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农女:丑夫宠上天》作者:舒薪    文案:   龙都国际娱乐农女十三岁,又是长姐,   爹愚孝,娘软弱,弟妹幼小嗷嗷待哺,极品亲戚一箩筐。   虐虐这些黄狗财狼。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古代求生太难。   农女也要自强。   舒薪彪悍威武人人躲闪,邻村二十三还没娶媳妇的光棍看上她,等到舒薪十五岁,沈多旺上门提亲,正式开启宠妻日常……   夫是宠上天,可婆婆、妯娌却极难缠,使点计谋巧分家,夫妻双双努力致富把包子养!    本书标签:种田   ============== 第一章 ,龙都国际娱乐农女十三岁   “打死你个赔钱货,你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专生赔钱货!”   一个五六十岁的农村婆子拿着扫帚,追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   女孩身上衣裳都是补丁,脏兮兮还染上了血迹。   “偷,我让你偷,小贱蹄子,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尿桶里淹死!”   “我没偷,不是我,是五郎拿的,我看见他拿了吃,阿奶你太偏心,都不问清楚就打我!”   “还敢嘴硬!”   说话间,女孩被抓住,好一顿打。   婆子下手很重,也没拿她当人,怎么解气怎么来。   一边两个妇人磕着瓜子看热闹。   “这舒婆子是要打死舒薪啊!”   “可不是,我们都看见是舒五郎偷吃了猪蹄,却怪到舒薪身上!”   “谁叫她有那么个软弱的爹和生不出儿子的娘呢!”   “也是!”   两人说话间,舒薪挣扎得厉害,舒婆子用尽力气都抓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脑门磕在了石头上。   流了好多血,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天啊,出人命了,舒婆子打死舒薪了!”两个妇人尖叫一声,跑开宣传去了。   舒婆子愣在原地,呐呐出声,“我、我,我没想打死她!”   用脚去踢了踢舒薪,发现她一动不动,吓得也不轻,跌坐在地上,“天啊!”   打死人是要坐牢的,可想着自己大女婿是捕快,二女婿是镇丞老爷,倒也不那么害怕,可还是心虚的厉害!   舒薪的爹是舒家老三舒阿木,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姐妹已经出嫁,一个幺妹比舒薪大三岁。   舒阿木的媳妇因为生不出儿子,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地位,脏活累活干的比三个妯娌加起来还多,舒阿木更是起早摸黑,地里田里忙活,尽管如此,偏心的舒老头、舒婆子依旧不喜欢舒阿木,任由三儿子一家活的猪狗不如,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舒薪揉揉头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经在这古代生活了三天。   这身体原主是摔了一跤伤了脑袋,高烧不退又吃不下东西,既是病死的,也是饿死的。   这才有了她的到来。   舒家对外都说舒薪是摔了一跤,实际上却是被舒婆子推在地上,脑门摔出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感染发烧而死。   为此好几天了,舒老太心虚的都不敢出门。   “薪儿醒了啊!”   舒薪的亲娘柳氏端着粥进来,也才三十年纪,却苍老的厉害,一双手全是老茧,身上衣裳洗的泛白,都是补丁,脸色蜡黄,很明显是营养不良,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头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了个发髻,用两支粗糙的木钗固定。   舒薪看着柳氏没有说话,淡淡的眼神有着打量和审视。   柳氏眼眶微微发红,心虚的挪开头。   农忙季节刚刚过去,舒阿木就被舒婆子撵去镇上做工,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柳氏胆子小,女儿差点死了,也不敢去找婆母闹。   只能煮了粥给她吃,小的两个一口都没喝上。   “薪儿,娘煮了粥,你吃一些吧!”柳氏小声说着。   舒薪这三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有时候能吃进去两口,有时候吃不进去。   倒是有三个小孩子在她身边小声说话,用手摸她的脸,或者挨着她睡。   脑子里的记忆不模糊。   她知道,她龙都国际娱乐了,灵魂来到一个叫舒薪女孩子身体里。   前世她叫舒薪,父母待她如珠似宝。   而现在的舒薪就像根草,当初得薪这个名字,还是外婆送五个鸡蛋去赵秀才家,请他写了名字。   舒薪,寓意舒心,薪又代表薪水,钱!   为此,舒婆子生了恨,等外婆去世,柳氏娘家兄嫂看不起贫穷的舒家,很少来往,柳氏又生下了二妹菜花、三妹葱花、四妹豆花。   这些年,舒婆子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嫁得好,家里置办了田地,新建了房子,舒婆子手里也有了银钱,又没分家,吃穿用度全部捏在舒婆子手里,恰好柳氏又没生出儿子,新仇旧恨加一起,舒婆子便卯足了劲磋磨柳氏,柳氏懦弱的不敢吭一声。   “我想先漱口!”   “好!”柳氏把粥放在桌子上,起身出去,很快端了碗水进来,顺手还带着一个木桶。   舒薪漱口之后,气虚的靠在床头,柳氏重新端了粥递给舒薪,“吃吧!”   舒薪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口。   努力把一碗吃下去,肚子也饱了,把碗递给柳氏。   柳氏接了碗,犹豫好一会才说道,“娘知道你素来要强,如今吃了这么大个亏,心中肯定怨恨,可是薪儿,她是你阿奶,自古孝大于天,你不能……”   舒薪不说话。   淡淡的看了柳氏一眼,慢吞吞的躺下,转身背对着柳氏,“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怨恨?当时被活活打死……,打死我才能怨恨吗?如果打死人会偿命,宁愿被她打死了!”   这是她的心声,也是死去舒薪的心声。   兴许是因为有记忆,对舒婆子格外的恼恨。   柳氏吓得瞪大了眼睛,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紧紧捏住了手里的碗,伸手抹了把脸,失魂落魄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菜花、葱花、豆花立即上前,齐齐问道,“娘,大姐怎么样了?”   三个小女孩也是一身补丁衣裳,又矮又瘦,皮肤也黄黄的。   柳氏看着两个女儿,深吸一口气,“你们大姐醒了,进去陪着她吧!”   菜花、葱花、豆花点头,准备朝屋子走去,柳氏唤道,“菜花!”   十一岁的菜花看着自己的娘,“娘,有事?”   “你过来,娘和你说!”   菜花点头,让葱花、豆花进去陪着舒薪,走到柳氏身边,利索道,“娘,你说!”   “好好看着你姐,莫让她寻短见!”柳氏柔声吩咐。   寻短见……   菜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严肃的看着柳氏,“娘,你说,杀人偿命吗?”   “菜花,你……”柳氏大惊失色。   怎么这几个孩子,一个个性子都如此要强。   “娘,我年纪少,或许打不过阿奶,但姐姐若真的去了,我长大些能打过她了,一定跟她拼命,打不死她,我就死在她面前,做鬼也不放过她!”   菜花咬牙切齿说完,挺直了腰杆,转身进了房间。   爹愚孝,娘软弱不管她们死活,她们总得自己想办法活着。   老虔婆还没死呢,她们怎么可以死!   柳氏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碗掉在泥巴地上,滚了几圈。   颤抖着身子,久久找不回自己的魂。   她从来不知道,她软弱了一辈子,几个孩子却这么要强,可这极其败坏名声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呀……   房间里   葱花、豆花看着舒薪,豆花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姐姐!”   舒薪前世是独生女,又是父母老来女,宠得跟眼珠子似得,只是身体一直不好,十岁时候被送到乡下去养到了十八岁。   这八年舒薪活的十分开心,跟着乡下孩子上山捡柴摘野果,下河摸鱼、螺丝、贝壳,田野里挖野菜,跟着大婶、大娘们做布鞋、鞋垫、绣花、织毛线衣,还能跟着木匠干爹做些木匠活。   干爹家哥哥姐姐对她也好,早上读书走着去,放学走着回来,吃五谷杂粮,还要跟着做家务,身体倒是好起来。   十八岁回到父母身边,读高中、大学。   最后的记忆是大学毕业,父母要给她好好庆祝,爸爸开车来学校接她,下车欢喜的要给她一个拥抱,但是一辆失控的车子飞奔而来,眼看就要撞到爸爸,她不顾一切把爸爸推开,然后……   “砰!”   她被撞之后来到了这里!   舒薪闭上眼睛,眼泪落下。   舍得钱财、却舍不得爸爸妈妈伤心欲绝。   舒薪这一哭,可吓坏了葱花、豆花,两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说话。   菜花气呼呼的进来,见舒薪默默流泪,不解问道,“姐,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葱花、豆花惹你生气了?”说完凶巴巴的质问两个妹妹,“是不是你们惹姐生气了?”   “不是不是!”葱花、豆花连忙摇头。   从小姐姐就疼她们,有一口好吃的都留给她们,她们哪里敢惹姐姐生气。   “是豆花喊了一声姐,姐就哭了!”葱花说着,低下了头。   菜花还要说话,舒薪忙拉住菜花,“不关她们的事!”   “真不是她们惹你生气?”   “真不是!”舒薪说着,怕菜花不信,“我只是想着,以后遇上……”   阿奶两字真说不出口。   舒婆子不配为人祖母!   “遇上谁?老虔婆吗?”菜花问。   舒薪微微点头。   “是啊,咱们确实应该想想!”菜花说着,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上。   爹娘靠不住,以前都是姐姐护着她们。   可经历这次,菜花知道,光靠姐姐是不行的。   忙拉住舒薪的手,“姐,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舒薪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很想说,你们的姐姐已经没了,她只是异世一缕幽魂,可菜花的手很冷还颤抖,最终还是不忍心,深吸一口气说道,“放心,以后我还是会保护你们的,若是那……,那老虔婆再打我们,我们就打回去,就算打不赢也要咬一口!”   光脚不怕穿鞋,真闹起来,或许对于她们名声不好,但都要被磋磨死了,名声算什么?能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有尊严吗?   菜花顿时红了眼眶,“姐,我们都听你的!”   她也就是嘴巴厉害,没有舒薪在,年纪小,又没见识,也办不成事情的!   舒薪重重点头,伸手把葱花、豆花抱在怀中,“等以后,姐姐也帮你们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菜花、葱花、豆花,亏老虔婆想的出来,家里还有个读书人呢,也不给侄女门取个好名字。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题外话------   新人,求收藏,求包养 第2章 ,气死人了   “真的?”葱花、豆花惊喜问。   大伯、二伯家三个姐姐名字都好听,就连小姑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家里姐姐也格外好,可她们就是菜花、葱花、豆花。   这个上水舒家村叫这名字的就好多个。   菜花、葱花、豆花三个人心里还是十分羡慕的。   “当然,我不会骗你们!”舒薪说着,仔细整理了一下这舒家。   舒家老头今年六十多,舒婆子五十八,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舒薪的爹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大房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二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三房也就是舒薪家,四个女儿,柳氏肚子有一个,也可能是两个,但不知道是男女,是个儿子还好,如果再是女儿……   四房有两个儿子。   舒婆子两个女儿已经嫁出去,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幺女,十六岁,也准备说亲。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大家子,居然没分家,都住在一起,吃一起。   家里所赚的银钱都在舒婆子手里,吃穿用度一文钱都要问舒婆子拿。   大房、二房、四房都有儿子,舒婆子喜欢,所以基本上不让她们干活,三房柳氏要负责家里二十多口人早饭、中饭、晚饭。   从怀孕到现在一直不曾中断过。   因为大女儿、二女儿嫁的好,家里有了一百多亩田,一百多亩地,苏婆子还请了一个妇人专门洗家里人的衣服,但不包括三房。   舒阿木老实本分又愚孝,只管每顿吃饱,冬天穿暖,压根不怎么管家里几个孩子过什么日子,媳妇过什么日子,舒婆子叫他去做工就去做工,也不想想家里都请得起洗衣婆子,会稀罕他那几个钱?偏偏柳氏也软弱的什么都不说。   或许是因为没生儿子,柳氏底气不足,也或许是天生软弱。   四个女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上面小姑、三个堂姐不要的。   也好在舒薪厉害,护着下面三个妹妹,只是舒薪到底本事有限,也只能保证三个妹妹不饿死,不冻死,其它的,她也无能为力。   可如今的舒薪不是曾经的舒薪了。   她舒薪有见识有本事有能力,一定会带着三个妹妹好好过日子。   但首要就是分家。   必须让三房分出来,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菜花、葱花、豆花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紧紧挨着舒薪。   院子外。   柳氏坐在地上。   “哎呦,三弟妹,你这是怎么了?”二房赵氏连忙上前扶柳氏。   心里还是同情柳氏的。   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不被婆婆待见,如今都怀孕七个月了,肚子还干瘪瘪的像三个月。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之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没事,没事,二嫂麻烦你扶我去那边坐一下!”柳氏虚弱道。   “行!”   赵氏扶着柳氏走到凳子上坐下。   才问道,“阿薪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刚吃了一碗粥!”   “那就好!”   多余的赵氏也不说,“你坐一会,我先回屋子去了!”   “多谢二嫂!”   “客气!”   舒家房子还是很多的,前面大宅住舒老头、舒婆子和舒金枝,堂屋、客房、仓库、厨房都在前面。   后面四个小院分别是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院子。   若是按照长幼来,舒阿木应该在第三间,却因为苏婆子偏心,让他一家子住在最末尾一个小院,位置倒是一样大,只是房间没其它三房多,多余的地方都翻了地种了菜。   边上就是猪圈,鸡圈,还养了一头牛。   那叫一个臭。   舒薪又在床上躺了三天,也闻了三天臭味,才下了床,由菜花、葱花扶着出了房间。   看着蓝天白云,看着前面的青砖黑瓦房,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院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一定。   “阿薪醒了!”   舒薪看着柳氏,微微颔首,低低的喊了声,“娘!”   “醒了就好,你阿奶在前面等着,你等着过去给她道个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舒薪不语,就那么看着柳氏。   看的柳氏心虚,看的柳氏心里发毛。   “娘,你看看你的肚子,你都怀孕七个月了,可肚子瞧着还像三个月,你就不怕肚子里是个弟弟,因为你这么忙碌,营养不良,他生下来养不活?”舒薪说完,甩开了菜花、葱花。   直直的看着柳氏。   看着她的眼睛发红,慢慢的染上了泪,最后哭了出声。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柳氏话哽在了喉咙。   想着其她几个妯娌怀孕,哪一个不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想吃什么都有,肚子吃的鼓鼓,生下的孩子白白胖胖,而她每一次怀孕,别说吃什么,不饿着就谢天谢地,还要干活。   也好在四个女儿懂事,一个个都帮着她干活。   不然真是累死她了。   “我说的是实话!”舒薪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裳,才迈步朝前院走去。   菜花、葱花心里为舒薪鼓掌。   却也扶着柳氏到一边坐下,菜花忙说道,“娘,姐姐说的是,你现在怀着弟弟呢,可得好好休息,也得多吃些好的,不然弟弟生下来像小妹一样……”菜花说着,捂住了嘴。   这三天,舒薪教了她很多。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让娘心里先有膈应,再慢慢让娘站到她们这一边,最后才去说服亲爹提分家。   分了家,哪怕是住到山洞里,一家子都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柳氏想着生下来瘦弱的像只小猫一样,没熬几天就死去的女儿,顿时落下泪来。   “娘也想挺直腰杆,可是你们爹……”   菜花连忙给柳氏擦泪,“娘,等爹回来,你还得跟他说说,这几天姐姐受的委屈!”   “到时候再说吧!”   就算说了,就阿山那个性子,也不可能会怎么样。   “难道就让姐姐白白受了委屈吗?娘可别忘了,姐姐差点死了!”菜花小声嘀咕。   菜花忽然间觉得心里冷。   这就是她的娘,那天姐姐差点死了,她是急了心疼了,可时候又是这个样子,委曲求全。   压根不管她们死活。   天底下怎么有这般父母?   菜花看着柳氏,她说了这么重的话,依旧无动于衷,顿时又气又怒,“你就这么下去吧,等有一天我们姐妹四个都被磋磨死了,你别后悔!” 第3章 ,嚣张跋扈的舒芳菲   菜花吼完,喊了一句,“葱花,豆花,我们走!”   葱花、豆花看了柳氏一眼,说不埋怨那是假的,要不是有两个姐姐在,她们真的早就饿死了。   如果这个家真的穷的揭不开锅,大家都没得吃,饿死了是她们命苦。   可这个家,是这上水舒家村独一份的富有,几个堂姐、小姑活得跟小姐一样,她们却比奴婢还不如。   淡淡的看了柳氏一眼,立即跟着菜花去拿了背篼、镰刀去打猪草。   柳氏坐在板凳上,看着离去是女儿,眼泪簌簌落下。   她也不想的。   可她从小被欺压惯了,还吃不饱、穿不暖,素来就深信忍忍就过去了。   嫁到舒家,吃得饱、穿的暖,多干点活算什么。   且她生不出儿子……   另外一边,一个身穿玫红色衣裳的年轻妇人拢了拢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冷冷一笑,“倒是小看了三房这几个孩子呢!”   不行,她得去和婆婆、大嫂、二嫂说说,这三房的几个孩子可得好好管管才行。   不然得翻天。   舒薪慢吞吞的沿着小路朝右手边走着,顺便打量着这个家。   除了三房的院子到处种满了菜,其它几个院子都种了花草,青幽幽的格外有趣味,房屋倒是一样的青砖黑瓦,周围用高高的院墙围着,有点大宅的感觉。   到了前院,前院就大了。   一个角落里,有一辆马车,不算很大,但很干净很新,想起家里的牛和马,舒薪知道这马车的作用。   边上还有口水井,一个妇人正在洗衣裳,竹竿上晒了好几件。   见到舒薪,妇人笑道,“是阿薪啊!”   “田婶!”   “唉!”田婶应了一声。   心里不屑。   要说前面三个是小姐,这舒薪,呵呵,跟草一样,算什么小姐。   舒薪看了田婶一眼,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案桌上有菜,还有馒头和肉。   肉冷了,舒薪不喜欢吃,就拿了一个馒头啃着,见炉子里烧着热水,滚滚的冒着泡,很明显烧开了。   拿了碗倒了,坐在板凳上喝着。   “呀,阿薪你在干嘛?”   舒薪看着走进来的人,一身粉衣,头上有银钗,耳朵上戴着银耳环,手腕上还有一个银手镯。   皮肤很白,模样还是不错的,很清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活小活都不沾染那种。   “小姑!”   “你在干嘛?”舒金枝惊讶的问。   早饭才过没多久,舒薪君然在厨房偷吃馒头。   这简直……   她从来不敢想,舒薪居然敢!   “我饿了,来厨房看看,见有馒头,就拿一个吃,小姑你要吃吗?”舒薪淡定的问。   舒金枝两面三刀,跟舒婆子一样欺软怕硬,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金枝连忙摇头,“不用,你吃吧,我来拿水!”   “哦,那小姑你自己倒吧!”舒薪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继续吃着馒头。   舒金枝又惊讶了一下,连忙倒了水到茶壶里,拎着便跑出了厨房。   直接进了舒婆子的房间,“娘,娘,吓死我了!”   舒婆子闻言,连忙从床上坐起身,“金枝,怎么了?”   “娘,你知道我刚刚去厨房看见什么了吗?”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舒薪在厨房偷吃馒头,还倒了一碗水,吃的津津有味,看见我去她还不慌不忙,说她饿了!”   “这小蹄子!”舒婆子怒骂出声,想要起身去厨房收拾舒薪,可想着那日舒薪毫无生息,翻着白眼恐怖的样子,又软软的倒在了床上,寻思片刻才小声说道,“金枝,你去看看芳菲在哪里,告诉她去厨房拿糕点吃!”   “可是娘,厨房没糕点……”舒金枝忙道,见舒婆子笑眯眯的看着她,顿时明白过来,“娘,我这就去了!”   “去吧!”   舒金枝蹬蹬蹬出了舒婆子房间,很快在绣房找到了芳菲,“芳菲,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有事!”   “小姑,什么事?”舒芳菲正不想做绣活呢,看了一眼一边正认认真真作活的大姐舒雪梅。   起身跑出了绣房,到了舒金枝身边,“小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走,我们去厨房拿吃的!”   “好啊!”   舒芳菲今年十四,长得胖嘟嘟的,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喜欢吃。   一听去厨房拿吃的,甭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她心里乐呵。   平时做绣活得到的钱,都买吃的了。   舒金枝牵着舒芳菲走了几步,忽然说道,“你先去,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就来!”   “好嘞!”   舒芳菲压根没往深处想,和舒金枝说了两句,快速奔往厨房。   舒金枝瞧着,欢喜一笑。   搞定。   今日,舒薪又要吃亏了。   舒芳菲快速跑到厨房,就看见舒薪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吃的津津有味。   错愕了片刻,瞪大了眼睛尖叫出声,“舒薪,你好大胆子,敢在厨房偷吃的!”   舒薪闻言,吞下口中的馒头,才慢吞吞的问,“你说什么,偷?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偷,再说光天白日的,我又没关门,怎么算偷?真要说起来,五郎那天的行为才叫偷,偷偷摸摸的进了厨房,把一个大蹄髈拿着出了门,偷偷摸摸吃了还不承认……”   舒芳菲被舒薪反驳的面红耳赤,“你,你胡说,五郎才没有!”   “是吗?那你敢发誓诅咒,若是五郎偷吃了猪蹄,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吗?”   “你,你……”   舒芳菲气死了。   这舒薪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反驳她。   “我怎么?要我我就敢,我舒薪那天要是偷吃了猪蹄,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同时也诅咒那偷吃蹄髈的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舒芳菲气炸了。   五郎是她亲弟弟,平时虽然淘气,但对她这个姐姐是极好的。   哪里容许舒薪诅咒。   “舒薪,你敢诅咒我弟弟,我打死你!”舒芳菲说着,扬手就朝舒薪扑来。   舒薪快速站起身,一脚朝舒芳菲踹过去,踹在了舒芳菲肚子上。   “哎呦!”   舒芳菲疼的惨叫一声,捂住肚子痛的直不起腰,做梦都没想到舒薪敢踹她,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舒薪冷笑,“也就这点本事,打不赢就哭!” 第4章 ,被拿捏住了   把以前的舒薪欺负的大气不敢出,就这个德行?   再说了,舒芳菲也是个蠢的,舒金枝过来看见她在吃馒头,都没吭声就跑了,她倒是乖乖的听舒金枝的话,上门来找虐。   不过小姑干的好事,她一定要找机会和大伯母、雪梅姐好好说说。   舒薪想到这里,顿了顿。   难道是因为同名同姓,还有记忆,所以她很快代入到这身体里了?   真是可怕。   可再可怕,她也必须承认事实,她回不去了。   而那个舒薪怕是也不想回来,如果她们调换了,她会好好照顾三个妹妹,也希望那个舒薪能好好照顾爸爸妈妈。   只是没多余的时间给她想。   舒芳菲在痛哭几声后,又朝舒薪扑来,“舒薪,你个小贱人,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舒薪很镇定的看着舒芳菲扑过来,待她快要靠近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把她给推出了厨房,摔在了石板地上。   “啊……”   舒芳菲尖叫一声。   感觉脸很疼,准确说鼻子疼。   伸手往鼻子上一摸,流血了。   “娘……”舒芳菲哭的越发大声。   舒薪就那么静静看着。   像看小丑一样。   舒芳菲比她还大一岁,按照排行是三姐,都说姐姐应该爱护妹妹,可这舒家上面三姐妹倒是相亲相爱,可对三房四姐妹,那是能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从来不念姐妹之情,手足之爱。   都是怎么出气怎么来。   今日对舒芳菲出手,只是讨点利息罢了。   舒婆子在房间里听到舒芳菲的哭声,暗叫一声不好。   因为以往都是听见舒芳菲骂舒薪的声音,舒芳菲从来不会哭的这么凄惨。   在绣房做针线活的舒雪梅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跑了出来。   就看见厨房门口,舒芳菲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舒薪一身补丁衣裳站在一边,冷冷淡淡的看着舒芳菲哭。   一瞬间,舒雪梅有种感觉,舒薪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也只是瞬间,再看舒薪,舒薪又是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快速走到舒芳菲身边,见舒芳菲鼻子擦破,还流了鼻血,舒芳菲连忙告状,“大姐,舒薪打我!”   舒薪打人?   舒雪梅是不信的,却还是抬头冷冷的看着舒薪,质问道,“舒薪,你打芳菲做什么?”   看,这就是舒家的大姐,一副义正言辞,实则最是无耻至极。   “我可没有打三姐,是三姐自己摔的!”舒薪小声说道,心中冷笑连连。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推的我,你还踹了我一脚!”舒芳菲忙出声反驳,双眸瞪着舒薪,想把舒薪生吞活剥了。   可想着先前舒薪出手打她,却有些害怕。   只敢叫嚣,不敢像以前一样出手。   “三,三姐,你可别冤枉我,我,我不敢的!”舒薪说着,身子一缩,一副怯怯弱弱的样子。   舒雪梅也觉得,舒薪是不敢打舒芳菲的。   也认定肯定是舒芳菲自己摔了,去冤枉舒薪,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舒芳菲没少做。   扶舒芳菲起来,“走吧,回屋子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大姐……”舒芳菲气的。   怎么亲姐姐也不信她?   “好了,别闹!”舒雪梅拽着舒芳菲就走。   她是大姐,就算不喜欢、看不起舒薪,也不能像舒芳菲这样子去欺负舒薪。   因为她要说亲的人家不仅富有,还十分清贵,母亲早就跟她说过,叫她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有一丝不好传出去。   舒薪瞧着,微微勾了勾唇,转头就看见舒金枝站在一边,疑惑防备错愕的看着她。   舒薪慢吞吞的走到舒金枝面前,小声说道,“小姑,你是想让三姐到厨房收拾我的吧?”   “你,你说什么?”舒金枝脸色微微一变。   舒薪怎么会这么想?   舒薪知道什么了吗?   舒金枝心里害怕,面色越发难看!   “小姑听不懂吗?如果大伯母和雪梅姐知道小姑先来厨房看见我吃馒头,又去喊了三姐过来,我想大伯娘、雪梅姐一定能听得懂,小姑你说是不是?”舒薪说完,转身回了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回了后面院子。   舒金枝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捏紧了帕子,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心慌慌的转身进了堂屋,前往舒婆子房间,慌张低唤,“娘!”   “怎么回事?”舒婆子忙问。   这次差点把舒薪打个死,舒婆子也是心虚的,便借口说自己病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没敢出门,也不知道村子里,现在是怎么议论她的?   “芳菲伤了鼻子,阿薪说是她自己摔的,而刚刚阿薪还说,说是我故意叫芳菲去厨房找茬,她有可能告诉大嫂和雪梅!”   舒婆子一听,也觉得不妙,心慌了一下。   大儿媳妇韩氏娘家这些年可不比当年,家中还出了一个秀才,真闹起来,对金枝名声不好,而且金枝正在相看人家,定亲后还要准备嫁妆。   金枝是小女儿,家里现如今日子好过,为了金枝以后被婆家看得起,不被欺负,嫁妆肯定不能少。   几个儿媳妇平日虽然不闹,手里也有钱,但要是她给金枝太多嫁妆,肯定不答应。   尤其是大儿媳妇,如果大儿媳妇记仇闹起来,她就不能给金枝太多嫁妆了,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矛盾。   让大儿媳妇恼恨上金枝,忙问,“她还说什么了?”   “没,就是拿了几个馒头回后面去了!”   “几个馒头而已,让她拿,对了,你拿几块糕点去给她,另外你不是有几件不要的衣裳,也拿去给她!”   舒金枝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点头,连忙去找衣裳。   舒金枝一走,舒有田媳妇许氏就进了舒婆子房间,“娘,我跟你说哦,这三房那几个娃儿可真是厉害了,居然撺掇三嫂闹事呢!”   舒婆子一听,就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若是换了以前,她一定把柳氏喊过来,好好责骂敲打一番,可先前金枝喊芳菲去厨房,还从厨房摔了鼻子,这事芳菲是弄不清楚,可大儿媳妇和大孙女雪梅多寻思就能明白。   她是万万不能让舒薪说出什么来。 第5章 ,撂下狠话   “你别胡说,那几个孩子都是老实的,柳氏也不敢胡作非为!”   “我亲耳听见,怎么可能假嘛!”许氏嘀咕着。   暗想难道舒薪闹了一场,把她这婆婆的胆子闹小了?   舒婆子看着许氏,“不说这事了,六郎书读的怎么样了?还有七郎,你也得给他准备准备,明年也让他去亲家老爷那里读书!”   “六郎说亲家老爷夸他了!”说起两个儿子,许氏很快把舒薪的事情抛之脑后。   欢欢喜喜的又说了许多。   比如两个孩子长高了,长胖了等等。   “那就好,你也要多叮嘱他,在私塾要听亲家老爷的话!”   “是!”   许氏是家里小女儿,没什么脑子,就喜欢挑拨是非。   但是有一点,特别护短,对两个儿子,那是当命根子待。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两个儿子。   一说起两个儿子,巴拉巴拉能说半天!   舒婆子见许氏不在说三房的事情,才打开床头的抽屉,数了五十文钱给许氏,“你去村子屠夫家看看有没有猪肉,买点回来,晚上给六郎、七郎补补!”   虽然晚上几个孩子都能吃上,但许氏还是特别喜欢舒婆子更看重自己的两个儿子。   喜滋滋的拿了钱出了门。   许氏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想着晚上儿子有鲜肉吃,也就没多想了,颠颠的买肉去,路上逢人就说舒婆子让她买点肉给六郎、七郎,言下之意,舒婆子最疼她两个儿子。   待许氏走远,几个妇人才议论道,“也亏她没脑子,谁不知道舒婆子最疼的是大房的五郎,关她六郎、七郎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上次为了舒五郎,舒婆子都差点把舒薪打死了!”   “据说舒薪还活着,倒是个命大的!”   几个妇人碎嘴起来,少不得骂舒婆子几句,却见一个高高大大像座山的男人走来,顿时噤声。   等那男人走过去老远,才小声议论道,“这沈多旺二十好几了,怎么还不娶媳妇啊,难道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谁知道呢,十二岁就去了战场,二十岁才回来,脸上那么一大道丑陋的疤痕,又不说话,跟哑巴一样,指不定有什么隐疾呢!”   “就是就是,听说镇上有个去当兵的,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好的,就是命根子没了!”   “难道这沈多旺也是……”   几个妇人说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个素日里吃了没事做,就喜欢坐在一起说三道四,难得除去舒薪被舒婆子差点打死,最喜欢的就是上水沈家村沈多旺了。   “不过说真的,这沈多旺看着五大三粗,要是那地方好好的,一定十分有力!”   “咋地,你想亲自去试试!”   一群妇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沈多旺虽然被毁了容,但是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腿长手臂粗壮有力,如果……   沈多旺听到那些妇人的话,走得更快了。   将这些碎嘴妇人的话都抛之脑后。   快速的往深山里走去。   四弟要考秀才,需要送礼,他得进山去看看能不能猎到野猪,若是能得只猛虎或者鹿,那就更好了。   舒薪拿着馒头朝后院走。   田婶看着舒薪手里的馒头还错愕了一下,想和舒薪说什么,舒薪已经快步走开。   想着以前都狗崽子一样的舒薪,田婶脸色顿时一边,“这小崽子,呸!”   咋就没被打死呢!   舒薪回到院子,先回房间看了柳氏,见她靠在床上,脸色蜡黄,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深吸一口气才低低出声喊了一句,“娘!”   柳氏连忙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舒薪手里的馒头,吓了一跳,“你怎么拿馒头回来了,那是做了午饭的时候吃的,快放回去!”   舒薪看着柳氏喋喋不休,神色丝毫不变。   柳氏瞧着,慌乱不已,“你是不是偷吃了?”   “偷吃?我为什么要偷吃,这是我的家,我肚子饿就不能拿点东西吃?说偷多难听,小姑、大姐、三姐都知道呢!”舒薪说着,顿了顿,“这会子想必阿奶也知道了!”   “你……”   柳氏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句话叫恨铁不成钢,舒薪看着柳氏就是这种心情,“这馒头娘吃吗?不吃我留着给菜花她们!”舒薪说着,看着柳氏顿了顿,“不过看娘这样子,想来是不吃的,我拿着去找葱花她们吧!”   舒薪说着朝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一字一句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你听进去了,我依旧会当你是我们姐妹四人的亲娘,如果你听不进去,那我就当你跟我那没用的爹一样死了!”   “你……”柳氏真的惊呆了。   她的女儿,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竟对着她说这样子的狠话。   “我知道,这些话大逆不道,可你仔细想想,同样是家里的孩子,可你看看其他人,她们在绣花,有热腾腾的水喝,香喷喷的糕点吃,崭新的衣裳穿,吃的好、穿得暖,走出去都是体面,可是我们四姐妹,穿的都是她们不要的,有时候不要的也不给我们,吃的是她们吃剩的,有时候宁愿给狗也不给我们,为了一个猪蹄,阿奶狠心的差点将我打死,你是我们的亲娘,你在做什么?就那么哭哭哭,哭有用吗?没用,谁在意你哭不哭啊,你哭死了也没人会在乎!”   舒薪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你做娘的都不在乎我们姐妹的死活,那就是压根没拿我们当回事,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拿你当亲娘!”   舒薪说完,迈步出了房间,就看见舒金枝神色尴尬的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几件衣裳,还有一个油纸包。   “阿、阿薪……”舒金枝轻轻低唤。   先前舒薪的话,真是吓到她了。   “呵呵!”   舒薪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朝她和菜花她们的房间走。   “阿薪!”舒金枝忙唤。   “干嘛?”舒薪淡淡问。   “我,我……”   “把你不要的衣服拿来送给我吗?或者你不喜欢吃腻味的点心?让我不要多嘴,让我不要把真相说出来?”舒薪冷笑,“那真是对不起,你的衣裳我不要,你的点心我也不稀罕!” 第6章 ,上吊自杀   舒金枝从未见过口齿这么伶俐、凶狠的人。   连亲娘都不认了,还有什么事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舒薪可不管舒金枝,回房间换了一件更破旧的衣裳,拿着馒头从小门出去,找菜花她们了。   柳氏在房间里,压根回不了神。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她被婆母嫌弃,被丈夫嫌弃,如今还被闺女嫌弃。   她活着做什么?   这一刻,柳氏是真不想活了。   起身翻箱倒柜的找布条。   舒金枝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本想回去算了,但到底还是心里发憷,打算找柳氏说说话,让柳氏和舒薪说说。   可一进屋子,就看见柳氏把布条甩到了屋梁上,人踩上板凳,把绳子打结。   “三嫂!”   舒金枝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   柳氏闻声,倒是惊醒过来。   回过头木讷的看着舒金枝,轻声问道,“小姑,你来做什么?送我一程吗?”   “不、不、不是!”舒金枝结结巴巴说着,转身就跑。   要柳氏真死在她面前,而这房间里又只有她们两人,她就是有嘴都说不清。   别说找到好人家了,能不能嫁出去还难说呢。   柳氏看着地上的点心和旧衣裳,又想着舒薪刚刚说的话。   再想想其它几个女孩,哪一个不是一季三身新衣裳,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零花钱。   她娘儿几个做的最多,吃的最差,穿的最烂。   “呵呵……”   柳氏悲戚的笑出声。   慢慢的坐在凳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就那么坐着。   舒金枝一路跑回舒婆子的房间,“娘,娘,娘……”   舒婆子坐起身子,沉声问道,“怎么了?”   “娘,娘,三嫂上吊了!”   “什么?”舒婆子惊呼一声,也吓得不轻。   如果柳氏在这当口上吊死了,那可真是不得了。   外人会怎么说?她差点打死了舒薪,又逼死了柳氏,如果有人在外面问舒薪,舒薪承认了,那别说金枝的婚事,就是舒家的名声怕也没了。   大女婿、二女婿会怎么看舒家,怎么看大女儿和二女儿。   顾不得那么许多,舒婆子连忙穿了鞋子,朝后院跑去。   到了三房门口,舒婆子走的更急了。   柳氏房间的门并没有关,舒婆子一眼就看见了悬挂的布条和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柳氏,顿时怒骂出声,“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要死你就死外面去,死我舒家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拉着不让你死,呵呵,你做梦,我巴不得你死,你一死,我就给老三重新娶一个回来,天天磋磨你生的那几个赔钱货!”   舒婆子越骂越难听,柳氏静静的坐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二房赵氏从外面回来,听到舒婆子的骂声,眉头微微一蹙。   快速走到三房,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舒婆子扭头看了一眼,对柳氏又是一番骂骂咧咧,见柳氏坐在凳子上,一如既往的不言语,心中才舒坦些。   从一边拿了剪刀把布条剪断,三下两下剪成了渣渣,“要死就死外面去,别死在家里!”   拿着剪刀朝外面走。   舒金枝连忙跟上。   赵氏看着舒婆子,低低唤了一声,“娘!”   舒婆子朝赵氏使了使眼色,带着舒金枝去了前院。   赵氏深吸一口气,进了柳氏的房间。   不是她说,柳氏这房间真的太脏、太乱、太破旧。   婆母会这么变本加厉,何尝不是柳氏自己懦弱无能,如果她有胆子反抗,有胆子闹,婆母敢?   不敢,婆母要面子,家里女孩子要嫁人,男孩子要娶媳妇。   就是大姑爷、二姑爷也不会答应。   “三弟妹!”赵氏轻轻的唤了一声,在柳氏身边坐下。   柳氏依旧不言不语,像个木头人一样,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以前的柳氏会哭,会告饶。   但是今天,柳氏太奇怪了。   “唉,不为你自己想想,也为几个孩子想想,老三真要重新娶了媳妇,几个孩子肯定过的比现在还不如!”赵氏说着。   从怀里摸了一个荷包递给柳氏。   柳氏不为所动。   赵氏把荷包塞到柳氏手中,起身准备离开。   “二嫂!”柳氏低唤出声。   “三弟妹?”   柳氏站起身,把荷包递还给赵氏。   “这……”   赵氏错愕。   还有不要钱的。   “多谢二嫂好意,二嫂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好人,不知道二嫂能不能教教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如今这样子的生活?” 第7章 ,死都不怕还有何惧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连死,都不能死。   死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还是个女孩,又该怎么办?   赵氏闻言,想了想才说道,“为母则刚!”   “为母则刚?”   柳氏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得一个,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赵氏看柳氏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意思就是为了孩子,你不能继续这么懦弱,得像母狼护狼崽子一样,只有你护住了她们,她们才会记你的好,如果你再这么下去,别说阿薪、菜花、葱花、豆花会不会跟你贴心,便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赵氏说着。   叹息一声,怕柳氏听不懂,继续劝道,“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三弟妹好好想想我这话的意思!”   有心再劝几句,又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二嫂你也在啊!”   赵氏点头。   