有反对去城里这个计划。而孟雨萱要与他商量的主要是这件事情。毕竟生意的事情与孩子无关,那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只要上官溪不反对跟着她去城里,其他的就好说了。 孟雨萱打定主意,便戴好惟帽去了城里。她现在隔十天去一次城里,就为了去茶楼弹奏一曲。现在悠然居士的名声很响亮,每隔十日的弹奏已经引起其他城的学子纷纷赶来,所以每十天便是城里最热闹的日子。因为她,这个平凡的小城镇繁荣了许多。 “听说了吗?唐家大小姐有件非常漂亮的嫁衣,她穿着嫁衣嫁到杨家的时候,杨家大公子眼睛盯得发直。本来杨家大公子并不满意这场婚事,觉得唐家大小姐容貌普通,配不上他。可是唐家大小姐一出轿子,他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在热闹的大街上,百姓们谈论着自己听见的最有趣的事情。孟雨萱经过他们的身边时,听见‘唐家’‘嫁衣’等词,便放慢了脚步。 嫁衣在几天前就交出去了,她整天在乡下呆着,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唐家大小姐出嫁,那嫁妆称得上十里红妆。昨日你们瞧见了吧?后面十个丫环洒着喜钱,从街头铺到街尾。如果不是衙役一路保护着,还不知道喜轿能不能进入杨家呢!” “现在整个城里没有出嫁的姑娘都往杨家跑呢!他们就想打听那件嫁衣出自哪里,是哪个绣艺大师所做。” “听说嫁衣上面有一对鸾鸟,远远看上去像是活的,漂亮极了。可惜昨天唐家大小姐在轿子里,我们这些乡野村妇看不见。” “这有什么?以那些大小姐的性子,这么漂亮的衣服怎么可能让唐家大小姐独享呢?过几日便会传出绣艺大师是何人。到时候一定会有更多的作品出来。我们这些穷人就算买不起,远远看几眼总是行的吧?” “说得极是。” 孟雨萱将吹歪的惟帽压回去,悄悄地靠近茶楼的后院,如平时那样从后院进入茶楼里面。 “夫人来了。”方氏见到孟雨萱,热情地招呼道。 “方婶。”孟雨萱放下惟帽,淡淡地笑道。 方氏愣了愣,眼里闪过惊艳。她红了红脸,笑道:“夫人越来越美了。小妇人都移不开眼睛了呢!” “婶子就爱开玩笑。”孟雨萱微笑。“周老还在忙呢?” “可不是。最近生意越来越好,老头子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附近的旧宅买下来扩大茶楼。”方氏拉着孟雨萱走进厢房。 “今天是有事想给婶子说一下。”孟雨萱说道:“周老忙就忙他的,不用打扰他,我跟婶子说也是一样的。” “成。你说吧!”方氏倒了一杯茶,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味道如何。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带几两回去尝尝。” “不用了。婶子的茶就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读书人吧!我就爱喝些自制的花茶。”孟雨萱微笑道。 “可是觉得婶子小气?实在是这茶太稀有,总共也只有五两。”方氏急忙解释道。 “婶子误会了。雨萱确实喝不惯那些浓茶,只爱花茶。”孟雨萱想着,那些普通的茶叶怎么能和空间里的花茶相比呢? “那成。婶子就怕你误会。”方氏说道:“对了,刚才你说有什么事给我说。什么事?” “我来是想告诉婶子,最近几天我就不送糕点过来了。”孟雨萱微笑道。 方氏表情微变,猛地站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这是为何?” “婶子别激动,坐下说话。”孟雨萱急忙拉住她,耐心地解释了自己打算来城里开店的事情。 方氏听见她说了原因,这才放下心来。她就怕孟雨萱找到新的买家,不愿意再把糕点卖给他们。只是几天无法提供糕点,他们这里的生意会受到影响。现在许多来茶楼的书生都会带一包糕点回去给家里人。每天的糕点都是不够卖的。 方氏还想着能不能让孟雨萱再多做些送过来。不曾想她要在城里开店,这下子要耽搁很长时间。 虽然舍不得生意受影响,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等她的店开好,以后找她定糕点就方便多了。 “有没有婶子可以帮忙的地方?”方氏拉着她的手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们就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套。” “婶子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套。”孟雨萱说道:“既然来了,今天就弹奏一曲吧!” “这敢情好。你不知道他们多期待你的琴声。有些人从远地慕名而来,一个个简直疯魔了。”方氏感叹道。 孟雨萱坐在琴前,手指拨动着琴弦。 美妙的琴声犹如清风拂过,传向不远处的前堂,传向远处的街道,甚至传向更遥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修练那套梅花功,心境与以前有所不同。以前她的心里隐藏着前世的仇今生的恨,现在她却觉得天空是那么蔚蓝,小鸟的声音是那么轻脆,连那个不待见她的小村庄都犹如仙境般美丽。 前院,学子们停止讨论。他们看着传出琴声的方向,一个个做陶醉状。 方氏说的那句话毫不夸张。这一个个如痴如醉的男人,可不是快要疯魔了么?他们全都拜倒在一个叫悠然居士的脚下。 “周老,可是那位居士来了?”在众多白衣书生之中,一个容貌俊秀的男子站在一幅对联前,眼睛看向琴声传出的方向。 在白衣书生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惟帽的女子。那女子的身后有个丫环,那丫环一直戒备地看着四周的男人。 她不由得想,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和一群穷酸书生呆在一起。若是传出去,以后谁敢来向她求亲啊? “今天不是我们约好的日子。不过这确实是她的琴声。或许是兴致来了吧!”周老摸着胡子说道。 “周老,小女子仰慕这位居士许久,可否为我们引见一下?”女子,也就是唐秋水说道。 “这个……怕是不行。当初我们说好了,她只负责来我这里弹弹琴,而且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她的允许,我不得带别人去见她。所以,怕是不行。”周老摇头说完,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慢慢看,老夫去招待一下那位悠然居士。” 唐秋水看着周老离开,眉头微皱。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李烨,说道:“子凌,你不是想见那位悠然居士吗?为何不说呢?周老向来看重你的才华,你要是提出来,他一定会应允的。” “纵然周老会应允,那也是强人所难。我瞧得出他没有推脱,确实是不能带我们去见那位居士。既然如此,何必去惹人烦呢?”李烨微笑道:“你不是要去见你那位族姐吗?我们现在去吧!” “对!子凌你还赶时间呢!你在外面求学那么久,几年没有回家,家里的人怕是很想你。”唐秋水体贴地说道。 “还好吧!不过确实赶时间。你去见你的族姐,咱们明天就要动身去京城。”李烨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俏丽少女的身影。 他离府求学的时候,少女害羞地把绣了一个月的帕子送给他。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就是知道她的心意。 可惜这次回去见不到她。她现在不是什么小丫环,而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她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再忍受主家的刁难,不用再担心会被发卖。她有爹有娘,还有丫环伺候。或许,她已经忘记他了吧! 以她的年纪,应该也会说亲了。那样的美貌,求亲的人不少吧!她会答应吗? “子凌!你在想什么?”唐秋水受不了那些书生打量的目光。如果不是李烨喜欢,她永远也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嗯?没什么。”李烨说道:“那位悠然居士已经弹完了?” “已经弹完一会儿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居然连最喜欢的悠然居士都没有放在心上。”唐秋水打趣道。 “只是觉得京城那里未必有这些小城镇住着舒服。我突然想留下来,哪里都不想去。”李烨疲惫地叹道。 “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快走吧!”唐秋水拉起李烨的衣袖。可是她刚碰到他,他就甩开她的手。 唐秋水愣在那里。四周的人都看着她,她觉得很尴尬。 芳菲皱眉,拉着唐秋水快些走出去。离开茶楼后,芳菲说道:“小姐,咱们去找大小姐吧!” “嗯。你去准备一份礼物。”唐秋水温柔地说道:“以子凌的身份去拜访吧!这样大姐就猜不到我来了。我要吓她一吓。” 李烨失笑。她摸了摸唐秋水的脑袋。面对唐秋水深情的眼神,他敛了笑,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以唐家对你的疼爱,只怕你还没到这里就已经通知这里的唐家。你觉得你能吓得了他们吗?”李烨淡道。 “啊?爹,娘,祖父祖母都知道我来了这里吗?那不成,我得赶快去拜访族姐。”唐秋水说着,拉着李烨朝唐家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三章:铺子 东街。孟雨萱站在林彩豆腐铺的门口,朝四周张望着观察附近的地形和环境。 这个豆腐铺的左右两边分别是肉铺和面馆,瞧着生意都不好的样子。附近有胭脂铺,成衣铺,以及打铁铺。 这里的房子挺陈旧的,瞧着已经有些年月。主要是这里没有什么客源,大家几乎都往西街走,很少有人会来东街。 西街的建筑比较新,那里有最豪华的酒楼,最热闹的青楼,最便宜的肉铺。人们想买什么东西,只要去西街走一趟,一般就能凑齐全。久而久之,人们更不喜欢往东街走了。东街离城门口远,走一趟很不方便。 可是孟雨萱看了西街所有的铺面,那些转卖的都不合她的心意。西街太拥挤,反而让她无法好好经营自己的店铺。东街就不同了。这里可以选择的铺面多,而且发挥的空间大,价钱还比西街的便宜不少。 “你看什么看?买不买东西啊?”肉铺的老板娘瞪着孟雨萱说道。 孟雨萱一看,这不是上次骂她的老板娘吗?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个要转卖的豆腐铺不能买了。隔壁是这样的人,她还用做生意吗? 孟雨萱正准备离开,豆腐铺里的老板娘出来了。她看见孟雨萱,急忙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想买铺面?” 老板娘瞧着年纪不大,可是双眼发黑,面容憔悴,瞧着被什么困扰了很久,已经很久不曾睡觉了似的。 孟雨萱犹豫不决。隔壁老板娘还在瞪着她,那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她可不想整天活在与这种人的争斗中。然而这位老板娘瞧着好像急需要银子,她的眼神在恳求她,仿佛在说‘帮帮我’。而她又对这个豆腐铺的大小很满意。 “我确实想买铺面,可是我不喜欢隔壁老板娘的为人。所以,抱歉,我得重新找个地方。”孟雨萱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走。”豆腐铺老板娘拉着孟雨萱的手,急切地说道:“姑娘,请你买下我的店铺,我真的急需银子。” “可是……”孟雨萱看了一眼豆腐铺,再看了一眼隔壁的肉铺,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能说服隔壁的肉铺一起卖给我,我就买下你的店铺。如果不行,我就不能买。我不能为了帮你就害自己。” “这个没问题。其实隔壁的杨大婶早就抱怨没有生意,还不如卖了铺子回乡下种地。只是他们的肉铺太破旧,一直没有人愿意买。”豆腐铺老板娘说道:“我去给杨大婶说一声,看她愿不愿意卖掉。如果愿意的话,姑娘可不能失言。” “这是自然。我本来就要买店铺,只要价钱合适,买谁的不是一样?”孟雨萱点头。 “那姑娘进屋坐吧!我现在就去问问杨大婶。”说着,豆腐铺老板娘走向隔壁的肉铺。 孟雨萱不想理会隔壁老板娘尖锐的目光,走进豆腐铺。豆腐铺里全是做豆腐的工具。整理得挺干净的。