四房许氏进了房间,“啧啧啧,我说三嫂,你咋这么想不开呢,居然想着上吊,不过说真的,我还没见过人吊死后是什么样子的呢,我……”   “四弟妹!”赵氏怒吼一声。   吓住了许氏,也吓了柳氏一跳。   “二嫂……”许氏不悦低唤。   赵氏拉着许氏朝外面走,边走边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三弟妹想不来,好不容易劝下来,你倒好,不劝说一番就罢了,还火上浇油,三弟妹真要是上吊死了,你觉得是好事?”   “我,我……”   许氏支支吾吾。   她就是想看戏,倒没真想柳氏死。   “你什么你,你也不想想,六郎、七郎将来是要做官的,要是有人说他们娘逼死了妯娌,你让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做官?”   “我没有,二嫂,你信我,我没打算逼死三嫂,我就是凑热闹,我真没逼死三嫂的心思!”许氏急急忙忙解释。   事关六郎、七郎,她还真不敢马虎大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劝你啊,再一个,金枝和雪梅都在相看人家,要是家里真有人死了,那也是极其晦气的,要是好好的人家因此错过了,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你?”   许氏越听越慌。   转身就朝三房屋子走。   “四弟妹,你做什么去?”赵氏忙问。   “我得去跟三嫂说一声,我不是有意的!”   赵氏瞧着笑了起来。   许氏急急忙忙进了房间,“三嫂,我先前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如今你还怀着身子,要好好休息,午饭就不用你做了,我和二嫂一起做,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做一点!”   柳氏没有说完。   但内心却格外的不平静。   这样子也行?   舒薪出了门,依着记忆,很快在自家菜地里找到了菜花、葱花、豆花。   “姐姐!”   豆花还小,见到舒薪就欢喜的很。   舒薪把手里的馒头递一个给豆花,“呐,给你吃!”   “姐姐,哪里来的?”   “家里拿的!”   菜花、葱花错愕万分。   家里就是吃饭,也未必能够吃得饱,更别说有白面馒头吃。   “姐姐,阿奶知道吗?”菜花小声问。   “小姑知道,阿奶也知道!”舒薪说着,把馒头分给三个妹妹,看着她们大口大口吃的很香,摸摸豆花的头,“以后姐姐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   “恩恩!”   含糊的点头,努力吃馒头。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家里那三个堂姐谁愿意吃馒头?小姑更是碰都不碰,到了她们几姊妹,却饿肚子没得吃。   而她们做的最多,却最悲苦。   等三个妹妹把馒头吃好,舒薪才拉着她们往家里走。   “姐姐,不打猪草了吗?”菜花问。   “打猪草?为什么要打猪草啊,回家收拾收拾,咱们也跟着大姐她们学绣花!”   “那猪吃什么?”菜花小声问。   “猪吃什么咱们不要管,咱们回家等着吃饭就好了!”舒薪说完,牵着豆花朝家走。   菜花、葱花不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哎呦,这是阿薪啊,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舒薪看着面前的妇人,一身蓝色碎花衣裳,收拾的很干净。   “我们本来是去打猪草的,可是家里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都在家绣花,我们也打算回去学绣花呢!”   妇人一听舒薪这话,顿时来劲了,“阿薪,我问你啊,前几天你阿奶为什么打你啊?”   “哦,阿奶打我是因为五郎偷偷拿了家里的猪蹄胖吃,阿奶说是我偷拿的,我没拿自然不会承认,婶子你说对吧!”   “嗯,是这个道理呢!”   舒薪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阎王不肯收我,呵呵呵!”   妇人平时在村子里也是见过舒薪的,但那个时候的舒薪背着背篼,带着妹妹去打猪草。   问什么从来不说。   今天倒是意外,不止说了还都是她想知道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薪你说是吧!”   “是呢,是呢,婶子说的对!”舒薪说完,又和妇人说了几句,才带着三个妹妹离开。   这边舒薪前脚走,那边后脚妇人就在宣传开了。   舒薪四姐妹从后门进,把背篼、镰刀往边上一丢,便去看柳氏。   见地上都是碎布条,舒薪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菜花,你们先出去,我跟娘说几句话!”   菜花点了点头,拉着葱花、豆花出了房间。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如果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然后朝外面喊道,“菜花、葱花,过来帮忙!”   既然是自己住的地方,总不能像个狗窝,又乱又脏又臭的。 第8章 ,舒薪心里清楚着呢   菜花、葱花立即进了房间。   舒薪才说道,“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拿出去!”   “全部吗?”菜花问。   “对,全部!”舒薪说完,转身开始拿东西。   菜花看了一眼柳氏。   见柳氏不为所动,菜花心里难受的紧。   想了想才跟着拿东西,快速出了房间。   柳氏站在房间内,看着舒薪、菜花、葱花进进出出,犹豫许久才拿了东西走出去。   舒薪看着柳氏拿东西出来,嘴角不着痕迹笑了笑。   这个便宜娘,到底还是在意她的孩子。   懦弱、没本事都不可怕,最重要的是这份心。   她得把孩子们放在心里,呵护疼爱,不能让人欺负,得拿出母狼护狼崽子的狠来。   柳氏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舒薪,见舒薪嘴角挂着笑,深深呼出一口气,心放松下来。   沉重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母女五人很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搬不动的也挪动了一下。   拿了扫帚里里外外打扫,都是灰尘和杂物,打扫出来真是又臭又恶心。   柳氏从没想过房间里会这么脏。   收拾好房间,开始洗被子、床单。   说实话,柳氏的床单、被子都很脏,洗出来的水黑乌乌的,好几次才洗干净。   一番收拾下来,舒薪也好、菜花、葱花都累的不轻。   就听到前院喊吃饭了。   “阿薪……”柳氏紧张低唤。   本能的惧怕。   “别怕!”舒薪握住柳氏的手,“菜花,你牵着葱花、豆花,咱们去前面吃饭!”   “姐姐……”葱花很紧张,也害怕。   今天没打猪草,也没去前院做饭,去了真有饭吃?   “走吧,如果不给我们吃,咱们就闹,用力哭,用力闹,让全村都知道,大不了把咱们撵出去!”   柳氏听了就吓了一跳。   “阿薪……”   被撵出去,她死就死了,可几个孩子……   这么小可怎么办?   “娘,你别怕,为了小姑和大堂姐,她不敢把咱们撵出去的!”   尤其是在传出舒婆子差点打死她的情况下。   现在村子里多少眼睛盯着呢。   “真的吗?”柳氏轻声问。   “嗯!”   母女五人到前院的时候,正好家里人除了舒阿木和几个去书院读书的堂兄弟,都在呢。   舒婆子沉着脸盯着舒薪,恨不得生吃了她。   舒薪倒是咧嘴一笑,“阿奶,你这么恨恨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活生生打死我?”   舒婆子顿时气的脸都绿了。   舒老头冷冷出声,“阿薪,胡说什么呢,你阿奶那日只是想教训教训你,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还愣着做什么,扶你娘进去吃饭!”   舒老头说完,迈步先进了饭厅。   舒婆子连忙跟上,临进去时狠狠的瞪了舒薪一眼。   舒金枝也十分纠结的看了一眼舒薪和柳氏,乖巧的跟了进去。   大房韩氏淡淡笑了笑,和许氏站在一边不说话。   舒芳菲想要开腔,被赵氏拉住,顿时不敢吱声。   只恨恨的瞪着舒薪。   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二房赵氏友好的冲柳氏说道,“三弟妹,今天是田婶子做的饭,爹、娘说以后都由田婶子做了,你好好养胎!”   柳氏惊讶万分。   舒薪却扶着她进了饭厅。   舒老头、舒婆子坐在主位,其他人随便坐下。   饭菜还是丰盛的,三个肉、两个青菜,一个骨头汤,然后有米饭、馒头。   要是以往,柳氏、舒薪四姊妹是没有机会一起吃饭的,但是因为舒薪的事情,柳氏的上吊,舒婆子有些怕,便默许了。   当然,如果不是舒薪扶着柳氏,柳氏也不敢坐下来的。   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舒老头才说道,“吃饭吧!”   众人拿起筷子准备吃,舒薪却忽地起身,拿着筷子往一碗红烧肉里夹去。   一下子夹住了一大块半肥半痩的,放在了柳氏碗里,“娘,你还怀着孩子呢,多吃肉!” 第9章 ,对天发誓   舒婆子做梦都没想到,舒薪竟然敢去夹肉。   还夹了给柳氏吃。   这都不算,只见舒薪夹给柳氏后,又夹给菜花、葱花、豆花夹。   “你们多吃一点,太瘦了!”   一块一块的红烧肉夹到柳氏、菜花、葱花、豆花碗里。   这下子别说舒婆子震惊,所有人都错愕了。   这舒薪胆子忒大,居然敢把整碗红烧肉分过精光,偏生舒婆子不言一语,舒老头也没说话。   一碗肉分了,舒薪就开始夹青菜,直到柳氏和菜花三人碗里都堆满,才笑眯眯的坐下吃饭。   舒婆子直接搁下了碗,想说什么。   舒薪却率先开口,“大伯娘!”   “有事?”韩氏低声询问。   芳菲说舒薪打她,还踹了她一脚。   为此她脱了芳菲的衣裳看了,确实有淤青。   再看舒薪这会子胆大包天的做派,想来是真的。   舒薪看了一眼舒婆子,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舒金枝,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大伯娘说一声,我真没打三姐!”   “舒薪,你说谎!”舒芳菲啪一下子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指着舒薪说道,“你敢发誓你没打我吗?”   “我为什么要打三姐呢?”舒薪反问。   “你……”舒芳菲气结,恶狠狠说道,“我问你敢不敢发誓,如果你打了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啊,我舒薪发誓,如果我打了舒芳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舒薪说的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舒芳菲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舒薪怎么敢……   韩氏瞧着,顿时明白,舒薪不一样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舒薪虽然不是出声在贫苦人家,但是和在贫苦人家也没什么差别。   “芳菲,跟阿薪道歉!”韩氏沉沉出声。   舒芳菲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氏,“娘?”   “我让跟你阿薪道歉!”韩氏加重了语气。   舒雪梅也拉拉舒芳菲。   舒芳菲不甘心,哭着跑了出去。   舒雪梅看了舒薪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韩氏朝舒薪说道,“阿薪啊,芳菲她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反正我习惯了!”舒薪无所谓说完,埋头吃饭。   二房赵氏抿了抿唇。   赵氏的女儿舒宜慧看了舒薪一眼,默默的吃饭。   这个四堂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   许氏因为心虚,一直没说话。   舒老头沉默吃饭。   柳氏、菜花、葱花、豆花真是难得吃上肉,也默默吃着。   一顿饭吃的格外诡异。   小房间里。   舒金枝十分害怕,“娘,你说,如果阿薪告诉大嫂可怎么办?”   “你别急,先让她得瑟几天,我让你三哥回来收拾她!”   她不好出手,但阿木出手也是一样的。   实在不行,就把柳氏休了,连带那几个赔钱货一起撵出去。   舒婆子现在看着舒薪就难过。   “这样子能行吗?”   “这事你别管,安心把身子养好,过几日你二姐夫会带人上门!”   舒金枝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娇羞低唤,“娘……”   “好了,快去绣荷包去,你将来的婆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打赏下人用的荷包要多备一些才是!”   “嗯!”   吃了饭,柳氏本能的要去洗碗。   舒薪却拉着她出了饭厅,直接朝后面走,感觉到柳氏手直发抖。   舒薪呼出一口气,“娘,如果你被休,我们被撵出去,你怕不怕?” 第10章 ,不问缘由一巴掌   柳氏一听,何止怕,简直怕死了。   “阿薪……”   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娘?”   “阿薪,不能的,我们要是被撵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不能的!”柳氏摇着头。   哭了起来。   她没本事,连镇上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养活几个孩子。   更别说肚子里还有一个……   如果肚子里的还是个女儿,可怎么办?   或许到那个时候,她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休。   但,几个孩子留在舒家,虽然苦了点,但不至于饿死。   “娘,如果你真被休了,请一定要带我们走,我们宁愿跟你去要饭,也不愿留在舒家被人磋磨!”舒薪说着,深深吸了口气,“那日就为了一个蹄髈,阿奶差点活生生的打死我,我没死那是我命大,娘,有一就有二,你真忍心我们姐妹几个被活活打死吗?”   忍心?   怎么可能!   柳氏紧紧握住舒薪的手,“阿薪,娘没用!”   “娘没用,我们不在乎,只要娘心里是疼我们的,愿意为我们拼一次,哪怕是去要饭,都心甘情愿!”舒薪沉声。   “娘,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菜花、葱花、豆花齐齐出声。   柳氏一怔,默默无声,回到房间,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看着期盼望着她的四个女儿,摸摸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你们让我想想!”   说是想想,柳氏还是把希望放在了舒阿木身上。   如果舒阿木愿意为几个孩子争口气,那么这一辈子她还是愿意跟舒阿木过,如果舒阿木连几个孩子都不管……   想到这里,柳氏只觉得无比绝望。   这个小家,舒阿木管过谁啊?不惦念她,也不管孩子,看看家中其她孩子们是怎么过活的,再看看自己家孩子……   心疼吗?   怎么可能不心疼。   想着那日没了气息的阿薪,想想愤恨的几个女儿。   罢了,唯一一次求着舒阿木了,如果舒阿木再只顾着自己,被休就被休吧,只要孩子们跟着她一起就好,要饭去要饭去。   上水舒家村去镇上也很快,舒婆子让田氏回家一趟,让田氏的男人去镇上把舒阿木喊回来。   舒阿木一得到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一回到家,舒阿木就被舒金枝喊住,“三哥!”   “金枝啊,娘呢?”   “娘在房间里,三哥,娘喊你进去,有话跟你说!”   舒阿木点点头,进了舒婆子的房间。   舒婆子见着舒阿木,眸中闪过嫌弃,但却呻吟一声,“阿木回来了!”   “娘,你可还好?”舒阿木小声问。   很恭敬,也很礼貌,还很小心。   “好?好什么好?柳氏养的好女儿,那日偷吃猪蹄,我不就说了她几句,她就要死要活的,四处说我要打死她,在床上躺了几天,什么活也不做,今天更厉害了,把芳菲打了不说,吃饭的时候把一整碗肉都吃个干净,让大郎他们晚上回来吃什么?”   “阿木啊,这柳氏不是个好的,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生再多的赔钱货也没用,听娘的话,把她休了,把那几个孩子也撵出去,娘再给你娶一个年轻貌美的!”   舒阿木沉默。   想到镇上勾搭他的俏寡妇,人漂亮,床上也豁得开,身子滑腻的很,香喷喷的让人沉溺,怎么要都要不够。不像柳氏,一身又粗又糙,瘦巴巴的只剩骨头。   屁滋味都没有。   而寡妇还没有孩子,在镇上有一个宅院,有一家铺子。   比什么都没有的柳氏强十倍不止。   小声问道,“休了柳氏和撵几个孩子出去也行,但这人得我自己选!”   “什么?”舒婆子没听明白。   “娘,这媳妇人选得我自己选!”   “你答应休了柳氏?”舒婆子急切问。   她没想到,舒阿木竟答应休了柳氏,连几个孩子都不要了。   “是,我答应了!”   舒婆子顿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以为老实巴交的舒阿木是不会答应的,却不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舒婆子也实在是不喜欢柳氏、舒薪几姊妹,想了想才说道,“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办吧!”   “好!”   舒阿木急切出了舒婆子的房间,回到后院。   舒薪是第一个发现舒阿木回来的。   舒阿木长得很高,肩膀很宽,一身细棉布青衣,穿起来显得十分有精神,国字脸、浓眉大眼,瞧着还不错。   和柳氏、舒薪几个真是天差地别。   这是她的亲爹?   舒薪深吸一口气。   上前刚想开口,舒阿木扬手便狠狠给了舒薪一巴掌,当下便把舒薪打趴在了地上。   错愕、震惊、屈辱、愤怒、憎恨,舒薪捂住自己的脸,回不过神来。   菜花、葱花、豆花瞧着,也震惊的无以复加。   “舒阿木,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打阿薪,我跟你拼了!”   柳氏尖叫一声,发疯一样扑向舒阿木。   她忍了这么久,因为生不出儿子,她一直忍气吞声,几个女儿,她连碰个手指头都舍不得。   舒阿木却扬手就给舒薪一巴掌。   不问缘由。   这一瞬间,柳氏是真的绝望,真的怒了。   既然几个女儿都愿意跟着她,她做娘的就得像母狼护狼崽子那般护着她们……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么么么 第11章 ,柳氏要和离   舒阿木没想到柳氏会忽然扑过来,力气大的惊人,双眸通红,都是恨。   一伸手就抓了他一把,把他脸给抓了几道血痕。   还抓住他的衣服扯打他。   “舒阿木,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娘要打死她,你也要打死她,你们一家子好狠好毒的心,我跟你拼了!”柳氏声音叫的凄厉、嘶哑,像受伤的母兽。   舒阿木到底心虚,想要推开柳氏,却不想把柳氏给推翻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柳氏吃疼,惨叫一声。   “娘……”   菜花、葱花、豆花惊呼一声,奔跑到柳氏身边。   舒薪回过神,没去看柳氏,而是叫了一声扑向了舒阿木。   这般不问缘由就对妻女出手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舒阿木没想到,舒薪也敢对他动手。   错愕之后,回过神把舒薪也给摔了出去,舒薪摔得有些重,一下子吐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张着嘴,嘴角流出的全是血。   更没有想到,菜花、葱花见舒薪被摔出去,也一起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舒阿木的大腿,想都没想就咬了下去。   “啊,你们放开!”舒阿木怒吼,左脚、右脚一甩,把菜花、葱花也摔了出去。   把两人摔的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流血。   却不想两人又快速爬了起来,扑过去抱住了舒阿木的腿,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如果第一口只是试探,这一口却是用尽了全力。   舒阿木也真疼了。   伸手揪住了菜花的头发,菜花吃疼,‘啊’叫了一声被摔了出去。   又去揪葱花的头发,把葱花也摔了出去。   这一甩有点狠,两人顿时疼的气都喘不出。   舒薪双眼通红,朝舒阿木爬过去,恨不得吃了舒阿木的肉。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子的男人?   柳氏哭着、尖叫着,“舒阿木,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舒阿木冷笑着,朝柳氏走去。   柳氏吓住,忙把吓傻的豆花拉到身后,防备又紧张、绝望的瞪着舒阿木,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厉害。   身下一滩湿,不知道是柳氏吓尿了,还是豆花吓尿了。   舒阿木看着柳氏身下的湿,嫌弃的很,抡起拳头朝柳氏身上打,“老子今天打死你,打不死你,也要休了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专生赔钱货!”   “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豆花紧紧抱着柳氏,小小的身子去护柳氏,依旧被舒阿木无情的甩开。   舒阿木早已经打红了眼。   也没把几个孩子柳氏当人打。   “住手!”   赵氏怒喝一声。   看着地上四个孩子浑身的血,柳氏也鼻青脸肿,身下全是血。   吓得尖叫一声,“来人啊,你们快来人啊,他三叔你疯了,几个孩子还这么小,三弟妹还怀着身孕,你你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不想她们活了,你好再娶!”   舒阿木被赵氏这一声怒喝,顿时心虚万分。   举着的拳头也落下不是,也不敢再打柳氏了。   再去看柳氏,倒在血泊之中,便是几个孩子也一身是血。   舒阿木顿时怕了起来。   “我,我……”   “你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舒阿木转身要走。   柳氏却紧紧抓住了赵氏的手,“二嫂,求你,求你救救我们,我要和舒阿木和离,我要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舒家!”   这个家,不是家,是狼窝,是虎穴,是地狱。   “三弟妹!”赵氏急呼。   这个时候,出去就是送死。   “我要和离,不然我就死在舒家,做鬼也不会放过舒家任何一个人!”柳氏恨恨说出了声。   她能感觉到肚子很疼,也能感觉到一股子热意缓缓流出。   这个孩子,真是命苦,比他们的小姐姐还要命苦。   舒阿木听柳氏说要和离,还要带走几个孩子,莫名松了口气。   急切问道,“柳氏,你确定你要和离?还要带走几个孩子?”   柳氏恨恨的等着舒阿木,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一字一句道,“是,我要和离!”   “好,你等着,我去请族长!”舒阿木说完就走。   不是去请大夫,而是去请族长。   赵氏看着离去的舒阿木,瞪大了眼睛,“这,他……”   这个狠心的,也不怕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前院   舒婆子坐在床上,紧紧的捏住手,舒金枝在一边也是紧张的很,浑身都汗湿了。   这三哥要是打死了人,可怎么办?   见舒婆子朝后面走,连忙跟上。   舒婆子看了舒金枝一眼,“你在房间里好好呆着,跟来做什么!”   “哦!”舒金枝应了一声,她也没想跟的。   因为赵氏这一声尖锐的叫喊,躲在家里的人纷纷冒出了头。   赵氏看着从大房走出来的韩氏、许氏以及舒雪梅,幸灾乐祸的舒芳菲,还有前院走来的舒婆子。   顿时气的冷笑出声,“三弟妹,你是对的!”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潇湘币,等签约了就奖励了,亲亲们要多留言哦 第12章 ,这个男人很渣   这样子的男人,别说过一辈子了,就是看几眼也难受。   但如今柳氏娘几个这个样子,和离被撵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就算给点银子也护不住。   赵氏从来不觉得舒家有什么不对劲,但今天才发现,舒家的人十分残酷、冷情。   没有丝毫的底线和羞耻之心。   原以为舒阿木是个好的,却不想他是这个样子。   对妻女动手都这么狠。   柳氏没有说话,看着舒薪、菜花、葱花三个挣扎着爬向她。   三个女儿浑身都是伤,身上都有血。   柳氏心痛坏了,也顾不得腹中孩子是死是活。   朝三个孩子伸出手。   “到娘这里来!”   如果现在给柳氏一把刀,给她一身力气,她定杀了舒阿木。   绝对不手软。   舒薪三人爬到柳氏身边,舒薪轻轻的握住了柳氏的手,“娘,你现在可明白了?”   明白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他根本不是一个郎配。   而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说什么老实本分,怯弱愚孝,都是骗人了。   柳氏不语,只是仅仅抱着几个孩子。   恨恨的看着走来的舒婆子,“如今这样,你可满意了?”   柳氏说着,呵呵呵笑了起来。   舒婆子觉得柳氏的笑让人瘆得慌。   便是韩式、许氏都吓了一跳,柳氏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   尤其是三个孩子。   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上水舒家村什么人最多,看热闹的人最多,从舒家传出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就有人三三两两相约过来。   更有人去喊村长、族长。   现在这个时节,田里稻苗已经插下,地里玉米苗也茁壮成长,农忙时节算是过去。   加上族长、村长在村子里是很神圣的存在,基本上都不怎么干活的。   两人家挨得也比较近,有人过去喊,说舒家要打死人了,想着又是舒婆子开始作践她那三儿媳妇和三房几个孙女,也连忙过来看过究竟,总不能让舒婆子把舒家村的名声都败坏了。   路上就碰到了舒阿木。   村长一看舒阿木身上有血,眉头微蹙,“谁动手了?打了谁,阿木,你怎么不劝着些?别忘了,那是你媳妇,是你孩子的娘!”   舒阿木顿时涨红了脸。   这要怎么解释?   有人急急忙忙跑来,大声道,“村长、族长,走快些吧,舒阿木把他媳妇和三个闺女打了,这会子据说进的气少,出得气多,这可是几条人命啊,我得去请大夫去!”   来人说完,跑了去。   舒阿木僵着身子。   族长、村长都错愕的看着舒阿木,真是没想到,舒阿木居然能耐了。   “舒阿木,到底怎么回事?”族长沉声。   一个男人,打媳妇,这本没什么。   但舒阿木媳妇,那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村里谁家办事儿她去帮忙,从来不偷奸耍滑。   如今还怀着孩子,舒阿木把人打了,这是要柳氏的命啊。   老子打小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可舒阿木那几个丫头,也是乖巧懂事的,舒婆子下手没个轻重,上次差点把舒薪打死,弄得整个舒家村都知道,甚至传到了周围村子里。   村子里好几个后生说亲的时候,姑娘家就拒绝了,说舒家村风气不好。   如今要是舒阿木打柳氏、几个孩子的事情处理不好,以后舒家村的后生还娶不娶媳妇?   “回族长,我回到家,我娘说柳氏不干活,还教唆阿薪,我气不过就打了她们娘几个,柳氏现在说要跟我和离,几个孩子也要带走……”   “你同意?”族长沉声。   舒阿木沉默。   算是默认了。   “倒是能耐了你!”族长怒喝一声,扶着村长朝舒阿木家走,走了几步,族长忽地停下,回头对舒阿木说道,“你要是真容不下她们娘几个,便成全了你!”   这样子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平时一副老实本分孝顺的样子,翻起脸来,竟是这样子的。   舒阿木顿时有些心慌。   身子也觉得很冷,手脚也开始发抖起来。   “族长,您看这柳氏真要和舒阿木和离,带着几个孩子可怎么过活?一会您可不能真由着柳氏,舒老头也真是,怎么管媳妇教孩子的,竟干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村长小声低语。   气愤的很。   “怕只怕人家不愿意留下!”族长说着,叹息一声,“咱们舒家村还没发生过这样子的事情,走快些,到时候再说,如果柳氏真要和离,也知道和离后将面对什么,我倒是愿意成全她!”   “族长……!”   村长惊呼。   这老头,莫不是糊涂了。   “怎么?觉得我老糊涂了?”族长呵呵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老糊涂了?舒老头家虽然有些田,也有些钱,但舒家这做派,是乱家之像,有句话说得好,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多年前,甚至比曾经还不如!”   村长静静听着。   族长曾经可是秀才老爷,还去过京城赶考,虽然没考中,但是比舒家村很多人都有见识。   且族长的孙子辈,都在县城里有宅院、有铺子,在衙门还有差事,可是十分了不得的人呢。   “族长所言甚是!”   族长摇头叹息。   只是同情怜惜那母女几人罢了。   路上遇到了急急忙忙往家走的舒老头,村长没怎么说,族长却淡淡开口,“我说青川啊,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媳妇,还有你家阿木,真是本事了,连媳妇有孕了还敢下手,说什么要和离,几个闺女都给柳氏,这事你怎么看?”   舒老头顿时懵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柳氏,但舒薪几个却是舒家的孩子,这要是给了柳氏,那跟舒家就没任何关系了。   不过仔细一想,舒薪跟那白眼狼一样,以后也指望不上。   如今走了,还省了口粮呢。   “这是阿木自己的事情,他如果和柳氏商量好了,我没任何意见!”   族长闻言,顿时气得眼睛都瞪了起来。   舒老头却沉默不语。   族长摇摇头,“既然你不管,阿木也不想要柳氏和那几个孩子,一会就看柳氏怎么说吧!”   舒老头家这样子,迟早要败。   众叛亲离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人,不聪明没关系,但不能失了善,失了德,更不能没有羞耻之心,若是这些都失去了,枉为人。   族长、村长以为只是打了一下,但看到柳氏、舒薪、菜花、葱花娘几个时,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颤抖的指着舒老头,见舒老头红了老脸,又指向不远处的舒阿木,才蹲在柳氏身边,“柳氏,你说,老头子今儿给你做主,给你们娘几个做主!” 第13章 ,什么都不要   柳氏挣扎着要给族长磕头。   周围可热闹的人都不免叹息。   太可怜了。   族长忙道,“柳氏,你还是先回屋子去,万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可好?”   “不、不……”   柳氏摇头,忙拉住了族长的袖子,“族长,我要和离,我要带着几个孩子走,舒阿木他不是人,他根本不给我们娘几个活路,求族长成全!”   柳氏说着,硬撑着翻身跪在了族长面前。   身下都是血。   这一刻,便是死,她都不想死在舒家。   舒薪也忙带着菜花、葱花跪着,豆花普通跪在了族长面前,哇哇哭着,“族长爷爷,求求您,求求您,爹爹要打死姐姐,要打死娘,呜呜……”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与舒阿木、舒家有任何牵扯,只是几个孩子,我是定要带走的,至于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生是死都是命!”柳氏恨恨说着。   伸手压住自己的肚子。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早产。   不知道能不能活。   都是命,都是命啊!   族长看着舒阿木,又看了看舒婆子、舒老头,再看看那些可热闹的妇人,“舒阿木,你怎么说?”   若是舒阿木有良心一些,道个歉,承诺让柳氏好好养着,族长也是不赞同和离的。   “我同意!”   “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个儿子,你也不要了?”族长沉声。   “不要了!”   舒阿木沉着出声。   族长抿了抿唇,又看向舒老头、舒婆子,“青川,你们夫妻怎么说?”   舒老头不语。   舒婆子则道,“柳氏是阿木的媳妇,阿木既然答应了,那就和离吧,几个孩子柳氏带走,以后和咱们舒家没任何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了,她们得立即滚出舒家去!”   “好,好,很好!”族长气的,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村长怕族长气出个好歹,忙道,“那舒阿木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得赔些银子给柳氏娘几个看病!”   “银子?什么银子?我可没银子,阿木也没银子,她柳氏自己不守妇道,舒薪几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我住我这么多年,不让她们给银子就算好的了!”舒婆子率先出声。   要走,可以。   想要银子,没门。   “我们不要银子!”舒薪沉沉出声。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被爸爸打,爸爸连她根手指头、头发丝都舍不得碰。   却不想龙都国际娱乐来这异世,被打的这么惨。   “不要银子?”族长、村长惊呼。   “是的,我们不要银子,只求今日把这关系断的干干净净,从此他们富贵我们不来祈求,我们饿死他们不要怜悯,生死不相往来!”舒薪一字一句说出口。   眸子里没有恨。没有怨。   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你们听见了,是她自己不要银子的,可不是我不给!”舒婆子连忙出声。   族长叹息一声,“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和离吧,但空口无凭,咱们得白纸黑字写下来,柳氏啊,和离之后,你们娘几个依旧可以住村子里,山脚下有间屋子,平时是村民们躲雨的地方,如今我做主,把那个地方给你们娘几个!”   族长又朝几个妇人说道,“你们几个,帮帮忙,过去收拾一下,再来几个人把柳氏抬过去,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有吃的给点吃的,有穿的给点穿的,锅碗瓢盆也给点,至于柳氏娘几个看病所需要的银子,我来出!”   又对舒婆子说道,“她们娘几个的衣裳一类,你同意让她们带走吗?”   “拿走拿走!”   一些破衣裳,拿来做抹布都嫌弃。   “好,你们先把人送过去,我等把和离书写好!”   族长的话一落,看热闹的妇人们立即上前帮忙,进屋子拿床单,把柳氏放到床单上,抬着朝外面走。   舒薪几个被人背着。   其实娘几个真心没什么东西。   倒是离村子山脚下有些路,等柳氏她们到的时候,那边几个男人已经把屋子拾整出来。   一间茅草屋,好在屋顶去年才修过,不漏雨。   只是这屋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村里人都同情柳氏娘几个,婆子、婶子送鸡蛋、送粮食,送做好的窝窝头,还有人送了两张门板过来。   赶紧拼凑在一起。   恰好舒阿木让把棉被、垫被都拿走,连带着柳氏那两个木箱子。   这边铺好,把柳氏放下去,大夫便被人背了过来。   “慢点、慢点!”老大夫呻吟一声。   “罗大夫,您总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这柳氏可伤的不轻呢!”   罗大夫进了屋子,一股子血腥气,人也不少。   “都围着做什么,出去出去,留下一个两个使唤就好了!”   罗大夫说完,一下子出去了好些人。   罗大夫才把几个病人看清楚,吓了一跳,“这……”   舒阿木打的?   下手也太重了!   再说了,哪里有把女儿打成这个样子的,这哪里是做父亲的,简直不像话。   “罗大夫,快给柳氏看看吧,她还怀着孩子呢!”   柳氏怀孕了?   罗大夫还从来没给柳氏把脉过呢。   看着鼻青脸肿连模样都认不出的柳氏,罗大夫叹息一声,认真给柳氏把脉。   片刻之后,罗大夫惊呼一声,“咦?”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   等签约成功就奖励了,么么哒 第14章 ,还是好人多   菜花、葱花不懂,豆花吓傻压根不知所措。   舒薪身上虽然疼,但脑子却十分清楚。   见罗大夫面露疑惑,不可置信的样子,想来不是柳氏不好,而是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八成还有希望。   忙问道,“罗大夫,我娘可还好?”   罗大夫看了一眼舒薪,真是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想着前几日还给舒薪看过病,那个时候奄奄一息,以为熬不下去,没想到却活了。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娘还好,你娘肚子里孩子也还有希望,快去找产婆来!”   舒薪一听,忙朝外面走。   却不想被一个妇人拉住,“傻孩子,你在这里,我去帮你喊章婆!”   妇人也是怕柳氏一个不好,临死前,还能看几个孩子一眼。   这娘几个,说起来真是可怜啊。   村长儿子送了口大铁锅过来,两个孙子都背着柴火,两个儿媳妇手里提着篮子,用纱布盖着,应该是吃的东西。   村长儿子招呼人在门口弄灶台,又让人搭个架子,在架子下就可以烧火煮饭,下雨天也不会淋着。   得知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还活着,村长两个儿媳妇搁下篮子便快速离开了,不一会又拿了几套婴儿穿的衣服过来。   进了屋子和柳氏说道,“柳妹子,现在你可要争口气,不为你自己,也要为阿薪几个,且你肚子里的孩子兴许能活下来,定要坚持住,吃的喝的村里人都善良,不会饿着你们的!”   柳氏点点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一向懦弱的她,眸子越发坚定起来。   很快,接生婆章婆被请了过来,章婆看了一眼舒薪几姊妹,“你们先去外面等着,相信阿婆,你们娘会没事的!”   舒薪点点头,带着葱花几个出了房间。   看着村长家儿子带着人干活,用几根树枝搭架子,又有人从家里拿来了稻草。   柳氏要用热水,两个妇人正烧水,一个汉子挑了水过来,倒在了水缸里。   一边还有张桌子,四根板凳,颜色不一样,有些旧,应该是四户人家拿来的。   舒薪想要上前帮忙。   妇人笑了笑,“一边休息去吧,这点活算什么啊!”   “就是就是,去休息吧!”   妇人说着,眸中全是怜悯和同情。   真是可伶。   有人送来了一个小铁锅,还有油。   妇人立即煮了鸡蛋端进房间里喂柳氏吃下。   没有木盆子,一个妇人蹙眉片刻,“我回家去拿一个,反正我兄长是木匠,让他再帮我做几个就是了!”   族长、村长也相约前来,两人背着手立在不远处,脸色都十分难看。   “要不是舒青川女婿是镇丞老爷,非把他撵出舒家村不可!”族长愤恨说道。   村长忙劝,“族长,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看如今柳氏娘几个也是自由身,咱们多照应着就是了!”   “你说的是,这周围都是荒地,等两日喊些人给开垦几块地出来,给柳氏娘几个种些东西,村子里若是有人要卖田,我出银子买两亩给她们娘几个,可怜见的!”族长说着,叹息一声。   回头见舒薪站在门口。   一身衣裳破破旧旧的,身上都是伤,腰杆却挺得笔直。眸子坚定又沉着。   对村长说道,“此女,将来不可估量!”   “族长为何这么说?一个丫头罢了!”   “丫头怎么了?当今皇后、太后亦是女儿家,不也尊贵无双!”   族长说着,看了村长一眼。   摸着胡须笑了起来。   他是去过京城见过世面的,从舒薪说出不要银子,只要从此再无瓜葛,他们富贵她不祈求,她们饿死不用他们怜悯,看的出来,这丫头是个有志气的。   而他,作为一个读书人,喜欢有志气的孩子。   那怕是个丫头,也喜欢!   村长笑着。   对于皇权,他从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唯一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丞。   皇后,那是他不敢想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天黑时分,柳氏剩下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小的很,章婆出来倒水洗手的时候,叹息道,“也就二斤样子,小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罗大夫摸着胡须,“我瞧拿两个孩子倒是有福气的!”   可最终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罗大夫开了药方,和族长、村长说了几句,喊了村长儿子跟他去拿药。   族长把和离书递给舒薪,“你娘是那么个性子,这和离书交给她我不放心,如今你是家中长姐,要背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这和离书我交给你,你告诉我,可能保管好?”   舒薪看着那发黄的宣纸,看着那上面红红的手指印。   慎重点了点头。   “我能!”   “你能就好,这和离书是一式两份,一份在舒阿木手里,你一定要看住了,将来你娘遇上合适的,能不能再嫁,端看有没有这和离书,你可明白?”   “明白!”   族长颔首,又道,“好好照顾你娘,药钱不必担心,这我会出,吃的方面,我回去让人送过来!”   “多谢族长,多谢村长!”   族长点点头。   和村长慢慢朝家中走去。   很多人都离开了,章婆却自愿留下来照顾柳氏一晚。   舒薪虽然有记忆,但对舒家村知道的很少,章婆也只知道一点点。   只晓得她没有孩子,就一个孤寡老人,不过她会接生,日子过的还十分不错。   舒薪目送所有人离去,记住了这些人。   将来,她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姐姐,我饿!”   豆花拉着舒薪衣袖,小声说道。   她被吓坏了,一直不敢出声,但豆花绝对不是个笨的,不然也不会跪在族长面前说那些话。   舒薪伸手摸摸豆花的头,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也是一身伤的菜花、葱花,房间里,章婆正在给柳氏收拾,木板床里侧亮两个小团团,深吸一口气,眸中越发坚定,“姐姐做饭给你们吃!”   “我给姐姐烧火!”   “我帮姐姐洗锅!”   菜花、葱花立即忙活起来。   虽然身体还是很痛。   但两人眸中都隐隐约约有着开心。   从舒家那个火坑出来了,娘亲生下了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还活着,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希望。   舒薪身体也痛,全皮一口气撑着,找到了猪油、鸡蛋,又找到了馒头。   先把馒头蒸热,切了猪油煎熬,打了鸡蛋下去,加水烧开。   先舀了两碗,一碗给柳氏,一碗给章婆。   “章婆,您吃!”   章婆看着舒薪,深吸一口气,“好孩子,坚强些会好起来的!”   要是舒家娘几个实在活不下去,她倒是愿意把这娘几个接过去。   教柳氏接生,舒薪嘛,在家洗洗刷刷却是可以的。   舒薪端了鸡蛋汤到柳氏身边,柳氏强撑着要做起来。   “娘,您躺着,我喂您吃!”   ------题外话------   留言依旧有奖励 第15章 ,安抚柳氏   舒薪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她的到来,先是对柳氏说了那番话,又教着菜花、葱花两人在柳氏面前嘀咕,柳氏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提和离。   她有责任和义务对柳氏娘几个好。   更要努力,让她们过得更好,让舒家那些人看看,没有他们,她们能过的更好。   “阿薪……”   “娘,快吃吧!”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   以前是舒薪虽然听话,但绝对不会贴心。   时常都会幽怨的看着她,怨她护不住她们,怨她生不出儿子。   其实她知道,她生不出儿子被嫌弃、欺负的一回事,主要是舒阿木从来不管她们娘几个死活。   柳氏轻轻张嘴,舒薪喂她吃下了鸡蛋。   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舒薪不慌不忙的拿袖子给柳氏擦眼泪,“娘,您别哭,以前是没有办法,以后要好好休养,把身子养回来,只有你身子妥妥当当的,弟弟妹妹吃你的奶水,才能健健康康活下来!”   “阿薪……”柳氏唤了一声。   现在什么情况,她清楚,怎么可能安安心心的养身子。   “娘,您信我,我会把日子过起来的,你只要安心休养就好!”   见舒薪信誓旦旦,柳氏嗯了一声。   小口小口吃着。   她必须快点好起来才行。   让阿薪一个挑起家中重担,她心疼。   柳氏吃了一碗鸡蛋汤,又吃了个馒头,章婆抱了个奶娃放在柳氏身边,用布巾给柳氏擦了身子,才让孩子吸着。   两个孩子真的好小,一点点大。   舒薪看着他们用力吸着,吸了没一会,柳氏便出了奶水。   因为小,吃了几口,章婆就不让他们吃了。   舒薪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屋子,看着漫天星辰,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奇迹。   喊了菜花、葱花过来,伸手按压她们身体。   两人疼的直掉泪,但依旧忍着。   “痛就喊出来,等天亮了再仔细看看,可别伤着了骨头!”   伤了骨头得好生养着。   “姐姐,我疼,但是我能忍住!”   “我也是!”   舒薪伸手摸摸两个妹妹的头,“那咱们收拾一下吧,把吃的都整理出来!”   靠村里人接济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家里还有两个早产的奶娃子,柳氏的营养必须跟上去,奶水才能好。   两个弟弟妹妹能不能活,全看柳氏心情好不好,柳氏心情开朗,对两个孩子悉心照顾,都说母子连心,两个孩子便会坚强,舍不得离开。   而在此之间,她必须去找吃的。   好在屋子后面就是山,山里吃的很多,她小时候也在山里长大,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地方有吃的,哪些东西值钱,她都认得,也能找得到。   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因为没有多余的床,就把三个箱子并排,铺上稻草,再铺上垫被、床单,让章婆睡。   舒阿木把三房屋子里的东西都让人拿过来了。   是他有心吗?   不,只是他嫌弃这些东西,就跟嫌弃柳氏娘几个一样。   丢了也是丢了,还能做做人情呢。   舒薪几个把村里人送来的吃的整理了一番。   “姐姐,能够坚持几天?”菜花小声问。   “每天每顿吃饱,应该能坚持两天到三天,但是娘现在在做月子,要多吃一些,可能能坚持两天!”   菜花顿时冷了脸。   舒薪握住菜花发抖的手,“不要怕,明天早上,我煮了吃的让娘吃下,留章婆帮我们照看一下,我带着你和葱花去问村里人借三个背篼和镰刀,咱们进山里去找吃的!”   “山里能找到吃的吗?”葱花小声问。   “当然可以,山里很多宝贝呢,如今又是刚刚入夏,山里能吃的正丰富着,咱们明天就进山去试试!”   “好!”   菜花、葱花现在是十分听舒薪的话,舒薪说什么,她们都支持。   姐妹四人就在角落里打地铺,屋子小的很,加上从苏家带来的衣裳、被褥,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点着油灯,怕两个奶娃子半夜不行,灯没地方找。   桐油灯也是村里人送来的。   至于是谁送的,舒薪不知道,菜花、葱花也不知道。   但村里人送来的东西,归整归整,倒有点小家的感觉。   怕两个孩子忽然间没了,舒薪不敢睡,但身体又痛,还累,没忍住就睡了过去。   柳氏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伸手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鼻息。   见他们鼻息微弱,但好在有,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从舒家那个狼窝出来,以后她的坚强起来才是!   半夜,柳氏醒了四五次,每次最先做的就是去探探两个孩子有没有鼻息,见都有,略微松口气。   期间起床小解了两次,都是在房间里,小解过后,舒薪把尿桶拿到外面倒掉,用水冲干净了拿到屋子里,又倒在角落里睡觉。   天麻麻亮,舒薪就起了。   先是用陶罐给柳氏煎药,又洗大铁锅烧水、小锅洗了煮饭,上面蒸馒头。   又洗了两株青菜,准备一会来个青菜鸡蛋汤。   家里没有盐巴,但点肥肥的腊肉,柳氏要喂奶,舒薪也不敢放太多肥肉。   “看来,还得弄点钱,买点新鲜猪肉才行!”舒薪低低呢喃一声。   “姐姐,你说什么?”   舒薪看着一脸倦容的菜花,拿了掉了好几个齿的梳子给她梳了两个麻花辫。   菜花的头发很枯黄还分叉,舒薪想着,得找个机会把分叉的给剪掉才好。   看着柳氏喝了药,又喂她吃了早饭,舒薪歉意的跟章婆说了要进山的事情,请章婆再帮忙照看一天。   章婆满口答应,“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山里有野兽,不要走远!”   “多谢章婆!”   舒薪怕豆花一个人在家害怕,最后把葱花留了下来。   跟着菜花前往村长家去借背篼和镰刀…… 第16章 ,村长家的傻儿子   舒家村房屋修的最好是舒老头家,再是族长家,接着是村长家。   土地的话,族长家最有,足足三百多亩,只是都佃出去了。   如今族长想买两亩给柳氏娘几个。   也希望有这两亩田,加上边上开垦出来的土地,勤快些便能把日子维持下去。   村长家的土地也有几十亩,也都佃了出去,平时收租子都吃不光。   加上族长家有个秀才老爷,也不用交税,粮食年年都有剩余。   舒薪、菜花姐妹俩到族长家的时候,族长家烟囱已经冒出白烟,大门开着,一个身穿青色细绵衣裳的年轻男子拿着书在门口走来走去。   口中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一边念口水也流的老长。   好在他围着围兜,只是围兜都湿了。   他看见舒薪、菜花的时候,拿着书站在原地,木呆呆看着两人。   舒薪知道他,他就是村长家的傻儿子舒佑仁。   当年舒家村出了名的神童,十一岁考上了童生,十三岁第一次考秀才没成功,三年后十六岁去考秀才,路上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公子,染了风寒还坚持考试,等考出来,人已经烧的一塌糊涂,等治好醒来,人已经傻了,可他却偏偏考中了秀才。   而他所救的那位公子据说是位贵人,每一年逢年过节的时候,都有派人送来布料、药材,从未落下过一次。   舒佑仁看着舒薪、菜花走进,咧嘴笑了起来。   “妹妹!”   开口喊了一声,口水顿时就流了出来。   转身蹬蹬蹬朝里面跑去。   “妹妹!”   村长媳妇是外村嫁进来的,姓袁,舒薪、菜花按照辈分来要喊一声伯娘。   袁氏看着小儿子跑过来,又怜爱又心疼,“谁家妹妹?”   “妹妹,妹妹!”舒佑仁朝外面指了指。   袁氏伸手牵住了他,拿帕子给他擦了口水,朝门口走去。   看着舒薪的时候,袁氏愣了愣。   她原本想着吃了早饭后就过去看看,顺便带些粮食过去,没想到舒薪姐妹俩这么早就过来了。   “妹妹、妹妹!”舒佑仁叫着,口水直流。   舒薪抿了抿唇,“伯娘!”又看向舒佑仁,“五哥!”   菜花跟在后面低低喊了声,“伯娘,五哥!”   袁氏微微点头。   舒佑仁却呵呵傻笑出声,“妹妹,妹妹!”   袁氏看了一眼舒佑仁,又看了看瘦巴巴的舒薪,笑了出声,“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吃过早饭了吗?你嫂子还在做饭,进来坐吧!”   “伯娘,就不坐了,我们过来想问伯娘借两个背篼和镰刀!”   “借背篼和镰刀做什么?”   “我们想上山去看看,找些东西回来!”   “去上山啊?”袁氏问。   见舒薪点头,才继续说道,“去山里找点吃的也好,只是不要进深山,在外面就好!”   “嗯,谢谢伯娘!”   袁氏见舒薪乖巧懂事,又见自己小儿子口水直流的冲着舒薪笑,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笑得越发开心,“你们姐妹两先进来,我去给你们找背篼和镰刀!”   “妹妹,进来进来!”舒佑仁热情招呼着。   舒薪点了点头,跟着进了村长家的院子。   村子里都是石板,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边有一排水缸,里面种了荷花,莲藕既能吃,要是着火了还能拿来灭火。   舒佑仁蹬蹬蹬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把手里的糖递给舒薪,“妹妹吃!”   “……”   舒薪犹豫片刻,伸手接了糖,“谢谢五哥!”   舒佑仁见舒薪接了糖却不吃,愣了愣,“妹妹吃!”   舒佑仁一说话就口水直流。   “我一会再吃!”舒薪低语。   她是打算留着拿回家给豆花吃。   豆花还小,昨天又吓坏了。   舒佑仁见舒薪不吃,又看了看舒薪身后的菜花,犹豫了一会,蹬蹬蹬又跑进了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走到菜花面前,伸出手,一块糖在他手心,心不甘情不愿说道,“给你!”   菜花犹豫片刻,伸手接了。   舒佑仁才笑着看向舒薪,“妹妹吃!”   舒薪笑了起来。“我回家在吃!”   舒佑仁顿时嘟起了嘴,转身就走。   元氏拿了背篼镰刀出来,见舒佑仁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微微蹙眉,把背篼和镰刀给舒薪,“进山小心些,早点回来,还有这两个馒头,你们拿着路上吃!”   “谢谢伯娘!”   舒薪伸手接过,也不拒绝。   如今来说,她没有资格拒绝别人的好意。   “去吧,早去早回!”   “嗯!”   舒薪带着菜花离开往山里走去。   袁氏看着,叹息一声。   妞头见舒佑仁躲在门背后,露出一个脑袋,袁氏朝他招招手。   舒佑仁犹豫了一下,蹬蹬蹬跑过来。   “怎么不开心了?”   “妹妹不吃糖!”   袁氏失笑,“哪个妹妹?”   舒佑仁想了想,伸手比了比舒薪的身高,又往高比了比,袁氏顿时明白,舒佑仁说的是舒薪了。   “妹妹想留着呢!”   “妹妹不吃!”   “因为妹妹舍不得吃,她家里还有个很小很小的妹妹,她想留给哪个小妹妹吃,咱们佑仁真懂事,都知道给妹妹吃糖了!”袁氏怜爱的摸摸舒佑仁的头。   这是她曾经所有的骄傲。   虽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但她依旧不曾嫌弃。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   为了这孩子以后不受委屈,她得保养好自己,长命百岁,陪他一辈子。   亦或者,给他娶个真心敬重他的媳妇,就算不爱他,亦不会抛弃他!   “给妹妹吃!”舒佑仁天真笑着。   口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袁氏给他擦了口水,“一会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妹妹家,好不好?”   “好!”   为了去舒薪家,舒佑仁吃饭的时候,吃的有些快,却依旧优雅。   虽然傻了,但有些举动却是刻入骨子里的。   袁氏瞧着,顿时红了眼眶。   村长叹息一声,夹了菜到袁氏碗里,“别多想,吃饭吧!”   “嗯!”袁氏点点头,给舒佑仁夹菜,“佑仁多吃点!”   舒佑仁看着碗里的菜,想了想拿起放在一边的筷子,给父母、兄长、嫂子夹,又给几个侄子、侄女夹,然后傻傻的笑了起来。   口水又直往下流,都流在了饭兜上。   ------题外话------   所有留言都奖励11潇湘币 第17章 ,我爹他死了   不管几个嫂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面上都不敢表露出嫌弃。   毕竟舒佑仁曾经的宝,哪怕如今傻了,单那贵人每年送来的东西,能卖的卖掉之后攒下来的银子,都够他吃用一辈子。   吃了早饭之后,袁氏收拾了些东西,米面、一罐子猪肉油、一小罐子盐,带着舒佑仁去舒薪家。   舒佑仁两手缩在袖子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嘻嘻嘻傻笑着。   袁氏看了他一眼,没管他。   一路上,舒薪有些气喘吁吁。   菜花跟在后面,好几次想把舒佑仁给的糖丢掉,可又舍不得,犹豫了许久才低低出声,“大姐,你不觉得脏吗?”   舒薪靠在路边石头上喘气。   看向菜花,“什么脏?”   “就是舒五傻的口水啊,一直流,会不会流到糖上?”菜花小声问。   舒薪看着菜花,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缓口气。   倒不是她不行,而是这身体本来就虚,又被舒阿木打了一次,全凭一口气撑着。   等到气顺了,舒薪才说道,“你喊他舒五傻?可是这个舒五傻却给我们糖吃,你说他流口水脏,你有没有去看他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连个皱褶都没有,有没有看他的手?十指干干净净,手指甲修的整整齐齐,指甲缝隙里没有乌黑,你在看看我们,手指蜡黄、手指甲凹凸不平,缝隙内内乌黑黑,到底谁脏谁干净一目了然!”   菜花错愕。   看着自己的手。   如舒薪所言,手是蜡黄的,指甲是自己用牙齿啃的,凹凸不平,再看指甲缝隙里,黑乎乎的。   至于舒五傻……   他的手是什么样子的?她压根没去看。   “菜花,看人不能看表象,你看舒家的人,穿的好、打扮的得体,出门都周到客气有礼,可你看看他们内里,欺辱弱小、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六亲不认,这是好吗?是干净吗?”   “你再看看村里人,这次帮咱们最多的,就是那些素日里碎嘴最多的,可你在看看舒家人,你以为舒阿木把咱们用的被褥、穿的衣裳给我们是好?大错特错,他只是嫌弃这些东西罢了,不信你看着,他很快就会重新娶妻,我们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菜花被舒薪说无言以对,脸涨的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她咱们可能想得到。   舒薪伸手给菜花擦拭眼泪,“别哭了,我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以貌取人,更不要说嫌弃舒五哥脏的话来,就算他傻了,也是秀才爷,是村长家的幺子,是伯娘的心肝宝贝,他虽傻了,比起许多人来,却是最心善的!”   “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了!”菜花说着,眼泪流的越发急。   刚逢遽变,菜花心里也是害怕、恐惧的。   对舒佑仁的认知,一直都是村里孩子在传、在说,她也没有见过几次。   舒薪瞧着也心酸。   菜花这样子,就是标准的古代封建之下的农村姑娘,大字不识,母亲软弱,也没能教导她什么大是大非,她所能学到的,都是看别人做,听别人说,在自己认定。   不太懂大是大非,但不能否决她骨子里的善良。   “姐姐不怪你,但以后一定要记住,不能这样子说别人,人家给你,是一片心意,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要笑脸迎人。但面对那些恶意欺负你的,也不要怯弱,她骂你一句,你一定要骂回去,她打你,也要打回去!”   “如果打不赢呢?”菜花问。   “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舒薪笑了起来,把菜花脸上泪水擦干了,才继续说道,“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次吃亏不要紧,但一定要记住不能有第二次!”   舒阿木会动手,真是出乎舒薪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记忆中老实本分、愚孝的舒阿木最多吼几句,然后就沉默了。   但没想到,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动了手。   没有听任何解释和诉说。   舒薪本能的觉得,舒阿木怕是外面早就有人,也早就厌恶了柳氏娘几个,如今逮住了机会,和柳氏和离,连娘几个连柳氏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   “姐姐,你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不是告诉我,有些仇、有些恨得记着!”   舒薪愣。   “姐姐,我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原谅他们的!”菜花说着,又哭了起来。   舒薪深吸一口气,把菜花抱在怀里,“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但这是以后。现下我们必须努力生存下来!”   菜花哭了一会,吸吸鼻子。   抬起头看着舒薪重重点头,背着背篼朝山里走。   舒薪连忙跟上。   如今山里能吃的其实很多,野菜就有荠菜、马头兰、菊花嫩芽、紫花地丁、蒲公英、香椿,小野蒜也冒了嫩芽。   这些东西,不单单山里有,村子里也有,但多数都被人割了拿去喂猪,人吃是很少的。   舒薪想在山里找到点值钱的东西,比如人参、灵芝,值钱的药材能卖钱,或者野鸡、野兔什么的,就算不能卖,给柳氏吃,补补身子也是极好的。   姐妹两个朝山里走去,也遇到去山里打猎或者砍柴火的汉子。   见到姐妹俩,打猎的在姐妹两伸手转了一圈,猥琐笑道,“小丫头,要不跟着叔走,叔一会给你两只野兔?”   舒薪笑着婉拒。   打猎的见着后面又有人来,无所谓离开了。   舒薪告诉菜花,不要跟着陌生人走,尤其是男人,就算是熟人,也要考虑清楚。   不是她把人想的坏,而是一个女娃子,跟着一个大男人,在深山里,若是那男人要做点什么,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砍柴火的倒是厚道些,沉着脸问,“你们是谁家孩子?怎么两个人就进山了?你家大人呢?”   菜花不知要怎么回答。   舒薪却一本正经又悲痛道,“我家爹爹死了,我娘刚刚生下弟弟妹妹,我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菜花错愕看着舒薪。   砍柴的汉子一顿,“那你们别往深山里去,深山有野兽!”   多的也不好再言,转身朝山里走去。   菜花小声,“姐姐……”   “怎么?”   “我们爹爹……”   “他不问缘由打自己的妻女,更不管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如此不仁不义之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舒薪淡淡出声。   ------题外话------   求留言   留言奖励11潇湘币 第18章 ,   菜花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姐姐说的对!”   “走吧,咱们进山去!”   四月的山里,还是有些冷飕飕的,不过姐妹俩走走出一身汗。   舒薪认得一些药草,和菜花两人都挖了,准备拿回家洗干净晒干了托人拿去镇上,或者去罗大夫那里看看,能不能卖点钱。   想到能卖钱,菜花眼珠子都舍不得眨,就怕错过了。   姐妹俩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也挖到一些药草,松鼠倒是看见不少,但是抓不到。   什么野鸡、野兔根本没有。   不过满满两背篼药草,又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满满实实,还是很有重量。   舒薪怕背不动,也就喊了菜花回家。   姐妹俩背着药材慢吞吞的往下山,满头大汗也饥肠辘辘。   虽然有两个馒头,但都舍不得吃。   “菜花,前面有小溪,咱们歇会,喝点溪水,把馒头吃了再回家吧!”   “好!”   菜花应声。   也不问舒薪为什么认得这些药草。   反正她就是觉得,她大姐是十分厉害的。   姐妹两人坐在小溪边,捧水洗了脸。   准备吃馒头的时候,舒薪看见了小溪里有小鱼,虽然不怎么大,但也有手指那么长,如果抓了几条,也能煮一锅美美鲜味的鱼汤。   “菜花,咱们把药草都拿出来!”   “做什么?”   “抓鱼!”   “啊……”   菜花不解,却还是听话的把药草都拿出来放在地上,本想快速把馒头吃了,却见舒薪把馒头撕得粉碎,往背篼里丢。   “姐姐,你怎么不吃?”   “诱鱼!”   舒薪说完,去不远处找了一根藤条绑在背篼上,找了一出水流不太急的地方,把装了馒头屑的背篼放下去,藤条一头让菜花牵住,细声嘱咐,“一会我喊你拉,你就拉!”   “姐姐,我怕!”菜花小声,愁苦着小脸。   “别怕,就算没抓住鱼也没事,咱们知道这小溪里有鱼,以后都可以来抓!”   “真的没事吗?”   “没事!”   安抚好菜花,舒薪才到了小溪的上游处,丢了几块细小的馒头屑,一开始没有鱼来吃,馒头屑也随着溪水流走了。   舒薪不气馁,又丢了一些碎沫沫下去,很快有几条冒了出来吃了。   有几条还去追逐那碎沫沫。   舒薪呼出一口气,又丢了一些下去,然后起身慢慢的引诱着它们,把它们引诱到背篼里去,“菜花,拉!”   菜花一听到声音,立即把背篼拉起。   舒薪顾不得那么多,穿着布鞋就下了小溪,走到背篼边。   看着背篼里活蹦乱跳的小鱼,笑了出声。   “姐姐,抓到了吗?”   “抓到了!”   舒薪立即把背篼拿起,走到一边把鱼倒在了草地上。   细细小小的。   舒薪到一边去找茅草,准备一会把鱼杀了,用茅草穿着拿回去,免得死掉杀了不那么新鲜。   菜花伸手数了数,又数了数,才红着脸问,“姐姐,这是几条?”   舒薪闻言一怔。   舒家那么多人读书,柳氏几个女儿却不识字不识数。   真是有够讽刺的。   舒薪弄好茅草,上前把鱼捡到一边,“不管几条,能吃就好!”   又对菜花说道,“晚上我教你们数数!”   “真的吗?”   “当然,我不止会教你们数数,以后咱们都必须学会认字!”   “姐姐,你真好,我去抓鱼!”菜花欢喜说了句,拿着背篼去抓鱼。   舒薪把鱼都放到另外一个背篼里,养在了小溪中,又跟着菜花抓鱼。   想到鲜美的鱼汤,两人倒不觉得饿了。   沈多旺扛着一头大野猪,野猪还活着,四肢被捆住噗嗤噗嗤直呼气,沈多旺把野猪往草地上一丢,准备到溪边洗手,顺便喝几口水。   就见一边草地上有两堆药草,一边溪水中还有一个背篼。   沈多旺不免有几分好奇,上前去一看,背篼里有一些小鱼,不怎么大,但很鲜活的游来游去。   有人在这里抓鱼吗?   不过运气似乎不错。   就听到小溪上方传来声音,掩饰不住的欣喜,“大姐,又抓住了!”   女孩子?   沈多旺本想转身离开,但实在口渴的厉害,又加上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这会子必须喝点水。   便朝上面走去。   恰好舒薪拿着背篼下来,和沈多旺碰了个正着。   “……”   “……”   两人都有些错愕。   舒薪看了沈多旺一眼,见他身材高大的很,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痕占了半边脸,忙往边上让了让,沈多旺朝舒薪颔首,快步朝上面走去。   紧接着传来菜花尖叫声,然后蹬蹬蹬朝舒薪这边跑来。   明显是被吓住了。   “大姐,那个他,他……”   舒薪淡淡的看着菜花摇头,示意菜花不要多言。   就那么一个彪壮汉子,惹恼了人家,别说两个她们,就是二十个她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菜花想着舒薪教她的话,抿了抿唇。   看着舒薪把鱼倒在溪水中的背篼里,“姐姐,我们还抓鱼吗?”   “再抓一次,咱们就回去了!”   姐妹两说话着,见沈多旺下来,扛了野猪就走。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惊奇万分,菜花低语,“那野猪可真大啊!”   “是啊,能值好多钱,够卖好多米粮,还能给娘抓药,只是那么大一头野猪,想要抓到,实在是太危险了,也就像那位大叔那么厉害才行,咱们想想就好了……”舒薪说着,顿时噤声。   她这是魔怔了。   又看向菜花,恰好菜花也看着舒薪,姐妹俩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异口同声道,“咱们还有鱼呢!”   是啊,还有鱼呢。   有鱼也是一样的。   鱼也可以熬鱼汤,虽然小了点,但鱼汤也是很补的。   而且,柳氏生了孩子,需要多喝鱼汤补身子,身子好了,奶水才会足,弟弟妹妹才有的吃!   “姐姐,咱们继续去抓鱼吧!”   “好!”   姐妹两继续去抓鱼。   沈多旺扛着野猪走的很快,却还是把姐妹俩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耳朵里。   轻轻勾了勾唇,心情十分愉悦,脚下生风。   真是一对可爱的姐妹,这是谁家的孩子?竟跑到山上挖草药,还在溪里抓鱼?   只是大叔,他很老了吗? 第19章 ,舒阿木外面有人了   舒家   因为没了柳氏的做饭,舒婆子是不愿意做的,她做了几十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够休息。   几个儿媳妇也不愿意做,最后商量一番,便由田婶洗衣做饭,每个月八百文钱。   只要舒家的事情做好,田婶便可以回家去做一阵家务。   并不包括喂猪、割草喂牛和喂马。   田婶喜滋滋的应下了。   想着以后做饭,可以偷偷拿些吃的回去给家里两个小孙孙吃,田婶倒是勤快很。   只是,家里的猪、鸡、牛、马该怎么办?   一时间,舒家人发现,没了柳氏娘几个,家里很多活都没人做,地也没人扫了!   赵氏一早就得知柳氏于昨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但孩子本就早产还十分瘦弱,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她本想去看看,可婆母发了话,谁敢去看,就跟柳氏一样。   舒阿木昨夜早早就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氏想到这里,打算去找舒婆子说说猪要喂什么,怎么喂?   却见舒阿木进了舒婆子的房,急吼吼的又满脸喜色。   鬼使神差的,赵氏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房间里。   舒婆子看着一脸喜色的舒阿木,沉声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去了一趟镇上!”舒阿木淡淡出声。   舒婆子能够感觉到舒阿木的改变,有种不能在把控的感觉。   “你去镇上做什么?你可知道柳氏昨日生下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啊,在这个舒家村还是头一遭呢。   不用说,今早肯定很多人去看稀罕了。   “知道啊,但柳氏身子不好,那两个孩子又是早产,能不能养活都还难说,再者这两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舒婆子闻言,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面前的人真是她儿子舒阿木?   “你……”   “难道这不是娘日思夜想的吗?你可是一直不喜欢柳氏,连带着她生的孩子都不喜欢,也是柳氏不争气,一直生不下儿子,但这也合了娘的意啊,大嫂、二嫂、四弟妹你不能磋磨,柳氏没生儿子,你就可以随意辱骂、磋磨,娘你说是吧!”   “你……”   舒婆子指着舒阿木,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以为这个儿子一直孝顺的很,从来不敢忤逆她半句,哪里知道,她磋磨、辱骂柳氏,他一直看在眼里。   “我反正也不喜欢柳氏,柳氏生的孩子也不喜欢,娘想怎么磋磨都没关系,但是芸娘很快就要进门了,娘可不能磋磨拿捏她,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舒婆子听出来,舒阿木外面有人了。   “芸娘,芸娘是谁?”   “芸娘命不太好,先头丈夫死了,不过她在镇上有两间铺子,还有个宅院,成亲以后我大概也是要住到镇上的!”舒阿木想着要当家做主,再不用看舒婆子脸色,腰杆也直了。   “所以你就为了给外头的寡妇腾位置,回家不问缘由就打了妻女一顿,还顺着柳氏的愿和离,连孩子都不要了?”   “不是娘说,把柳氏休了,给我重新找个好的,而我说了,这人要我自己找,娘也没拒绝啊!”   “你……”   舒婆子彻底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说道,“我不同意!”   “娘不同意就把我分出去吧,或者把我撵出去,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你……”舒婆子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粗噶声说道,“你给我滚出去!”   “娘先好好想想,我先出去了!”   窗户外,赵氏连忙走开。   心噗通噗通直跳。   真是没想到,舒阿木为了一个寡妇,连妻女都不要了。   他怎么做得出来?怎么敢?   失魂落魄回到二房,舒宜慧立即上前扶住赵氏,“娘,你怎么了?”   “……”   赵氏无言摇着头。   舒宜慧想要问再问,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个家,她总感觉怪怪的,但她作为一个孩子,又不能提任何意见。   “娘,咱们有机会就搬去镇上住吧,哥哥、弟弟读书有你照顾着,总比住在书院好!”   若是以前,赵氏肯定不答应,但如今,她总觉得这舒家迟早要败。   她得为两个孩子找好退路。   “宜慧,娘给你定亲吧,对方家境不必太好,但爹娘一定要是实在人,后生也要稳妥上进,你看可好?”   舒宜慧微微颔首,“娘您做主就好!”   亲娘总不会害她的。   且她知道舒家本来是泥腿子,因为两个姑姑嫁的好,家境才好起来,但却没有任何底蕴。   和镇上的大户人家根本没办法比。   赵氏摸着宜慧的头,想着等丈夫、大儿子回来,得把这事跟他们说,有他们的支持,搬去镇上住的事情才能成。   山涧小溪旁。   舒薪、菜花把背篼放在太阳底下晒,在小溪便把鱼杀了。   “你要小心些,别把鱼的的苦胆给弄破了!”舒薪说着,认真教菜花。   “你看,这个地方就是苦胆,一旦弄破了,整条鱼都会苦,鱼汤煮出来也是苦的不好吃!”   菜花很认真的学着。   没几下就很熟练了。   姐妹两不止把鱼内脏弄干净,还把鱼鳞都刮得干干净净,用茅草穿着,挂在背篼边缘,背着回家。   满满一背篼药草还是有些重的,姐妹两歇了好几回才下了山,村里人见着姐妹两人都背着药草,两串小鱼儿。   打了招呼看着姐妹俩离去,不免感叹,“真是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柳氏刚刚生下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哎,我一回回家拿点粗粮过去!”   “我也拿点,看看家里鸡下蛋没有,要是下了,拿两个过去给柳氏补补!”   “嗯,妹子你真好心!”   拿鸡蛋算什么,她家鸡崽子孵出来了,她拿两只小鸡仔过去,更有体面。   人都是有劣根性、爱比较、也同情弱小。   尤其是自己过得不怎么好,居然还有人比他们还要不好,总要拿点出来,让人觉得他们大义。   如今柳氏娘几个真是太可怜了,别说舒家村,就是整个丛合镇也没这么惨的。   被扫地出门不说,还带着一串拖油瓶。   两个嗷嗷待哺,张嘴就要吃,啥也干不了。   “舒阿木实在是太狠了,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你们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而那人又容不下柳氏和几个孩子,舒阿木才跟柳氏和离,把几个孩子也撵了出去?”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20章 ,一锅鲜美的鱼汤   “……”   此言一出。   那些喜欢碎嘴的媳妇顿时震住了。   这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我听说,舒阿木和镇上一个寡妇有往来!”   “真的吗?”   “谁看见了?”   “是那个寡妇?”   “哎呀天老爷哎,要真是这样子,这舒阿木可真是狠心呐!”   “可不是!”   一群妇人顿时议论开来。   这简直不得了啊。   舒阿木为了一个寡妇,连妻女都不要了,要是家里男人有样学样,那可怎么办?   这简直是舒家村的败类。   不行,得回家带着男人去柳氏家看看,让他知道,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有多可怜。   对这些议论,舒薪压根不知道,跟菜花回了家,远远的就看见小茅屋边上有块地被翻了出来,棚子下冒着烟。   豆花看见舒薪、菜花,欢喜喊一声,“大姐、二姐!”飞快的跑了过来。   葱花也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门口笑着。   “大姐!”豆花抱着舒薪的腿。   五岁的孩子,一点点大。   舒薪摸摸她的头,把舒佑仁给的糖摸出来给她。   “大姐哪里来的糖?”   “村长家五哥给的!”   豆花接过糖,笑嘻嘻道,“五哥早上来了,袖子里藏着东西,就是不肯拿出来呢!”   “他一个人吗?”舒薪说着,牵着豆花朝家里走。   “不是呢,村长伯娘也来了,伯娘送了鸡蛋和红糖来,进屋子坐了一会,还给了弟弟妹妹几套小衣裳,说是五哥穿过的,五哥没进去,就在门口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豆花说着,又问舒薪,“大姐,你说五哥来我们家找什么呀?”   舒薪蹙眉。   她哪里知道舒佑仁来家里找什么?   “你有没有跟五哥说话?”   “有,娘叫我喊五哥,我喊了,他不搭理我!”豆花说着,看了看手心的糖,舔了舔嘴。   舍不得吃。   想给弟弟妹妹吃呢。   “下次见着还是要喊人,知道吗?”   “知道,我听大姐的!”   舒薪笑,“你吃糖啊!”   “不吃,给弟弟妹妹吃!”豆花说的很认真。   “弟弟妹妹还小着呢,你先吃,等大姐以后赚了钱,买很多糖放在家里,都给弟弟妹妹吃,可好?”   “那给娘吃吧,娘生弟弟妹妹辛苦了,给娘吃!”   “好,那一会豆花喂给娘吃!”   舒薪不会阻止豆花的孝顺和礼让。   她希望那两个小家伙可以活下来,也希望他们将来有出息。   到了家门口。   葱花立即上前,“大姐、二姐!”   比豆花眼尖,看见了舒薪挂在背篼上的鱼。   “鱼?”   “嗯,从小溪抓的!”   葱花连忙把鱼拿下来,放到一边的缺了一个角的陶盆里。   又打水让舒薪、菜花梳洗。   舒薪让菜花先洗,进了房间,柳氏躺在门板上,笑看着她。   “娘!”   “回来了!”柳氏关心问。   “嗯!”舒薪走近,看了看两个小奶娃。   皱巴巴的皮肤,小小的,舒薪不敢去碰他们,看了看笑了起来。   “他们今天吃了三次,还拉了两次,有人来请章婆去接生!”柳氏柔声解释。   她喜欢这个时候的舒薪。   舒薪是大女儿,是第一个孩子,她是最疼的。   后面一个个都是女儿,少不得有些怨恨。   也就不那么看重。   到这一刻,柳氏才明白,她不得舒家人喜欢,不得舒阿木喜欢,就算生了儿子也没用。   “嗯,娘好好休息,我先去洗洗,一会煮一锅鱼汤,娘多吃点!”舒薪说完,起身朝外面走。   “阿薪!”柳氏出声。   舒薪回头看着柳氏,“娘有事?”   “我会坚强的,我会努力做一个好母亲,我……”柳氏急着想说更多。   “我信你!”   “真的?”   “嗯,只要将来,舒家人求到你面前,你不心软,舒阿木求到你跟前,你不屑一顾,任由他去死,你就做到你今日所言的一切!”   柳氏看着舒薪,本想说,舒阿木是你们的亲爹,她不能,但见舒薪脸上乌青,想着昨日舒阿木的无情,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嗯!”   舒薪出了屋子,在一边用热水洗了脸、手,又去草丛里小解。   回来洗手后,才开始洗锅煮鱼汤。   “大姐,鱼汤好喝吗?”豆花小声问。   “好喝的,一会豆花多喝点!”   “娘、大姐多喝,豆花一小碗就好了!”   舒薪笑,摸摸豆花的头,“多放点水,一会豆花可以多喝好几碗!”   本来鱼就不多,舒薪怕坏了,就一起给煮了一锅,让葱花看着火,慢慢炖。   带着菜花去后面挖坑,打算先做一锅小茅坑出来,周围弄点树枝什么的遮挡一下。   目前就只能先这么将就着,别被人看去了光屁股就好。   坑不必挖多大,但要离着小溪。   等坑挖好,姐妹两又砍树枝,一根一根的并排插在土里,围了一个大圈,只留一个小门,还转了个弯,让人看不到里面。   又弄些树枝盖在上面。   “咱们先割些茅草晒干,到时候整齐的铺在上面,下雨的时候就淋不到了!”   菜花点头。   “那姐姐,我们一会吃了饭,就把药草送罗大夫家去吗?”菜花问。   舒薪咬了咬唇,“送去吧,除了罗大夫家,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送,去镇上更不划算!”   若是罗大夫收了药草,顺便给了钱,她打算回来的时候挖点野菜,放在滚烫的开水中焯一下,捞出来放在冷水中,切了煮汤、包饺子都是不错的。   菜花点头。   姐妹两搭好厕所棚子,那边鱼汤香味也很浓了。   本来就忙碌了大半天,这会子早就饥肠辘辘。   “走吧,吃饭去!”   一大锅鱼汤,葱花住了粗粮米饭,泡着吃真是香的很。   舒薪本来就饿了,吃了两碗饭,喝了好几碗汤。   柳氏胃口也很好,吃的也有点多,但,看着孩子们吃的香,想留一些给几个孩子。   “娘,锅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吃奶,你多喝些,明天一早,我和菜花还进山去,到时候再弄一些回来!”舒薪说着,又给柳氏添了一碗。   这鱼汤不腥,煮出来好喝的很。   鱼刺也软软的,肉更是又嫩又滑。   柳氏想着两个儿子和幺女,怕养不活,也就喝了。   舔舔唇,回味着鱼汤的鲜美,才问道,“那鱼好抓吗?” 第21章 ,赚到的第一笔钱   “好抓,弄点馒头碎沫沫诱一下,就能诱到好多条!”菜花说着,把鱼汤喝了下去。   砸吧着嘴。   味道真好,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当然,氛围也很好。   没有人盯着你吃多了,也没有干不完的活计要她做,慢一些也没事,大姐不会吹。   现在的大姐,比以前要好,对她们都好。   不会像以前一样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们,只会温柔的笑着,教她们为人处世。   “要不,让葱花跟你们一起去?”柳氏提议。   菜花不知道要怎么回,看向舒薪。   舒薪搁下筷子,才说道,“葱花不必去,她在家里烧水跑腿,你安心做月子,把身子养回来,免得留下病根,以后痛苦一辈子!”   柳氏顿时觉得贴心万分。   微微点了点头。   吃了饭,葱花负责洗碗,舒薪、菜花背着药草前往罗大夫家。   要路过村子。   就那么巧,碰到了正要出门去镇上的舒阿木。   菜花顿时有些害怕,舒薪却十分镇定,昨天被打,那时她还是舒阿木的女儿,老子打小子没地方去说理,但现在他们是陌生人,舒阿木如果动手打她们,她一定要去报官,让那个便宜姑父来评评理,到底谁是谁非。   舒阿木站在原地,看着舒薪、菜花背着药草慢慢的走过去,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喊他一声,就当他是陌生人。   舒阿木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想着镇上的芸娘,芸娘肚子里可是有了他的孩子,将不悦抛之脑后,迈步往镇上走去。   “呼呼!”菜花大口大口呼气。   舒薪看了菜花一眼。   “吓死我了!”   “怕什么?”舒薪小声问。   “那个人啊,要是他再打我们怎么办?”菜花问。   “再打我们,我们就去报官!”   “……”   菜花惊住。   “你只要记住,咱们不去招惹他,他却来打我们,不管哪一点他都站不住脚,而且如今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菜花忙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他应该是外面有人了,而那个人不愿做小,也不希望他有孩子,所以将我们打了一顿,伤了娘的心,娘如果不愿意被休弃,就只有和离,我们是娘的牵绊,娘肯定不会把我们留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新人铺路罢了!”   一切都是猜测。   但舒薪却恨极了。   为了一个女人,弃妻女不顾,还出手狠狠打了一顿。   这样子的男人,那个女人瞎了眼才会看上舒阿木,今日为了她,将来也会为了别的女人将拿女人打一顿的。   今天她们还会被怜惜、可怜,将来那个女人,只会被得一句活该。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且等着吧!   罗大夫的家在罗家村,村里人看着舒薪、菜花背着药草过来,有认识的不免指指点点,所说之言都是可怜、同情。   菜花脸涨的通红。   舒薪却神色自若,“这样子的情况会延续一段时日,你不要放在心上!”   “大姐……”   “你管不住别人的嘴,那就努力改变自己,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别人才会从怜悯变成敬重!”   菜花不太懂。   却听话的答应了。   到了罗大夫家,罗大夫刚刚出去看病回来,见着姐妹俩,又看见了姐妹俩背篼里的药草,笑道,“你们进山挖草药了?”   “嗯!”舒薪点头。   “快背进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草药!”罗大夫说着,先进了院子。   草药他可以自己进山去挖,别人送来他也能拒绝,但舒薪姐妹俩送来,他太清楚这舒薪家的情况了,拒绝不出口。   舒薪、菜花跟着进了院子,罗大夫家的院子里晒满了药草,一个个圆圆大大的簸箕里,薄薄的摊了一层,然后放在架子上。   “老头子回来!”罗大夫的夫人,罗大娘笑着走出来,见到舒薪、菜花的时候,错愕了一下,又看到她们背着的药草,“是来送药草的吗?”   “大娘好!”舒薪喊道。   “好好,先把背篼放下,喝点凉茶!”罗大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两碗凉茶出来。   舒薪接过,“谢谢罗大娘!”   “谢谢罗大娘!”   “好孩子!”   罗大娘看着舒薪、菜花脸上的乌青,想着昨夜丈夫回来说的话,心疼几分。   “你们送药草来啊,我看看都有些什么药草!”罗大娘说着去看药草。   都是简单的夏枯草、铁蒿,夏枯草居多,但都一小捆整理的干干净净。   “嗯,瞧着都不错呢,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钱!”罗大娘说着,进了房间。   本想拿二十文的,想了想又加了十文,一共三十文。   把钱递给舒薪,“收好了!”   “谢谢罗大娘!”   “嗯,以后有药草都送过来,还有菖蒲、金银花也可以弄一些过来,如果金银花、没有叶子和根的,大娘给你们价钱,叶子和根也可以,但就是要分开来!”   “好,谢谢罗大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罗大娘笑着,送舒薪她们离开。   看着离去的姐妹俩,罗大娘看了一眼收拾好出来的罗大夫,“这一家子真是可怜,不过这两孩子倒是聪明,知道挖了药草送咱们这里来!”   “你给了多少钱?”   “三十文!”   不赚也不亏。   罗大夫颔首,“下次多给几文,要是遇上好的,再给多一些,这一家子不容易!”   “我心里有数呢!”   舒薪捏着手里的钱,三十文,她不知道能买些什么。   但起码有钱了。   先存起来吧,家里现在还有别人送来的东西,先吃着,等吃光了,才能买。   “菜花,现在金银花也快开了,咱们去找找,连根带花都弄家里去,让葱花和豆花把花摘下来,到时候送罗大夫这里来钱多些!”   菜花点头,想着有钱就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舒薪也想过去镇上什么的,但她不敢一下子冒进,成为众矢之的太危险了。   她要一步一步来,不显山露水,从没有到有,人们只会觉得她勤快,绝对不会怀疑她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把她当成妖怪!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 第22章 ,遇送糕点的舒佑仁   舒薪菜花往家里走,也没闲着,路边有很多马头兰,舒薪觉得拿来吃,不太干净,便往那些种了庄稼的地里找。   两人也不钻人家庄稼地里,就在边缘割一点好的、嫩的,也顺便挖荠菜。   “大姐,这真能吃吗?”   “当然可以吃啊,拿回家用水焯了,再用点猪油炒起来,很下饭的!”   “那咱们多割一些回去,我吃马头兰和荠菜,把饭留给娘和豆花吃!”菜花忙道。   “嗯,好!”   马头兰、荠菜是很多,不一会两人背篼都满了,才回家。   舒薪现在回家后得去一趟村长家,和袁氏说说,背篼、镰刀还要借半月行不行?   要是不行,得想个办法弄两个背篼和镰刀才是。   想到家徒四壁,吃还要靠别人接济,舒薪呼出一口浊气。   这样子的日子,可不能长期维持下去,得努力赚钱才行。   回到舒家村,遇上村里人,村里人不免问道,“你们姐妹俩背篼里啥啊?”   “一点马头兰和荠菜!”   “做什么用?”   “晚上拿来吃!”舒薪说着,并没有不自在。   问话的人倒是不自在了,尴尬一笑,“瞧着挺嫩的,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婶娘再见!”   “再见!”   看着离去的姐妹俩。   “这么懂事,却遇上那么个爹,真是可怜呐!”妇人说着,想回家看看,女儿不要穿的衣服有没有,送几身过去。   用不上的物件也送两样过去,一个村子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几个饿死。   舒薪、菜花往家里走,大石头后忽然跳出一个人。   吓了两人一跳,   “妹妹!”   舒佑仁?   他怎么跑出来了?   “五哥!”舒薪喊了一声。   菜花再后面也跟着喊了一声,“五哥!”   舒佑仁嘻嘻嘻傻笑,口水流的老长。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纸包,递给舒薪,“妹妹吃,糕糕!”   舒薪想着豆花的话,说舒佑仁袖子里藏了东西,不肯拿出来给她看。   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谢谢五哥!”   “妹妹吃!”舒佑仁提醒。   天真的眼眸盯着舒薪。   舒薪无奈一笑,打开黄纸包,里面的糕点都被捏碎了,拿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味道还是不错的。   又拿了一块喂给菜花。   菜花含在嘴里,顿时眼界眯成了一条缝。   “我也要!”舒佑仁张大了嘴巴,露出白白的牙齿,粉粉的舌头。   舒薪犹豫片刻,找了一块最大的喂给舒佑仁。   “好吃,好好吃!”舒佑仁欣喜的叫出声。   舒薪把黄纸包叠好,交给菜花,“你先回家,我把五哥送回去!”   他一个人这样子跑出来,也不知道家里人知道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家里一定急坏了。   没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就必须把人送回去。   菜花点头。   舒薪喊了舒佑仁走。   舒佑仁立即乖乖的跟在舒薪身边,“妹妹,你背着背篼重不重?”   “不重!”   “我帮你背吧,我力气很大的!”舒佑仁信誓旦旦说着。   还做了一个我力气很大的样子。   舒薪看着他一身衣裳干干净净,笑了笑,“不用了,我背着就好,你这么跑出来了?”   “找你玩呀!”   “我白天要干活!”   “那我晚上来!”   舒薪笑了出声,“晚上要睡觉啊!”   白天也不行?   晚上也不行?   舒佑仁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有空就来找你玩!”   “什么时候?”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下雨的时候吧,下雨我不出去干活,我就来找你玩!”   “好,咱们一言为定,拉钩!”舒佑仁说着,朝舒薪伸出右手。   舒薪伸手和舒佑仁拉钩。   “我们拉钩了,你不许骗我!”   “不会的呢!”   舒薪冲舒佑仁笑着保证。   村长家   因为舒佑仁跑出去,袁氏气的把两个儿媳妇骂了一顿,尤其是大儿媳妇。   袁氏觉得有点不舒服,便去休息了,结果大儿媳妇却跑出去和人碎嘴,压根没管舒佑仁。   这会子人找不到,她首当其冲挨骂。   袁氏嫁去沈家村族长家长孙的四女儿舒佑琴在早年生下两个儿子后,一直没消息,今日一早不舒服请了大夫来把脉,结果是怀上了,但是胎位不太正,舒佑琴便让丈夫沈城套了牛车,回娘家来准备问袁氏要一些安胎的药材。   回来得知舒佑仁不见了,吓得脸色一白,忙让沈城帮忙去找。   “你怎么回来了?沈族长身子好不好?你公婆呢?新妯娌可好相处?手里银钱够不够?两个孩子呢?怎么没带来?”袁氏噼里啪啦问了一堆。   舒佑琴哭笑不得,心里慰贴。   娘还是十分关心她的。   “娘,我这不算想你了!”   袁氏笑,想着舒佑仁不见,笑僵在脸上。   舒佑琴忙拉着袁氏的手道,“娘,你放心吧,五弟会回来的!”   “但愿老天保佑!”   家里人找了一圈,都没人,接二连三的回来,袁氏脸色越发惨白,看着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出的大儿媳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舒佑琴低唤。   “让她下去,我不想看见她!”袁氏说着,转头便落下了泪。   大儿媳妇牛氏嫁进来好多年,袁氏从来没重话说过她,今天是真的恼了。   牛氏想说什么,舒佑琴忙道,“大嫂,你先下去吧!”   牛氏红着眼眶,“我,我再去找找五弟!”   转身朝外面跑去。   在门口的时候,看见舒薪和舒佑仁有说有笑的回来,惊喜唤道,“五弟,你回来了!”   “大嫂!”舒佑仁喊了一声,抱拳行礼。   真真公子翩翩有礼。   “大嫂!”舒薪唤了句。   “阿薪!”牛氏颔首,看舒薪的样子,应该是看见了舒佑仁,特意把他送回来。   为此,牛氏心里是感激舒薪的。   要是寻不回舒佑仁,她肯定会被休回家,谁求情都没用。   袁氏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看见舒佑仁好端端的,总算松了口气。   “你跑哪里去了?”   “找妹妹!”舒佑仁说着,看向舒薪。   舒薪朝袁氏颔首,“伯娘,我给罗大夫送药草回来,路上遇到五哥,所以把五哥送回来!” 第23章 ,钱给不给柳氏   袁氏一听舒薪的话,就明白舒佑仁跑去找舒薪了。   这孩子,今儿才见一次,就这么巴巴的惦记着,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如果她所想的事情成了,阿薪这姑娘倒是不错的。   家境虽然难了些,可贵人每年给佑仁送来的东西,随便卖掉点,置办几亩田地做聘礼,再给些银子帮着柳氏修个宅院,想来这事一定是可以成的。   想到这里,袁氏笑道,“阿薪,多谢你送佑仁回来,这孩子偷偷跑出去,我们都村里村外找了好几圈了!”   没想到他找舒薪去了。   “是我应该做的!”   袁氏见舒薪十分有礼貌,越发觉得可行,“好孩子,进屋子坐坐吧!”   “伯娘,不坐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伯娘,这背篼和镰刀能不能再借我几天?”舒薪说着,有些紧张。   她这般,是得寸进尺了。   “别说借不借的,这背篼、镰刀伯娘送你了,家里还有些东西用不上,你跟伯娘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一会让你大哥、二哥送过去!”   送给她了?   舒薪欢喜一笑,“谢谢伯娘!”   有了背篼镰刀,做什么都容易多,也不用总是惦记着要来还。   “我也去,我也去!”舒佑仁大声说着,口水直流。   袁氏一笑,“行,一会咱们佑仁也跟着去!”   舒佑仁笑眯眯的看着舒薪,“妹妹,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库房!”   舒薪笑着。   舒佑琴也笑了起来。   五弟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是太好了。   “不是去库房,是去后院杂物房!”袁氏出声提醒。   舒佑仁一愣。   杂物房?   那是什么地方?   “这孩子!”袁氏笑着点了点舒佑仁,又朝舒薪说道,“阿薪跟我来吧!”   “伯娘,下次吧,我今天得回家去了,改天下雨,我再过来可以吗?”舒薪试探性的问。   家里边上有一条小溪,她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再弄几条鱼,煮一锅鱼汤出来做晚饭。   “好!”   袁氏也不勉强。   舒薪又喊了人才转身回家去。   袁氏瞧着,问舒佑琴,“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舒佑琴不解问。   “就是这阿薪啊,你觉得人怎么样?”   “人?瞧着还可以吧,但她家家境应该不好吧,连背篼、镰刀都没有,那马头兰她是割去喂猪的吗?”   袁氏叹息一声,“她们没养猪,应该是拿去吃的!”   “人吃?”舒佑琴问。   她从小没受过苦,这猪草人还能吃?   “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小时候那些衣裳我打算收拾收拾,送给阿薪她们!”   舒佑琴有几箱子做姑娘时穿的衣裳,都挺好的就一直没丢。   本想送给别人,袁氏都觉得不恰当,不太喜欢自己女儿的衣裳穿在了别人身上,也就一直放着。   如今对舒薪,袁氏有了些别的心思,倒也愿意拿出来了。   “那些衣裳娘还留着啊?”舒佑琴问。   “都留着呢!”袁氏说了一声,牵着舒佑琴朝院子里走,见舒佑仁还呆在门口,不解问道。“佑仁,你在看什么?”   舒佑仁抿唇,想了想才说道,“娘,什么时候下雨啊?”   “下雨?”袁氏呢喃,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念着舒薪呢。   这孩子,多少年都不开窍,却不想遇上舒薪,自个想念上了。   “快了,只要佑仁不朝外面跑,很快就会下雨了!”   “真的?”   “当然!”   舒佑仁开心极了,欢欢喜喜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舒佑琴瞧着,深吸一口气,“要是五弟好好淡淡,早就是举人老爷了!”   袁氏闻言,看了舒佑琴一眼,没有言语。   舒薪背着背篼回了家,豆花立即迎了上来,“大姐!”   “嗯!”   “大姐,你累不累啊?”   “不累呢,糕点吃过了吗?”   豆花笑眯了眼,“没呢,等大姐回家一起吃!”   舒薪笑。   恰好葱花过来接背篼,就把背篼给了葱花,打水洗了一下,才进了房间。   柳氏躺在门板上,嘴角挂着笑。   “娘!”   “回来了!”   “嗯!”舒薪应声,从怀里摸出铜钱,递给柳氏,“这是卖草药的钱,娘你收好!”   “钱?”柳氏错愕。   菜花回到家里,一个字都没提钱的事情。   舒薪点了点头,把钱放在床板上,去看两个弟妹。   瘦瘦小小的,但瞧着还不错。   舒薪不敢去触碰他们的脸,只敢摸摸其中一个的小手,手指却被紧紧抓住。   “咦?”   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抓住手指。   舒薪顿时觉得眼眶有些热,喉咙也有些哽咽。   柳氏看着床板上的钱,犹豫着是自己收起来?还是给舒薪收着。   天人交战后,还是自己收了。   见舒薪没看自己,柳氏又有些心虚,“阿薪啊,钱娘先收着,你要用的时候问娘拿!”   “嗯!”   舒薪淡淡应了一声。   没多余的感情。   想着还要去小溪抓鱼,起身朝外面走去。   柳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姐,你怎么把钱给娘了?”菜花低声问。   打心眼里,菜花不相信柳氏能靠得住。   “给她收着吧,手里有钱,心才能安稳!”舒薪说完,教葱花、豆花把野菜挑选一下,把老的、发黄的叶子都挑掉,还有里面可能有杂草也要挑出来。   虽然是野菜,但也要收拾干净。   才喊了菜花拿了个馒头去小溪边准备抓鱼,小溪里倒是有鱼,不过小的很,跟虾米似得。   舒薪有些泄气,坐在石头上,仰头望着天,深深吸了口气。   “大姐……”菜花在舒薪身边坐下。   “嗯?”   “以后赚了钱,你少给娘一些,多的你留下来吧!”   舒薪不解看着菜花。   菜花想了想才说道,“娘手里有了钱,如果以后那个人找来,娘会给他的!”   舒薪笑了出声,“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娘不顾念着我们,就让她跟那个人去过,我带着你们过,但菜花,娘如今刚刚生了孩子,咱们又是这么个情况,如果娘手里有些钱,感觉日子还能过下去,她就不会想东想西,对她和弟弟妹妹也好!”   菜花抿唇。   舒薪摸着菜花头发,“下次我会留一些下来,大部分给娘,小部分咱们留着以防万一!”   “嗯!”   菜花本想说点什么,舒薪轻轻起身,一下子扑到了水里,“哈,我抓到了!”   ------题外话------   猜猜阿薪抓到什么了?   留言有奖励哦 第24章 ,又赚了一笔钱   “姐姐,你抓到什么了?”菜花急切淡淡问。   舒薪把手里的东西给菜花看。   菜花顿了顿,“这是什么?”   有点扁扁的,一个头、四只小脚、一条小尾巴,乌青色,菜花表示她不知道。   “这是鳖,野生的那种!”舒薪笑着。   这鳖可以拿来给柳氏补补身子,可比小鱼小虾营养多了。   “鳖?”菜花仔细想着。   她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能吃吗?”   这才是重点。   “当然可以,营养着呢,你收拾一下,我先把它拿回去养在盆子里,问问娘想清蒸还是炖汤!”   舒薪是建议炖汤的。   柳氏吃了奶水会足一些,营养也更好,弟弟妹妹吃了才能健康成长。   如今舒薪最希望的就是柳氏好一些,弟弟妹妹活下去。   “哦,好!”   菜花可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吃就好。   加上家里如今这个情况,她最信任舒薪,也最听舒薪的话。   “大姐,你抓到了什么?”豆花第一个跑上来问。   “好东西!”舒薪喜滋滋说着,让豆花看了看。   豆花仔细看了,摇摇头,“没见过呢!”   “是鳖,可以炖汤喝,一会给咱们豆花也大大的一碗,可好?”   “半碗,多的给娘和姐姐喝,娘要喂弟弟妹妹奶吃,姐姐要干活,豆花少吃点!”   干巴巴瘦弱的小女孩,一脸天真单纯、可爱,又真心真意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小小瘦瘦的手拉住姐姐的衣摆。   唯有那双明亮的大眼里有不安、还有孺慕和希冀。   更有满满的懂事。   “我多放一点水,等炖好了,大家都有喝!”   葱花也笑咪咪的看着舒薪手里的鳖。   能找到吃的东西,真好。   便是每天吃糠喝粥、吃野菜,也比在舒家好。   至少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骂,莫名其妙被打,吃其他人吃剩的饭菜,穿她们不要的衣裳。   在这里,煮好饭,她们可以坐在一起吃,偶尔说几句话,都是欢喜让人开心的。   “大姐,这鳖能卖吗?”葱花问。   舒薪一顿。   卖肯定是能卖的。   按时去镇上走路去太远,村子里,也就那么几户人家会买。   她想留下来给柳氏吃。   “阿薪!”柳氏在屋子里喊了一声。   她听见葱花、豆花说舒薪找到了好东西,想喊舒薪进房间问问。   “娘!”舒薪应了一声,拿着鳖进了房间,笑着说道,“娘,我抓到一只鳖,我打算炖了汤给你吃!”   “鳖?”柳氏是知道鳖的。   舒家小姑子嫁给了镇丞大人,一次去吃酒的时候,有一道菜就是鳖汤,据说很贵的,光一只鳖据说得几百文甚至一两银子,更别说食材加在一起了。   “嗯!”舒薪给柳氏看了一下。   柳氏只看见煮熟的,生的还没见过呢。   但仔细一看,还是像的。   “别炖给我吃,拿去卖掉它换成钱,咱们存起来,以后可以拿来买粮食!”柳氏沉沉出声。   她先前听见了菜花的话,也明白几个女儿不太相信她能坚强起来。   但,她确定自己是可以的。   为母则刚,她得像母狼护狼崽子一样护着她们。   更何况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得好好打算打算。   舒薪沉默。   她其实是想着有吃的先给柳氏补身子,没想着拿去换钱,因为她会想办法从其它地方赚钱。   只是柳氏这么一说,舒薪沉默了。   如今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村子里的人会帮她们一时,但不会帮她们一世,她们必须的靠自己。   “娘,我听你的,把这鳖拿去卖掉,咱们先攒点钱!”   柳氏点头,又道,“你可以去村长家或者族长家看看!”   “好!”   舒薪把鳖装在小盆子里,放了一点点水,让菜花在家和妹妹们把马头兰、荠菜整理出来。   自己一人端着小盆子前往村长家。   一路上,舒薪都想着要怎么说。   思来想去,到村长家的时候,舒薪已经想好了。   “阿薪来了!”袁氏看着舒薪笑。   又看了看舒薪手中的盆子,以为舒薪是给她送吃的来,又是欢喜又是感叹。   “伯娘!”舒薪唤了一声,想了想才说道,“我在小溪里抓到了一只鳖,能不能请大哥他们去镇上的时候帮我卖一下?”   舒薪说完,有些紧张。   但生活所迫,她急需有钱。   要盖屋子,要买粮食、买一切一切,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钱。   袁氏错愕一下,想着舒薪一家子如今的处境,笑了起来,“是鳖吗?我看看!”   舒薪把盆子递过去,袁氏仔细一看,果然是鳖,瞧着还不小,想着正好可以给舒佑仁补补,笑道,“阿薪啊,这鳖就卖给伯娘吧,你想要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伯娘看着给吧!”   袁氏知道这鳖镇上也就一百多二百文一只,但舒薪家情况她是知道的,笑道,“那伯娘给你三百文怎么样?”   三百文,够她和菜花去山里挖十天草药了。   舒薪没有不答应的,“好!”   “你把鳖送去厨房给你大嫂,我去给你拿钱!”   “嗯!”   舒薪把鳖送去厨房,袁氏大儿媳妇正准备做晚饭,见舒薪拿了东西进来,“阿薪,怎么来了?”   “我抓了一只鳖,伯娘买了下来,让我拿到哦厨房来给嫂子!”   “好!”牛氏笑着应了一声。   虽然知道这鳖汤她可能没份,但几个孩子却是肯定有的。   加上舒薪今天把舒佑仁送了回来,对舒薪更好些。   把鳖抓了放到一边的桶子里,送舒薪出了厨房。   舒薪有些好奇舒佑仁怎么没出现,便问了句,“嫂子,五哥呢?”   “五弟跟你佑琴姐去镇上了,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舒薪点了点头,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袁氏拿了钱出来,听到舒薪问舒佑仁,笑得开怀,把钱给了舒薪,“阿薪,你拿好!”   “谢谢伯娘!”   舒薪和袁氏说了几句,道别回家。   这一刻,夕阳西下,余晖微撒,家家户户都开始烧火做饭,炊烟袅袅。   舒薪捏紧手中的钱。   三百文,能买多少米粮?能买多少盐?多少猪肉?多少布料?   她得努力赚钱,希望到秋天的时候,能盖个小院子,至少有两个房间,一个像样的厨房,一个院子把家围起来,除非到高出,否则看不见院内一切。   “舒薪,加油!”   ------题外话------   依旧留言有奖励,签约之后会一一奖励的,只管留言就是了 第25章 ,柳氏并不贪心   回到家中,菜花已经把荠菜、马头兰洗干净焯好,又煮了一点稀饭,蒸了馒头。   菜花见舒薪手里依旧拿盆子,忙上前询问,“大姐,卖掉了吗?”   “卖掉了,伯娘给了三百文!”   舒薪扬了扬手里的钱串,十文一个一共三十个。   菜花顿时笑眯了眼,“大姐,那你打算给娘多少?”   “都给娘吧!”   “……”菜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见舒薪不像是说谎,急忙问道,“都给吗?”   “嗯!”   菜花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气呼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舒薪无奈一笑。   倒也没怪菜花的意思。   只是如今的柳氏,心中定是惶惶的,想来是希望手里有钱,那样子会有安全感。   也知道菜花为什么不开心,是不相信柳氏呢。   葱花上前喊了句,“大姐!”   舒薪把木盆递给葱花,“你先拿过去,我一会过来做饭!”   “嗯!”葱花是十分听话的。   舒薪拿着钱进了房间,把钱串递给柳氏,“娘,伯娘给了三百文!”   “这么多?”柳氏低低出声,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舒薪嗯了一声,伸手去碰碰小孩子的手,手指又被紧紧抓住。   “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是弟弟,那个是幺妹!”   舒薪沉默。   弟弟吗?   或许是缘分吧。   “娘,给他取给名字吧!”   柳氏想了想才说道,“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要不咱们就先小弟喊着,等家里宽裕了,你去族长家,请族长给取个好听又吉利的名字!”   “好!”   舒薪点头。   轻轻捏了捏小弟的小手,小弟松开手,舒薪给他盖好襁褓。   “娘,小弟、小妹的尿片呢?”   “葱花都给洗了!”   舒薪哦了一声,想起后门竹竿上一块一块的布条。   又想着幸亏家里有两个妹妹,懂事又能干,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娘,你休息吧,我去做饭了!”舒薪说着起身朝外面走。   柳氏忽然开口道,“阿薪!”   “?”   “阿薪,等你赚到十,不,五两银子吧,等给了我五两银子,以后赚到的银子,你每次给我十文就好,多余的你保管起来!”   舒薪错愕的看着柳氏。   “娘知道,娘不是给当家的料,只是手里没钱心慌慌的,所以……”柳氏说着,有些羞涩。   这些年,她手里也没钱。   所以一直没地位,婆母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如今也是女儿体恤怜惜她,赚了钱都给她,只是她也知道,她不是给当家的料,在家缝缝补补、洗洗刷刷、做饭洗衣带孩子还行,真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她是做不到的。   舒薪笑了出声,“那就十两银子吧,等给了娘十两银子吧,我以后赚了就少给娘一些了!”   柳氏并不是贪心的人,不然一开口本来是说十的,后来减到了五。   “嗯嗯,阿薪,你不要多想,钱放在娘这里,娘不会乱用,也不会给任何人,等要急用的时候,你给了娘多少,娘一定会如数拿出来!”柳氏连忙解释。   “好!”   舒薪应了一声,出了房间去做饭。   给柳氏煮了三给荷包蛋,放了点糖,让菜花端给柳氏。   菜花不太愿意,舒薪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的把柳氏所说的话告诉了菜花,菜花不信,“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娘虽然懦弱了些,但绝对不是给狠心的,也是真心疼爱我们的,不然她忍气吞声的要留在舒家,哪里有我们现在的安逸、舒心的生活!”舒薪柔声劝解。   虽然贫苦了些,但大家有手有脚,什么都能做。   一天赚了三百多文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啊。   舒薪看着菜花,又看着站在一边的葱花、豆花,把三给妹妹拉到一起,认真说道,“对娘好一点,客气一点,更要敬重孝顺,若是做不到这些,我们和舒家那些渣人又有什么区别?”   菜花认真想了想,“大姐,我听你的!”   葱花、豆花也连忙点头。   舒薪摸了摸菜花的脸,“把鸡蛋给娘端进去吧,我准备炒荠菜了!”   其实炒荠菜也是简单的炒炒。   切点咸肉煎熬,把焯水的荠菜洗干净挤揉去苦涩,再拧干水放到锅里炒,然后盛起来装到陶盆里。   除了柳氏吃的好点,姐妹四人吃的是很差的,但却格外惬意,笑嘻嘻的说着明日的打算。   “明天我和菜花进山去,葱花你去村子里买点豆腐回来,要是有新鲜的肉也买点,糖家里的还够娘吃几天!”舒薪说着,看向柳氏。   柳氏摸着还没热乎的钱,忍痛低语,“拿三十文去吧,买上四五斤豆腐,买一斤猪肉可好?”   菜花、葱花不语。   舒薪点头,“可以的!”   等买了猪肉、豆腐,明天剁点猪肉和着豆腐抱饺子吃,再蒸两个馒头。   别人送来的馒头也得赶紧吃光,都有些馊了。   舒薪打算多拿几个馒头进山去,要是能多弄些鱼,卖鱼肯定比卖草药强。   但草药也必须得挖,明天就挖菖蒲吧,小溪里就有,两背篼三十文也是钱,还能看看小溪里有没有宝贝。   要是再能得一只鳖更好。   没有鳖也没关系,可以看看有没有螃蟹,螃蟹肉属寒性,柳氏现在不能吃,但她们姐妹几个可以打打牙祭。   把明天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好,舒薪又去逗小弟。   小弟也是有趣,舒薪的手一伸过去,就抓住了舒薪的大拇指,然后砸吧着嘴。   舒薪瞧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幺妹最喜欢睡觉。   舒薪还是喜欢小弟一些,谁叫小弟知道抓住她手指,都不抓其她几个姐姐和娘的。   沈家村   沈多旺家   因为得了一头野猪,杀了之后留下一些肉,晚饭是十分丰盛的,舒家四兄弟,沈多旺排行第三,上面两个哥哥已经成亲,大的孩子都九岁了,他是从军回来,脸上伤了留下一道恐怖的伤疤,没姑娘愿意嫁他,小寡妇他又不愿意娶,就这么耽搁着。   沈多旺也无所谓的得过且过。   吃了晚饭,沈多旺打算回去洗洗就回屋睡觉,便听到他那二哥在院子里大声说道,“我给你们说啊,这舒家村的舒阿木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个寡妇,回家把身怀六甲的媳妇、几个闺女给打了个半死,撵出了舒家,任由她们娘几个自生自灭,好在那大闺女是个聪明的,今儿便带着妹妹进山去挖草药,背到了罗大夫家,这罗大夫也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给了钱,不然这一家子日子可怎么过哦……” 第26章 ,送你一只兔子   舒家村?   挖药材……   沈多旺洗了澡,躺在床上就想着白天碰到的姑娘。   她夸了他厉害,还称呼他为大叔。   当时见到他,她并没有害怕,而是礼貌的让开了路。   好像她当时脸上就有伤……   一时间,沈多旺倒是有些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沈多旺也没仔细想,只是想着,明日早些起来,在舒家村那边等等,看看她们还进山去不?   如果还进山,他就随手打两只野鸡野兔送给她们。   要说几家欢喜,就有几家愁。   舒阿木是欢喜的,舒婆子、舒老头却是愁的。   他们没想到舒阿木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更没想到舒阿木外面早就有人了,为了一个寡妇,明媒正娶的媳妇、孩子都不要了。   “唉!”舒婆子叹息一声。   舒老头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说了句,“满意了?”   满意?什么叫满意?   舒婆子毁的肠子都青了。   听舒阿木那口气,这寡妇还没进门呢,就不许她管,和柳氏的任劳任怨,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不同,还得祖宗一样伺候。   家里已经三个了,又来一个……   想到这里,舒婆子只觉得头疼。   舒老头看了舒婆子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村长家   袁氏和村长说着自己的打算,村长吓了一跳,腾一下坐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家佑仁挺喜欢阿薪的,不如把阿薪说给佑仁做媳妇吧!”袁氏再一次询问。   村长倒是听明白了。   想了想才说道,“阿薪会答应吗?”   “所以咱们现在才开始打算啊,说起来佑仁长得也不差,就算得了病也有的是人愿意嫁过来,可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又有谁是佑仁喜欢的?”   当初为了舒佑仁的婚事,她也是费尽心思,相看好几个姑娘,可佑仁一个都不喜欢,也没看上,其中一个大胆的,在佑仁面前把衣裳脱了个光,把佑仁吓得大病一场,从此更痴傻。   在那以后,她再不敢把陌生姑娘往家里请了。   原以为要打光棍一辈子的人,忽然间喜欢上一个小姑娘,对袁氏来说,自然是欣喜万分。   村长听了后,好一会才说道,“这事急不得,首先得让阿薪心甘情愿,不然对佑仁来说,未必是好事!”   “这我晓得!”   夫妻两又说了一会子话,才沉沉睡去。   舒薪早早就起了,她一起,菜花、葱花也跟着起来,帮着洗锅做早饭。   早饭也就馒头、炒马头兰,临走时,舒薪对葱花说道,“一会煮两个鸡蛋给母亲,多煮一个给豆花!”   “知道了大姐!”   送走了舒薪、菜花,葱花收拾收拾就去买豆腐和肉。   柳氏慢吞吞的起身,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葱花,又看了看一边逗蚂蚁的豆花,深深吸了口气,“豆花,你不要到处跑!”   豆花闻声回头,看着柳氏,“娘,我不到处跑的!”   “嗯!”   柳氏应了一声,看着两个奶娃子,心里软软的。   告诫自己,为了几个孩子,那些放不下的,必须得放下,以后日子长着呢!   舒薪带着菜花沿着小溪往下走,一边诱捕抓鱼,一边割菖蒲,顺便用藤条一捆一捆整理好,抓到的鱼也杀了收拾干净,一串一串穿好。   一个早上下来,二十几串鱼,还有十来只大大小小的螃蟹,两背篼菖蒲。   “姐,这鱼咱们都留着吃吗?”   舒薪想了想,“要不一会咱们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要买!”   “那怎么卖呢?”   “我数数看!”   舒薪数了数,一串上面有二十条小鱼。   “卖五文吧,留两串回家炖汤喝,其它都卖掉!”   “好!”   姐妹俩背着背篼回家,压根没注意到,有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沈多旺看着手里伤了腿的野兔,左看右看见没人来往走动,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姐妹两前面去,把兔子往路中间一放,快速闪到了草丛中。   “兔子?”   舒薪率先发现,菜花听到声音自然也发现了。   姐妹俩左右看了一下,见兔子似乎有点跳不动的样子,舒薪眼疾手快的上前抓住了兔子。   揪住它的耳朵仔细一看。   “原来是伤了脚,怪不得跑不动呢!”舒薪说着,心里欢喜啊。   “姐姐,这兔子……”   “别啰嗦,咱们快走!”   舒薪拎着兔子走得飞快,菜花连忙跟上。   看着姐妹两走远,沈多旺才转身往深山走去。   舒薪姐妹俩走的快,菜花不明白为什么,舒薪心里十分清楚,这兔子不会无缘无故伤了脚跑到路中间,八成是有人挖了陷进,这兔子跳下去伤了脚跑出来的,落在她手里就是她的了,休想她还回去。   这兔子拿回村子里,应该能卖几十文。   只是摸着兔子肚子胀鼓鼓的,舒薪猜测它可能是有怀兔宝宝的母兔子,想先养养看,能不能养活生一窝兔子。   两人的家在山脚下,但进山的路有一个村子在中间隔着,要回家得从村子里过。   舒薪决定在村子里那颗大榕树下卖鱼。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到做午饭的时候,农活又忙完了,有很多妇人在那里说话。   见到舒薪两姐妹背着背篼走来,边上吊着一串串小鱼,顿时围了上来,“阿薪,你们今天又抓到鱼了啊?”   舒薪点头,挨着一个个婶子、伯娘喊了一圈,才笑着说道,“嗯,我想拿来卖,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   卖?   小鱼?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人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卖?”   这么小的鱼买回去要怎么吃?   只是吃了一个多月青菜,家里孩子都不愿意吃饭,嚷嚷着要吃好吃的,弄点鱼解解馋也不错,   只是这小鱼要怎么吃?   “五文钱一串,婶子,我都收拾干净了,你买回去后弄点猪肉油先把小鱼煎一下,倒入水,等水开了煮一会把豆腐切块放下去,不止鱼汤鲜、豆腐更好吃!”   “还能这样子吃?”   舒薪点头。   几个妇人想着给家里添个菜,又想着舒薪姐妹实在是可怜,纷纷掏了钱买。   最后还剩下三串和菜花手里捧住的兔子。   “阿薪啊,你那兔子卖吗?” 第27章 ,种地没有锄头   舒薪笑,“兔子好像是只母兔子,我看它肚子胀鼓鼓的,可能有小兔子,所以不打算卖!”   妇人也理解。   毕竟如今舒薪家实在是困难,能有点活物留着生钱也是好的。   各自拿着鱼回家去了。   舒薪让菜花抱着兔子先回去。   “大姐,你去哪里?”   “我把这鱼给村长和族长家各送一串!”   菜花想说什么,最终点点头,乖乖的抱着兔子回家。   舒薪到了村长家,袁氏带着舒佑仁去看舒佑琴,大儿媳妇牛氏在家,得知舒薪过来送鱼,欢喜收下,目送舒薪去了族长家。   “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舒薪来到族长家,才得知族长病了。   把鱼送上,说了几句话,便背着背篼回家了。   家里,豆花因为家里有了只灰扑扑的兔子,开心坏了。   柳氏也摸摸兔子的肚子,感觉到硬邦邦还滑动,“应该是怀了小兔子,咱们先养着,说不定过些日子,就生小兔子了!”   “娘,会生很多吗?”豆花好奇问。   “嗯,会越来越多的!”柳氏说着,伸手要摸豆花的头。   豆花闪躲开,“娘,大姐说了,得洗手,您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洗手!”   柳氏一顿,却笑了起来。   她这大女儿,以前有主见,现在更是有本事,把妹妹们教的很好。   等豆花打了水进来,柳氏以为和曾经一样,冷冰冰的,却不想手伸进去却温热的。   “大姐说了,娘现在在坐月子,要用热水洗手,喝热水,不能沾到冷的东西!”   柳氏顿时红了眼眶。   洗好手,摸摸擦干了手,才摸摸豆花的头,“豆花真乖!”   豆花笑眯了眼,端着木盆子出了房间。   柳氏忙走到门口,“豆花,你二姐、三姐呢?”   “二姐跟三姐去扯金银花藤了,说一会就回来做饭,娘,您是不是饿了?”   “没有,娘就是问问!”   几个孩子乖巧懂事,忙里忙外想着法的赚钱,她也得好好好的,早些把身子养好,别的不说,能把这个家打理好,给她们把衣裳洗好,饭做好,回到家中有口热的吃。   菜花、葱花扯了好些金银花藤。   现在的金银花还没开,花朵朵小的很,但罗大夫昨日说了,这样子的最之前,所以菜花决定弄一些回家慢慢摘。   叶子、杆子也切碎了晒,夏天拿来煮水也可以消暑。   舒薪回到家,得知两人去找金银花了,深深吸了口气,洗脸洗手,换了衣服去看了小弟、小妹,见他们好好的,浑身都是干劲。   洗锅做饭。   舒薪煮了一点饭,又蒸了馒头,然后把鱼拿来炖豆腐。   准备再炒点马头兰。   看着门口那几小块光秃秃的地,舒薪想着一会出去送药草的时候,得买点菜籽回来撒上去,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有菜吃了。   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瓜苗子买,要是有人能送她几株就更好了。   等菜花、葱花背着金银花回来的时候,舒薪已经煮好了饭,“菜花、葱花,你们回来了,快洗洗咱们可以吃饭了!”   “唉!”   一堆金银花冒着小花苞,舒薪看了一眼,笑了笑。   一人一碗饭,在一个馒头,一大盆子鱼汤,一盆子炒马头兰,一家子坐在一起吃的还是十分欢喜开心的。   吃了饭,葱花在家洗碗,舒薪、菜花背着菖蒲去罗大夫家。   今日罗大夫不在家,罗大娘给了三十五文。   舒薪接了钱,表示晚饭前还能送一次过来,罗大娘笑着,“可以的!”   菖蒲虽然不值钱,但是舒薪姐妹俩送来的收拾干净,一捆一捆的不需要整理就可以切了晒,晒干后拿去镇上价格会稍微好点。   不止能把给舒薪姐妹俩的钱赚回来,还能多一些,至于多少,罗大娘也不知道。   但总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舒薪、菜花没直接往家里去,而是去山里扯了好些金银花藤拿回家。   “葱花,你和豆花把花都摘下来,我和菜花去割菖蒲!”   葱花点头。   娘在坐月子,豆花太小,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必须得有个人在家。   舒薪把钱给了柳氏,“娘,今天罗大娘多给了五文钱!”   柳氏含笑收了钱,“你们去小溪里要当心,水深的地方别去!”   “嗯!”   舒薪应了声,带着菜花去割菖蒲。   因为不用抓鱼,很快就割满了两背篼,直接背着前往罗大夫家。   依旧还是三十五文。   “姐,咱们还是去扯金银花藤吗?”   “不了,先去村口铺子里看看,有没有菜籽和秧苗卖,咱们得种点菜,要是能买两只鸡仔养起来,等鸡仔大了会生蛋,小弟小妹也能够吃东西,天天有鸡蛋吃就更好了!”   菜花点头。   抿嘴笑着。   两人到了罗家村小铺子里,说明了来意。   “要买菜籽和瓜苗?”   “嗯!”这菜籽、瓜苗除了镇上农村里谁会卖?都是去年自己留下来的。   铺子里卖东西的老头子打量着姐妹两。   看她们脸上带上,背着背篼,一身衣裳都是补丁,身上一股子菖蒲味,就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这东西我这铺子没得卖,如果你们要,我去微微我那老婆子,家里去年留下的菜籽、瓜苗有没有!”   “多谢大爷!”舒薪连忙道谢。   笑的十分开心。   菜花抿着唇,不明白自家大姐为什么这般高兴。   不过能不用花钱就得到了菜籽、瓜苗,确实值得高兴。   老头子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东西,“你们姐妹俩运气倒是好,呐,这里面是菜籽,这是瓜苗,你们拿回去种吧!”   “谢谢大爷!”舒薪真诚道谢。   老头子笑了笑,“老头子姓罗,村子里都喊我罗老头!”   “罗大爷,我们先回家了!”舒薪甜甜喊了一声。   罗大爷点点头。   看着离去的姐妹两,笑了笑,“倒是个懂事的!”   至于舒家村舒阿木干下的事情,他是开小卖铺的,自然知道一些。   又摇摇头,看了看天,很是不齿道,“会遭报应的哦!”   舒薪、菜花喜滋滋回到家里,本想去把地翻一下,把菜籽撒下去,却发现家里没有锄头,一把都没有。   舒薪顿时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来。   但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厚着脸皮去借了。   去谁家借呢?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28章 ,谁送来的野鸡   思来想去,舒薪也觉得只有村长家了。   和菜花说了几句,舒薪又快速的前往村长家。   袁氏和舒佑仁都不在,村长倒是在家的。   “村长大伯!”   村长看着舒薪,点点头,“嗯!”   舒薪抿了抿唇。   跟袁氏好开口,哪怕是大嫂牛氏也行。   可村长……   “你有事?”村长问。   因为袁氏的心思,对舒薪不免好了几分。   真要是以后成了,舒薪定会记着现在的好,以后对佑仁好。   毕竟他都五十多了,能活几年?能陪在佑仁身边几年?   “村长大伯,我想问您借一下锄头!”   “借锄头?”   舒薪点头,“今天罗家村罗大爷给了我一些菜籽和瓜苗,我想天黑之前种下去!”   村长微微有些错愕。   知道上进会生计是极好的。   舒薪真要是整日在家里等着村里人救济,这样子的姑娘他别说给佑仁做媳妇,给佑仁提鞋都不配。   想了想才说道,“你跟我来!”   舒薪心里一紧。   这村长不会是个心术不正,想对她做点什么吧?   一时间,舒薪犹豫了。   村长走了几步,见舒薪没跟上,笑道,“你不是要借锄头,家里有些东西没用了,都堆在一个仓库里,我带你去看看,你看中什么都拿回去,算我送你的!”   “村长大伯?”舒薪喊了一声,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村长以为舒薪是感动的,应了一声走在前面。   舒薪连忙跟上。   村长家以前也是农民,地里活也是要做的,不过舒佑仁考上了童生、又中了秀才,贵人长长派人送了药材、礼物过来,家里的田地渐渐的也就不种了,索性都租佃给村民们,每年收点租子。   村长家大的两个儿子没读过书,平时就在家里做点活,再就是送几个孩子去镇上读书,不过村长家的情况,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养种点菜,或者去山里砍点柴火。   跟着村长到了仓库门口,村长打开了门,“你自己进去找吧,看中什么,拿回家去用!”   不过又想着舒薪一无所有,什么都缺。   “得了,你还是拿着锄头先回去,我给你找找看,一会让你大哥、二哥给你送过来!”   舒薪闻言大喜,“谢谢村长大伯!”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甜!”村长哼了声,拿了两把锄头给舒薪,“拿去吧,别还回来了!”   “嗯!”   舒薪应了一声,和村长告辞,扛着锄头回家。   这人情呐,欠的可真多,尤其是村长家。   背篼、镰刀、又是锄头的,更别说袁氏亲自送去的东西。   回到家里,舒薪就跟菜花、葱花一起把那两块地给翻了一遍,把里面的石头都挑出来,撒上种子又浇了水。   把瓜苗找地方种下去。   舒薪认真认了认,有南瓜六株、另外几株不知道是什么。   不管它,先种出来再说。   种好了之后,舒薪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   “大姐,你在看什么?”菜花小声问。   “我在想,要是能把那些地方都开垦出来,种点玉米,要是能弄点棉花种起来,到了冬天咱们就可以做棉衣了!”   菜花沉默。   舒薪也沉默。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要把这些地开垦出来,得人力不说,还要物力,总不能别人来帮忙开恩土地,你连饭都不准备吧!   “大姐,我们可以自己来!”菜花慎重出声。   “我们?”舒薪看着菜花问。   “对,我们自己来,大姐如今我们有锄头,有镰刀,咱们可以上午去割菖蒲抓鱼,下午再割一次,就回来开地,咱们也不贪心,只要开出来的地种出来的东西够咱们吃就好!”   舒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也寻思着,得去找点棉花。   这便山地多,得去问问村长的意思,能不能随便开垦,要是可以,她们要多开垦些出来,多种点棉花。   冬天要做棉衣、棉裤、棉被的,要用棉花的地方多了呢。   还有房子、粮食……   舒薪呼出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见天色还早,姐妹三人又去扯了几大困金银花回来,舒薪去做晚饭,菜花、葱花、豆花把花朵摘下,柳氏靠在床头把叶子挑出来。   等舒薪做好饭,已经摘掉了一捆。   一边的盆子里,一盆子小小的金银花朵。   “吃饭了!”   舒薪本来想包饺子的,只是实在有点累,就把肉煮了汤,一人一碗,蒸了馒头、炒了野菜,豆腐泡在水里,留着明儿吃。   这种日子虽然清苦,还累人,但大家都信心满满,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吃了饭,吃了碗,一起把金银花摘了,才洗洗睡觉。   舒薪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得洗头了,不止得洗头,还要洗澡,可是皂角都没有,看来最迫切的要弄一块皂角回来,先把自己和几个妹妹洗干净才是。   半夜三更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都睡了。   舒薪却睡不着,轻轻的翻了个身,舒薪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咕咕咕!”   舒薪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推了推菜花,“菜花,快起来!”   “大姐?”菜花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声。   “外面有人!”舒薪说着,摸了放在一边的镰刀,小心翼翼的朝门边靠去。   菜花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拿了镰刀跟上。   葱花惊醒,二话不说拿了放在一边的木棍,柳氏坐起身,摸索着下了门板床,跟在姐妹三人身后,躲在了门后。   姐妹三人相互壮着胆出了屋子。   月光下,屋檐下几只被捆在一起的野鸡咕咕咕叫着格外刺耳。   “大姐?”   “大姐……”   菜花、葱花低唤。   既惊喜、又不解。   这是谁特意送来的吗?   可为什么不白天送来,而是这大晚上的?   “谁?”舒薪喊了一声,除了鸡咕咕咕叫,没有回声。   “葱花,去把油灯点起来!”又对菜花说道,“咱们先把野鸡拿进去!”   “嗯!”   葱花点了油灯,舒薪、菜花把野鸡拿进屋子,一数足足有六只,检查了一番,浑身都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柳氏瞧着,也是惊喜交加。   喜的是有了这几只野鸡,卖掉也是一笔钱,惊的是谁半夜三更送了野鸡过来?想做什么?安什么心?   柳氏能想到这里,更别说菜花、葱花、舒薪了。   “阿薪,怎么办?”柳氏问。   舒薪很认真想了想,“娘,明儿一早,我把它们拿到镇上去卖了!” 第29章 ,卖掉又赚了一笔钱   “卖掉?”柳氏低语。   菜花、葱花都认真的看着舒薪。   舒薪点头。   “这可行吗?”柳氏问。   这几只野鸡,比家鸡肯定要贵一些,算下来差不多能有一两银子呢。   要是、要是别人找上门来……   “这人半夜三更把野鸡丢在我们家门口,想来是送给我们了!”   柳氏抿了抿唇。   私心里,她是赞同舒薪的话。   “可是你一个人去镇上我不放心,让菜花跟你一起去,你们姐妹俩有个照应!”   “嗯!”   舒薪点头同意了。   忽然间平白无故得了这几只鸡,别说舒薪,谁都睡不着。   听到别人家公鸡一打鸣,天还没亮,舒薪、菜花一人拿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一人背着三只野鸡深一脚、浅一脚出了门。   柳氏站在门口,看着黑乎乎的夜里,那根本看不见的两个小黑点。   顿时落下泪。   想着舒薪说,她得好好样子,不能哭不能怒,得把身子养好,忙擦了眼泪,转头见葱花担忧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别告诉你大姐!”   葱花默默点头。   娘、大姐,葱花是偏向舒薪的。   