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勤快的人。只不过没有生意,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做豆腐了。 孟雨萱想着就算把这个店买下来也可以保留这些工具。她也可以做豆腐卖。原主人没有生意,她有空间水,一定会有生意。 “杨大婶,就是这位姑娘愿意买下我们的店铺。你给说个价,咱们一起卖了吧!反正也没啥生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肉铺老板娘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孟雨萱,眼里满是刻薄的算计。她说道:“想买俺的铺子也不是不行。一口价一百两,少一文不卖。” 孟雨萱低笑,轻轻地摇头。她站了起来,对豆腐铺老板娘说道:“抱歉,这位嫂子,看来这里不适合我。” “别走啊!姑娘。”豆腐铺老板娘急了。她拉着肉铺老板娘说道:“杨大婶,你倒是给个实在价啊!你那铺子这么陈旧,又小又破,哪里值得了一百两?按理说,有个五十两就不错了。” 肉铺老板娘瞪着豆腐铺老板娘,满是横肉的老脸凶狠地说道:“老娘说值就是值。老娘又不急着卖,多少价俺说了算。” “你!你这是……”豆腐铺老板娘急哭了。她抹着泪说道:“我家夫君出了事,我急需用银子。你们就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了。杨大婶,你忘记了吗?三年前你重病,还是我家夫君帮你找来大夫,也是我家借了十两银子给你看病。这些你都忘了吗?” 肉铺老板娘老脸微僵。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行吧!俺就说个实在价。六十两。少了六十两,俺不会卖的。” 孟雨萱看着肉铺老板娘,眼里满是怒意。豆腐铺老板娘没有说错,她那个店能卖五十两就不错了。可是她居然一口叫价六十两。这是明摆着趁火打劫。刚才瞧她的神情动容,还以为是个有良心的泼妇。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她。 “这……”豆腐铺老板娘看向孟雨萱,恳求地说道:“姑娘,你愿意给多少?” “你的店铺卖多少?”孟雨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瞧着你的店铺比她的大,而且打理得很整洁,又比她的新。” “八十两!成吗?”豆腐铺老板娘急忙说道。 肉铺老板娘在心里得意地想道:真是个蠢娘们。她的铺子是俺的铺子两个那么大,居然只卖八十两。 孟雨萱已经看完整个豆腐铺。前面是铺面,后面还有住房。不仅如此,他们的院子还挺大的。如果买下豆腐铺和肉铺,再重新翻修一下,绝对能够成为东街的招牌。如果不是手里没有过多的银子,真想把隔壁几个店铺都买下来。 “那行吧!她的六十两,你的八十两,我一起买了。”肉铺只值四十几两,豆腐铺却值一百两。同时买下这两个铺面,其实她是没有吃亏的。真正吃亏的是豆腐铺老板娘。“你做豆腐的那些东西也留下吧!这个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俺是带着夫君去黎城,那些东西带不走。”豆腐铺老板娘连忙说道:“多谢姑娘。真是太感谢了。” “你夫君怎么了?瞧着你很着急地卖掉铺面,而且不惜亏损。”孟雨萱随口问了一句。 “他得了重病。听说黎城有个神医,俺想带他去试试运气。”豆腐铺老板娘心酸地说道:“姑娘,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写文书吧!只要重新写了文书和房契,以后这两个铺面就是你的了。” “就是。先把俺的银子给了。俺明天就搬回乡下。”肉铺老板娘讨好地笑道。 “我们一起去衙门写文书,写完当着官差的面直接给你。”孟雨萱不耐烦地说道。 “真是小气。”肉铺老板娘冷哼。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从衙门出来。此时他们已经过户,肉铺和豆腐铺都是孟雨萱名下的产业。而孟雨萱也花费了一百多两银子。 孟雨萱将两张单子扔进空间里。现在她要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这两个店铺。房子实在太旧,里里外外都得翻新。按她的想法,只怕没有一百两完不成这件事情。再加上招人手,买新家具,以及雇辆马车去搬家之类的,那些全部需要银子。 “多谢姑娘。我明天就带着夫君去黎城。以后铺子就是你的了。”豆腐铺老板娘感激地说道:“我叫林彩。” “林嫂子。”孟雨萱点头说道:“我叫孟雨萱。有一点我一直想说,其实我已经成亲了,不是什么姑娘。” “啊?你……真是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又这么美。”林彩惊讶地说道。 “哼!”肉铺老板娘见这两人聊得正欢,将她撂到一边,脸色变得阴沉。她仰着头,迈着大步离开。 孟雨萱见那妇人走远,从衣袖里取出二十两银子,交到林彩的手上。 林彩连忙摆手,疑惑道:“姑娘,不对,夫人这是做什么?” “嫂子收着吧!你的铺子值这个价。”孟雨萱说道。“你夫君的病还需要银子。二十两看似不多,却够你们雇车去黎城了。如果你不嫌弃银子太少,那就收下吧!” “妹子的好意,嫂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夫君的病情越来越重,如果今天还卖不出去,明天我也得带他赶路去黎城。只是手里没有银子,不知道神医会不会帮我们医治。现在好了,幸亏遇见了妹子。”林彩感动地说道。 “你夫君是什么病?看你如此憔悴,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孟雨萱疑惑地问道。 “说来也是奇怪。半个月前还是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舒服了。然后肚子越来越大,现在大得像是孕妇似的。”提起夫君的病情,林彩就满是愁容。 “如此奇怪的病情。”孟雨萱惊讶。“希望你能找到那个神医。否则这样奇怪的病情,普通的大夫怕是无能为力。” “呜呜,妹子,嫂子的命真是太苦了。”林彩哭着说道。 “嫂子莫急。一切会好起来的。”孟雨萱拍拍林彩的肩膀。