因为从小到大,记忆里护着她的人是大姐。   怎么去镇上,舒薪是知道的,所以带着菜花走的不快不慢,姐妹俩都很沉默,不敢多言语。   毕竟平白无故得了六只野鸡,能卖不少钱,怕别人眼红和碎语。   天大亮的时候,两人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到了镇上。   丛合镇上已经有了行人,挑着担子的汉子、坐着马车的妇人,嘻嘻嘻笑着的孩子,渐渐热闹起来。   姐妹俩又饿又累,来时柳氏给了十文钱,舒薪见不远处有卖面的,对菜花说道,“菜花,我们去吃碗面!”   “大姐……”   吃面,意味着要花钱。   可是肚子又真的很饿,菜花吞了吞口水。   “走吧!”   两人到了面摊前,卖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因为还早,生意也不是特别好,见着姐妹俩,妇人笑了笑,“你们要吃面吗?”   “婶子,面多少钱一碗?”   “素面三文,加一个鸡蛋五文!”   舒薪点了点头,“婶子,我们要一碗面,能不能给我们一碗面汤?”   妇人闻言愣了愣。   又见舒薪、菜花穿的衣裳都是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没来由生了些好感,点了点头,“行,你们找位置坐下,我给你们煮面!”   “谢谢婶子!”   舒薪带着菜花坐下,妇人很快煮了面过来,又拿了一个空碗。   “你们先吃,吃了我再给你们加面汤!”   “谢谢婶子!”   舒薪笑着,妇人也笑了笑。   懂事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   姐妹俩分了面,又各喝了大半碗面汤,两人肚子饱饱的,舒薪起身准备付钱的时候,才打听道,“婶子,这镇上有没有卖野鸡的地方啊?”   “你们要卖野鸡?”   “嗯!”   妇人想了想才说道,“那你们去醉仙楼吧,醉仙楼生意好,来来往往的客商都喜欢住在醉仙楼,客商们有钱!”   “谢谢婶子!”舒薪付了钱,问了醉仙楼的方向,带着菜花背着野鸡前往醉仙楼。   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到了醉仙楼。   作为丛合镇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还是十分气派的。   舒薪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才带着菜花朝醉仙楼后门走。   “大姐,为什么咱们不从前门进啊?”菜花不解问。   舒薪微微一笑,“你看我们穿成这个样子,醉仙楼已经开门做生意,我们就不能进去,给掌柜留下给不好的印象,而且刚刚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那掌柜已经看见我们了!”   “有什么关系?”菜花依旧不解。   “当然有关系,今天醉仙楼好像有大事,那掌柜见我们在门口徘徊,快忍不住要出来撵人了,我们却走了,起码给他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菜花懵懵懂懂。   两人到了后门,后门伙计抬着筐子进进出出,有人对着舒薪姐妹俩指指点点。   舒薪站着观察了一会,见一个一身青衣的小厮指挥着,上前客气道,“小哥,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买野鸡吗?”   “野鸡?”   “嗯,我家大哥在山里抓了几只野鸡,家里穷,舍不得吃,想拿来镇上卖掉,我在镇门口打听了一下,卖面的婶子让我来醉仙楼问问!”   菜花一顿。   大哥?   哪里来的大哥?   想到舒薪对人说,她们的爹死了,菜花顿时就不那么心虚了。   吉祥看着舒薪,又看了看舒薪身后的背篼,“是野鸡吗?啥样子的,我能看看吗?”   “可以的!”   舒薪忙把背篼放下,拿开了上面的衣裳。   吉祥往背篼里一看,确实是野鸡不假,鸡毛五彩斑斓的,还十分好看。   “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帮你问问掌柜!”   “多谢小哥!”   吉祥点点头。   他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看舒薪姐妹两穿的衣裳都是补丁,心有戚戚焉,才决定跑一趟,能不能成,就听天由命了。   “掌柜!”   布掌柜看着吉祥,“有事?”   “后面来了两姐妹,说是卖野鸡,我看了一下,真是野鸡,咱们要买下来吗?”   布掌柜挑眉,“确定是野鸡?”   “看过了,确定是!”   “有几只?”   “我就看了一个背篼,里面有三只!”   布掌柜寻思片刻,“走,我跟你去看看!”   吉祥一听就知道有戏。   布掌柜到了后门,看见舒薪、菜花姐妹俩,就认出来是先前在前门徘徊的人,“你们是来卖野鸡的?”   “嗯!”舒薪点头,示意布掌柜上前看看。   布掌柜往背篼里一看,确实是野鸡,最主要都是活的,鸡毛也干干净净,没弄受伤。   比那些死掉的,也能卖更多的钱。   “野鸡不错,你打算怎么卖?”   怎么卖?   舒薪哪里知道价格!   “掌柜给个公道价就是了!”   布掌柜想了想,“看你们姐妹俩也不容易,就一只一百六十文,一共六只九百六十文钱,我给你算个整数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舒薪点头,“好,多谢掌柜了!”   “嗯,把野鸡给吉祥,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去拿钱!”   “好!”   舒薪掩下欣喜。   和菜花在一边等着。   本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跟布掌柜推荐自己极会做菜也会很多菜谱,希望以此赚到更多的钱,在听到两个汉子议论的话时,顿时偃旗息鼓,再不敢轻举妄动…… 第30章 ,花钱买东西   “冀州有个小姐,据说生了一场病,醒来之后就喜欢说胡话,做些极出格的事情,她上青楼去教妓子们唱歌跳舞,和世家公子牵扯不清,称兄道弟,穿衣极其暴露,露胳膊露腿的,还说什么女子哪里不如男,她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甚至对家中父母、兄长叫嚣,要断绝了关系,啧啧啧……”   “那后来呢?”   “后来,哪里还有什么后来啊,无非是被灌了一碗药,得病没了呗!”   舒薪听得汗毛竖起。   这般的人,肯定和她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幸亏她没急切冒进,不然下场和那位小姐没什么差别。   她可能会被当做妖怪活活烧死的吧。   等布掌柜拿了钱出来,十个一百文的铜钱。   “多谢掌柜!”   布掌柜笑,“以后有野鸡再送过来!”   “好!”   舒薪带着菜花离开。   菜花有些激动的晕乎乎,“大姐!”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先去看看有没有卖棉花种子的!”舒薪说道。   她最想的,还是去买种子。   有了种子种下去,才能有粮食。   没有田,那么多开垦些地出来种玉米、番薯、黄豆,这些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舒薪今天是运气好,刚好是丛合镇赶集的日子,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舒薪牵着菜花的手,看着也有很多妇人、姑娘来赶集,才松了口气。   路过一家布庄。   菜花朝里面看去,舒薪也看去。   “大姐,你要买布料吗?”   舒薪摇摇头。   她是想看看这布庄有没有碎布头一类的,拿回去做荷包,绣上好看的花样,可以拿来卖。   菜花有些失望。   但想到如今家中的情况。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舒薪喊了菜花。   进了布庄,掌柜看了姐妹俩一眼,看着她们身上的衣裳,也知道不是来买布料的。   只是也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万一人家是来买东西的呢!   “你们要买什么吗?”   “掌柜的,你们布庄有没有碎布头卖啊!”   “碎布头?”   舒薪点头。   “你们要碎布头做什么?”掌柜问。   “家里穷,想着拿来补衣裳也是极好的!”   掌柜看着一身补丁的舒薪、菜花,犹豫了片刻,“我这倒是有几袋子碎布头,这样子你给十文钱都拿去吧!”   “多谢掌柜,我们能不能看一下?”   “我让我闺女带你们去!”掌柜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珍珠!”   很快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爹?”   “你带她们去看看那几袋子碎布头!”   “哦!”   戴珍珠应了声,看了看舒薪、菜花两姐妹,“你们跟我来吧!”   “多谢!”   戴珍珠笑了笑。   不免问道,“你们要碎布条做什么?”   “拿回家补衣裳,再看看能不能做几个荷包出来!”   戴珍珠笑了出声,“做荷包?怎么可能,我看过的,那些布料都是做衣裳时剪下来的,任何一块都不够做一个荷包!”   “家里穷,总的想条出路,多赚点钱,买几斤米粮也是好的!”   戴珍珠一愣。   她家还算富裕,吃喝不愁,更别说衣裳了。   看着舒薪姐妹两,瘦巴巴的,脸色蜡黄还有伤,身上衣裳都是补丁。   犹豫片刻才说道,“你们会打络子吗?”   “络子?”舒薪不解问。   “对,你先看看碎布条,要是用得上就拿去吧,别说买不买了,我爹那里我去说,反正这些布条也没什么用,迟早是要拿来烧火,你们拿去就是了,过上一个月再来拿,肯定又有几袋子!”戴珍珠诚恳道。   “多谢珍珠姐姐,到时候我如果做了荷包,一定送两个给你!”“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真等着你的荷包了哦!”戴珍珠笑眯眯的。   又见姐妹俩身上衣裳实在是破旧,“我那里有些穿不下的旧衣裳,如果你们不嫌弃,我送给你们可好?”   “啊……”   舒薪错愕。   这姑娘未免太好了些。   “你是不想要吗?”   “不是,只是珍珠姐姐这般好,我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傻,你喊我一声珍珠姐姐,就不要见外,我上面有几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就我一个女孩子,早想要个妹妹了,如今倒好,一下子来了两个!”   舒薪笑着,去看了碎布条。   比她想象之中要好一点,也有一些一块一块的,只要拼凑、颜色搭配的好,做出来依旧会很漂亮的。   也不知道戴珍珠是怎么和她爹说的,布条白送了不说,还给了几块布头,每一块布头刚好可以做一个荷包。   “等荷包做好了,到时候算了钱,再扣这布头的钱!”戴掌柜说着,忙活去了。   戴珍珠笑了起来,“我爹爹整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多谢珍珠姐姐,只是我们力气太小,怕是不能把碎布头带走,要不我们去买了别的东西,一会喊了牛车过来拉可好?”舒薪道。   “行,你去买吧,我把衣裳收拾一下,等会你过来拿就好了!”   “多谢珍珠姐姐!”   “你都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快去吧!”   舒薪带着菜花出了布庄,菜花捂住脸,“大姐,感觉像做梦一样!”   舒薪笑笑,牵住了菜花的手。   可不是。   谁能想到,遇上个好姑娘呢!   两人先去买种子。   打听了好几处,摊子上的稍微便宜些,铺子里的贵。   舒薪决定在摊子上买,玉米在这个地方叫苞谷,买了苞谷种子,棉花种子,又买了黄豆种子,花了足足一百文。   棉花种子买的尤其多。   又去买针线,舒薪更是买了一把剪刀,又花去了一百文。   姐妹两又去卖猪肉的地方。   要说猪内脏没人要,那是假的,只是卖的便宜些。   肥肉比瘦肉贵,骨头倒是便宜。   舒薪思来想去,买了一百文的骨肉,缠着卖猪肉的送了一个猪肺。   又去买了一斤糖,用去了二十文。   想到家里别人送的面粉、粗粮还有一些就没买。   看见卖鸡仔的,舒薪上前问了价格,“五文钱一只!”   舒薪一狠心,买了十只。   “大姐……”菜花低唤。   虽然心疼钱,但感觉特别爽。   “嗯?”舒薪应了一声,朝卖皂角的铺子去。   香胰子很贵,皂角做的胰子相对便宜很多,舒薪问了价格,五十文一个,舒薪买了一个。   “大姐!”菜花惊叫。   “咱们很久没洗澡洗头了,不洗干净会长虱子,到时候更麻烦!”舒薪要不是怕回去柳氏心疼钱,她都想买两个的。   菜花想着自己头有些痒,更想着好多天没洗了,默默支持舒薪。   其实要买的东西很多,镇上卖的东西也很多,但是钱有限,舒薪也不敢真全部花光。   “菜花,我们去找马车,然后回家吧!”舒薪拉了拉菜花,见菜花不走,直直的盯着不远处。   舒薪顺着菜花视线看去,脸色顿时也十分难看…… 第31章 ,偶遇舒阿木   不远处,舒阿木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丫鬟手里拎着东西。   舒阿木陪着她在买东西没,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讽刺。   果然……   舒薪冷哼。   拉着菜花转身就走。   “大姐……”菜花喊了一声,哽咽出声。   “嗯?”   “他真是我们的爹吗?”   “曾经是,当现在不是了,以后也必须当他死了,因为他很快就是别人的父亲了!”舒薪说着,心里恨恨的想。   希望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舒阿木的,让他一辈子替别人养孩子。   绿帽子戴得绿油油,多的数都数不清。   “他是因为那个女人吗?”菜花问。   “是!”   菜花一下子挣开舒薪的手,朝舒阿木跑去。   舒薪错愕之后,快速上前抓住了菜花,冷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大姐,我……”菜花哭的泪流满面。   舒薪感觉到别人看来,伸手把菜花拥在怀里,低沉出声,“你什么?去质问?去闹?那天那顿打的还不够吗?我们现在一没靠山,二没钱,三没势,你觉得被打死了会如何?你看那女人,穿金戴银,身后有丫鬟伺候,我们呢,破旧的衣裳,破旧的鞋,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菜花你听我的,总有一天,他们会人人得而诛之,如果你当我是你姐姐,你就信我,跟我走!”   “大姐……”   菜花哽咽着,舒薪硬拉着她走了。   边上二楼靠窗户位置,沈多旺放下手中的筷子,摸了钱丢在桌子上,下了楼,朝舒阿木走去。   他很想看看,抛妻弃女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而那个把一个家祸祸的寡妇长什么样子。   舒薪拉着菜花,找到了一辆前去舒家村那边的牛车,还是村里人,舒大牛见舒薪两姐妹就没想着要钱。   跟着到了布庄,把几袋碎布条扛上牛车,戴珍珠把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在舒薪怀里,“阿薪妹妹,衣裳你拿回去洗洗就能穿了,还有这包点心,你拿回去慢慢吃!”   又走到舒大牛面前,“这位大叔,麻烦你送我这两个妹妹了!”戴珍珠说着,拿了三十文钱递给舒大牛。   舒大牛犹豫着接了。   “珍珠姐!”舒薪低唤。   “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姐,就不要跟我见外,等你日子过起来了,多做几个荷包给我就是了!”   舒薪点了点头。   微微红了眼眶。   牛车慢慢启动,戴珍珠朝舒薪摆摆手,迈步进了布庄。   戴掌柜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啊!”   “爹,那姐妹俩真的很可怜,你说我要是不知道她们的遭遇也就罢了,可偏偏我知道了,多少帮一些呗,说不定老天爷见我心善,特意恩赐我一个好夫婿对不对!”   戴掌柜失笑,“罢了罢了,只求老天爷真见着你心善,别让你遇上那样子狼心狗肺的人!”   “嗯!”戴珍珠重重点头,“谢谢爹心疼我,我去做绣活了!”   戴珍珠说完,蹬蹬蹬跑了。   戴掌柜摇头失笑,“这般性子,也不知道谁家公子会看得上!”   谁家公子都好,可别是舒阿木那种人就成。   这会子陪着寡妇逛街的舒阿木,根本不知道,他所做下的事情,知道的人可真不少。   舒大牛的牛车回去的时候,是药把带来的人一并带回去的,且都是舒家村的人。   妇人们简直舒薪、菜花,又看着几大袋碎布条,背篼里的小鸡仔和一排骨头、一个猪肺,感慨又无奈。   “阿薪,你们来镇上买东西啊?”   “嗯,那天抓了只鳖卖给了村长家伯娘,所以来镇上买几只鸡仔回去养着下蛋,我娘早产生下弟弟妹妹,得吃些荤食,所以就买了骨头,猪肺是卖肉的大伯送的!”舒薪自然不会说,她缠了人家半天。   口水都快说干了。   “你娘确实应该吃点好的!”   只是这骨头有啥好吃的,又没多少肉。   只不过知道舒薪家的情况,能买得起骨头吃,也算不错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妇人还觉得自家男人没本事,可和舒阿木一比,至少她家男人不打她,赚了钱都交到她手里,在外面有没有勾搭寡妇她不知道,但一到晚上那猴急的样子,想来是外面没有人的。   想到柳氏那天被打的那么惨,妇人身子都僵了一下。   也是柳氏娘家兄弟几个瞧不上柳氏,如果愿意给柳氏撑腰,舒阿木敢打柳氏?舒婆子敢磋磨柳氏?做梦去吧。   柳氏那几个兄弟过得可不错呢!   很多人在村子里就下了,舒大牛把舒薪姐妹俩送回去。   “哎呦,舒薪她们买了啥啊?”   “能有啥啊,就一大块骨肉,还有别人送的一些旧衣服,几袋子碎布条!”   “可怜呐!”   “确实可怜!”   葱花早去山里弄了几捆金银花回来摘,又蒸了馒头等着舒薪、菜花回来。   没事情做又去边上野地里拔了草,总算看见舒薪、菜花坐着牛车回来。   葱花错愕了一下,眸中闪过羡慕,快速跑回家,“娘,大姐、二姐回来了!”   柳氏闻言连忙坐起身,豆花则快速跑了出去。   “大姐!”欢欢喜喜的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舒薪从牛车上跳下,接住跑过来的豆花,摸摸她的头,“大姐买了骨头,一会煮骨头汤给你吃!”   “好啊!”豆花甜甜应声,看着舒大牛,咧嘴喊了句,“大叔!”   舒大牛笑了笑,帮忙扛了碎布头,放在了屋檐下,便赶着牛车回家了。   少不得有人问他,舒薪家有钱坐马车?   “是镇上布庄戴小姐给的钱!”   不得不感叹舒薪的运气好。   “呀,那不是初五家亲戚,那日舒阿木、柳氏和离,那戴家小姐就在田埂上看了看……!”   “难怪了!”   “这戴小姐真是个好人!”   “是啊,真是个好人呢,我以后买布料都去戴家买!”   不管别人怎么说,舒薪一家子确实热闹温馨的。   柳氏看着那十只小鸡仔,看着舒薪买回来的骨头、种子、针线剪刀,虽然心疼钱,却也知道这些都是必须品。   “娘,这是剩下的钱!”舒薪说着,把余下的五百八十七文钱递过去。   有些紧张柳氏会责骂几句,毕竟她用了不少钱。   ------题外话------   留言留言留言,有奖励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32章 ,柳氏最偏疼舒薪   柳氏接过钱,放到一边的荷包内,才说道,“买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嗯,花了四百多文,早上和菜花一起吃了一碗素面!”   柳氏点点头,“都买了什么种子?”   “买了棉花、苞谷、黄豆,棉花多买了些,种了冬天能拿来做棉衣!”   柳氏看着舒薪。   她最疼的大女儿!   生舒薪的时候,亲娘还在,她在舒家的日子还十分好过,舒薪也是惯着娇养了好几年的,后来亲娘去世,她又连着生了几个女儿,在舒家日子越过越不好。   对几个小女儿,终归都不如对舒薪来得好。   和舒阿木和离这几日,她过的很轻松,睡得也安稳,不用起早煮饭,更不用小心翼翼的看着谁的脸色。   她的大女儿心疼她,要她好好养着。   从未有过的窝心。   “那你买了种子打算种哪里?”   “屋子边上开垦些土地出来,边缘种棉花,中间种苞谷,再种点黄豆,要是能有些番薯苗子,就更好了!”舒薪说道。   心里打算着。   “番薯苗子你可以去村子里问问,有没有人家还有,要是有人愿意送点给咱们,那是最好,如果不愿意,咱们也可以花钱买点!”   番薯这东西现在种虽然晚了点,但照料好,还是有的。   “好,不过咱们得先开垦些地出来!”   “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好!”   午饭也是很简单的,炒荠菜,一个鸡蛋汤,多数鸡蛋都给了柳氏。   吃了饭,舒薪带着菜花去割了菖蒲背去罗大夫家,换的三十五文钱。   回到家里,舒薪把骨头腌一些留着吃,可发现家里盐少的可怜,最后决定全煮了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有力气干活。   豆花看着火,舒薪、菜花、葱花三姐妹在一边开垦地。   尽管汗流浃背,看着那地慢慢的多了起来,心里还是高兴的。   舒婆子在家里窝着觉得难受,便拿了一袋子瓜子朝村子里走去。   大树下,几个媳妇正在做鞋底子,说的正欢。   有人见到舒婆子过来,起身借口回家去了。   舒婆子走近,又走了几个。   “哎……”   “我家里还煮着东西,得赶紧回去看看,要是煮糊了,可真是糟践粮食!”   舒婆子看着大树下空荡荡的,哪里不知道她被嫌弃了。   脸一阵红一阵青。   以往这些人为了吃把瓜子,能跟她唠嗑半天,如今倒好,见了她跟见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舒婆子气呼呼的转身回家。   舒金枝立即迎了上来,“娘,你怎么回来了?”   “又不太想去就回来了!”舒婆子漫不经心说着,又问道,“你那几个荷包绣的怎么样了?”   “还在绣呢,快好了!”   “那就好,人过几天就要上门了!”   舒金枝顿时脸一红,羞答答的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回房去继续绣荷包。   听说这次来相看的公子长得十分俊俏,他有个姐姐还进宫了。   若是得了宠,生下小皇子或者公主,那是要封妃的……   想到以后飞黄腾达,再不是这舒家村泥腿子,舒金枝浑身都燥热起来。   舒薪姐妹三个忙活到天黑,还真折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来,三人瞧着,十分有成就感。   锅里的骨头香气四溢,勾的三人饥肠辘辘。   晚上就骨头汤煮豆腐,粗粮饭。   至于猪肺,舒薪弄了盐巴腌了,准备明天吃。   一大盆子骨头,柳氏都喝了三碗汤,一碗粗粮饭,又啃了三根骨头,肚子饱的,从未有过的满足。   舒薪四姊妹也吃的肚子圆圆,早上起得早,又忙活了一天,这会子舒薪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脸、脚都没洗就歪在地铺上,沉沉睡了过去。   “……”   柳氏瞧着是心疼的。   “你们大姐累坏了,轻一些,收拾好也睡吧!”柳氏轻声低语。   轻手轻脚下了门板床,走到舒薪身边,蹲下身给拢了拢破旧的棉被,轻轻的给舒薪盖好。   这是她最疼的女儿,那怕她今日花了那么多钱,晚上一顿把买的猪骨头吃个干净,也舍不得说她一句不是。   菜花、葱花看了一眼,转身去收拾了。   收拾好之后,轻手轻脚睡在了舒薪身边。   一夜到天明,因为太累,舒薪这一觉睡的很沉。   天亮时分睁开眼,舒薪坐起身,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小屋子。   或许应该搭个草棚子,拿来堆东西或者睡觉都可以。   几个人挤在这个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对两个小奶娃也不好。   “大姐,我们今天还去割菖蒲吗?”菜花问。   “今天先不去,咱们先搭个草棚子,再开垦些地出来种东西!”   菜花点头,“我听大姐的!”   葱花不言语,她自然也听大姐的。   姐妹三人手脚利索的做早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有点发馊的馒头,加上一锅粥,昨晚还剩下一些骨头汤,舒薪见柳氏起了,便问道,“娘,你奶水有没有足一些?”   柳氏一顿。   没想到舒薪会问这个问题。   “我方便之后让小弟、幺妹试试!”   “嗯!”舒薪点头,却打了温水让柳氏洗手,顺便擦擦。   小弟、幺妹本来就是早产儿,上天保佑还活着,舒薪叮嘱柳氏一定要勤胸,上衣也要经常换,还不许大家摸弟弟妹妹的脸,更不能亲他们的嘴巴。   小弟、幺妹舒薪找了一块小棉布,放在锅里煮沸,待水温温的才拿了给小弟、小妹擦手。   柳氏得了女儿贴心的照顾,心情好,抱着小弟喂奶。   小弟以前吃两口就没了,今儿一早吧嗒吧嗒吸了好一会,才歪着头不肯吃。   幺妹却是贪心一些,吃饱了含着不肯放。   舒薪忙活一番进了房间,“有多吗?”   “有多!”   舒薪浅浅一笑,心中有数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舒薪决定去一趟村长家。   这开垦地怎么个开法,要开多少?需要给多少钱?这地界要怎么划分?   舒薪知道这地是不能随便开垦的,不然村民都自己开垦种了。   这种事情,舒薪还是决定和柳氏商量一下。   柳氏点点头,“确实是要给钱的,给了钱,村长立了地契,等这地开垦出来就是咱们的了!”   只是舒薪还没去村长家,村长却背着手过来了。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 第33章 ,村长自愿借钱   “村长大伯!”舒薪喊了一声。   菜花、葱花、豆花也跟着喊,“村长大伯!”   村长点点头,看了看舒薪几姊妹昨天弄出来的地,不免感慨一番。   “你们几个打算开垦了地种什么?”   “我们买了点苞谷、棉花、黄豆种子!”   村长点头。   种了棉花自己用也好,冬天不至于冻着。   苞谷黄豆可以留着吃。   “那你们打算开垦多少地呢?”   舒薪沉思片刻才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村长大伯,这开垦地是要给钱的对吧?”   “对,这山地嘛,一亩大概一两银子,开垦出来之后每年要给三十斤谷子上税!”   舒薪点点头。   三十斤谷子其实不多,但是每年都要给。   可这地却是自己的了。   村长看着舒薪点头,不免好笑,“你听懂了?”   舒薪点头。   “那你打算开垦几亩?”   舒薪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村长大伯,我们没钱!”   这才是重点。   有钱开个十亩出来,种些东西,不说大富大贵,但总是饿不死人。   “我知道你们没钱,才走这一趟,就是打算和你说说,要不要借点钱给你们!”   “啊……”   舒薪惊讶。   就是菜花、葱花,以及屋子里竖着耳朵听的柳氏也惊讶万分。   她们家这个情况,村长还肯借银子?   “怎么?你不愿意?”村长挑眉。   “不,村长大伯,我愿意的,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村长笑了,摸着不怎么长的胡须。   “你既然想着还,那就说明是个好孩子,你看你家,弟弟妹妹这么小,你娘又是这么个性子,全部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娘当初狠了心和离,何尝不是为了你们几个,你是大姐,得扛起来!”   舒薪点头。   村长又继续说道,“如果我借十两银子给你,你打算怎么安排?”   十两银子啊……   六十只野鸡的价格呢。   舒薪想了想,“五两拿来开垦地,五两拿来修两间房子!”   “那吃呢?”村长问。   “我们姐妹几个有手有脚,一定能把日子过下去的!”舒薪认真沉声。   眸光看向远方。   村子里炊烟袅袅,远处青山矗立。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远处大山延绵不绝。   村长看着舒薪,忽然间想起族长的话。   “那你跟我去把契约画押了,我带人过来给量地,等地量好,你们就可以修建房子!”   “多谢村长大伯!”   舒薪深深的给村长鞠躬。   都说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难,村长这般恩情,她们得记一辈子。   舒薪跟着村长去村长家,路上村长又喊了几个村里人,又去请了族长。   族长似乎病的有些重,却还是坚持着走了这一趟。   村长和族长低语了几句,族长一个劲的点头,村长才说道,“今儿把你们请来是为了给柳氏家量开开垦的地,价格和大家一样,也是一两银子一亩,一年一亩给三十斤谷子上税,当然给钱也是可以的!”   村长话落,低下几个村里人便窃窃私语。   舒薪家可一穷二白,哪里来的钱开垦土地?   舒薪在门口听着,两手慢慢握紧。   是啊,没钱。   她们可是很穷很穷的。   村长咳了一声,待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我和族长商量过了,由我借十两银子给柳氏一家子,五两拿来开垦土地,另外五两拿来修个房子,那娘几个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她们是什么个情况,你们也知道,有些人狼心狗肺,但咱们不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所以别人我也就不说了,你们几个得多帮忙,我会让佑康、佑健都过去,直到房子修好为止!”   佑康、佑健是村长的大儿子、二儿子。   族长咳了两声,才虚弱说道,“我赠她们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拿来给她们娘几个修房子,她们人多,稍微修宽敞些!”   屋子里的人商量着。   明明在说她们家的事情,却似乎都已经打算了,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哪些人哪些人去开垦地,哪些人哪些人去砍树,哪些人哪些人去挖泥。   这房子是瓦房呢还是茅草房?   这茅草房吧,一年一年还得翻修,可这柳氏娘几个到底不方便。   村长想了想又开了口,“除去那借是十两银子,我也赠她们五两银子修建房屋,便盖瓦房吧!”   舒薪顿时红了眼眶。   眼泪在眼眶转了转,又被她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阿薪!”   堂屋里村长喊她。   舒薪忙抹了一把脸,迈步进了堂屋,“族长、村长,各位叔伯!”   “嗯,过来在这里画押!”   舒薪上前去,上面的字都是繁体,这前身也认不得几个,倒是一边的图子上画着图。   一排三间,中间有大门,左右边还有一间。   “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新房子,这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厢房,这间是厨房,这一圈是院子,这个位置是院门!”村长说着,见舒薪眼眶红红的,不免感慨万千。   佑琴这么大的时候,还拉着他要去镇上,一个劲缠住要买绢花。   舒薪这么大,却肩负起一个家糊口的重担。   “没有问题就画押吧!”村长说着,声音都柔了几分。   舒薪摇摇头,又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在印泥里压了一下,摁在了契约上。   从此,她欠下了十两银子的债务。   不过有了土地和房子。   舒薪摁了拇指印,村长让舒薪先回去,亲自把族长送回去。   两人路上又说了一会子话。   契约还要去镇上,等镇丞盖了印鉴之后才算数,舒薪回到家,菜花、葱花立即迎了上来,“大姐,怎么样?”   舒薪点了点头,“成了!”   “真的?”   “嗯!”   菜花、葱花笑了起来,豆花欢喜的直跳。   舒薪进了房间,看着柳氏喊了一声,“娘!”   柳氏点头,“有了地、房子,咱们娘几个省吃俭用些,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的!”   舒薪笑着颔首。   起身吩咐菜花、葱花把锅洗干净,打了水煮起来,“等水开了把金银花放进去煮,然后放点糖!”   别人来量地,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水却是要请人喝上一碗的。   只是舒薪没想到,来的人还带着锄头扁担。 第34章 ,沈多旺再次送野鸡来   “村长大伯?”   “阿薪啊,一会量了地,大家就帮你们先开垦些出来,饭不必准备,但水得准备些!”   “村长大伯,我已经让菜花、葱花烧了!”   村长满意点头。   喊了舒薪跟着,便带着人去量地,   五亩地下来还是很大的,尤其村长又多给了些,舒薪看着那一道沟,沟   里面就是土地。   一开始只有七八个人帮着开垦土地,后来又来了十几个,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就开出来大半,尤其是喝了加了糖的金银花茶后,不免感叹舒薪会做人。   来帮忙是自愿,也是同情舒薪一家子,又加上村长开了口,原以为只有口热水喝,没想到舒薪煮了金银花茶还加了糖。   回家说起也不免感慨。   少不得又把舒阿木骂了几句。   下午来的人就更多了些,小媳妇们也过来看热闹,顺便看看柳氏和两个孩子。   原以为房间里会臭烘烘的,却不想虽然挤了点,但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五亩地一天就翻了出来,看着那一片新土,舒薪站在门口笑了起来。   “大姐!”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住新房子?”   “村长会选个好日子的!”   这造房子有很多东西要买,工人也要请,又不管饭,这工钱肯定是要多一些的。   一共十五两银子,也只能修建四间瓦房,还要置办一些家具物件,差不多花个干干净净了。   第二天舒薪带着菜花先去砍了几根竹子,回来编了几个简易的筛子。   又去砍了芭蕉叶回来,泡了点黄豆撒上去。   “大姐,这是做什么?”   “咱们发点豆芽吃!”   “豆芽?”   “对呀,豆芽!”   舒薪仔细一想,这个地方吃的东西其实很少,好像从来没吃过豆芽呢。   或许等房子修好之后,可以发点豆芽去镇上卖。   “好吃吗?”   “当然好吃呀!”舒薪笑了笑。   只是她没想到,村长家佑康、佑健带着人扛了木头过来。   “佑康大哥!”   舒佑康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十来岁孩子的爹,腼腆一笑,“阿薪!”   “这些木头?”舒薪指了指一边地上十几根木头。   “爹昨夜就喊好了人,咱们下午再跑一趟,明天再一天,就差不多够了!”   舒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舒佑康又是腼腆一笑,“你放心吧,这些人都是要给钱的!”   一百文一天,两天差不多就三四两银子去了。   加上买瓦差不多要五两银子,余下的六两基本上都要拿来打土墙。   舒薪点点头。   幸好不管饭,不然这么多人,家里又没有米粮。   午饭依旧是剩馒头、粥炒野菜,吃了饭后,舒薪带着菜花、葱花又细细的翻了地,把棉花给种了下去,又用桶子浇了水。   看着那一大块棉花。   “希望都发芽!”舒薪低低呢喃。   接下来两日,舒薪带着菜花去小溪里诱点鱼,让葱花去买点豆腐,在地里忙活了两天才把苞谷、黄豆给种下去。   而村长来告知舒薪,已经选好了日子,是四月三十,人手都已经请好,房子就修建在前面,现在住的以后可以拿来堆放杂物。   “村长大伯,今天什么时候?”   “今天四月二十七!”   “还有三天!”   “嗯,还有三天,你也不用做饭,就像上次那样子烧点开水,煮点金银花茶,要是有糖就放点,没糖也没关系!”   舒薪点头,“村长大伯,我记住了!”   刚好豆芽也快大了,舒薪想着把豆芽拿去醉仙楼看看能不能卖掉。   村长又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舒薪家要修房子,村子里都知道了,要来帮忙的也不少,至于村长,不少人说一句厚道。   聪明的自然猜到了村长的心思。   只笑笑说村长这算盘打的好,舒薪懂事又聪明,村长这般帮衬着,肯定会记着村长的好,以后村长要她嫁给舒佑仁,舒薪绝对会答应。   舒佑仁若是没变傻之前,舒薪给舒佑仁提鞋都不配,娶镇上千金小姐也使得,可如今舒佑仁傻了,村长可不敢随随便便娶一个回去。   虽然舒薪家里负担重一些,但村长家有钱有粮有地,还有个贵人年年送东西来,只要舒薪一心一意跟着舒佑仁过日子,帮衬着娘家村长也会支持的。   所以说村长这算盘打的好啊!   “娘,明日我和菜花去一趟镇上!”   柳氏点头,数了五百文钱给舒薪,“你买些糖回来,家里面的米面都快吃光了,也买一些,还有盐也买点!”   “嗯!”   舒薪接了钱。   也不知道豆芽能不能卖出去……   家里面又要没钱了,明天回来还是得割两背篼菖蒲去罗大夫家才行。   三十多文,能买不少东西呢。   柳氏见舒薪沉着脸,知道她在为家计操心,伸手拍拍舒薪的手,“阿薪,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舒薪微微点头。   去看小弟和幺妹。   那日柳氏吃了猪骨头汤奶水好了很多,小弟、幺妹眼见着长了些肉。   舒薪想着明天去镇上,不单单卖豆芽了,要把怎么做豆芽的方法也卖点钱才行。   洗了脸、洗了脚,姐妹四人一起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洗手后就倒在一起。   明天舒薪、菜花要去镇上卖豆芽买东西,谁都没说话,又太累,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夜三更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舒薪忽地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菜花。   “大姐?”菜花轻唤。   “菜花,那个人又来了!”   “谁?”   “送野鸡的那个!”舒薪说完,快速起身,连鞋子都没穿,开了木门,屋子外黑漆漆的,屋檐下果然有几只野鸡。   “谁?你到底是谁?”舒薪低低出声。   周围静悄悄的,菜花点了煤油灯出来,看着地上的野鸡,伸手点了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大姐有十只!”   舒薪点了点头,继续出声道,“不管你是谁,我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夜路难走,还请你下次别来了!”   但不得不说,这十只野鸡让舒薪喜上眉梢。   家里钱不多,又没有粮食,什么都要买,就那么点钱,这么多人吃。   卖了这十只野鸡,快二两银子够买好些东西了。   舒薪等了一会,没人回应,让菜花拿了背篼过来,把野鸡盖住,才进了屋子。   舒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野鸡是谁送的。   可不管是谁送的,对于她们现在来说,都是来救命的。   暗处,沈多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道一声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转身朝家里走去……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35章 ,小露一手赚点小钱   和上次一样,天还黑乎乎的,舒薪就带着菜花出门了。   舒薪把多余的钱给了柳氏,留下了十文。   临走时柳氏温柔吩咐姐妹俩吃面的时候加个鸡蛋,舒薪笑着应了声。   “大姐,咱们真的要加个鸡蛋吗?”菜花小声问。   “你想吃吗?”   菜花沉默。   家里的鸡蛋都给了娘吃,她也就喝点汤。   想肯定是想的。   舒薪看出了菜花的心思,笑道,“咱们买了鸡蛋回家去煮,今天再买点肥肉,熬点有出来,煎几个荷包蛋,再去抓些鱼炖汤!”   鱼汤炖荷包蛋很补的。   “好!”   姐妹俩想快些到镇上,走的比较快,到镇上的时候,天依旧蒙蒙亮,镇门口的面摊上生意依旧清淡,姐妹俩饥肠辘辘。   “婶子!”舒薪喊了一声。   “哎呦,你们姐妹俩又到镇上来了,上次的野鸡卖掉了吗?”   舒薪点头,“卖掉了,婶子给我们来碗面,跟上次一样可以吗?”   “可以的,你们稍等哈!”   “多谢婶子!”   妇人笑笑。   女孩子这么小就要出来讨生活也是不易。   只是一碗面汤而已。   舒薪、菜花分着吃了面,付了钱,背着背篼、拎着舒薪做的简易篮子前往醉仙楼。   篮子里是一小捆一小捆的豆芽。   来过一次,姐妹俩认得路,依旧到了醉仙楼前门。   布掌柜一见两姐妹,就从柜台出来了,到了舒薪面前,急急的问,“你们来了,今天有野鸡吗?”   舒薪点了点头,“有!”   “那你们跟我来吧!”布掌柜招呼着姐妹俩,从大堂到了后厨院子。   待看了野鸡,见它们鲜活的挤在背篼里,笑道,“价钱和上次一样,成吗?”   “行!”   一只一百六十文,加起来就是一千六百文。   布掌柜很满意舒薪的识趣,又看了看两个篮子,“你们来镇上卖菜?”   舒薪连忙点头,“是我发的一点豆芽!”   打开了上面的旧衣服,露出鲜嫩的豆芽。   “咦?”布掌柜错愕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用黄豆发的豆芽!”舒薪解释。   “能吃?”布掌柜疑惑问。   黄豆发的豆芽,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能吃!”   “怎么个吃法?”布掌柜急切问。   舒薪抿唇,一副欲言又止踌躇的样子。   看了看布掌柜,纠结着要怎么说。   布掌柜顿时明白了舒薪的意思,笑道,“小丫头放心吧,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吃这豆芽,我保管不会委屈你!”   “我相信掌柜的,不瞒掌柜,我家里穷,下面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最小的弟弟妹妹还没满月,娘身体不好又在坐月子,家里米粮连明天都支撑不去……”舒薪说着,微微红了眼眶。   说明了自己的难处,舒薪才认真说道,“掌柜如果愿意,给我一千文,我多告诉掌柜几种吃法可以吗?”   一千文,一两银子。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布掌柜略微沉思,“这样子吧,你告诉我这豆芽怎么发,再说上几种吃法,怎么做,我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也就是二千文。   舒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试探性的问,“掌柜,这豆芽我能不能留下两捆?”   “?”   “镇上有个姐姐前些日子送了我些旧衣裳,我家穷,没什么值钱东西,想送两捆豆芽去给她!”   布掌柜颔首。   舒薪松了口气。   菜花激动的整个人都在抖。   二两银子啊,可以买好多好多米,好多好多肉了。   舒薪在厨房转了转,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菜的,菜肴缺乏只是农村罢了,更别说调料了,加起来也有七八种,找到了需要的调料,又把豆芽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一盘一盘的搭配好。   边上两个醉仙楼淡淡大厨盯着。   布掌柜也在一旁瞧着。   原以为舒薪会紧张,却不想舒薪很镇定,布掌柜不免高看两分。   “我先做一个清炒豆芽!”   “清炒豆芽要准备豆芽、盐、韭菜、干辣椒、花椒,豆芽洗干净摘除根须,韭菜根叶分开切成段,干辣椒掰开去籽,花椒一小撮,往锅里放入油、小火煸炒花椒,煸炒到花椒变黑以后捞出花椒丢掉,花椒油留在锅里,放入韭菜梗和红辣椒爆锅,出香味以后,放入豆芽急火快炒,豆芽变软以后调入盐,出锅前放入韭菜叶,也可以加一点这个鲜汤!”   舒薪话落,一盘素炒豆芽放在了布掌柜面前。   布掌柜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尝了尝。   味道爽口,微微的辣口,又微微的麻,总之味道十分不错。   “第二种吃法呢?”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其实这豆芽吃法很多,煮汤的时候放一点下去,汤美豆芽的味道也不错!”   “掌柜,我今儿就不浪费这豆芽了,您有这道素炒豆芽,今儿醉仙楼就能多一道新菜色,再放出消息去,过上几日才有,但是量不多,得先预定才行,到时候生意自然会好,醉仙楼也会更上一层楼!”   布掌柜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这醉仙楼可不单单这丛合镇一家,而是这整个浩瀚王朝都有,这算下来得几百上千家。   这豆芽是新鲜菜,他不单单要在丛合镇卖,还得上禀东家,卖到整个浩瀚王朝的醉仙楼去。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罢了,跟我来拿钱吧!”   “好!”   舒薪应了一声,出了厨房,喊了立在一边的菜花,背着背篼挎着篮子跟在布掌柜身后。   到了一个房间,布掌柜研磨,才问道,“你说说这豆芽怎么发吧!”   “其实和简单的,用好的黄豆泡在冷水里,用芭蕉叶铺在筛子上,黄豆均匀的洒在芭蕉叶上,早上中午、晚上各浇一次水,隔上几天就能发出豆芽来!”   布掌柜错愕,“这么简单?”   舒薪点头。   布掌柜顿时明白,这豆芽也就是吃个新鲜,人家有心折腾也能折腾出来,他暂时是不会推销出去,得先禀报了东家再说。   能不能用这豆芽赚一笔,能不能离开这个小镇,走的更高,这是一次机会。   “还不知道小丫头叫什么,家住何处呢?”   “我叫舒薪,住在上水舒家村,家里人都喊我阿薪!” 第36章 ,绣花手艺如此高超   上水舒家村?   布掌柜第一个想到是就是为了个寡妇和原配妻子和离,把几个孩子都撵出去的舒阿木。   再看舒薪所言,莫非……   布掌柜不免坐直了身子,“那个……”   犹豫着怎么开口。   “掌柜想问什么?”舒薪问。   腰杆挺的笔直笔直的。   “那是舒阿木与你是什么关系?!……”   “如掌柜所猜测的那般!”   布掌柜忽地站起身子。   一个小姑娘,撑起一个破碎的家。   深深吸了口气,“舒姑娘……”   “掌柜还是喊我阿薪吧,我一个农村孩子,当不起什么姑娘!”   布掌柜哑然失笑。   他的大孙女也十几岁,整日就知道缠着祖母撒娇,别说养家糊口,就是盐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阿薪,你可恨你父亲?”   舒薪摇摇头,“他在我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说不上恨不恨的,如今这般也挺好,我自食其力养活弟弟妹妹,等我弟弟将来出息了,我的福气也就来了!”   布掌柜顿时有些心酸。   想说你那弟弟还是个奶娃子,等他出息得等多少年呐。   只是这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我给你拿钱吧,以后有新鲜吃食尽管送醉仙楼来,价格咱们好商量!”   “好!”   布掌柜拿了钥匙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盒子,才问道,“你是要银子还是要铜钱?”   “铜钱!”   她一个孩子,带着银子很扎眼,也容易招小偷惦记。   这也是她为什么穿着以前破旧的衣裳。   三千六百文钱,掌柜装在一个小布袋里递给舒薪,“你数数!”   舒薪没客气,把铜钱倒在桌子上,认认真真数了两遍,一百文一个,一共三十六个,没错!   “对的!”   拿了钱,和布掌柜告辞,从醉仙楼后门出来。   菜花才结结巴巴喊了句,“大姐,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吃!”   菜花顿时眼睛一亮。   她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要,但是家里现在还欠着钱,粮食也没了,还是留着钱买粮食吧。   摇摇头。   舒薪自然也舍不得乱花。   得先存了钱,把村长借的那十两还了,至于和族长赠送的五两,得用同值的东西还上。   要是能挖到两株有些年份的人参就好了。   不过如今人参就要开花了,山里肯定是有的,得带上吃的去山里找上一找才是。   舒薪带着菜花到了戴记布庄,戴掌柜瞧着姐妹俩,笑道,“你们来了!”   “戴掌柜,珍珠姐姐在吗?”舒薪恭敬问。   “在房里绣花呢,我带你们去!”   这会子还没生意,因为知道这姐妹俩的情况,戴掌柜不免同情。   “多谢戴掌柜!”   “嗯!”   跟着戴掌柜到了小院,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就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戴珍珠正在绣花,见到舒薪姐妹俩,欣喜万分,“阿薪、菜花,你们来了!”   舒薪温和点头,菜花有些拘谨。   戴珍珠朝戴掌柜喊了一声,“爹!”   “嗯,你们说话,我去前面了!”戴掌柜说了句便走了。   戴珍珠才笑着说道,“你们来镇上,可是荷包做好了?做的怎么样,给我看看,一会让我爹多给你们钱!”   “珍珠姐姐!”舒薪面露难色。   “怎么了?荷包还没做好吗?那没关系,你慢慢来就是了!”戴珍珠拉着舒薪坐下。   舒薪扫了一眼戴珍珠绣的东西,富贵牡丹。   绣功倒是不错,就是配色太老成,很多地方稍微改一下线色比较好好。   戴珍珠见舒薪看着她绣的,“镇上一个老太太大寿时要用,阿薪觉得怎么样?”   “珍珠姐姐绣功是不错的,如果珍珠姐姐相信我,我帮姐姐加几针如何?”   舒薪原本是不想管的,可戴珍珠对她也算真诚,她既然看出问题,如果戴珍珠愿意,她就帮忙解决了。   “好呀!”戴珍珠点头应声,示意菜花坐,“桌子上的点心你随便吃!”   又对舒薪说道,“阿薪,你先过来洗手,那老太太十分讲究,吩咐了绣花之前一定要洗手!”   “嗯!”   舒薪洗了手,用布巾擦干。   戴珍珠又拿了膏给舒薪抹上,感觉到舒薪的手十分粗糙,有些担心会勾着那锦缎的丝线,比较这锦缎十分珍贵,价格极高,她平时都十分小心,倒是犹豫了。   “珍珠姐姐放心,我会小心,不会损坏了这锦缎的!”舒薪低语。   戴珍珠怕舒薪误会,忙道,“阿薪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锦缎也是那老太太送来的,所以……”戴珍珠叹息一身,“哎,妹妹没事,你尽管来,我信你的!”   一开始就对舒薪有好感,如今见舒薪信心十足,她也希望看看舒薪的本事,要是绣的真好,她便和爹爹说,让舒薪拿些绣活回去做,赚的钱养家糊口足足有余。   舒薪微微讶异。   没想到戴珍珠和她加上今日才两面,就这般帮着她。   错愕之于,心里又十分慰贴。   这算得上她来这异世后的第一个朋友吧!   点点头,坐在绣凳上,又从一边选了线,轻轻的穿了针,然后开始绣。   先是几朵牡丹花。   舒薪快速挑了几针,便勾出了花蕊,并没有覆盖戴珍珠先前绣的,却让整朵花顿时真切起来。   又换了线勾勒花瓣,快速几针,那朵牡丹花就像真的一般,怒放着把边上的牡丹花比到了尘埃去。   戴珍珠张大了嘴巴,“这、这……”   这绣功,比她高了太多。   若这副绣品让舒薪来绣,至少比她绣的值钱五倍,不,十倍都有余。   戴珍珠想到这里,蹬蹬蹬跑了出去,也不管戴掌柜正在做生意,拉着戴掌柜就走,“爹,您快随我来看看!”   戴掌柜歉意朝客人颔首,让伙计招呼着,忙跟着戴珍珠走。   到门口见舒薪坐在绣架前,正埋头绣着。   戴掌柜只有一个想法,这丫头可真大胆,莫不是把绣品给弄坏了。   戴珍珠却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拉着他上前,“爹,您快看,阿薪绣的多好!”   戴掌柜闻言一怔。   绣的好?   一个乡村丫头片子能绣多好?   不信上前一看,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第37章 ,这天是要下大雨了啊   珍珠的绣品太按部就班,绣出来的东西总有股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感觉,也不是说不好,至少在这个镇上是好的,可出了这个丛合镇,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舒薪……   她也没动手绣,就是随手那么几针,在珍珠的绣品上勾勒几下,死气沉沉的绣品顿时活灵活现,风吹来,仿佛能闻到花香一般,甚至看不出被改动过的痕迹,仿佛它本身就应该是这样子。   “这,这……”   戴掌柜惊的说不出话来。   等该修改的都修改好,舒薪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着戴掌柜、戴珍珠,“戴掌柜,珍珠姐姐,你们看看觉得怎么样?”   戴掌柜点点头,尽管内心激动万分,却含蓄了许多。   戴珍珠却十分激动,“好看,好漂亮,阿薪真是厉害了!”拉着戴掌柜的手臂,“爹爹,您不是有几笔生意不敢接,快接了让阿薪拿回去绣啊!”   “……”   “……”   舒薪错愕。   戴掌柜不免叹息。   这闺女可真是亲生的。   是有几笔生意,对方要求太高,他知道珍珠的绣功,手里又没有出色的绣娘,能达到对方的要求,即便是报酬颇高,他也没接。   如今看了舒薪的绣功,别说珍珠了,他都想立即去接下来了。   看着戴珍珠、戴掌柜的样子,舒薪虽然想赚钱,却十分理智。   就家里如今的情况,根本没地方放绣架。   “阿薪,阿薪,你会答应的对不对?”戴珍珠拉着舒薪的手,急切问。   “珍珠姐姐,我现在不能答应!”舒薪万分抱歉。   “为什么?”戴珍珠不解。   戴掌柜也不解的看着舒薪。   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为什么会拒绝?   “如今我们一家子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地方放绣架,等过些日子家里屋子修建好,再说可好?”   戴珍珠倒真没想到这里。   “没关系没关系的,等阿薪家房子修好了,上梁的时候,我去吃上梁酒!”   舒薪点头。   戴掌柜虽然失望,但也是知道舒薪家的情况。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回去要是把锦缎弄坏了,还不如等一切都妥当了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你们小姑娘说话,我去铺子了!”戴掌柜说完就走。   戴珍珠才拉着舒薪,“阿薪,你绣得可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以的,只是今天怕是不行,我得买了东西回家去,等家里房子修好了,珍珠姐姐如果不嫌弃,可以去家里小住,我再教珍珠姐姐可好?”   “好好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舒薪才拿了两捆豆芽给戴珍珠,“珍珠姐姐,这是豆芽,拿来炒着吃,煮汤都不错的!”   戴珍珠没见过豆芽,挺稀罕的,仔细问了做法。   又和舒薪说了几句,“阿薪妹妹,家里上梁的时候,一定要让人带信给我!”   “嗯!”   舒薪颔首,带着菜花告辞离开。   出了戴记布庄,菜花才抓住舒薪的手,“大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刺绣?”   “平时看她们绣,我偷偷学的!”舒薪扯了个慌。   她会绣,还绣的十分好。   都是在曾经在乡下的时候,跟在那些老太太学的,都觉得她学的好,还跟在大师级别的人学过两年。   她最喜欢的还是美食,所以就没学下去。   但浓缩就是精华,尤其是传承的老艺人,刺绣是十分精湛且眼光独到的。   菜花‘哦’了一声。   她是知道大姐聪明,又喜欢去看小姑、几个堂姐绣花,哪怕被说、被讽刺还是要去,原来大姐学的比她们都好。   舒薪摸摸菜花的头,“别多想,咱们去买东西吧!”   “嗯!”   菜花乖巧点头。   一起去买了十斤面粉、十斤大米。   舒薪才知道,面粉也分精细的和粗糙的,粗糙的八文钱一斤,精细的十二文一斤,她买了精细的。   大米精细更是贵,要十五文一斤,舒薪买了十斤。   这就花去了快三百文。   怕背着东西回去被人翻动,又买了些粗粮,和粗面放在上面。   又去买了糖和猪骨头,还买了点肥肉。   一番下来,足足花去了快六百文。   背着有些重,舒薪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东西一斤比现代的一斤似乎多了很多。   恍惚想起,现代的一斤是十两,古代的一斤是十六两,差不多现代两斤了。   “菜花!”   “大姐?”   “咱们是坐牛车回去,还是走回去?”   菜花想了想,“还是走回去吧,能省钱!”   舒薪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走吧!”   越往回走,天色越发灰蒙蒙,舒薪只觉得不太妙。   这是要下雨啊……   “大姐,看这天色,是不是要下雨啊?”菜花问。   舒薪没有回应,想着背篼里的东西,都经不得雨淋,得找些芭蕉叶遮着才行。   早知道在镇上买块油布了。   “菜花,咱们走快些吧!”   “嗯!”   姐妹俩快速走着,只是越走两人越是急,背脊心都是冷汗。   “大姐,要下雨了,怎么办啊?”菜花捉急问。   又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舒薪咬了咬唇,便见不远处一辆马车跑来。   马车前坐着一个大汉,远远瞧着有些熟悉,待人紧了,舒薪顿时认出来,是那日在山涧小溪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叔。   顾不得那么许多连忙招手,“大叔大叔……”   沈多旺本来没打算回家,只是想着舒薪姐妹两定会去镇上卖野鸡,天又要下雨,才问朋友借了马车追了上来。   远远见到舒薪两姐妹,尤其舒薪朝他招手,喊他大叔,没来由松了口气。   真要他停下马车询问这姐妹俩要不要坐马车,他做不出来。   这下正好。   “吁……”   沈多旺拉紧马缰绳,让马车挺了下来,淡淡的看着舒薪两姐妹。   也不言语。   就那么淡淡看着。   弄得舒薪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深吸一口气上前,“大叔,我们是舒家村人,到镇上买了些米面,眼看天就要下雨了,如果淋湿了,我们一家就只能等着饿肚子,不知道大叔能不能送我们一程,我愿意给大叔十文钱!” 第38章 ,屋顶被掀翻了   从镇上坐牛车回来只需要三文一个,姐妹俩也才六文钱。   她这般还是肉疼的。“我不缺钱!”沈多旺淡淡出声。   声音有些干,也有些哑。   他很少说话,也不喜欢说话。   舒薪闻言,抿抿唇,“那麻烦大叔送送我们姐妹可好?”   沈多旺没说话,却是跳下了马车,走到马车后拿了矮凳放在马车边。   淡淡的看着舒薪。   舒薪顿时明白过来,朝吓呆住的菜花说道,“菜花,快上马车!”   “大姐?”菜花唤了一声。   那天没注意看,不觉得这个大叔吓人,可今日一看,他脸上的疤太大、太长、太吓人了。   顿时不敢上沈多旺的马车。   沈多旺瞧着催促道,“快些,要下雨了!”   这两姐妹。   大的胆子很大,小的胆子很小,有点意思。   舒薪也急,忙把菜花推上了马车,把背篼放进去,人却坐在了马车驭位边。   沈多旺心中觉得好笑,收了矮凳放在驭位边的钩子上,跳上马车,拉了马缰绳,低沉出声,“坐好了!”   马车顿时飞奔起来。   舒薪一手抓住屁股下的木板边缘,一手紧紧抓住了马车门边框。   马车内,菜花怕舒薪掉下去,紧紧抓住了舒薪的衣裳。   沈多旺驾驶马车跑的飞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天空忽地响了几个雷,顿时便下了大雨。   还夹着冰雹。   沈多旺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沉肃舒薪,也不喊她进马车去。   却把马车驾驶的更快了。   马车在雨水里飞奔,溅起无数泥浆,雨水漂过来,打湿了舒薪的衣裳、头发。   一脸的水。   雨下到一半,又刮起了大风。   舒薪越发担心家里。   要是刮大风会不会把茅草屋顶给刮跑?   求救的看向沈多旺,“大叔,能不能再快一些?”   “……”   沈多旺默。   却用力让马儿再快一些。   到舒家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没出来,就是马车过去,村里人也没几个人知道。   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多问,毕竟舒家村进去还有好几个村子呢。   当马车停在舒薪家门口的时候,舒薪看见了被吹翻的屋顶和用被子撑着,卷缩抱成团的家人。   她们惊恐、害怕、可怜、无助,却坚毅的忍着没哭。   眼眶有些发热有些疼,舒薪不知道是流泪了,还是雨水,站在原地有些木愣。   “大姐!”   菜花跳下马车,推了推舒薪。   舒薪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前走,雨水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沈多旺伸手拉住舒薪手臂,“我马车里有油布,要不要借你?”   舒薪闻言,看向沈多旺,眼眶红红的,“可以吗?”   沈多旺没有多言,取下了马鞍,又取下了马车,双手一用力就把马车举了起来。   “吸……”   舒薪惊讶的倒抽一口气。   这力气大的真是叫人心惊。   沈多旺把马车放在了柳氏娘几个面前,从马车里面拿出了一叠油布,想了想又放在了马车边,转身朝小溪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准备几根结实的绳子!”   舒薪顿时回过神来,上前对柳氏说道,“娘,你快抱着小弟、幺妹进马车去,豆花也进去,葱花、菜花帮忙搓绳子!”   “阿薪,我帮忙……”柳氏急急忙忙出声。   “不行,你还在坐月子,听我的,进马车去!”舒薪说完,拉了被子遮住大雨。   柳氏看着浑身都湿透的舒薪,抱着小弟、幺妹上了马车,又喊了句,“豆花你快进来!”   豆花紧紧抿着唇,舒薪伸手抱住她,给塞到了马车里。   才丢了被子去找碎布条,菜花连忙上前帮忙。   “不管长短,先扯出来打结!”舒薪说着,又找了剪刀咔嚓咔嚓的剑着布条。   菜花、葱花快速的打死结。   便见沈多旺搬着一个大石头沉稳走来。   咚一下子丢在了屋子边,又转身去搬第二个。   舒薪顿时明白,这石头是拿来吊油布角的,更是不敢耽搁。   好几根布条子绕成一股,一端绑在油布一角,一端套在大石头上。   幸亏沈多旺买的油布够大,把屋子盖住还有多余,门口的地方稍微弄出了屋檐。   一番忙碌下来,总算把油布盖到了屋顶上,四角也用布条绑住套在了石头上。   只是舒薪、菜花、葱花都湿漉漉的,像在水里泡过捞出来一样,沈多旺也浑身湿透。   沈多旺没有言语,进了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给搬了出来,堆放在墙角下。   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都能踩出泥浆。   舒薪把门板放好,打开箱子,找了几件干的衣服铺在门板上,才对马车内的柳氏说道,“娘,你先下来进屋子去吧,我一会弄点柴火烤衣裳!”   晚上也只能将就着了。   柳氏点头,一手抱着个孩子下了马车,带着豆花进了屋子。   屋子里湿漉漉,凉飕飕的。   柳氏只是红着眼眶,把两个小弟、幺妹放在上面,两个孩子身上衣裳都是干的,柳氏身上衣裳湿了一点,但不严重。   舒薪想说什么,沈多旺把两个背篼拿进了屋子。   他一进来,舒薪就感觉本来小的屋子更小了。   睁着眼睛看着沈多旺,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怎么说。   沈多旺看了舒薪一眼,出了屋子,两手举了马车,走到马边上套上,驾驶马车走了。   没多言一句,也没任何要求。   舒薪听到马蹄声,跑出屋子,就看见沈多旺驾驶马车消失在大雨中。   身子才软软的靠在墙壁上。   如果今天没有沈多旺,她们要怎么办?   但是现在,真不是她能够歇息的时候。   得想办法烧水,更不能在这油布下烧火,会着火、   好在这会子风小了很多,舒薪喊了同样一身湿漉漉的菜花、葱花,“咱们努力些搭个棚子出来,烧些热水,还要把衣服烤一下!”   “嗯!”   姐妹三个冒着雨在原来灶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去捡了些稻草放在上面。   费了好大劲才生着火。   一口锅里烧水,一口锅里猪肉。   舒薪肚子很饿,她想吃东西,吃点好东西,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她更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一旦倒下,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第39章 ,一把辛酸泪   这其实不算糟糕。   家里人都在,手里还有点钱,过几天就要修建新房子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等新房子修建好,就再也不怕大风吹了。   舒薪这样子告诉自己。   身上的衣裳是戴珍珠送的,因为挺好,就放在箱子里没穿,这会子穿着,有点大。   都沉默,就算有了钱,也高兴不起来。   直到锅里肉香味冒出来,舒薪才回过神看着站在一边的菜花、葱花,再看看蹲在门口的豆花,笑了笑道,“都开心点,这样子也好,等新房子修好了,咱们就买新的,都买新的!”   舒薪说完,呵呵一笑。   或许,她应该铤而走险的。   卖几个菜肴配方给醉仙楼,赚点钱存着,把日子先过起来。   就因为那么一个故事给吓到了。   菜花、葱花、豆花都看着舒薪,菜花走到舒薪身边坐下,握住了舒薪的手,嘶哑着嗓子喊了句,“大姐!”   大姐先前的脸色好白好白,整个人像没魂一样。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去告诉娘。   就只能瞪着眼干捉急。   菜花的手和她的一样,都是口子老茧,身子比她还小还瘦,这会子却哽咽着想要给她温暖、安慰。   伸手轻轻把菜花抱在怀里,“我没事,别担心,咱们会好起来的!”   “嗯!”菜花点头,在舒薪怀里呜咽低泣。   葱花在一边也抹着泪。   豆花慢慢的走到舒薪面前,从兜里摸出一粒糖,“大姐,给你吃糖,你好好的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舒薪看着豆花手里小小变了颜色的糖。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舒佑仁给的,她给了豆花,却不想豆花留到现在。   冲豆花一笑,“大姐没事,真的,大姐好得很呢,就是有些饿了,一会吃了肉就能好!”   “真的?”豆花不信的问。   “当然,大姐从不骗豆花!”舒薪摸摸豆花乱糟糟的头发,“大姐给豆花梳头发好不好?用那好看的布头做一朵漂亮的花戴在发间,我们豆花就是最可爱的小妹妹!”   豆花重重点头。   她虽小,却不笨。   舒薪开始翻找东西,很快找到了缺了好几个齿的木梳,又拿了剪刀。   “大姐,你要剪我的头发吗?”豆花小声问。   舒薪摇头,“当然不是!”   舒薪还找到了针线,快速剪了碎布头,穿针引线快速做了两朵漂亮的布花,给豆花梳了两个包子顶在头上,把布花戴上去。   “大姐,好看吗?”豆花小声问。   “好看,我们豆花真漂亮!”   豆花笑,露出白白的小米牙。   等猪肉好了,舒薪揉了面,一块一块撕了丢在锅里煮,等煮好后舀了一大碗端进屋子给柳氏。   见柳氏眼眶发红,明显是哭过了。   舒薪喊了一声,“娘!”   “阿薪……”   千言万语,柳氏竟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只记住舒薪的话,好好养着。   听舒薪的话,把重担都压在女儿身上。   “娘,我没事,真的,我今天去镇上,不单单卖了野鸡,还卖了豆芽……”   说到野鸡,舒薪才想起家里的鸡仔。   连忙把碗递给柳氏,起身出了屋子,朝屋子后面的鸡棚走去。   兴许是鸡棚比较矮,也或许是竹枝插得比较牢,鸡棚还好端端的,小鸡仔窝在茅草下,缩成一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刚好十只,一只不少。   舒薪又想到野兔,带着菜花、葱花找了一圈,买找到。   “呼!”舒薪呼出一口气。   不见就不见了吧,那兔子本来就是白捡的。   安慰着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舒薪舀了一碗面汤,啃了好几根骨头,都吃撑了,还喝了半碗汤,才吸着鼻子。   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把碗丢在锅里,把菜花、葱花、豆花喊到柳氏面前,“娘,把你手里的钱都拿出来!”   柳氏闻言连忙把钱拿了出来,都递给舒薪。   舒薪接过放在一起数了一遍,   怕错了,又数了一遍,才认真说道,“咱们现在有四千一百二十二文钱和背篼里米、面粉,还有肉,十只鸡仔,我们身上没有伤痛,只要努力我和菜花每天能赚七十文钱,买米、面粉、盐够了,再从溪里抓些小鱼卖,日子过下去不是问题!”   “二也是好事,咱们有五亩土地,都种了东西下去,只要好好收拾照顾,到了秋天就能有收获,房子也很快可以建好,咱们搬进了新家,就不用担心屋顶会被大风吹走,虽然会欠债,但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还了债,把日子过好起来!”   舒薪说着,看向柳氏,“娘,暂时不能让你保管钱了!”   柳氏错愕了一下。   吃惊的看着舒薪,“阿薪……”   “娘,我是大姐,我必须知道手里有多少钱,规划过什么样的生活,穿我们可以穿的破旧,但是吃必须吃好一些,因为干活需要力气,等咱们渡过这个难关,我答应给娘十两银子,依旧会给!”   柳氏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嗯!”   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心口说不出的苦涩,却不是因为钱,而是心疼她的女儿。   恨她自己没用。   “既然娘让我来当家,那我就安排一下,娘依旧安安信心的坐月子,葱花、豆花在家里照顾,菜花跟着我去割菖蒲!”   舒薪话落,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舒薪笑了笑。   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   可是有什么办法,卷着钱跑掉,不管这一家子死活,她做不到的。   既然做不到,就咬牙坚持下来。   带着她们发家致富奔小康。   当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晚上睡觉,这屋子太湿漉漉了,对柳氏和小弟、幺妹来说,极其不妥,但又没地方可去……   “咱们准备柴火烤被子吧!”   不管怎么说,柳氏晚上必须躺下来睡觉的。   舒薪出了屋子,见雨渐渐小了下来,松了口气!   沈家村   从一下雨,舒佑仁就要回家,不管袁氏咱们哄都没用。   舒佑琴怀孕,袁氏带着舒佑仁过来小住,如今舒佑仁死活要走,舒佑琴只得让沈城套牛车送回。   一路上,舒佑仁都不停的朝外面看,大雨滂沱,袁氏担心的劝说,舒佑仁压根不管。   思来想去,袁氏总觉得不对劲,便问道,“佑仁啊,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妹妹来找我玩!”   ------题外话------   留言有奖励哦   推荐好友文文《盛世无双:毒医太嚣张》,唯风逆耳著,玄幻女强。【文文8月6号~9号2p,pk期间有各种福利活动哦~】   这是一篇讲述打脸技能的宠文,想看男主女主绝代风华,请点进来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简介:她本是二十一世纪著名神医,却意外魂穿到架空的异世大陆上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材身上。   父母兄弟皆受迫害,偌大家业血脉遭人窥视。   亲人受难,她岂能坐视不管?   伤她者百倍还,伤她亲人者拿命还!   胖妞?哼,亮瞎你们的眼睛;   废材?哼,分分钟虐你到渣渣。   契神兽、炼神丹、获空间、创门派,一根银针走天下。   逆袭之路光芒璀璨,且看她如何摆脱废材,睥睨天下!   打滚卖萌!可耐的小伙伴们,如果喜欢请记得收藏哦!么么哒! 第40章 ,偏心眼的很   袁氏闻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为了一个舒薪啊。   路上还遇到了回沈家村的沈多旺。   沈城和沈多旺打招呼,沈多旺只是淡淡颔首,便驾驶马车跑远了。   沈多旺回到家。   “老三回来了,哎呦这马车是老三你买的吗?这马瞧着可真威风,得不少钱吧!”沈李氏喋喋不休的追问,一双老眼都是欣喜。   有了马车,老四去镇上读书就威风了。   沈多旺看了自己老娘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不是!”   转身去水井打水冲洗。   他一身湿透不给他烧热水,不问他有没有吃过,眼里就那马车了。   沈李氏微微诧异。   不是?   不是怎么弄家里来了?   追着沈多旺问道,“那这是谁的?”   “……”   澡房里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沈李氏不泄气,“老三啊,你这几日进山去了没啊,能不能再弄几只野猪回来?你四弟说要买宣纸,家里宣纸快用没了,还有啊,先生好像要过寿,咱们得送样像样寿礼才是,这那那都需要钱,老三啊,我跟你说啊……”   沈多旺洗好澡,穿了干净的衣裳出来,也不理会沈李氏,直接去了厨房找吃的。   中午吃了馒头,还有两个。   沈多旺抓了咬一口,又找到一点剩菜,拿了筷子夹了吃着。   沈李氏坐在一边继续说道,“老三啊,你说山里有没有老虎什么的?”   沈多旺看了沈李氏一眼,继续吃着。   老虎?有!   他能弄到,只是不想罢了。   如今他倒是想着,要怎么帮舒薪娘几个渡过难关。   舒薪一家子太可怜了。   今儿要不是他追了上来,那一家子可怎么办?   那两个奶娃子,他看了一眼,巴掌那么大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老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沈李氏追问。   沈多旺点点头。   “那你是答应弄只老虎回来了?”沈李氏急问。   沈多旺吞下最后一口馒头,才漫不经心说道,“不是!”   起身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间睡觉。   沈多旺的房间很空荡荡,一个炕,炕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个柜子,没了。   沈多旺躺在炕上,想着舒薪红红的眼眶。   翻了个身。   不免又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怜了。   以后野鸡还得再加几只才行!   村长家   村长在堂屋转了好几圈了,想着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还下了冰雹,舒薪家那茅草屋会不会漏雨?   会不会被风吹翻了屋顶?   那屋顶就几根竹子,上面铺了稻草,可经不起风吹啊!   正在踌躇担忧间,沈城送舒佑仁、袁氏回来了。   舒佑仁几乎是马车一停下就跳下牛车,见着村长就欢喜唤道,“爹,妹妹来了吗?”   “谁?”   “妹妹啊!”舒佑仁说着,开始找人。   只是找了一圈也不见人,顿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流一脸,口水直流。   袁氏瞧着又气又恼又无奈。   这是她的幺儿,最宠、最爱、最疼的幺儿。   拿了帕子上前给舒佑仁擦拭眼泪,“别哭了,你看外面下这么大雨,阿薪家没马车,又没伞,她来不了!”   舒佑仁愣住了。   袁氏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想着舒薪家的情况,叹息一声。   “娘!”   舒佑仁拉着袁氏袖子,轻轻低唤。   “嗯?”   “妹妹家那么不好,咱们把她接过来好不好?”   “接咱们家来?”袁氏低低呢喃。   “嗯嗯!”舒佑仁重重点头。   “那你先起来,我和你爹商量商量!”   舒佑仁一听,倒是乖觉,立即站起身,吸着鼻涕看着袁氏。   袁氏又是一叹,看向村长。   村长也是无奈,“我去看看吧!”   拿了蓑衣,戴了蓑帽,让沈城先回家去,让舒佑康去套马车。   沈城挂念家中的舒佑琴,也没坚持,驾驶牛车回沈家村去了。   等舒佑康套好马车,舒佑仁要跟,袁氏拉住了他,“佑仁,外面下着大雨,你不能去!”   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袁氏是万万不会让舒佑仁跟着去的。   舒佑仁没得法子,只能看着爹和大哥离去,呆呆的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   外面虽然下着雨,舒薪也没闲着,而是找了针线,找到从戴珍珠那里拿来做荷包的布,舒薪拿了一块出来,挑了线,想到没有绣棚,略微寻思,就想着了另外一种绣法。   先把图样绣好,最后用针挑起来剪断,很立体,就是费线了些。   拿起针的时候,舒薪又犹豫了。   “大姐,你怎么不绣?”菜花问。   她想起在戴珍珠家,舒薪绣的十分好看,那花就跟真的一样。   “没想好要怎么下针!”舒薪说着,拿着布料针线发呆。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着家里如今的情况,“菜花、葱花,你们过来帮我拉着!”   “嗯!”   一人两个角,把布料绷紧,舒薪快速下针。   不一会便有了雏形。   是一朵美丽的花。   “大姐,这是什么花?”豆花小声问。   别看她年纪小,穿针可利索着呢。   对线的颜色也能分清楚,舒薪一说就记住了。   “芙蓉花!”   “好好看!”   柳氏也觉得好看。   她知道舒薪会刺绣,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才几针就绣出了雏行。   “阿薪!”   “嗯?”舒薪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继续快熟绣着。   “以前你阿奶问你会不会刺绣,你为什么不承认?”柳氏小声问。   “为什么要承认,承认了让我刺绣卖钱好给她用,然后竭尽全力来磋磨我们?我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她那点花花心思!”舒薪应着,快速的绣着。   对柳氏这个问题,舒薪早就想好了应对。   柳氏沉默。   想想舒薪的话,倒是十分赞同。   不在言语,看着舒薪不一会绣出一朵艳丽的芙蓉花,就连边上的叶子也十分逼真。   “瞧着像真的一样!”柳氏夸道。   如舒薪所说,虽然欠了债,但家里有钱,过几日就能把屋子修起来,虽然这会子比较艰苦,但一家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生活不那么压抑、战战兢兢,柳氏心情是不错的。   舒薪笑笑,又换了线,快速勾勒几针,再让柳氏看,“娘,你看看!”   柳氏接过一看,惊叹出声,“呀,跟真的一样呢!” 第41章 ,相处的很好啊   舒薪笑着不言语,又拿了另外一块布,依旧让菜花、葱花拉扯着。   菜花、葱花也是有耐心,认认真真的拉着布,偶尔说两句话,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想的也十分清楚,这个家以后要靠着谁?   等舒薪第二朵芙蓉花快绣好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驾驶过来。   “大姐,那是村长家的马车!”菜花出声提醒。   舒薪微微颔首,收了针,让菜花把东西收拾起来。   村长坐在马车驭位上,看着舒薪家稻草被吹得七零八落,上面盖着油布,墙角下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湿漉漉的。   舒薪站在门口看着他。   村长犹豫片刻下了马车,朝舒薪走去。   “村长大伯!”   “村长大伯!”   舒薪一喊,菜花、葱花、豆花也跟着喊了一声。   村长点了点头,“你们家都成这个样子了,不如跟着去我家住几天,等房子修好再搬回来!”   舒薪闻言微微错愕。   看向柳氏。   又看了看一边的小弟、幺妹。   不为大人,为了两个弟弟妹妹,去村长家住是最好的选择。   “娘!”舒薪喊了一声。   柳氏想了想,“那就打搅村长大伯了!”   “无碍,你们收拾一下,随我们一道走吧,这些东西等有了新房子也用不上了,就丢在这里吧!”   舒薪看着那一堆东西,真没多少能用得上,“娘,你先和豆花、小弟、幺妹上马车,我和菜花、葱花来收拾!”   柳氏点了点头。   用村长的蓑衣遮着把柳氏、豆花、幺妹、小弟送上马车,舒薪再把两个背篼的东西收拾到一个背篼里,放到了马车上。   那些破旧的衣裳,舒薪收拾了一下装在了背篼里,又把几个箱子腾空放在门板上,最紧要的还是戴珍珠送的衣裳和绣荷包的布料、针线。   至于其它,舒薪是准备买新的。   收拾好,便上了村长家的马车。   马车启动的时候,舒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日的家,等再次回来,这里将会不一样。   她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村长家大门口,舒薪就看见了舒佑仁举着伞,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对着她甜甜的喊了一声,“妹妹!”   然后奔到她身边,给她撑着伞。   笑的口水直流,却让人心底暖暖。   舒薪瞧着,顿时有些发懵。   此后多年乃至一生,舒薪都记得舒佑仁今日对她的好。   “五哥!”舒薪喊了一声。   舒佑仁‘嘻嘻嘻’笑了出声。   “快把马车驾去后院吧,免得都弄湿了!”袁氏出言吩咐道。   舒佑康点头。   除了下了马车的舒薪、村长,柳氏几人都在马车上,直接去了后门。   “佑仁,你带阿薪去房间,我去后面看看!”袁氏吩咐道。   “伯娘,我跟您一起去!”舒薪连忙出声。   袁氏微微点头,“行!”   “我也去!”舒佑仁说了一声,连忙跟上。   “阿薪啊!”   “伯娘?”   袁氏伸手抓住舒薪的手,“委屈你了!”   舒薪摇摇头,“我是长姐,应该的!”   “好孩子,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等房子修好再搬新家去!”   “就是麻烦伯娘了!”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把这儿当成家就是了!”   舒薪微微颔首,没应声。   在后院接了柳氏,袁氏抱了幺妹,柳氏抱着小弟,一起前往她们暂时要住的房间。   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枕头、床单上面还有皱褶。   “舂娘住这个房间,阿薪几姊妹住隔壁!”袁氏温和出声。   “舂娘快把孩子放在床上,一会让佑康媳妇打热水给你洗洗,你如今还在坐月子呢,好好休息!”   “谢谢嫂子了!”柳氏诚恳道谢。   袁氏笑了笑。   等柳氏洗了脸、脚,换了牛氏送来的衣裳躺到床上,舒薪姐妹俩才到隔壁收拾自己,舒佑仁被袁氏硬生生给拉走了。   袁氏让佑康媳妇牛氏送来了舒佑琴的衣裳,大大小小舒薪几姊妹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虽然好久没穿了,但似乎带着股子皂角香味,应该是才洗过不久。   舒薪收拾好出来,就见舒佑仁站在门口嘻嘻嘻傻笑,口水直流。   “妹妹!”舒佑仁看着舒薪笑眯了眼。   “五哥!”   菜花、葱花、豆花也喊了声,“五哥!”   舒佑仁伸出手,手里四粒红红的糖,“妹妹吃糖!”   干净的眼眸里,全是希冀和纯真。   舒薪拿了给菜花、葱花、豆花一人一粒,剩下一粒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舒佑仁问。   “好吃,很甜!”   舒佑仁欢喜极了,伸手拉着舒薪就跑,“我那里还有,妹妹跟我去拿!”   菜花、葱花、豆花错愕,面面相觑之后进了柳氏的房间。   柳氏看着三人,笑道,“既然你们五哥给你们糖,就欢欢喜喜吃了吧,下次见到记得谢谢他!”   “嗯!”   菜花、葱花、豆花应声,把糖放到嘴里。   好甜、好好吃。   柳氏瞧着,心里没来由有些担忧。   村长、袁氏对她们一家子太好了。   尤其是舒佑仁对舒薪……   柳氏怕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心噗通噗通直跳。   要是舒佑仁好好的,舒薪配不上舒佑仁,可如今舒佑仁傻兮兮的,她家阿薪……   柳氏怕被菜花、葱花看出来,便说道,“你们去厨房帮忙吧,我睡一会!”   “嗯!”   舒佑仁拉着舒薪跑的飞快,直接到了舒佑仁的房间。   舒薪气喘吁吁,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身体没她想象的那么好。   舒佑仁则快速从一个抽屉里拿了东西出来,打开放在桌子上,“妹妹,吃糖!”   盒子里的糖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也格外诱人。   舒薪看着舒佑仁口水直流,深吸一口气拿袖子给舒佑仁擦掉。   伸手拿了一颗塞到舒佑仁嘴里,又自己拿了一颗。   “好吃吗?”舒佑仁问,口水流的更厉害了。   舒薪点头,却说道,“把嘴抿住,小口小口的吞咽,不要让口水流出来!”   舒佑仁闻言连忙紧紧抿住嘴唇,然后轻轻的吞咽。   一颗糖吃完,硬是没让口水流出来。   舒薪笑了。   见舒薪笑,舒佑仁也笑。   舒佑仁拉着舒薪坐下,快速去找东西。   ------题外话------   上架前留言都是有奖励的哦 第42章 ,喜欢的没边了   舒薪打量着舒佑仁的房间,宽、大,收拾的很干净,一应该有三间的样子,一边摆放着舒佑仁的大床、三个衣柜、洗脸架子、屏风,中间也就是她现在坐的地方,一个圆桌、四个凳子,正中央挂着几幅画,舒薪不懂画,但觉得挺好看的,画角有好些印章,很潦草的字迹,舒薪一个都不认识。   在一边两面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靠窗户边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这是舒佑仁的房间,很像一个读书人的房间。   舒佑仁正在一边翻找着,很快拉着一个小箱子到舒薪面前,笑嘻嘻的打开,口水要流出来的时候,舒佑仁紧紧抿住了唇。   眯着眼打开了箱子。   里面都是一些玩具,拨浪鼓、布老虎、布球……   “给妹妹!”舒佑仁说完,又抿住了唇。   舒薪失笑。   她都多大了,还玩这些!   再说这些东西一定是舒佑仁小时候玩的,她可不能夺人所爱。   “我不要这些,我吃糖!”   舒佑仁挑眉,有些不开心,却还是把箱子盖了回去,把一盒子糖往舒薪怀里一放,“都给妹妹!”   “都给我了,你呢?”   “我不吃,给妹妹吃!”   “那放你这里,等我想吃了,来你这里吃可好?”   “好!”舒佑仁重重点头。   不远处,袁氏躲在柱子后,偷偷的看着舒佑仁和舒薪,嘴角微微勾起笑,眼眶却红红的。   “娘?”舒佑康低唤。   袁氏回头,忙上前拉着舒佑康走远,才问道,“什么事?”   “娘打算瞒着我?”   “什么瞒着你?”   舒佑康笑了笑,靠近袁氏,“娘,你是不是打算把阿薪说给五弟?”   袁氏错愕了一下,微微颔首,吩咐舒佑康道,“你可不能说漏了嘴,知道吗?”   “娘放心吧,五弟若真能娶妻生子,我为他高兴!”   心里负罪感也少一些。   当年他送舒佑仁去考秀才,只是嫉妒舒佑仁会读书、又得父母看中,在他救人之后,得知他生病之后没有劝阻他,让他继续去考试。   后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成了傻子,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如果爹娘知道他当年的心思,会伤心难过死的。   袁氏笑笑,拉着舒佑康离开。   不去打搅舒薪和舒佑仁。   先相处着吧,佑仁虽然傻了些,但心眼好,如今舒薪面临遽变,有个人掏心掏肺对她好,哪怕是个傻子,她也会放在心里的。   只要有这份感情在,以后说起亲事的时候,舒薪才不会抗拒。   舒薪和舒佑仁待了一会,好几次要走,舒佑仁都不肯,舒薪就让他拿了书本教她认字。   舒佑仁虽然傻了,但却认得很多字,写出来也好看。   “妹妹叫阿薪,哪个薪?”   “薪俸,就是钱的意思那个薪!”   舒佑仁咬着毛笔想了想,吃了一嘴的墨水,才一本正经点点头,“懂了!”   在白白的宣纸上写下了舒薪的名字。   舒薪仔细一看,伸手拿了一支毛笔,在舒佑仁写好的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舒佑仁笑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舒薪笑道,“妹妹写!”   舒薪快速写下了舒佑仁三个字。   比起舒佑仁的工整清秀,舒薪的字有些潦草,却也十分好看。   舒佑仁抿唇嘻嘻嘻偷笑着,等字迹干了,才把宣纸收起来。   又教舒薪写别的字,舒薪记性好,很快倒也认识不少字。   那厢菜花、豆花、葱花本来想找舒薪的,却被佑健媳妇张氏喊过去。   张氏从箱子里拿了几套衣裳出来,“这是我做姑娘时候穿的衣裳,布料挺好的,一直没舍得丢,来我给你们量一下尺寸,修改好了给你们穿!”   “谢谢二嫂!”菜花连忙道谢。   跟着舒薪去外面走了走,菜花嘴巴也甜了起来。   张氏笑着,三姊妹量了尺寸。   倒是豆花还小,不过也没关系,张氏的大女儿比豆花大,传下来的衣裳也不会给小女儿穿,给豆花倒是挺好的。   张氏好心,菜花、葱花、豆花不会拒绝,热心的谢了。   张氏的两个女儿才午睡醒来,看着家里多了人,倒是很快和豆花玩在了一起。   菜花、葱花跟着张氏学做衣裳。   “你们手真巧!”   菜花笑着,葱花也笑着。   豆花回头说道,“我大姐手才真巧呢,她绣的花跟真的一样,可好看可好看了!”   张氏错愕,不信的问,“真的?”   “当然!”豆花很有成就感。   张氏又看向菜花、葱花,“你们大姐会绣花?”   “嗯!”   菜花、葱花点头。   “那有空拿来我瞧瞧行不行?”   菜花、葱花面面相觑,菜花才说道,“得问问我大姐!”   “应该的!”   舒薪跟舒佑仁学了一下午,直到厨房传来饭菜香,舒薪恍惚了一下。   “要吃晚饭了!”舒佑仁说着,紧紧抿住嘴,不让口水流出来。   “我去厨房帮忙!”舒薪说着站起身。   她现在借住在村长家,吃村长家,不能做甩手掌柜。   人家给点客气,就当是福气。   该干的活还是要做的!   舒佑仁一听,拉着舒薪不让走。   “五哥,你放手!”   “不放,你不干活,你陪我玩!”舒佑仁说着,又紧紧抿了最。   硬是没口水流出来。   “不行!”舒薪慎重出声。   “为什么?”   舒佑仁不懂。   他都不干活的!   “因为我们一家子暂时借住,吃五哥家的,自然要帮着干活,五哥你放手!”   舒佑仁蹙眉。   张嘴就要哭。   “不许哭,你哭下次我不陪你玩了!”舒薪沉沉出声。   要是村长、伯娘知道她把舒佑仁弄哭了,别说好脸色了,说不定会把她们给撵出去。   舒佑仁一听,吓懵。   顿时委屈的却不敢哭。   “你要是听话,我以后有空就陪你玩,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舒佑仁连忙拉住舒薪衣袖,“妹妹,我听话,你不要不理我!”说完还不忘吸一口口水。   “那你放手,我去帮忙,吃了晚饭,你再教我们认字吧!”   舒佑仁点点头,轻轻放手。   看着舒薪出了屋子,朝厨房走去。   眼巴巴的看着舒薪朝厨房方向走去,然后悄悄跟上。 第43章 ,实在的太客气了   舒薪到了厨房,饭菜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   袁氏看着舒薪过来,笑道,“我看佑仁教你认字就没打搅你们,饭菜马上就好了,你娘的让菜花、葱花端了过去,我让你大嫂杀了只母鸡,给你娘补补!”   舒薪一顿。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伯娘……”   袁氏摸摸舒薪的头,“你娘身子本来就弱,你弟弟妹妹早产,能养活已是十分不易,吃好点奶水足,小弟、幺妹才能长得壮实!”   舒薪感激点头。   柳氏身子弱,内里早被掏空,能好生养着,哪怕是几日也是极好的。   柳氏看着菜花、葱花、张氏送来的饭菜。   一大碗香浓的鸡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个肉片炒青菜,愣愣的回不过神。   “婶娘,娘说你才生了孩子,不能吃咸的,就特意让煮了淡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张氏笑嘻嘻说着。   这屋子是客房,但收拾的很干净,两对面都有窗户,屋子里亮堂堂的。   一张床、一个衣柜,窗户下有一个案桌,边上两张椅子,案桌下还有几个小凳子。   张氏让菜花、葱花把菜饭放在桌子上,又对姐妹两说道,“你们厨房吧,大嫂炸了米团子,这会子去正好吃!”   菜花、葱花看向柳氏。   柳氏慢慢的下床,笑道,“你们去吧,我也不用人照顾!”   菜花、葱花笑着跑了出去。   “这两孩子,疯丫头似得!”柳氏笑着,慢吞吞的下了床。   穿了鞋子走桌子便坐下。   “小孩子嘛,活泼些没关系,再说和以前不一样了,开心些好,整日哭哭啼啼才烦人呢!”   柳氏以前什么日子,张氏是知道的。   也越发庆幸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公公婆婆都是和善人,丈夫也是好性子,自己肚子争气,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镇上私塾读书,只要有本事,能考上去,公婆是愿意拿钱出来供着的。   她和丈夫赚的钱也不用教出来,都自己存着。   如今她手里的钱加起来都快一百两了。   柳氏笑着,“就是麻烦你们了!”   “婶子这么说就见外了,快趁热吃吧,我先去厨房看看,一会过来收拾!”   “好!”   张氏笑着离开。   柳氏看着饭菜,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她虽然软弱,又不是真笨。   总觉得,村长对她们一家子太好了,好的有些过。   看着这丰盛的菜肴,柳氏犹豫片刻才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厨房倒是热闹,豆花跟着张氏两个女儿,牛氏的女儿一起吃着糯米丸子。   牛氏没给多,一人两个,最多三个就不给了,怕吃多了积食,加上晚上的菜肴又丰盛。   舒薪、菜花、豆花帮忙摆饭,袁氏则喊了舒佑仁过来。   晚饭是舒薪龙都国际娱乐过来第一次吃的这么丰盛。   一大桌人。   又是圆桌,桌子中间还能转,菜肴放在上面,一转什么都从面前过,都能吃到。   和在舒家时,是不一样的。   “阿薪多吃些,菜花、葱花、豆花也多吃!”袁氏笑着说道。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豆花也连忙点头。   舒佑仁一定要坐舒薪身边,不停的给舒薪夹肉,弄得舒薪苦笑不已。   她胃口并不大,舒佑仁这么夹,她很快就吃饱,摇摇头拒绝。   “妹妹吃!”舒佑仁说着,又要给舒薪夹菜。   舒薪坚决摇头,见舒佑仁有些受伤的看着自己,忙给舒佑仁夹了一块鸡肉,“五哥吃!”   看着碗里的鸡肉,舒佑仁顿时笑了起来,欢欢喜喜的吃着,还时不时要舒薪给他夹菜、舀汤的。   舒薪失笑。   面对有些痴傻、固执的舒佑仁,到底还是帮着他夹菜、舀汤。   饭后袁氏才拉着舒薪说道,“你五哥以前不这样子到底,只是后来因为生了病,成了个半傻子,身边也没个朋友,唉……”   “五哥倒也不是傻,只是为人比较单纯,伯娘不必担忧,五哥会好起来的!”   “真的?”袁氏惊喜问。   “嗯,伯娘难道没发现,五哥晚上吃饭、说话没怎么流口水吗?”   “……”   袁氏默。   仔细一去想。   好像舒佑仁晚饭确实没怎么流口水。   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瞒伯娘,下午和五哥在一起认字的时候,我让五哥含了一粒糖在嘴里,说话之前把口水都咽下去再开口!”舒薪说着,仔细打量袁氏。   要是袁氏生气了,她以后就都不管了。   “你是说……”袁氏顿时欢喜万分,又想着什么,顿时又有些难过,“想不到这些年,竟是我误了他!”   “伯娘?”   “都说百姓爱幺儿,你五哥恰好就是幺儿,从小聪明伶俐,又会读书,加上又考中童生,最后考中秀才,但是偏偏病了一场,成了傻子,我便从偏疼到了溺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流口水我也没想着要去告诉他!”   袁氏又深深叹息,拉紧了舒薪的手,“阿薪,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以后有空了多带着你五哥玩耍,可好?”   舒薪点头。   袁氏仔细打量着舒心,见她眸子干净透彻,神色真诚,袁氏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带着菜花她们,去找你五哥,让他教你们读书认字,虽说是女孩子,认得几个字也是好的!”   “谢谢伯娘!”   “去吧!”   舒佑仁虽然傻了,却认得字,也写的十分好。   教着舒薪四姐妹和三个侄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袁氏在远处瞧了一眼,喊了张氏过来,“去多点两支蜡烛,别把眼睛弄坏了!”   “好!”   张氏多少还是猜到了袁氏的心思。   再说这个家,真真正正有钱人可是舒佑仁,贵人每年送来的东西加起来有多少银子她不知道,但有次听公公婆婆说话,好像卖了贵人送来的东西,用舒佑仁的名义在镇上买了铺子。   至于几几间她不知道,但也明白,只要她不去得罪舒佑仁,这个家就不会分。   房间里亮了起来,也没人察觉,都跟着舒佑仁认真读书认字呢。   袁氏则去陪着柳氏说话。   看着小弟、幺妹长大了些,脸上也有了肉,才对柳氏说道,“安心住着,别胡思乱想,我煮啥你就吃啥,把身体养好,把这两个孩子奶好,比啥都强!” 第44章 ,柳氏猜到了   柳氏点头,“多谢嫂子!”   “既然喊我一声嫂子,就别客气,你先休息着,我去找找妞妞她们的衣裳,拿几件给幺妹、小弟替换着穿!”   “多谢嫂子了!”   看着袁氏离去。   柳氏沉默了。   她一家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个女儿,而这几个女儿长得其实都不差,就是早些年没什么吃的,黄皮寡瘦。   而模样最好的当属阿薪。   阿薪……   柳氏惊了一下。   莫非袁氏想把阿薪说给舒佑仁?   虽是怀疑,但柳氏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然好端端的,袁氏怎么就对她们好起来?   等袁氏拿来了衣裳,柳氏多了心思,忍不住去揣摩袁氏的话,多数都是她在夸舒佑仁,又夸舒薪,心中也就越发肯定。   柳氏是又气又无奈。   早知道,就窝在那屋子里,来村长家做什么……   袁氏发现柳氏容易走神,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回了房间,找村长说话。   “你说,真能成?”   村长看了袁氏一眼,“就看阿薪这孩子有没有良心了!”   袁氏默。   倒也是这个理。   也不在多言,拿了针线做衣裳。   村长、舒佑仁的衣裳都是她在做,家里也存了十几匹极好的布料,一直舍不得用,是贵人送来的。   倒是给了佑兰、佑琴两匹,这姐妹俩也是舍不得用。   两个儿媳妇她一人给了一匹。   以后舒薪真嫁进来,她便都给了舒薪。   也有些深,舒薪意犹未尽,只是舒佑仁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加上牛氏、张氏过来喊自家女儿去洗脸、洗脚睡觉,舒薪也只得带着菜花、葱花、豆花去打水洗脸洗脚,回房间睡觉。   临睡之前,就去看了小弟、幺妹。   柳氏看着四个女儿,虽然偏心舒薪,但都是她生的,也是心疼的,加上如今相依为命,自然更疼了几分。   “好了,小弟、幺妹都好好的,你们也去睡吧,如今住在伯娘家,要勤快些,别光顾着玩!”柳氏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坚毅。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豆花应了一声。   “去睡吧!”   “娘也早点睡!”   舒薪几姊妹回到房间,房间构架和柳氏的房间是一样的,就是多放了一张床,中间一个小几,拿来放油灯。   两张床都是干干净净的。   豆花拉着舒薪,“大姐,我跟你睡!”   “好!”   菜花、葱花睡一张,舒薪、豆花睡一张。   这天本来有些热,但因为下了雨,又凉飕飕起来,被子不薄不厚,盖着刚刚好,又因为晒过,干干净净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入睡。   豆花挨着舒薪,小声问,“大姐!”   “嗯?”   “以后我们家的被子也能这么干干净净、暖呵呵,还香喷喷的吗?”   舒薪一顿,抱紧了豆花,“当然!”   她会请人打两个炕,冬天烧上火,炕就暖烘烘的,一觉睡到天亮。   尽管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舒薪也很快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   到了半夜,雨便停了。   天明十分,有人才想起舒薪一家子,特意去看,才发现舒薪家屋顶都没了,用油布盖着,舒薪一家子都不见了,忙到了村长家,才发现舒薪姐妹四个正和村长一家子坐一起吃饭。   呵呵呵笑了几声,说了些话才离开。   村子里顿时说什么都有,但不管怎么说,舒薪一家子安好,至于村长什么心思,谁知道呢。   良心过得去就好了。   吃了早饭,张氏就拉着舒薪说道,“豆花说你针线活好,拿来给我看看怎么样?”   舒薪错愕,看了一眼豆花。   才笑了起来,“好!”   回房间从背篼里找到修好的图样子,拿了给张氏看。   张氏拿着图样子,顿时就惊住了。   这花绣的跟真的一样,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好看的花儿。   袁氏、牛氏也走过来看。   “哎呀,这花是什么花?可真好看!”牛氏夸道。   袁氏也微微点头。   确实绣的好,比家里两个儿媳妇,两个女儿都好。   甚至比贵人送来的还要好些。   袁氏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这么好的手艺,绣品拿出去多少人抢着要,钱也就滚滚来了。   有了钱的舒薪是否会记着如今的恩情?嫁给佑仁?   “这是芙蓉花!”舒薪解释。   并没有因此而骄傲。   “这是打算做荷包的吗?”牛氏问。   “嗯!”舒薪点头。   牛氏摸了几下便递给了舒薪还。   绣的这么好,弄坏了可惜。   “阿薪打算做了荷包拿去卖吗?”袁氏问。   心微微揪起。   “嗯,那天从戴记拿回来的布料,等做好了就拿过去,赚些钱补贴家用!”舒薪轻轻出声。   “这样子好,这样子好!”袁氏连夸了几句,才认真说道,“既然要做荷包,就趁着这几天做出来,过两日你大哥要去镇上,让他顺便带你过去!”   “多谢伯娘!”   “好了,快去绣花吧,你二嫂也绣的不错,你们两一起刚好有伴,我去找块布料给你,你多做几个荷包也是好的!”   “伯娘,不用了,我……”   袁氏笑着拍拍舒薪的肩膀,“别想着拒绝伯娘,多想想你家现在的情况,多赚点钱多买些粮食,把日子过起来!”   “多谢伯娘!”   袁氏笑笑,去拿布料了。   张氏拉着舒薪去绣花,让舒佑仁教菜花她们认字去,舒佑仁不太愿意,可又怕舒薪生气,只能带着一群孩子去了房间,心不甘情不愿教她们读书认字。   村长家三个儿子房间都是挨着的,中间隔了一堵墙,里面三个方向有房间,很宽敞有明亮。   张氏带着舒薪到了自己住的房间,拿了绣篮子过来,里面都是针针线线,又见舒薪没有绣棚,忙拿了绣棚给舒薪,“慢慢来,不急的!”   “多谢二嫂!”   张氏笑笑。   舒薪把布料用绣棚绷好,又拿了针,把需要的线都穿好放在一边备用。   然后快速的绣,头都不抬一下,甚至不用担心、纠结用线,更不用看图样子,绣出来的花却漂亮的很,跟真的一样。   张氏瞧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一朵花绣好,舒薪才呼出一口气。   抬起头,扭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扭动一下腰,扭头见张氏吃惊的看着她,笑道,“二嫂,你怎么了?” 第45章 ,终于要修房子了   张氏回神,跟着笑了起来,“你绣的真好看!”   “等以后绣一个送二嫂!”   不过现在不行,她得先赚钱。   “好!”   张氏喜滋滋应声。   舒薪家什么情况她是知晓的,舒薪说要送她个荷包,她也是信的。   休息了一会,舒薪又开始绣。   等袁氏拿了布料过来,舒薪都绣好两个荷包了。   “这速度可真是快!”袁氏叹道,把布料给舒薪,“拿了裁剪成一个个荷包大小,都拿来绣荷包吧!”   袁氏拿来的布料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差,和舒薪拿回来的差不多。   “多谢伯娘!”   “嗯!”   舒薪很识趣,更清楚明白她现在的处境,真要装清高,一家子都得饿死。   而且她没资格装。   索性大大方方接受了。   舒薪让菜花、葱花回去喂一趟鸡仔,她们家那个情况,除非良心被狗吃了才会去偷,一般人都是要脸要皮的。   她则认真绣着荷包。   舒佑仁也不乐意教,心不在焉的教了一会,虎着脸来找舒薪,见舒薪不理会他,气呼呼的坐在舒薪边上。   舒薪看了他一眼,继续绣着花,漫不经心问,“五哥怎么了?”   “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不想教她们读书认字,烦!”   舒薪点点头,“那就不教,五哥自己玩!”   “你陪我玩!”   “不行,我得绣花赚钱!”   舒佑仁想了想,歪着头认真说道,“让娘给你钱!”   舒薪真的笑了。   这个呆子。   “我绣花也可以赚钱啊,等我赚了钱,买糖给五哥吃,好不好?”   “真的?”   “当然!”   舒佑仁也跟着笑了,“那我帮你穿针!”   “好!”   舒佑仁就这么粘着舒薪,给穿针剪线,做的不亦乐乎。   就算帮了倒忙,舒薪也不说他。   一天下来,舒薪腰都直不起,做出来十五个荷包。   虽然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舒薪还是十分心满意足的。   明天就要挖地基,舒薪想着把现在的屋子也推掉,重新修一下,村长思虑片刻答应了,并告诉舒薪,不必准备东西,来修屋子的人会准备好。   “多谢村长大伯为我们奔波!”   “等房子修好,好好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就是了!”   “嗯!”   舒薪洗洗早早的就睡了,明日挖地基,柳氏在坐月子,不能出去吹风,弟弟妹妹还小,也就只有舒薪上了。   衣裳、裤子、鞋子都准备好,四月三十,舒薪早早就起来了。   在村长家吃了早饭,便跟村长去等着,很快就看见一些人过来。   都是男人,年纪大小都有,还带着东西。   “这些都是来干活的,如今这边什么都没有,烧水什么的,让你大嫂、二嫂烧了,让你大哥、二哥送过来!”村长低声说道。   “嗯,听村长大伯的!”   村长和众人打了招呼,便有人开始摆案桌,拿出猪头、鸡、馒头、肉、蜡烛等贡品摆上,一边摆好鞭炮。   村子里也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看着那为首的老者叽叽咕咕念了一通,点了鞭炮。   村长拿了锄头递给舒薪,“去挖第一锄!”   这原本是要男子来的,可舒薪家的情况,也就只有舒薪这个大姐来了。   舒薪挖了第一锄,这起屋基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来的人也多,加上村里自愿来干活的,足足有五六十人,舒薪待了一会便回了村长家。   “伯娘!”   “哎!”   “今天是挖屋基的日子,家里这么个情况,我也不能请大家吃饭,但总要有点表示,我打算拿点钱出来,买些鸡蛋,煮上一些荷包蛋,也不多,一人两个,您看可以吗?”舒薪问。   别人家修房子,都是主人家准备午饭。   舒薪家的情况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   袁氏想了想,“行,你手里可有钱?”   “有!”   “那好,让你两个嫂子跟你去村子里买鸡蛋,怎么着也得买上一百四五十个!”   “嗯!”   舒薪要买鸡蛋,村子里一下子就都知道了。   一文钱一个,买十个送一个。   舒薪一下子买了一百七十个,加上送的就有一百八十多。   等煮好了加糖送过去,一人两个荷包蛋,一大碗甜汤。   虽然东西不值钱,但是那种感觉,窝心。   吃了荷包蛋,干活都用劲多了。   “下午送点热水过来就成,不必煮荷包蛋了!”   村长笑着,“等以后日子好过,小弟长大了,再好好请乡亲们!”   “要的要的!”   人多干活快,一个上午,就把地基挖了出来,鸡崽子拿到了村子家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村子做主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村长,您对舒薪一家子这般好,是不是有啥打算哦!”   “能有啥打算?孤儿寡母的,我是村长,该帮就帮,再说了我只是出力,这钱还是算借的,她们有钱了是要还的!”村长笑着说道。   “真的假的哦!”   “不管是真的假的,这娘几个实在是可怜,能好好把日子过起来,说出去谁不夸咱们舒家村一句仗义,后生们走出去,人家总是要高看两眼,也是好的嘛!”   “就是就是!”   村民们七嘴八舌,倒也有人说到了正题上。   舒阿木败了舒家村的名声,把怀孕的柳氏打到早产,差点就一尸三命,又把几个女儿都丢给了柳氏,就为了个寡妇。   这种男人,实在是太狠心、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   好在如今不是农忙,来帮忙的人也多,舒薪空闲就送热水,虽然没有整个荷包蛋,但蛋花汤确实每天下午都有,合着包子馒头,也算是十分不错了,到初四的时候,屋子基本上就修好,下面是石头,上面是泥土。   院子用的木头做院墙,一根一根小碗粗,两人那么高,密密麻麻并排着,外面几根横着用钉子定住。   等过了端午,五月初八上梁,上梁过后打炕,置办家具,五月十五进住。   舒薪把荷包数了数,有四十二个。   为了这四十二个荷包,她是一有空就做,累得腰都直不起,晚上还要熬一下夜。   不过好在伙食好,瞧着还长了点肉,也白了一些。   五月初四下午,舒佑康要去镇上接几个孩子,舒薪要去戴记送荷包,就坐舒佑康马车去。   舒佑仁要跟,袁氏怕走丢了。   ------题外话------   留言留言,迎接日更五千 第46章 ,荷包赚的比较多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伯娘,要不让五哥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也不买什么东西,会看着他的!”   “那行!”   舒佑仁欢欢喜喜跟着舒薪去镇上。   到了镇上,舒佑康先把舒薪、舒佑仁送到戴记,看着两人进了铺子,才去接几个孩子。   “呀,是阿薪来了!”戴掌柜笑眯了眼。   “戴大伯,珍珠姐姐在吗?”   “在呢,在呢,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你,你家房子修好了?”戴掌柜问,打量着舒佑仁。   “修好了,初八上梁,十五进住!”舒薪又介绍舒佑仁,“这是村长家五哥!”   “嘿嘿!”舒佑仁傻笑。   倒是不流口水了。   戴掌柜顿时想起舒佑仁来,又见舒薪抱着一个大包袱,忙招呼道,“快跟我进来吧!”   戴珍珠见着舒薪,也是欢喜万分。   “你荷包做好了?”   “做好了!”舒薪说着,打开包袱,拿出了荷包。   不单单绣了芙蓉花,还有牡丹和玫瑰。   “好漂亮!”戴珍珠喜欢的紧。   戴掌柜拿了看也觉得真真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不是放在铺子里卖,而是送去大户人家。   只是要怎么给钱?   给多了自己没得赚不要紧,若是赔了心里不美。   若是给少了,舒薪一家子又实在是可怜,这些个荷包怕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阿薪啊,这样子吧,这些荷包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先给你十两银子,若是我卖了比这十两多,多多少都给你,若是不足十两,你做别的给我补上可好?”   舒薪连忙点头。   十两银子,真的能买很多东西了。   舒薪不可能不答应。   “戴大伯,你能不能帮我接个活,绣布、线花样繁复但是价格高的!”   戴掌柜颔首,“行,我一会就去送荷包,到时候帮你问问,还是那句话,赚多赚少都不赚你钱,但下一次,我要两成!”   “可以!”   舒薪满口答应。   戴珍珠有些不开心,“爹爹,你怎么还赚阿薪钱啊!”   戴掌柜笑而不语,舒薪忙道,“珍珠姐姐,这是应该的,再说其实是我赚了!”   “你啊!”戴珍珠无奈。   都说在商言商,有些事情,她还是懂的。   既然有了钱,舒薪真不亏待自己,在戴掌柜家买了一两银子的碎花细棉布,裁剪成被子、床单、枕头,便是小弟、幺妹也给做了两个小的!   舒薪知道,那四十几个荷包肯定是值不了十两银子的,戴掌柜知道她家情况,故意给了这么多,心里酸酸的,十分感激。   所以想接一幅难一些的大活,赚多一点。   也帮戴掌柜这铺子挣点名气。   “珍珠姐姐,我打算买几床棉花薄被,还有凉席,都放在你这里,到时候上梁你送来舒家村,当你送我的可好?”   戴珍珠很聪明,顿时明白舒薪的顾虑。   本来穷的叮当响,一下子有钱了,这钱是哪里来的?   偷的、抢的、骗的?   歹心的人会起坏心。   点点头,“嗯,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记下来,到时候买了一起送过去,谁还不许你有个好姐妹!”   舒薪还真没客气,跟戴珍珠说了好多,最后留下了四两银子。   恰好舒佑康把几个孩子接了过来。   到底是在书院读书,见着舒佑仁都是恭恭敬敬喊了声,“五叔!”   又对着舒薪喊道,“姑姑!”   舒佑仁高兴,把从戴珍珠那里拿来的糕点分给他们,笑嘻嘻道,“吃!”   “谢谢五叔!”   几个孩子还真吃了。   “好吃吗?”舒佑仁问。   “好吃,谢谢五叔!”   舒佑康笑着,“走吧!”   一起上了马车回舒家村。   舒薪家房子修好了,村子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舒婆子看着舒阿木,“你说什么?”   “初八是个好日子,你请了媒婆去提亲,芸娘的肚子大了,等不起!”舒阿木淡淡出声。   屋子里,几个兄弟、嫂子、弟媳,几个侄子、侄女都在,舒阿木说出这话,一点都不脸红心跳,也不心虚。   舒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   舒婆子怒喝一声,“你做梦!”   如今走出去,村子里都没人理会她,说句话别人当放屁,再者更可怕的是,舒金枝的婚事吹了。   对方连上门来相看都不曾,直接就拒绝了。   为什么虽然没说,但无疑是被狠狠的打了脸,还没处去说。   “是吗?娘可别忘了,那日回来是你先说柳氏、阿薪如何不孝,还说休了她给我娶个好的,如今我做了,娘是想反悔?”舒阿木沉沉质问。   芸娘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置办聘礼,他自然要风风光光的把人娶回来。   屋子里,连着好几声抽气,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舒婆子。   舒婆子气的脸都青了。   舒老头看了看舒阿木,又看了看舒婆子,才重重出声到,“这事由阿城、阿山媳妇张罗,拿二十两银子置办聘礼!”   赵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呐呐的应了一声。   五月初八,舒阿木聘娶寡妇区氏芸娘。五月初五端午节,要包粽子,门上、窗户上要插菖蒲、艾叶。   舒薪一家子在村长家过端午。   早早的,袁氏就给了舒薪一大把菖蒲、艾叶,教她怎么插在门上,等舒薪学会了,才说道,“快拿回新家去,擦在门上、窗户上,就回来包粽子!”   “嗯!”   舒薪应了一声就走,舒佑仁连忙跟上。   两人倒是有说有笑的。   有钱瞧见了,不免问几句,舒薪都实话实说,多的别人也不敢说,得罪村长可不好玩。   舒薪看着新家,等大梁上了,盖上瓦片,打了炕,地上泥土拍平,七七八八搬进来,就像个家了。   把菖蒲、艾叶插好,便带着舒佑仁回去跟着包粽子。   不单单有粽子,菜肴也十分丰富,柳氏在房间里吃,吃的饱饱的同时有些辛酸和担忧。   只是都埋在心里,不敢和舒薪说。   转眼到了五月初八。   上梁是大事、好事,村民们纷纷来凑热闹,一会往屋子里丢彩,也各自准备了钱。   喊梁请了族长。   一段时间不见,族长又消瘦了一些,不过今日精神很好。   等供桌这些准备好,族长、村长说了应景的好话,便把最大最好的那根木头抬上了堂屋,村民们便开始往里面丢钱一文、两文、五文、十文的。   然后都走到舒薪面前,“阿薪,恭喜啊!” 第47章 ,   “谢谢!”舒薪眼眶有些红红的道谢。   今日舒薪穿的还是十分喜庆,大红的衣裳、裤子,就连鞋子都是红的。   这衣裳鞋子还是舒佑琴以前的,袁氏修改了一下给了舒薪。   人多,也就四间屋子,后面一个猪圈,做起来是很快的。   就看见不远处来了几辆马车。   “呀,那是谁呀?”   “好像是来阿薪家的!”   “是镇上戴记的戴掌柜!”   戴掌柜带着戴珍珠来的,送了好多东西来,棉被、锅碗瓢盆、还有五个大箱子,十来匹各种颜色的细棉布,还有一箱子各种各样颜色的线,和一大包长短不一的针。   这加起来怎么也得四五两银子吧。   “不瞒各位,小女和阿薪是要做好姐妹的,我以后也算得上半个爹了,这女儿家修新房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戴掌柜说着,朝村民们抱拳,笑眯眯的看着舒薪。   戴珍珠也看着舒薪。   舒薪沉思片刻,上前在戴掌柜面前跪下,“女儿拜见干爹!”   戴珍珠顿时红了眼眶,喊了一声,“妹妹!”   戴掌柜也是激动。   忙扶舒薪起来,“好孩子!”   “恭喜戴掌柜了!”   “恭喜恭喜啊!”   戴掌柜笑着,“同喜、同喜!”   今日来,这些东西舒薪花了五两银子买的,他又填了二两银子的布料。   这个干女儿认的,他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各位,等进住的时候,请大家都来吃酒!”舒薪郑重出声。   村民们一顿,纷纷看向舒薪。   又看了看站在舒薪身后的菜花、葱花、豆花,虽然是姐妹,但是气魄上,却是不及舒薪的。   这小女娃子,当初在舒家可是一字一句,不靠舒家任何人,是死是活不要他们管,等同于恩断义绝了。   那日能说出那样子的话,今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点,柳氏坐月子连面都没漏,慎重的说出请大家来吃喜酒,倒也说得过去。   “好!”   不知道谁先应了一声,大家倒是跟着答应了。   舒薪笑着。   到时候喜酒不说特别好,但起码要拿的出手。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会很忙。   舒薪作为主人家,一一送走来干活、帮忙的人,至于工钱,村长早就给了包头。   接下来就是来打炕、打灶台和拍泥地的了。   还有桌子板凳衣柜什么的,舒薪拜托舒佑康打,答应给牛氏绣一个屏风,绸缎、线都由牛氏来出,木头也由舒佑康想办法。   舒阿木要娶个寡妇的事情还是在舒家村传开了,只是除了被更多人看不起,就没更多了。   倒是让人越发同情舒薪,也希望舒薪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管他是谁给的银子,谁送的锅碗瓢盆。   对不能留戴珍珠、干爹吃顿饭,舒薪心里是难受的。   “傻子,等十五我们就来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戴珍珠说着,摸摸舒薪粗粗的脸。   “珍珠姐姐,遇见你真好!”舒薪说着,伸手抱着戴珍珠。   戴珍珠笑着。   她何尝不是这么觉得。   因为那副牡丹图,如今好几户人家来说亲,男子都是十分不错,有好几个家境十分好,更是考中了秀才。   而舒薪绣的荷包几乎没怎么推销,就被抢购一红,虽然没卖到十两银子,但其他生意却多了许多,父亲粗粗估算了一下,一年下来起码能赚上几百两。   “路上小心些,等进住那日早些来,然后在我这边住上几日!”   戴珍珠点头,和戴掌柜离开了。   人都送走了,舒薪看着崭新的房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虽然空荡荡,但是瞧着心中欢喜,拉着菜花、豆花笑的开怀,   “咱们有家了!”   属于她们一家子的家,别人抢不走的家。   在这里,她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菜花、葱花、豆花都笑着。   笑够了之后才一起回村长家。   把家里的位置告知柳氏,柳氏笑的眉眼弯弯,总算露出了一点幸福的味道来。   “娘,等十五咱们就能搬回去了!”舒薪说道。   柳氏微微点头,“阿薪,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   舒薪娘几个是开心的,村长、袁氏却有些担心。   舒薪把日子过起来了,是否会答应嫁给舒佑仁?   初九有人来打灶台、打炕,舒薪早早起床,带着菜花过去帮忙,三十来个人分工合作,一天就把家里弄的整整齐齐。   舒佑康把六扇窗户安装好。   为了房间里亮堂透气些,窗户都是可以推出去那种,两个房间一边两个窗户,厨房大门两边一边一扇大窗户。   厨房安装舒薪的要求,比堂屋还大。   一边一条用石板铺的水沟把脏水引出去,以后也不用出去倒脏水,直接倒水沟就好。   院子的大门和堂屋的大门都十分厚重结实,院子大门进去左手边也就是厨房边上舒薪打算以后打个水井,这个位置拿来洗衣服、晒衣服。   大门右手边是空地,舒薪打算拿来种几株果树,树下摆个石桌。   后面院子舒薪打算重点葱蒜什么的,要吃的时候方便。   什么都满打满算的,舒薪也开始把东西收拾起来日子忙碌的很。   舒佑康干活还是很快的,加上舒佑健又喊了几个堂兄弟帮忙,五月十三就把床、桌子、板凳箱子、柜子、架子全部做好搬到了新家。   舒薪带着菜花、葱花收拾了一天,把床铺什么都收拾好。   晚上把钱算了一下,准备十四去镇上买菜、买肉、买一些东西。   “阿薪啊,你过来咱们说说话!”袁氏喊舒薪去了堂屋。   舒薪到了堂屋,舒佑康、牛氏,舒佑健、张氏,村长、舒佑仁都在。   舒薪一一打了招呼,在舒佑仁身边坐下。   “阿薪!”舒佑仁笑着打招呼。   他现在已经不流口水了。   也不喊妹妹,喊阿薪。   天真无邪的一声阿薪,喊得人心里舒服极了。   “五哥!”舒薪也喊了他一声。   舒佑仁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村长、袁氏瞧着心情格外好。   两人相视一眼,村长才说道,“阿薪啊,既然你后天请大家吃饭,可想好要准备什么了?”   “我已经想好了!”   ------题外话------   要五千字了哦   要五千字了哦   留言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第48章 ,早就打算好了   村长袁氏闻言,微微一愣。   早就知道舒薪做事有成算,倒没想到连摆酒这种事情都打算好了。   再想到那天开口让大家十五进住的时候过来吃饭,村长心里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佑仁好端端的时候,也是配得上的。   可如今佑仁痴傻,真要挟恩以报把人娶进来,真的好吗?   倒是可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那你说说是怎么打算的?”   袁氏也忙道,“对呀,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和你大伯也帮你参详参详!”   “嗯!”舒薪微微颔首,才认真说道,“我打算蒸一些馒头,再煮一锅粥,准备一给红烧肉,一桌一碗那样子,再一个骨肉红烧洋芋(土豆),炒一个青菜,凉拌一个黄瓜,一个炒豆角,一个蒸鸡蛋羹!”   “……”   袁氏、村长面面相觑。   这可比一般人家办酒客气多了。   就说这红烧肉,谁家会弄红烧肉?除非是镇上老爷。   “会不会太费钱了?”袁氏低声问。   “伯娘,我们一家多亏大伯、伯娘和村里人照顾,才不至于流离失所去做乞丐,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村里人这些日子来帮忙,我一顿饭都没招待过,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进住这天是好日子,这一辈子或许就这一次了,总不能寒了大家的心!”舒薪顿了顿又道,“更不敢隐瞒伯娘,我那日做了荷包去卖得一些银子,且这般办,我和我娘已经商量过,我娘让我问问大伯、伯娘的意思,要是不行,咱们可以改!”   当然这也是立足的开始。   让村里知道,她舒薪是知恩图报,有记性会记住大家的好。   一顿饭就算花去一些银子,她觉得值得。   袁氏看向村长,“当家的,你怎么看?”   村长摸着胡子,沉思片刻才问舒薪,“你真打算好了?手里银子可够?”   “手里银子不多,办这个酒席还是够的!”舒薪慎重道。   “理该这般办,虽然费钱了些,但也要拿出你的诚意来,只是阿薪啊,钱不外露,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我借你的,你意下如何?!”   “听村长大伯的!”   村长满意舒薪的懂事,“明日去镇上就买肉、买骨头、面粉就好,至于青菜、洋芋一类,村里人既然来吃饭,多少会送一些,让你伯娘家里也拿一些过去,既然要办,咱们就办的热热闹闹,让那些人瞧瞧,你们不止能把日子过下去,还能过得红红火火!”   不管村长是什么心思,为了什么。   但不得不说,若没有村子这般帮忙,她们一家子真的早就饿死了。   舒薪站起身,走到村长、袁氏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多谢大伯、伯娘对我一家子的帮助,以后但凡大伯、伯娘有所吩咐,我舒薪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村长红了眼没说话。   心中却震惊万分。   那日在舒家的狠绝,族长说这个女孩子将来不可限量,他只当是个笑话,   一个女孩子罢了。   但今日舒薪能想着置办这么个丰盛的酒席,又说出这些话。   他可不会傻傻信了舒薪,是和柳氏商量的。   柳氏什么个性子,是决计想不到这么周全,也说不出这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   袁氏则哭了出声,忙扶舒薪起来,“傻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够了,真的!”   一开始是觉得这一家子可怜,再来是佑仁喜欢,如今相处下来,舒薪为人处事老道周全,除去为了佑仁这一点,她也是真心喜欢舒薪的。   舒薪站直了身子,又回到原位置坐下。   “既然如此决定了,那明日佑康、佑健跟着去买东西,鞭炮也不能少了!”村长说着,又问道,“阿薪啊,是一家来一个两个呢?还是都来?”   舒薪想了想才说道,“都来吧,大不了多做些馒头,多煮几锅粥,只是我新家那边也不知道能摆放下多少张桌子?要在什么地方烧饭、炒菜?”   “这……”村长寻思着,好一会才说道,“在一边搭两个棚子,堆几个简易的灶台,一轮不够,咱们吃两轮,基本上都是那些干活做工得认真招待,小孩子们有个碗,拿双筷子哪里都能吃,挤挤就够了,你可要准备酒水?!”   “准备的,只是不知道要准备多少斤?”   “准备个二十斤吧!”   舒薪摇摇头,“怕是太少,不如准备五十斤吧,我还打算准备点瓜子、花生,一来可以下酒,二来也可以分给孩子们吃!”   村民们日子虽然能过下去,但富裕到像村长、族长家这样子的,又有几家?大多数都紧巴巴的过日子,不是逢年过节,谁会去买瓜子、花生当零嘴吃。   “你想的周全,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天色不早,都回去睡吧,明日一早咱们分头行事!”村长重重出声。   真的,这么个年纪,想的太周全了。   只是村长更没想到,舒薪不止想到了男人、小孩,还想到了老人、妇人。   和村长商量好,舒薪还是告诉了柳氏一声。   柳氏拉着舒薪的手,轻轻的揉揉舒薪的头,才温柔低语,“都依你,只是委屈你了!”   “娘,我委屈啥,咱们很快就要有家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娘高兴吗?”   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有,烧了火煮就是了。   “高兴,我的阿薪真棒,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了!”   没有去做乞丐,也没有流离失所。   她们都好好的在一起。   “那娘早点睡,我也去睡了,明天还要去镇上呢!”   “好,去吧!”   看着舒薪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柳氏才落下泪来。   这孩子,真是好的让她自惭形秽。   天蒙蒙亮,舒薪就跟着舒佑康、舒佑健带着舒佑仁、菜花出了舒家村,到镇上采买。   舒佑仁为了跟着舒薪,一晚上没睡,巴巴的盯着,就怕被撂下。   等听着舒薪等人起床的声音,颠颠的跑到了舒薪跟前,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   袁氏不愿舒佑仁跟着,舒薪再三保证会看好他,舒佑仁又死活要跟,最后只得带上他。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3   推荐《快穿:玩转异世之旅》素包子/著   <简介:女主被挖心,被契约,为了生存下去,她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异世空间里的男人,从而开始了去各个小说世界的异世之旅。> 第49章 ,去镇上采买   一番下来,少不得讨价还价,舒佑仁虽然傻了,但算术非常好,多少斤两、多少钱,很快就能算出来,还一算一个准,舒薪一个劲的夸他,他一路都乐滋滋的就没停止过笑,更是积极帮着算账,拎东西。   舒佑康、舒佑健性子都好的人,加上舒薪对舒佑仁好,对舒薪也更好起来。不说当亲妹子,但比起以前,更亲近是真的。   七七八八的东西买好,已经临近中午,有些东西还没买好,舒薪提议去吃了面,下午继续买。   等到东西买下,又喊了牛车来拉,足足装了三辆马车,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袁氏早已经在门口翘首多时,上次舒佑仁跟着舒薪,那是不用做什么事,她也放心,但今天可不是去镇上玩耍的,要是丢了可怎么办?   远远的看着马车回来,袁氏才松了口气。   喊了牛氏、张氏一声,“去把水打好,饭也摆起来,他们回来了!”   牛氏、张氏应了一声,快速去忙了。   葱花、豆花虽然好奇,但还是跟着牛氏、张氏去干活。   一下马车,舒佑仁对着袁氏甜甜的喊了一声,“娘!”开心的跑到袁氏跟前,从腰间的包里抓了瓜子、花生给袁氏,“阿薪给我的,娘吃!”   袁氏心里是真欢喜。   舒薪对舒佑仁好,喊着他五哥,却拿他当小弟弟般疼着。   以后真在一起,就算没有爱情,但至少有亲情。   “你吃吧!”   “娘(伯娘)!”   袁氏点头,“快把东西都搬进去!”又招呼三个赶牛车的汉子,“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吧!”   赶牛车的人乐呵呵应了下来。   恰好村长也回来,招呼着他们洗手、入座。   没客人的时候,是都可以上桌的,如今算是有客人,袁氏让在厨房摆了一桌,也是吃的欢欢喜喜。   吃了饭,袁氏带着舒薪把东西清点好,又跟舒薪说了好些明天要注意的事项。   “这些本来都是男孩子或者当家人来的,如今你娘还在坐月子,你又是家中长姐,就得你来!”   “嗯!”   “伯娘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明天别怕,大大方方的,都是村里人,不会为难你!”   舒薪重重点头。   袁氏想了想又道,“村子里的人,你大伯都去请了,就是你阿爷……”   “伯娘!”舒薪出声打断了袁氏,“伯娘,我没有阿爷、阿奶,如今我只有娘、弟弟妹妹,那一家子我不会去请,也不会和他们走动,自此一生,都是老死不相往来来的!”   “可若是以后小弟出息了,人家拿这些来说事……”   “伯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底线,那一家子极其自私无耻,心思阴暗龌蹉,我记得那一日,我在厨房吃馒头,舒金枝先是进来了一趟,十分震惊却一句不是都没说就出去了,她先是去了正房,不一会从正房出来,就去喊了舒芳菲,舒芳菲欺负我惯了,到了厨房还想像以前一样收拾我,我当时跟她说,谁要是偷吃了那猪蹄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一听就说我诅咒她弟弟,扑过来就要打我!”   袁氏没想到,舒家那么点点大,竟是如此肮脏。   舒金枝一开始得知舒薪才厨房吃馒头,为了名声没说话,却去告诉了舒婆子,定是舒婆子给她出注意,让她去喊了舒芳菲。   “那你可有吃亏?”   “没有,那天我把舒芳菲打了!”   “打得好,这种不懂事的丫头,父母教不好,就应该狠狠打!”袁氏气愤不要。   谁都看见舒家光鲜亮丽的外表,没有看见它内里的肮脏。   这也亏得舒薪娘几个出来了。   “所以伯娘,我是打算老死不与他们往来,更不会去请他们过来吃酒!”   都说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们,有些仇有些恨,她现在小,没有根基做不了,但迟早有一日,她舒薪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   “那就不请,咱们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多谢伯娘心疼我!”舒薪说着,挽住袁氏的手臂,靠在袁氏肩膀上。   袁氏顿时心都软了。   从舒佑琴嫁人后,也就几个小孙女会这般和她撒娇。   如今来了个大姑娘,又极可能是未来儿媳妇,更新欢喜。   “都说胳膊肘往里拐,你如今住伯娘家里,那就是自家人,伯娘不疼你疼谁!”   两人靠着说了一会子话,袁氏又嘱咐许多,才让舒薪回去睡了。   晚上和村长说起,“这孩子太不容易了,以后这事情咱们提一提,她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别勉强!”   村长微微错愕,伸手把老妻抱在怀里,“听你的!”   越是相处,越不能去强求。   舒薪那孩子,她若是不愿,谁都强迫不了她!   既然如此,以后寻个良机说上一说,成是好事,不成也不勉强。   平常心就好。   五月十八,舒薪一家子进住新房。   舒薪早早起来,坐在镜子前舒了头发,难得的在头上扎了两朵漂亮的绢花,这绢花是她自己做的,新颖又好看,最主要是省钱。   穿上红红喜气的衣裳,裤子、鞋子,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谁都笑眯眯的喊了人。   “快过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后,你五哥、大嫂、二嫂跟你过去帮忙,你娘等吉时到了,我送过去!”袁氏说着,又对菜花、葱花说道,“你们两个也过去帮忙,豆花跟我!”   舒薪点头。   菜花、葱花也乖巧点头。   豆花虽然想去,但是也知道,今天不行任性。   今天是家里进住新家的好日子,是好日子,她不能去添乱。   舒薪到新家的时候,才发现小溪边,已经搭了好几个棚子,棚子下是几个坚毅的灶台,案板。   很快大家都举着桌子板凳过来,妇人、小孩子们则带着菜、鸡蛋、洋芋过来。   “阿薪,恭喜!”   “多谢!”   很多人,舒薪都认不全,但笑着感谢没有错。   牛氏、张氏早就招呼人去干活,瓜子、花生都要摆出来,舒佑仁更是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一大堆孩子围着他转。   “五叔!”   “五伯!”   “五哥!”   舒佑仁笑着,“都有,都有,你们不要抢,不能抢!”   瓜子、花生舒薪准备的挺多,就是这么分也还有许多,小孩子们虽然贪嘴,但得了后就嘻嘻嘻的笑着吃,也不问舒佑仁要,毕竟等会饭桌上还有。   干活的人都陆陆续续到来,对着舒薪恭喜道,“恭喜恭喜了!”   “谢谢!”   “阿薪,吉时就要到了,可都准备好了?”村长问。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2 第50章 ,渣人多作怪   舒薪点头,“等我娘、伯娘来了就好,佑康大哥已经去接了!”   