两人边说边走,走到豆腐铺附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 第四十四章:争吵 争吵是从肉铺传来的。一男一女吵得不可开交,眼瞧着就有一场硬仗要开始了。附近的街坊围着那两人指指点点,一个个神色轻松,瞧着一点儿都不担心。 林彩见到这阵仗,虽然还没有看见里面的人,但是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隔壁的杨大婶和她夫君又吵起来了。这两人就是这样,每三天就要吵一次。不过每次杨大婶说什么,她夫君是不敢开口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向来害怕杨大婶的鲁大哥会这么生气?难道与卖肉铺有关?”林彩说到这里,脸色变了变。她拉着孟雨萱的手,愧疚地说道:“妹子,你是个好人。可是好像我给你惹麻烦了。现在你先避避,反正明天他们就搬走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收铺子就成。” “嫂子不用担心我。如果真是因为铺子,那就必须过去瞧瞧了。街坊都在这里,正好在大家面前露露脸。以后都是要打照面的,可不能躲着不见。”孟雨萱抽出被林彩拉住的手,婀娜地走向对面的人群。 “你这个蠢婆娘,四十两就把肉铺卖了!昨天陈三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抵给他?抵给他还有五十呢!”肉铺老板鲁屠夫指着杨氏骂道。“平时你犯蠢,老子就不和你计较了。没想到你现在蠢成这样。你这个死婆娘怎么不去死?” “老娘跟你拼了!你这个混蛋!”杨氏扑向鲁屠夫,对着他又打又咬。“你敢骂老娘,你想造反啊!” “老子不但要骂你,还要打你呢!你这个蠢货,老子忍你很久了。”鲁屠夫说着,挥着拳头对着杨氏一顿胖揍。 原本在那里看戏的街坊顿时觉得不对劲。平时这鲁屠夫见到杨氏就像老鼠见到猫,今天这是长硬骨了?怎么还敢打她了? “鲁兄弟,消消气。自家婆娘,别过火。” “可不是。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平时你们两口子不是打打闹闹过来的吗?” 杨氏被鲁屠夫打了几拳头,肥胖的脸上现在全是淤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双脚仰天大哭道:“老天爷啊,俺不活了啊!这个杀千刀的现在这样对俺啊!俺知道他这是想休了俺。他想把丽春院的小妖精带回来做小的,俺没让。现在俺老爹又死了,他这是想造反,想带小妖精远走高飞。俺怎么这么命苦?怎么会嫁给这个畜生?” “鲁兄弟,这是咋回事啊?”一个汉子劝道:“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这样没良心。你真要这样做,大伙儿都瞧不起你。” “可不是。平时你喜欢赌,喜欢嫖,杨大嫂就算闹也没把你怎么样。你还不是照样赌照样嫖。外头的女人哪有自家女人好啊?当初你开这个肉铺,还是你老丈人出的银子。你娶杨大嫂的时候,你老丈人也只收了几百文走走过场……” 听了杨氏的话,原本看戏的街坊顿时变成了和事佬。他们劝着鲁屠夫,让鲁屠夫不要做被人瞧不起的负心汉。 原本对杨氏畏畏缩缩的鲁屠夫一改以前的懦弱,任凭杨氏哭闹,他站在那里一脸嘲讽的样子,看着杨氏的眼神充满了冷漠。 “去去去,跟你们有啥关系?别在这里碍事!”鲁屠夫不耐烦地说道。 “鲁小子,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们两口子在这里也卖了几年肉了,咱们可是看着你们过来的。咱们好心劝你,你现在不听,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丽春院的婆娘全是狐狸精变的,小心吸干你的血。” “可不是。还记得以前住在附近的王秀才吗?他就是你的例子。咋跟着他犯傻呢?丽春院的女人再漂亮,那也不是自家婆娘。把灯一关,女人还不是一样的用?” 鲁屠夫不屑地看着说话的几人,对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你晓得个屁!同样是女人,有些就是仙女,有些就是死肉。” 说着,鲁屠夫厌恶地看了杨氏一眼。他的眼神太无情,纵然是孟雨萱这个看不上杨氏的人,此时也替她不值。 孟雨萱看着那个双眼充满厌烦的男人,走向哭闹不休的杨氏,淡漠地说道:“他的心没在你这里,就算你今天流干眼泪,他也不会为你心疼半分。何苦这样委屈自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这样闹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杨氏见到孟雨萱,眼里闪过慌乱。刚才她对那个负心汉说只卖了四十两,就是想私自吞下二十两的意思。死男人把家里很子都花光了。她总得为自己打算啊!这死男人心里想着那个小妖精,宁愿把家里的银子偷出来给她买银首饰也没有给她买过什么。 孟雨萱装作没有看见她眼里的哀求。刚才她对林彩如此漠然,现在也让她尝尝这种害怕的滋味。 “你是谁啊?俺家的事情要你管?”孟雨萱戴着惟帽,鲁屠夫没有瞧见那张花容月貌。如果像上次那样见到她的样子,此时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我就是买下肉铺的人。”孟雨萱将手伸进衣袖,装作取出房契,其实是把房契从空间里取出来。 “你……”鲁屠夫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道:“肉铺是俺的,俺不同意卖掉。” “是吗?可是刚才我听街坊说肉铺是这位婶子的爹出银子买的。”孟雨萱冷笑道:“既然是婶子娘家人出的银子,当然是婶子的。她完全有权利决定这个肉铺的去处。如果你不服气,咱们可以对薄公堂。相信县令大人很乐意为我们判决公案。” “俺不去!俺把银子退给你,你把房契还给俺。”鲁屠夫脸色难看地说道。 “恐怕不行。房契上写着我的名字。我是这里的新主人。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孟雨萱将房契摊开,对四周的街坊说道:“各位街坊,小女子姓林,夫家姓上官,以后我会在这里开个糕点铺子,豆腐坊照做,请大家多多捧场。” “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居然已经成亲了。刚成亲的小媳妇怎么抛头露面?”一个妇人酸溜溜地说道。 “婶子有所不知。我夫君他有事外出,不知何时才归家。家里还有个孩子,那孩子的娘生他的时候难产,给他留下个体弱的毛病,每天都要用药吊着。我要是不想办法赚银子,那孩子不知道……所以,我也是没有办法。”孟雨萱装模作样地抹着泪。 “孩子的娘生他的时候难产?难道你不是孩子的娘?你是后娘不成?”一个老妇好奇地问道。 “可不是。不过我和那孩子投缘。虽说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孟雨萱对老妇人笑道:“那孩子很可爱的。过几天带他来给婶子瞧瞧,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 “这孩子真是客气。”老妇人听孟雨萱这样说,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杨氏瞪着孟雨萱,鲁屠夫也瞪着孟雨萱。在这一刻,那两口子倒是很有默契。 原本因为杨氏两口子围过来的街坊都去和孟雨萱说话了,没人再管那两人是不是要在这里动手。反正他们两口子在这里的名声不好,没有谁真心喜欢他们。只要别死在这里,他们是休是离还是怎么样,与他们又没有关系。 林彩看见孟雨萱这么快就与周边的人打成一片,不由得佩服她的能力。一时之间,众人仿佛商量好似的忘记了那对夫妻。 “哎哟!要死了!这死鬼要休了俺啊!俺不活了!”杨氏的鬼嚎声再次响起。 众人正围着孟雨萱说着新店铺的事情,杨氏突然出声打断他们,让他们无奈的同时又有些不耐烦。 “各位街坊,这几日我会很忙,等新店铺开业,到时候请各位过来热闹一下。”孟雨萱对众人笑道。“今天这事与我有关,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清静。现在我来处理一下,各位街坊先回吧!不用担心,出不了事。这里离县衙不远,想找几个衙役过来是很方便的事。” “行。这孩子瞧着是个实诚人。俺看着欢喜。这事咱们不管了。”一个老妇人说道:“哎呀!俺的娘,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了。” “可不是。听了几年的杀猪声,现在终于要安静了。老头子,今天俺心情好,允许你喝两杯。”一妇人对旁边的男人说道。 “老婆子,你对俺真好。俺现在就去打酒。”一老头转身就走。 “俺还要回去带孙子呢!俺也回去了。” “一起走!店里没人看着可不行,说不定就来客人了。虽说一年没客人了,但是开门迎客,说不定啥时候就来了。” “他们两口子咋办?不管了?”一个心善的妇人担忧地说道:“要是打起来咋办?瞧着鲁屠夫这次发了狠,杨嫂子怕是要吃亏了。” “这就是报应。谁让她以前对人家那么差?现在她爹死了,鲁屠夫怕是真的不打算要她了。” “那咱们还不得劝着点?” “行了,媳妇,就你心善。上次咱们儿子贪玩,把他们家的肉撞到地上了,他拿着刀追着咱儿子跑了几条街。你忘了?” 刚才还围在这里的街坊一瞬间消失干净。门口就剩下鲁屠夫,杨氏,孟雨萱以及林彩。 鲁屠夫走到自己的摊位上,拔起上面的刀,狠狠地劈向旁边的猪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的不交房契?” “房契是我的,我用白花花的银子买的。你想抢夺我的房契,莫不是打算落草为寇?”孟雨萱看向四周,喃喃说道:“刚才瞧见几个官差走过去了,或许应该把他们叫过来亲眼看看你打家劫舍的样子。” “你!俺才没有当什么寇!你莫要胡说八道。”鲁屠夫紧张地说道。 “明天我就要收房子。今天就留一点时间让你们收拾东西。如果明天我来的时候你们还在,那就只有报官了。就说你们……私闯民宅。”孟雨萱微笑地说道:“我们每年都要交税的。官老爷们总得给我们做点实事。我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奉献他们的力量为我这个弱女子讨公道。” 第四十五章:祛毒方 鲁屠夫的眼里满是不甘。他狠狠地瞪着杨氏,一巴掌挥过去,愤恨地说道:“蠢货!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杨氏捂着脸,瞪着鲁屠夫。 然而这一次,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鲁屠夫非打即骂。鲁屠夫打了她,她甚至连回嘴都不敢了。 因为她知道爹死了,她唯一的靠山倒了,这个男人再也不会畏惧她。只要再惹怒他,他随时会休了她。一个被休的女人会被别人指指点点,她不想被休,更不想便宜丽春院的小妖精,所以她不能再惹怒他。 鲁屠夫冷道:“怎么?还想打俺?来啊!像以前那样打啊!贱人,你也有今天!” 孟雨萱听不下去了。杨氏的隐忍,鲁屠夫的侮辱,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的悲哀。 “林嫂子,我要先回家了。明天我会再来一趟。”孟雨萱说道:“你可以慢慢收拾,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再说。” “明天俺必须带夫君去黎城了。”林彩苦笑道:“多谢妹子的好意。妹子对俺的帮助,如果俺能带着夫君度过难关,以后一定会回报你的。妹子是好心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老天爷都在上面看着你呢!” 孟雨萱看着天空,轻轻地笑道:“是啊!老天爷在看着,好人会平安的。” 孟雨萱对林彩告别,转身朝城外走去。刚离开东街,正经过西街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她转身回头,看见一道肥胖的身影快速朝这里跑来。她刚停下,那人跑到面前,不停地喘着粗气。 那人喘了半天气,一直说不出话来。 孟雨萱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说。她皱了皱眉,再次迈步离开。那人拉住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告诉俺男人那个肉铺卖了六十两银子?”那人,也就是杨氏哀求道:“俺就是不想他把银子拿去赌了嫖了,所以才骗他的。他现在想休了俺。要是知道俺骗了他,他更不会要俺了。俺不能被休。” “说完了?”孟雨萱淡淡地说道。 “嗯。说完了。你能答应吗?”杨氏红着眼睛瞪着她,大有她不答应就哭的意思。 “我没有说别人闲事的习惯。我只知道一点,肉铺是我的。至于你家的事情,与我有关系吗?”孟雨萱看着她。 “谢谢,太谢谢了。俺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杨氏不停地鞠躬,激动地说道。 “你别谢了。奉劝你一句,与其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肉铺是你爹留给你的,就算你把六十两银子全部留在手里,他也没有资格说半个字。女人有时候不要那么傻。明知道男人变了心,还一心让他回心转意。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是不会回心转意的。”孟雨萱同情地看着眼神迷茫的杨氏。“以后再有银子就自己好好收着。别让他再去赌了嫖了。那样很不值得。” 杨氏陷入深思之中。直到孟雨萱走远,杨氏还在想她说的话。 可是孟雨萱明白,她不会想通的。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如此。三从四德的观念已经刻进她们的骨血里。 孟雨萱赶到城门口,王成奎的牛车已经走了。她只有坐邻村的牛车回去。因为不顺路,还得多加两文钱。幸好她现在不缺钱,否则还不得把她心疼死?两文钱可以买两斤玉米面了。 “小媳妇是隔壁村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一个妇人打量着孟雨萱说道:“瞧着不像是咱们庄稼人。长得真是标致。” 孟雨萱笑而不语。 她没有说话的兴致,其他人见她这样不爱搭理人,也就不再理她。 回到村里,孟雨萱立即找到上官溪。上官溪正在沈琛之的房间写大字,见到她回来,立即给她倒杯茶。 沈琛之见她满头大汗,用怀里的手帕给她擦拭汗水。孟雨萱见状,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死。她连忙吐出来。 “你干嘛呀?”孟雨萱拍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自己会擦。男女授受不清。” “真是无情呢!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你。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沈琛之哀怨地说道。 “谁说的?我们充其量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距离朋友还有很大的距离。”孟雨萱回击道。 “铺子找得怎么样了?”沈琛之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管说多少次,她都是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说多了徒惹他心伤。 只要能够看见她,哪怕只能陪着她说几句话,他就觉得那颗每到夜晚就会疼痛的心脏会舒服很多。这也是他宁愿多次弄破自己的伤口,让它一直无法愈合的原因。他不想离开!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纵然回来了,怕是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了。所以,他宁愿留在这里,争取这仅有的万分之一机会。 “找了。”孟雨萱将城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我有个想法。明天我先去城里,如果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就叫辆马车回来,到时候你跟着溪儿乘马车到城里就行了。你躲在马车里,别人看不见。到了城里,我就说你是我的表哥。” “表哥?这个不错。不如我现在就叫你表妹?”沈琛之促狭地笑道。 “别闹了。你以为我想当你的表妹?以你的身份,做你的表妹能有什么好处?”孟雨萱哼道:“你倒是说这样行不行?” “行。这样挺好。”沈琛之点头应道。 “明天你先去城里,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安排匠人对那里进行修改,你帮着掌掌眼。溪儿就交给你了。”孟雨萱说道:“现在不是十五,也不是初一,我相信你不会犯病。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你应该不会犯病吧?我如此信任你,你可千万别犯病。” “你很啰嗦。等你老了,应该也是个啰嗦的老太婆。”沈琛之摇头说道:“你再说下去,说不定我马上就要犯病了。” “娘……”上官溪拉了拉孟雨萱的手,疑惑地说道:“为什么是沈大叔照顾我?你不去城里吗?” “我要去城里。不过,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有时候可能照顾不了你,所以请沈大叔照顾你。”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头发,温柔地安抚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 “他今天一直在院子外面等你回来。可能吹了风吧!”沈琛之皱眉说道:“他的身子很弱。瞧着不仅仅是从娘胎带来的病体,应该还有其他原因。他爹就没有说他为什么要经常吃药调理吗?” “我和他爹认识的时候不长,与他相处的时间还没跟你多。哪有机会问他这些?”孟雨萱摸了摸上官溪的小脸,皱眉说道:“有些烫。我带他回房。” “把他爹留下的药方给我瞧瞧。”沈琛之说道。 孟雨萱随手往衣袖里一摸,将空间里的药方取出来递给他,然后抱着上官溪回了他的房间。 上官溪不舒服,精神状态不对劲。孟雨萱急忙关好门窗,确实没有人瞧见她,这才从空间里取出空间水为上官溪擦洗。 她把手伸向空的木盆,眨眼间木盆里多了一盆水。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一定大呼‘妖孽’。所以,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秘密。 “溪儿,感觉怎么样?”孟雨萱将上官溪的全身都擦拭了一遍,还喂他喝下空间水。 “娘,我好热。”上官溪虚弱地说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孟雨萱轻斥。“只是沾了风寒,很快就会好。娘亲去给你请大夫抓药。” “娘,没事的。爹的房间里有药。每次我得了风寒,爹给我吃喝药丸就会好的。我经常得这个病。”上官溪说道:“娘别离开溪儿。溪儿一个人害怕。虽然有沈大叔陪着,可是我更喜欢爹和娘。爹不在,我不想娘离开我。” “你这孩子……既然如此,那就早说。大不了我带着你去。”孟雨萱鼻子发酸,哽咽道:“溪儿这么乖,娘愿意带着你出去玩。我又不像你那个顽固不化的爹,难不成还会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娘亲是世间最美丽的娘亲。溪儿最喜欢娘了。”上官溪说着,疲惫地闭上眼睛。 孟雨萱皱眉,无奈地说道:“这孩子还没有说他爹把药放在哪里呢!他爹收了这么多药,又是哪一瓶啊?” 咯吱!沈琛之推门进来。他看了床上的上官溪一眼,走到孟雨萱的旁边坐下来。 “他的药方是祛毒方,需要慢慢调理几年才会有好转。不用担心。他现在发热是正常的。那说明他的身体正在排毒。”沈琛之将药方交给孟雨萱。“这药方很珍贵,应该是神医所开。一般的大夫连看都看不懂。瞧着是最普通的药材,其实暗藏深意。” “既然连正经的大夫都看不懂,你为何看得懂?难道你还是神医?”孟雨萱瞟他一眼,继续为上官溪擦拭脸颊和脖子。 “因为神医给我开了一模一样的药方。直到三年前我才没有再吃。”沈琛之苦笑道:“不过这孩子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他的毒性比我当年中的还强。我调理了两年,他怕是还要继续调理。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地清除。” 第四十六章:学医 孟雨萱守着上官溪几个时辰,直到他降了体温,她才趴在他的床边沉沉地睡去。 一道人影进入房间,将旁边的薄被披在她的身上。那人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眼里闪过宠溺的神色。 他坐在她的对面,一直看着她。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在手指距离那张美丽容颜一指之时,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这时候,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着他的身体,他脸色大变,快速地跑向门口。眨眼间,那道人影消失在原地,朝不远处的山脉跃去。 孟雨萱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疑惑地说道:“奇怪!怎么感觉刚才有人来过?” 随着她坐起来,身后的薄被滑落在地。她看着地上的薄被,侧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 沈琛之…… “唔。”床上的上官溪梦呓一声。 孟雨萱急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正常的体温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想了想,趁着上官溪没醒进入空间。 空间里百花齐放,以前混乱的小空间现在生机盎然。空气中传播着清香的气息,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她钻进书房里,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书册,想着外面中毒的上官溪,开始埋头于书籍的汪洋之中。 刚才她想了很久。当上官焕受伤的时候,她除了用空间水帮他减轻伤势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当沈琛之告诉她上官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时,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所以,想要照顾身边人的身体,就必须学会医术。 前世她不会,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世就让她慢慢地学习医术吧!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学武功,学习医术不在话下。空间给了她这么好的机缘,那是别人求不得的福气。她要珍惜这份福气,把这份福气带给身边所有她在意的人。 空间里的书房真是人性化。它总是知道孟雨萱需要什么样的书籍。比如说现在出现的全是最初级的医书。 空间外,山脉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沈琛之盘腿调息。他紧闭双眼,双掌相叠,形成修练的姿势。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向脖间,再钻进衣服里。从头顶上冒出青烟,那些烟雾刚开始是青色,最后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许久,沈琛之睁开眼睛。刚才还很温润的眸子此时一片冰冷,表情更是肃穆。 “不过一个女人,居然如此小心谨慎。真是丢本公子的脸。”沈琛之一开口,竟与以前判若两人。 他扬起冷笑,舔了舔嘴唇,摸着脸说道:“毁了容貌又如何,本公子就让你知道,想得到一个女人没有那么麻烦。” 就在沈琛之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表情一愣。接着他的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怒,吼道:“该死的!把身体还给我。” 空间里,孟雨萱合上手里的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仅是几个小时,她已经看完一整本书。而书中介绍的草药更是进入她的脑海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去山里采草药,将那些能够用得上的草药移植到空间里。 以后空间里还得划分一个区域专门种草药。空间有催长的作用。普通的草药在空间里生长出来,药用价值远远超过外面的。 孟雨萱离开空间。 虽然她在空间里呆了几个小时,但是在外面只过了半刻钟。上官溪还没有醒过来。瞧着这天色距离天亮还早,她干脆趴在上官溪的旁边休息一会儿。 鸡鸣声响起,孟雨萱睁开眼睛。现在差不多到了王成奎的牛车出发的时间,她得赶快去坐车,否则又得去邻村找车了。 只是,上官溪怎么办?这孩子还没有醒过来。 孟雨萱敲响隔壁的门。 平时沈琛之在这个时候已经醒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反应? 咚咚咚!又敲了几下。 “这么早找我,莫不是突然想我了?”沈琛之温润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孟雨萱回头,看见沈琛之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她不由得打量着他的全身上下,疑惑地说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沈琛之穿的是上官焕的衣服。从体形上,两人挺相似的。别看沈琛之一幅书生的温雅模样,其实是个武林高手。一般人容易被他优雅贵公子的表面迷惑,很容易忽略他隐藏的杀气。可是孟雨萱的第六感总是让她离这个男人稍远些,不可越池半步。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孟雨萱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可以到处走动了?” 沈琛之哀怨地看了孟雨萱一眼,拉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那个溃烂的伤口说道:“伤口又溃烂了,我去山里采些草药。” “怎么会这么严重?昨天还没有这样严重。”孟雨萱走向他。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脸怒意地看着他的伤口。“沈琛之,如果你想找死,大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猴耍?你要这样胡闹到什么时候?” 沈琛之深深地盾着怒意中的孟雨萱。他宠溺地说道:“别闹。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这些日子的隐瞒不是白费了吗?” “我!我在认真地跟你说话。”孟雨萱瞪着他。 “嗯。我知道。”沈琛之温柔地笑道:“我在听呢!只是雨萱……牛车快走了吧?你真的不赶时间吗?” 孟雨萱大惊。她看了看天色,说道:“你好好照顾溪儿。等会儿把锅里的粥热给他吃。还有,本来打算今天把东西搬去城里,可是溪儿突然病了,我没有时间收拾。等会儿马车来了,你把家里值钱的收拾一下,到时候直接带着溪儿去城里找我。” 沈琛之认真地听着她说话。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像是对丈夫絮叨的妻子。他好想停留在这一刻,一直任由她唠叨下去。 可是,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还是别人的后娘。 好想杀了那个人!那个叫上官焕的家伙! 孟雨萱不停地交代着,没有发现面前这个如温泉的男人的眼里闪过淡淡的红色。就在刚才,她距离危险只有一步之遥。 “我得走了。”孟雨萱说道:“溪儿交给你了。” 沈琛之看着孟雨萱的身影走远。直到孟雨萱消失,他淡淡地说道:“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什么差池,死。” 从暗处传来一道声音:“是。” 沈琛之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他摊开手掌放在额头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院子里有孟雨萱种植的野花。沈琛之站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里,眼里闪过留恋的神色。 就在刚才他快要走火入魔的时候,他的手下居然出现在深山里。原来孟雨萱抹掉了他留下的痕迹,不仅仇人没有找到他,他的手下也找了很久。如果不是他们找不到线索,打算从头开始找起,而他正好因为心魔而去山里调息内力,只怕又会错过了。 手下说京城有大变动,让他早些回去。他想了很久,决定按兵不动。 再给他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让他再努力一下!他想知道,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主子,你的官印……”从暗处走出来一个男子,他恭敬地说道:“属下找了许久,只找到死马和包袱,可是包袱里没有官印。属下觉得是不是那位姑娘拿走了你的官印。”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不用管。记住,不可被她发现踪影。若是让她发现,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沈琛之淡道。 “是。” “你们谁会升火煮饭?”沈琛之眼神闪了闪,一脸严肃地说道:“把锅里的饭给我热好,本公子稍后会吃。” “……”众暗卫无语。 他们主子太无耻了!明明是那位姑娘让他热饭他不会,现在就来让他们堂堂暗卫来做这种烧火之事。 这才多长时间,他们主子那无耻的境界又升高了! 另一边,孟雨萱坐着牛车去了城里。她直到东街,找到林彩豆腐铺。这时候,豆腐铺门口挤了许多人。 从里面传出呜呜哭泣的声音。 “请让一让……”孟雨萱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围观的人是附近的街坊,他们昨天见过孟雨萱。现在见到她,他们有人解释道:“林彩那夫君怕是不行了。” “怎么会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