村长要说什么,就看见舒佑康驾驶马车过来。   然后柳氏、袁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过来。   村长忙点头,“快快快准备起来!”   案桌、供品、鞭炮早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时辰一到。   “吉时到了,阿薪快上前去上香!”   村长催促,便是族长也笑着眯了眯眼。   舒薪上前,点了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跪在蒲团上接受族长、村长的教诲。   无非是告诫她以后要和睦村人,勤俭持家,把日子过起来。   袁氏才对柳氏说道,“咱们先进去,一会就要放鞭炮了,莫要吓着小弟、幺妹!”   “好!”柳氏红着眼眶点点头。   跟着袁氏进了院子。   院子里都摆了桌子板凳,来帮忙的村里人一一和柳氏打招呼,“恭喜舂娘了!”   “谢谢嫂子!”   “谢谢婶子!”   柳氏道谢着,进了房间。   这个世道以左为尊,她的房间刚好在左边。柳氏抱着小弟进了堂屋,堂屋里亮堂堂干干净净的,摆了一张桌子,四条板凳,一会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就会坐在这里吃饭,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   进了房间。   柳氏顿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入目是一个宽大的炕,炕上铺着蓝色碎花包裹着的棉花垫子,两个大枕头,两叠整整齐齐的小毯子,一叠是青色,一叠是粉色,还有个同色的枕头,墙角落里有个带抽屉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篮子。   炕边上也就是窗户下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粗陶茶壶、茶杯,一边放着一把椅子,桌子下摆放着四个凳子。   在一边是一张大床,床头窗户下放着一个小几,在就是一个大衣柜,洗脸架子,架子上两条崭新的毛巾,一个木盆。   再去看床上,铺着蓝色碎花的床单、薄薄的棉被和枕。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看就觉得心情舒坦,更别说以后就要住在这里,这里是她的家了。   “这都是阿薪收拾的,可喜欢?”袁氏笑问。   柳氏重重点头。   这是她的家,她女儿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   真好。   “快来试试这小枕头、小毯子,可真好看!”袁氏把幺妹放在粉色的枕头上。   柳氏把小弟放在青色枕头上。   最近吃得好,两个孩子长得也好。   “若是没记错,这两孩子十九就要满月了吧!”袁氏问。   柳氏点头。   “可要办满月酒?”   柳氏微微摇头,“家里这么个情况,他们又早产,就不办了,等到周岁时再说!”   “这倒是!”   说话间,外面传来鞭炮声响。   幺妹吓得哇哇大哭,小弟却歪头朝外面看去。   其实满月的奶娃,根本看不远,可他没被吓哭,还转头去看。   柳氏抱着幺妹哄着,待鞭炮声停了下来,袁氏才打趣道,“小弟胆子倒是大!”   柳氏笑着,把幺妹哄好,才说道,“倒希望他胆大心细,将来把这个家撑起来!”   “会的,今儿是个好日子,想想好的!”   柳氏点头。   把幺妹放在炕上,轻轻的推开了窗户,一阵呛鼻的气息扑来,柳氏却笑了起来。   扭头对袁氏说道,“嫂子,谢谢你,谢谢村长大伯!”   柳氏没敢说太多,怕说多了,以后舒薪不愿意,没转圜的余地。   袁氏笑着,“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其它不要多想!”   “嗯!”   舒薪家进新房子的酒席每一轮摆十五桌,堂屋一桌,按照来人要摆三轮,好在帮忙的人多,馒头早早就做了很多出来,蒸笼也是问村里人借的,这些自有村长帮着安排,舒薪只要带着菜花、葱花在大门口迎客就好。   也有人送了礼来,青菜、洋芋、豆角、鸡蛋。   都不多,但加在一起还是蛮多的。   戴掌柜驾驶马车带着戴珍珠前来,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戴珍珠的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和母亲。   “珍珠姐姐!”   “阿薪!”戴珍珠十分开心,拉着舒薪的手,为舒薪介绍道,“阿薪,这是咱们娘,这是大哥、二哥、四弟,五弟!”   “干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舒薪连忙行礼。   戴夫人忙拉着舒薪的手,“好孩子,你去镇上几次,我都没碰到你,今日一见,果然甚的我心!”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镯,套在舒薪手腕上,“这是干娘给你的见面礼!”   “……”舒薪不太懂玉。   但手腕上的玉镯瞧着成色是十分不错的。   “多谢干娘!”   村长迎上来,请了戴掌柜和几个男子去堂屋坐,舒薪才说道,“干娘,珍珠姐姐,快里面请,我娘、伯娘她们走在里面!”   “好!”   戴夫人满意点头。   对舒薪,她是听丈夫、女儿都说好。   只是好几次都没遇上,今儿一见,果然是个知进退、处事利索干落,大大方方懂礼仪的好姑娘。   柳氏也得知舒薪认了干爹,这会人到了,连忙迎了出来,笑着却不知道要怎么喊人。   戴夫人瞧着柳氏,温温柔柔、瘦瘦弱弱的,笑的有些巴结,但眉目间都是沧桑和浅浅淡淡的幸福,想着她遭遇舒阿木那般渣男,还能这般温和,心生好感,伸手握住了柳氏的手,“柳妹子!”   “戴夫人!”柳氏笑眯了眼,“咱们屋子里坐!”   “好!”   该来的该请的都请了,只等午饭做好就能上桌吃,外面没什么事情,舒薪却不能偷懒,还得处处招呼着,戴珍珠就交给了菜花、葱花招待。   热热闹闹,舒薪瞧着心情也极好。   舒家   舒老头啪嗒啪嗒抽着烟,舒婆子坐在一边,家里人也在。   舒老头一直以为舒薪会过来请他们的,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舒薪没来,村长也没来,完全就当没他们这一家子了。   尤其是村子里的人都请了,老人、小孩一个都没撂下的情况下。   “这小贱蹄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老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以为她真能上天了不成!”舒婆子骂着,心里气的都冒了火。   尤其是舒金枝的婚事又波折,找了好几个媒婆,都没说成。   最后一个媒婆相识多年,她给了二两银子才松了口,说她家家教不好,人品不好,良心不好。   好人家可不敢娶回去。   舒婆子当时只差没气吐血。   舒老头看了看舒阿木一眼,才说道,“阿木去走一趟,就告诉柳氏你要娶妻了,让她回来做二房,和区氏平起平坐!”   ------题外话------   五千倒计时1,耶耶耶   有没有很开心。   留言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第51章 ,欺人太甚砍回去   舒老头话落,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他。   舒阿木大声反驳,“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再把柳氏弄回来!”   柳氏怎么和芸娘相比?   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更别说芸娘的温柔小意,知书达理还识字。   甚至还能弹琴跳舞唱曲。   柳氏要啥没啥,弄回来做什么?做妾他都不要。   “你说什么?”舒老头沉声。   舒阿木从来不会反驳,但自从他打了柳氏娘几个,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整日朝镇上跑,家里活也不干。   回来便坐牛车,也不给家里一文钱。   这会子别说舒老头后悔当初不管事儿,舒婆子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有什么办法,当初还真是她挑唆的舒阿木。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舒阿木吼完,转身就走出了堂屋。   舒老头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回不过神来。   舒婆子亦然。   指着舒阿木的背影,好久才骂出一句,“这杀千刀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其他人也不好多言什么。   赵氏本想去一趟的,可家里这些人实在是无耻又卑鄙,就公爹那样子的话都不说得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虽然是泥腿子发了家,但这么多年家里孩子都在读书认字,一个个也算有点本事了,耳濡目染也能学到点礼义廉耻的吧?   可偏偏这两老的,除了越来越不讲理,偏心、抠门、恶毒,再没便的。   罢了罢了,不去也罢,如今阿薪本事,把日子过了起来,她何必去给人添堵。   宜慧的婚事也必须赶紧定下来,让她嫁出去。   这拖下去,以后怕是再没人愿意娶这家里的姑娘了。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大房韩氏。   舒雪梅本来板上钉钉的婚事也没成,男方压根一开始是很满意的,只是后来就绝口不提,甚至已经快速的定了别的人家。   那户人家的姑娘据大儿子说长得很好看,家世也不错,教养极好。   韩氏几番追问,大儿子舒宜然才说他亦是中意那姑娘的。   韩氏惊的说不出话来。   舒婆子却忽地站起身,“你们不去,我去,今儿想要顺顺利利进住,做梦!”   就算收拾不了那娘几个,也要恶心恶心她们。   让她们进住第一天就不顺利。   舒老头闻言也不多言,任由舒婆子蹬蹬蹬出了门。   韩氏、赵氏面面相觑,连忙追了上去。   却比舒婆子慢了许多。   真以为今天过去能占到便宜舒婆子真心想多了。   舒薪家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该来的都来了,帮忙干活的正忙碌着,来玩耍等饭吃的也聚在一起说话吹牛,或者画个方框用石子、树枝玩了起来。   两个人玩,边上一大群人围着看,指指点点,比自己玩还激动。   小孩子们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厨房里飘散出红烧肉的味道,只一个字,香!   妇人们正在忙活,姑娘们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耍,在一边帮忙也是几个要好的说着话,一切都是热闹美好。   舒婆子急冲冲走来的时候,看着这个场景,有些呆愣,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众人也不解的议论起来,“她来做什么?”   “难道阿薪请了他们?”   “不太可能吧!”   “也是啊,都没关系了!”   舒婆子在众人的议论声后回过神来,朝屋子里喊到,“柳氏,你个小贱人,给老娘滚出来,你倒是说说勾搭了哪个野男人得了银子?哼,早就知道你不守妇道,没想到才出来几天,倒是长本事了,你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我……”   舒婆子一骂,屋子里好不容易偷了空闲正陪着戴珍珠说话的舒薪,眉头紧蹙。   站起身朝外面走。   柳氏也听见了,在堂屋拉住了舒薪的手,“阿薪,别乱来,她是你……”   “不是,娘,她不是,如今对我们来说,她以及她那一家子什么都不是,既然不是,我何须给她脸,今天是我们家的好日子,她却过来闹,是不想让我们安生了,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光脚不怕穿鞋。   舒婆子既然不要脸不要皮,今天就揭了她这层皮。   舒薪说完,拿下了柳氏的手,快步出了堂屋,直奔厨房。   村长忙道,“我出去看看!”   这舒婆子,真是太无耻了。   村长走到门口,舒婆子骂的越发起劲。   净说些没的来诋毁柳氏。   “我说舒婆子,你这么说可不对啊,再怎么说,柳氏曾经也是舒阿木媳妇,你这么说以为舒阿木脸上有光?也不想想,舒阿木跟个寡妇勾三搭四,把寡妇肚子弄大了,要给人一个交代,回来才不问缘由把柳氏娘几个打了一顿,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不然迟早会天打雷劈的!”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男人,别让他爬上柳氏的炕,给你弄个妹妹回来才是正事!”   “你……”   “舒婆子,你太过分了!”   “就是,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你不知道吧,人家这么不要脸,这么嚣张是以为她有个女婿是捕快,一个是镇丞,咱们平头老百姓还是不惹为妙!”   “那还真是惹不起!”   一些妇人们议论着。   舒婆子听了没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十分有面子。   趾高气昂的又破口大骂,“柳氏,你个贱人,不下蛋的母鸡,给老娘滚出来!”   一盆水噗一下泼到了舒婆子头上。   众人才扭头看去。   见一身红衣、红裤子的舒薪端着一个木盆,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舒薪一把把木盆子丢在地上,举着菜刀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向舒婆子,阴狠毒辣沉沉低语,“你骂啊,你继续骂啊,你今儿再骂我娘一句,我就生剁了你!”   那双素来含笑就讨人喜欢的眸子,这会子全是恨意。   丝毫都不掩饰。   浑身都冒出了丝丝寒意。   舒婆子尖叫一声,咒骂想要朝舒薪扑过去,“你个小贱蹄子,今天老娘……”   却在看见舒薪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朝她砍过来,吓住。   脑子忽地想起那日,舒薪软软的倒在地上,一点人气都没有。   再次醒来后就性情大变,胆子大了,也变聪明厉害了。   更想起那一日,她说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阴冷。   舒婆子吓得心脏一缩,想要转身逃跑。   却又在赌舒薪不敢砍她,只是吓唬吓唬人的。又想着这么多人呢,定有人会拉住舒薪。   有恃无恐大喊,“那你倒是砍死我,砍不死我,是你这小贱人没种!”   舒薪闻言,冷冷一笑。   她原本是想着吓吓舒婆子,让她知道厉害,却不想竟笃定她舒薪不敢。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还是曾经的舒薪?还里可不是她舒家。   举着菜刀真往舒婆子砍去。   这一刀子不算重,但真要砍下去,也是会伤筋动骨出血的。   舒婆子见舒薪真要砍下来,才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   所有人都没想到舒薪真敢砍。   舒薪第一刀砍空,反手又一刀,直接从舒婆子脖子边划过去。   差一点就砍到舒婆子脖子。   舒婆子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一闪,带着丝丝寒,她能感觉到脖子上一疼,直接就吓尿了。   “砍死她,砍死这老虔婆!”舒佑仁在一边大声助威。   “……”村民无言。   舒薪要砍第三刀的时候,袁氏、戴夫人一左一右把舒薪拉开,看着菜刀刀刃上的血滴,再看看舒婆子脖子上的伤口。   袁氏才冷冷出声道,“舒沈氏,你今日实在是欺人太甚,阿薪她们早跟你没了任何关系,你却不要脸不要皮跑上门来闹,你是觉得你那女婿是镇丞很了不起是不是?她们怕你,我却不怕你,下次你再敢上门挑事生非,我就去镇上问问镇丞,他继室的丈母娘有没有随便欺负人孤儿寡母的资格!”   “就是就是,实在是太过分了,没这样子欺负人的!”   “对,就算有个当官的女婿,也不能这样子胡作非为,柳氏娘几个跟舒家早就没关系了,她这般简直欺人太甚!”   舒婆子没想到,舒薪都拿刀砍她了,这些人还帮着舒薪说话。   再去看舒薪,只见她眼眶红红,眸中是滔天淡淡恨意,舒婆子没来由怕了。   想要起身,可身子软的厉害。   只得放狠话,“你等着,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   舒婆子连滚带爬的起身,就看见了大儿媳妇韩氏和二儿媳妇赵氏,想到自己受到如此大的屈辱,两人竟不上前帮衬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死人啊,就看着我被人欺负,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几个倒霉儿子,娶了你们这些个败家娘们,滚滚滚,都滚到一边去,别当着我的路!”   “哎呀,这舒婆子是吓尿了吗?”   “瞧那屁股湿漉漉的,可不是吓尿了!”   “啊哈哈,我以为这舒婆子多厉害的,原来不过如此!”   舒婆子听得脸燥热万分,再顾不得脖子上的伤,跑的飞快。   韩氏、赵氏尽管心里恼火,但那是婆婆,丈夫的娘,那怕这会子被骂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面面相觑准备跟上。   “等一下!”舒薪出声。   把菜刀递给舒佑仁。   舒佑仁当下就接了,拿在手里还开心万分。   韩氏、赵氏停下脚步,舒薪上前几步,小声说道,“那日我在厨房吃馒头,舒金枝先进了厨房倒水,然后回了正房,一会后芳菲就过来了!”   舒薪说完,转身就走。   多的话也不说。   回到家门口,舒薪深吸一口气,眼眶还是通红的,却努力笑了笑,“真是对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呵呵……”   眼泪却一下子落了下来。   连忙抬手用力擦着,努力让自己笑,只是笑的却让人心疼万分。   袁氏上前,把舒薪拉在怀里,“傻孩子,受了委屈,想哭就哭出来吧,没有人会笑你,也没人会怪你,你都不知道,你先前多棒,都能拿起菜刀保护你娘了,真是好孩子呢!”   “伯娘!”舒薪喊了一声,哇一声哭了出声。   身子颤抖着,表示她很害怕。   袁氏是真心疼了,柔声安慰,“莫怕了,莫怕了,有伯娘和你村长大伯在呢,那舒婆子不讲道理,不要脸不要皮,咱们大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舒薪一个劲点头。   舒佑仁却忽地出声,“老虔婆欺负阿薪,我去砍死她!”   举着菜刀就要去砍舒婆子。   舒佑康、舒佑健连忙拉住舒佑仁。   这个小弟,从前可没这么热血,更没这么护短。   “大哥、二哥,你们放开我!”舒佑仁挣扎着。   舒佑健把菜刀夺过来,递给一边的村长,才说道,“五弟,你冷静,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大哥,我要去砍了那老虔婆,她欺负阿薪,还把阿薪欺负哭了!”   舒佑仁这一闹。   舒薪哭着哭着倒是笑了出声。   从袁氏怀里抬起头,害羞的低垂着头走到舒佑仁跟前,拉了拉舒佑仁的衣袖。   舒佑仁当即便能说道,“阿薪,你别难过,我帮你!”   “嗯!”舒薪点头。   低垂着头拉了舒佑仁朝院子里走,耳根都是红的。   明显是害羞了。   村里人到底还是良善居多,虽然舒薪拿着菜刀要砍了舒婆子,那也是舒婆子该。   这么个家,也就那黑了心肝的才想着来踩几脚。   村长忙道,“好了好了,咱们继续热闹起来,阿薪就是小孩子气性,凶悍过了,这倒是害羞了,真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   “是啊,要是有个能靠得住的,也不必这孩子拿了菜刀出来,唉……”戴掌柜也是叹息。   知道舒薪一家子日子难,却不想是这般。   今天这么多人,舒婆子都敢来闹场子,这要是人少,舒婆子还不得把这娘几个欺负死。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了,热闹起来!”   “村长说的是,热闹起来,咱们刚刚走到哪里了?继续继续!”   婆子、媳妇、姑娘们也相约去忙了。   只是无不说一声舒薪可怜,舒婆子欺人太甚。   对于舒薪拿着菜刀砍舒婆子,再见舒薪在袁氏怀里哭成了泪人,那身子瑟瑟发抖明显是后怕,倒也释然。   舒薪拉着舒佑仁进了院子,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舒薪快步走进去,才发现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娘,娘,你不要死,娘你不要死!”屋子里,传来豆花的哭声。   舒薪一听也急了。   用力撞着门,“娘,你开门!”   舒佑仁把舒薪拉开,抬脚踹在了门上,却没动一下,倒是有人听到了声响,用力把窗户推开。   “天啊,柳氏上吊了!”   那男人从窗户跳进房间里,把柳氏布条上抱下来,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菜花、葱花、豆花。   把人放在炕上。   开了门,舒佑仁一下子滚进了屋子。   舒薪也没来得及管他,连忙跑到柳氏身边,伸手探了探柳氏鼻息,见她已经没了气息,连忙掐人中,按压胸部,人工呼吸。   舒薪急的满头大汗,整个人都是抖的。   如果一开始是装的,那么这会子却是真的了。   好一会柳氏才咳咳出了声。   “娘,你这是何苦!”舒薪说了句,红着眼眶。   眼泪在眼眶打转,就是不哭出来。   柳氏倒是哭成了泪人。   只是一个劲的哭,什么都不说。   舒薪却是明白的。   她拿刀砍柳氏,势必会落下不好的名声,柳氏这一上吊,不管死没死,舒婆子这一辈子都别想有个好名声,今日过后,别说舒家村,就是整个丛合镇都会传出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是。舒婆子欺人太甚了!”   “人家有个镇丞女婿,家里还有那么多田地!”   “就算这样子,就能不讲道理,就能这般欺负人?这都要把人逼死了,就没地方说理去?”   族长身子原本不太好,就没打算来,但是有人得知舒婆子过来闹事,就去把族长请了来。   族长路上就问明了缘由,到了这边,坐到堂屋主位上,才喊了一声,“主译,你过来!”   村长闻言,立即上前,毕恭毕敬说道,“族长!”   “你吃了饭去一趟镇上,把这些事情和镇丞说一说,就问问他管还是不管,如果不管,那我就做主,把舒青川一家子撵出舒家村去,我舒家村不能有如此心狠手辣、不知廉耻之人!”族长说完,咳了起来。   “就是,就应该去找镇丞,可不能让舒婆子一家这么狗仗人势欺负人!”   现在是欺负柳氏娘几个,以后指不定欺负到自己头上。   所以村里人是十分赞同去找镇丞的。   村长慎重点头,“是,我记住了!”   本来他就打算去的,只是没想到舒婆子来闹了这么一出,舒薪会拿菜刀去砍人,柳氏会上吊。   这一件接着一件,可真是闹心。   族长闻言十分满意,“还有多少时间开饭,我吃了再回去,你们也是,开开心心的吃,我听说阿薪还准备了酒,一会都多喝几杯,今儿是件开心的事,别围着我,都乐呵去吧!”   “听老族长的!”   房间里   袁氏、戴夫人都劝着柳氏。   “凡事想开些,不想想你自己,多想想几个孩子,小弟、幺妹还那么小,没了娘就靠着大姐是不成的,再说了这天底下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柳氏哭的越发伤心,“她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不能让阿薪一个人撑着,我不能……”   ------题外话------   耶耶耶,五千字哦   群号:652215137   欢迎妞妞们 第52章 ,颠倒是非黑白无耻   几句话,说的人太心酸了。   “我知道,所以别哭了,今天是大好日子,别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坏了喜气!”   柳氏微微点头。   拿了帕子擦拭了眼泪,才看向站在一边的四个女儿,勉强一笑,“娘没事,你们别担心!”   舒薪沉默着。   想着先前那一刀子怎么就没把舒婆子砍死呢。   “好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袁氏说着,又笑道,“阿薪,你过来陪陪你娘,我替你出去招呼客人!”   “嗯!”舒薪点头上前几步。   袁氏、戴夫人出了房间。   屋子里就柳氏娘几个。   舒薪握住柳氏的手,声音哽咽道,“娘,你这般,叫我们几个怎么办?”   “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那般欺负你,欺负咱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以后不能在这么傻了!”   柳氏微微点头,才小声说道,“我让菜花、葱花看着呢,有你们几个在,我哪舍得真去了!”   舒薪闻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静静的陪着柳氏。   韩氏边走便想舒薪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那日,芳菲说舒薪打了她,她其实是不信的,后来芳菲把衣裳脱了,看着芳菲身上的淤青才信了。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缘由。   原来是舒金枝故意的。   不,舒金枝虽然不怎么聪明,也不是个坏人,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想法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是婆母……   是她指使舒金枝这么做的。   “这老虔婆,杀千刀的,磋磨柳氏一个还不够,还敢算计我的芳菲,真以为都像柳氏那般无能,随便她怎么揉捏!”韩氏咒骂一声,快速朝家里走去,赵氏连忙跟上,拉住了赵氏,“大嫂!”   “我一直都以为她就是对三房不好,没想到暗地里还干了这等恶心事,她怎么做的出来!”韩氏低吼出声。   赵氏深吸一口气,“那大嫂打算怎么做?回去质问一番?她不会承认的!”   “那你说怎么办?”韩氏急急的问。   “大嫂不如去诈金枝!”   韩氏闻言,顿时冷静下来。   想了想才说道,“也是!”   只要舒金枝招了,那老虔婆便无话可说了。   舒婆子带着伤回到家,偌大一个家,竟没人出来看一眼,当即就嚷嚷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瞎的啊,没看见我受伤了,还不准备马车,咱们去镇上!”   舒金枝从房间跑出来,关心低问,“娘,您怎么了?伤哪里了?”   “去叫你三哥套马车,送我去镇上!”   这口气不出,她咽不下。   如今也只能去找女儿、女婿给她做主了。   舒金枝想要说什么,闻到舒婆子身上一股子尿骚味,往后退了退,眼神闪烁,不甚明白问,“娘,您身上怎么有股子味道?”   舒婆子闻言身子一僵。   整个人都不太好,瞪了舒金枝一眼,“多嘴做什么,快去喊你三哥套马车,我去换身衣裳!”   舒金枝顿时有些委屈,却不敢反驳。   毕竟她的嫁妆和未来都捏在舒婆子手里,“哦”应了一声,快速的跑去喊人。   舒婆子急急忙忙回了屋子,见舒老头坐在椅子上抽烟,瞪了舒老头一眼,“抽抽抽,咋不抽死算了!”   见舒老头压根不理会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去找了衣裳,打了水洗一番,换了衣裳,才对舒老头说,“我要去一趟镇上,你去不去?”   舒老头挑眉。   吧嗒了几口烟才说道,“我去作甚?”   “你这死老头子,你咋不问问我去那小贱人家可曾吃亏?也不问问我去镇上作甚?我咋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舒婆子说着,顿时哭了起来。   “我去还没咋地,那么一群人见我就跟敌人一样,舒薪那小贱人竟拿菜刀要砍我,也没个人拉她一下,村长家袁氏更说我活该被砍死!”   舒老头听着,也有了火气,“村长家的真这么说?”   “嗯!”舒婆子重重点头。   舒老头又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烟,才说道,“哭什么哭,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去镇上,就算是村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舒婆子心里得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舒金枝去喊舒阿木,舒阿木早不住以前的院子,而是住在了前院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就三个屋子,平时都是有客人来时住,舒阿木收拾出来做新房。   里面的东西都是崭新的,还雕了花,蚊帐都是薄薄的红纱,漂亮的很。   这家里几个嫂子的屋子都没这么好看,几个侄女也没有。   舒金枝是羡慕的,所以声音就客气甜了几分,“三哥!”   舒阿木看着舒金枝淡淡点头,“有事?”   “娘让你套马车去镇上!”   舒阿木本不愿意去掺合。   柳氏与他和离了,几个孩子和他也没关系,芸娘也不希望他继续跟柳氏娘几个有联络,如今天这般各过各的多好,非要去招惹。   要柳氏娘几个真回来,芸娘定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舒阿木脸色有些不好,“我不去!”   “啊……”   舒金枝错愕。   这还是以前那个爹娘说什么就什么的三哥吗?   不是,早不是了。   从那天把柳氏、舒薪姐妹打了开始,三哥就变了。   便的很陌生。   “你去告诉爹娘,我不去镇上,去找柳氏娘几个麻烦的事情……”舒阿木见舒金枝一脸吃惊,顿时也烦躁起来,“算了,我自己去说!”   舒阿木越过舒金枝到了主屋。   见舒婆子、舒老头都收拾的妥妥帖帖,心里十分不悦。   他为了一个寡妇打了柳氏娘几个,与柳氏和离也不管她们娘几个死活,如今十里八乡都在议论,村子里曾经走的比较亲近的兄弟如今见着他,都是淡淡打了招呼就离开,再不与他多说。   走出去小妇人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那种感觉已经很难受,让人觉得丢脸,他只恨不得柳氏娘几个把日子过日来,被人少戳他脊梁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舒阿木冷冷出声。   他长得本就高大,端端正正的脸,不是十分英俊,但很阳刚。   舒老头看向舒阿木不语。   舒婆子则说道,“我要去镇上,让你二妹婿给我做主,村长一家子欺人太甚!”   “呵呵!”舒阿木冷笑出声,“叫他给你做主?拉到吧娘,他见到村长恨不得喊亲爹,你让他收拾村长,别到时候村长没收拾到,却让二妹招了嫌!”   “你胡说什么!”舒婆子怒喝,“他可是镇丞,村长就是一个村长!”   “是啊,他就是个村长,可别忘记了舒佑仁可是秀才,他为什么变成了傻子?为什么逢年过节就有一辆马车东西过来,那是他救了个贵人,这贵人是什么身份至今无人知晓,但这人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舒阿木说到这里,懒得和舒婆子啰嗦,“你要去就去吧,我是不跟你们去的!”   说完转身就走。   舒婆子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芸娘!”   “一个寡妇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再几日就能娶回来,你急什么!”舒婆子不悦道。   “芸娘怀着孩子呢,我得去镇上看看!”舒阿木说完转身就走。   也没套马车,直接走路去镇上。   只是走到一处高地,就能看见舒薪家的新房子,更能看见热闹的人们正在摆饭。   要吃午饭了。   舒阿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舒婆子见舒阿木走了,气的脸都青了,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暗自庆幸划的不够深,只是擦破了皮。   “老头子,你说,咱们去吗?”舒婆子问。   舒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好一会才说道,“去,为什么不去,我去套马车,你收拾收拾咱们就走!”   “好!”   舒婆子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想了想决定把舒金枝带上。   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好的。   舒薪家   吃饭的时候格外热闹,菜每一碗都装的很满,又丰盛,馒头随便吃,粥随便喝,还有酒。   来点瓜子、花生、小菜搭配,真真是极好的。   至于舒薪拿刀砍人、柳氏上吊都没人在意了。   毕竟舒婆子也没咋样,柳氏也没死不是。   既然都好好的,今天又是个大喜的日子,开心些多好。   便是舒薪也在努力笑了笑之后,真心真意的笑着招呼大家别客气,多吃点。   五十斤白酒在农村来说是很客气的了。   一般人家准备十斤酒就客气的很,舒薪准备了五十斤,村民们也就敞开了喝,三三两两的划起了拳。   “三魁首啊……”   “五发财啊!”   舒薪瞧着,眼眶微微发红,抿了抿唇。   这样子挺好。   热热闹闹的把今日过去。   堂屋里   族长、村长以及村子里老一辈坐在一起,倒是没外面汉子们一个劲的划拳,但也是热闹的。   柳氏、袁氏、戴夫人以及村子里几个长辈婆婆坐一桌,也是笑嘻嘻热闹得紧,   没人去问柳氏先前怎么回事,这会子如何如何,只管开开心心吃饭。   汉子们吃的就慢一些,因为要划拳喝酒,小孩子们挤了两桌,每个菜都打的很满,只是一端上桌就被夹了个精光。   没夹到的孩子顿时哇哇哭了起来。   舒薪瞧着失笑,喊了那孩子,亲手给他打了红烧肉,排骨炖土豆。   “谢谢阿薪姐!”小孩子害羞说着,端了碗就跑。   舒薪又打了几碗重新端上去,“你们慢慢吃,锅里还有!”   “谢谢阿薪姐!”   这些孩子里,多数都十来岁懂事了,又男孩子居多,平时是很调皮又极得家里宠爱,舒薪对他们好,他们记着,他们的大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满意的。   “阿薪姐!”   “嗯?”   “你还去抓鱼和割药草吗?”   “去啊!”   怎么能不去呢,家里这么个情况,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也是极好的。   “那你能不能带上我们?”   “好啊!”   舒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山那么大,药草那么多,又割不完。   “谢谢阿薪姐!”   “不用客气,那咱们就后天吧,后天早上村子口集合咋样?”舒薪认真说道。   虽然都是男孩子,但农村里本就没那么多规矩,一起去割点药草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一个两个,瞧这阵势应该是一群,别人就更没办法说闲话了。   “我也要去!”舒佑仁站在舒薪身边,巴巴的说道。   舒薪一时间为难了。   带着别人去是没问题的,毕竟那些人都能自己照顾自己,可舒佑仁不行。   他根本不能照顾好自己。   “五哥……”   “我会听话,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不会到处乱跑,阿薪你就带上我吧!”   “那等问过了伯娘,要是伯娘同意,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好,我这就去问我娘!”舒佑仁说着,蹬蹬蹬跑了。   男孩子们本想说几句舒佑仁是个傻子,舒薪却先开了口,“五哥字写的很好,还会认很多字,到时候喊他教我们认字!”   “真的?”其中一个男孩子问。   这村子里,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去镇上读书的。   要知道把一个孩子送去镇上读书要多少银子,一般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所以在得知舒佑仁可以教他们认字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啊,五哥字写的可好了!”   舒薪几句话,让男孩子们不在恶言说舒佑仁是个傻子。   男人们还在吃,多数是坐在划拳,就着剩菜和重新端上来的瓜子、花生,妇人们便开始收拾。   基本上每桌都吃的干干净净,装红烧肉的碗都被人拿饭拌过。   古代没有洗洁精,洗碗下来的水都被人拿桶子装走提回家喂猪。   等吃好收拾好,舒佑康、舒佑健带着人去还桌子板凳,锅碗瓢盆妇人们也收拾好找到自己家的顺便带走。   余下的还帮着舒薪来来往往扫了地。   舒佑仁是不想回去的,袁氏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哄走。   戴珍珠也想留下,只是家里要给她说亲,她也只能先回去,和舒薪约好过些日子来小住。   看着不算干净的家,舒薪拿了围裙,带着菜花、葱花又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   觉得哪里都满意了,又开始把家里剩下的东西收拾一番。   酒除了剩下一个大酒坛子是一滴都没了。   “这些人可真能喝!”菜花微微抱怨。   想到那么大一坛子酒,就肉疼。   “难得开心,再说这大坛子咱们可以拿来腌制咸菜,到了冬天没菜的时候吃!”   舒薪看的就比较开。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只不过熟的菜啊、肉啊都没了,油和盐巴倒是剩下一些,鸡蛋也还有二十几个,面粉也剩了一些,大米也剩了不好。   舒薪心口暖暖的。   这些人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就这些一起煮了,也是能吃光吃干净,却给她们留了这些,每天吃饱吃撑都够吃上五六天,更别说弄点别的填补一下,十天半月是没问题的。   “大姐,为什么你还能笑的出来?”菜花问。   那天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她是知道的,就是知道才心疼啊。   “为什么笑不出来呢?今天咱们家办喜事,是好事,人家来吃饭是给咱们面子,虽然煮出来的东西都吃光了,但剩下还有这么多,要遇上那些个狠心的,全部给煮了,咱们也没话说,你说对吧!”   菜花微微颔首,葱花也点点头。   “所以啊,咱们得开心,大家还是顾念着我们的,我们也不能做白眼狼,以后有机会报答大家的时候,也不能藏着掖着!”   菜花、葱花又点头,舒薪笑着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   “走,咱们去看看娘!”   柳氏正在喂小弟,幺妹在一边睡得正香,豆花坐在一旁看着,见三个女儿进来,柳氏温柔一笑,“累了这么多天,快坐下来,咱们娘几个说说话!”   “好!”   拉了板凳椅子坐下。   舒薪才认真说道,“娘,咱们现在还剩四两银子,有十只鸡仔和家里这些物件,还欠村长十两银子,这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咱们欠村长家一个大人情!”   柳氏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手里还有点钱,我抽空和菜花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再去山里挖点老虎刺(枸骨)回来种在周围,咱们家没个男子,还得养上一两条凶悍些的狗,就算不咬人,遇上小偷小贼的能叫唤几声也好!”舒薪一一计划着。   柳氏点头,“钱如今都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就成,家里如今有了布料,我马上也要出月子了,给你们姐妹几个一人做两身新衣裳,鞋子也并不能少!”   柳氏说着,心里泛酸。   也是她无能,几个孩子这么大了,连身新衣裳都没有。   不过想着如今这样子也好,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日子越发和和美美,心情又好了起来,“天气就要热起来了,还得弄几竹席,你不是说要挖水井,咱们得早点挖起来,从小溪里弄点水倒进去,免得到了夏天干旱,连水都喝不上,要去山里背!”   “娘你放心吧,我会努力赚钱,咱们先把水井挖出来!”舒薪安慰道。   其实心中明白,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个家什么都缺,什么都要钱买,看来还是得去一趟醉仙楼,和布掌柜好好做笔买卖先赚笔银子才是!   只是要卖个什么菜谱呢…… 第53章 ,当头一棒醒悟   姐妹四人陪着柳氏说话,见柳氏心情好了许多,舒薪才说道,“娘,你先休息,我带着菜花、葱花去看看地里棉花、苞谷长的怎么样!”   “去吧,我没事的,刚好我也累了,睡一会!”柳氏温和低语。   越是这般自在,本就性子软绵的柳氏越发温和。   对几个女儿不说一视同仁,但明显好了许多。   就是对豆花,也时不时抱在怀里,哄着一起睡觉。   柳氏的细微变化,舒薪几姊妹感受得到,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欢喜的。   “那娘是睡床上还是炕上?”   “炕上吧,这边也宽敞,就不挪动了!”   “行!”   舒薪应了声,便出了屋子。   菜花、葱花笑嘻嘻的跟了上去,柳氏瞧着,笑了起来。   “豆花,来咱们睡一会!”   豆花嘟着唇,“娘,我可不可以不睡啊?”   “可以,去找你大姐她们吧!”   “嗯!”豆花快速溜下炕,穿了布鞋跑出了屋子。   柳氏笑着摇摇头,却是睡不着的,下了炕一一摸过去。   这般干净舒适的屋子,她做姑娘的时候都不敢想,更别说做媳妇生不出儿子后。   每一个地方都是崭新的,洗的干干净净,有股子香香的味道。   柳氏打开衣柜,两套叠的整整齐齐叠的衣裳,再就是布料,好多种颜色。   柳氏拿了两匹粉色出来,想着可以给几个女儿一人做一件衣裳,又拿了两匹青色,准备拿来做裤子。   鞋子也不能少。   舒薪、菜花、葱花打了,抹胸、肚兜也不能少。   柳氏又在柜子里找到针线、剪刀、顶针。   “呵呵!”柳氏轻轻笑了出声。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摆放在她想摆放的位置。   被女儿这般照顾着,柳氏心里慰贴的紧。   想着自己还在月子里,到底还是没动手,挨着小弟、幺妹沉沉睡去。   柳氏做了一个极好的梦。   小弟长大了,很有出息,做了大官,女儿也嫁了人,夫婿对她们都很好,她们肚子也争气,生了好几个儿子,手里不缺银钱,还有丫鬟、婆子使唤,公婆、妯娌和善,儿子媳妇孝顺,儿孙满堂真真极好的。   梦真是太好了,柳氏睡梦里也笑了出声。   地里棉花、苞谷、黄豆都发芽长得极好,就是有了野草,舒薪带着菜花、葱花一排一排的拔了,野草也没丢,打算拿回家切碎了喂鸡。   小鸡仔这会子正养在后院鸡圈里,家里没多余的粮食,只能吃些杂草、虫子。   豆花也没闲着,一个劲的抓蚂蚱,用狗尾巴草串了准备拿去喂鸡。   地其实也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加上村长有意多给了些,想要把草全部扒光,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行。   拔了草还得拿锄头松松土才行。   尽管忙的汗流浃背,但想到秋天,就能收货棉花、苞谷、黄豆,心情还是极好的。   舒老头、舒婆子、舒金枝蹬蹬蹬的赶到镇上,才得知二女儿舒缎儿跟着镇丞女婿孙施去临县喝喜酒。   连孙施前头媳妇生的三个孩子跟舒缎儿生的文瑞也去了。   舒婆子略微寻思,“那咱们去娟儿家!”   大女儿舒娟儿嫁钱进为妻,钱进可是捕快,要是钱进愿意跑一趟,定能好好惩治舒薪那小贱蹄子。   “嗯!”舒老头微微点头。   说起舒娟儿这个大女儿,舒婆子心情是极好的。   无其它原因,嫁得好。   肚子也争气,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如今都已娶妻,也各生了儿子女儿,大的姑娘已经出嫁,嫁得还极好,小的待字闺中,长得十分不错,想来比她姐姐嫁的更好。   不管怎么样,钱家外表上来说,是十分殷实的人家。   但是一家子七七八八家在一起,足足有三十来口人,要多少吃、多少喝、多少穿,舒娟儿管家,每日都愁死了。   见到爹娘、小妹来,还是客客气气热情的迎了进去。   “爹、娘,小妹,快坐下来!”   儿媳妇们带着孩子上来,“外祖、外祖母!”   “曾外祖、曾外祖母!”   舒老头笑着点头。   舒婆子立即摸出一百文钱递给最大的孩子,“拿着去买糖,和弟弟妹妹们分着吃!”   “谢谢曾外祖母!”   几个孩子拿了钱,欢欢喜喜跑出了家门。   舒娟儿笑道,“娘太惯着他们了!”   “自家孩子,惯一点没事,早些年就是家里穷,想给也没法,如今补在他们孩子身上也是一样的!”舒婆子说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见几个外孙媳妇陪着舒金枝说话,心里是满意的,才问道,“芳华呢?怎么没见她?”   “她一个好友今日及笄,过去玩耍了,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也有可能在那边住下!”   舒婆子点点头。   心里有些失望。   要是早些来就好了,让芳华带着金枝去走动走动。   说了一会子话,舒娟儿见舒婆子吞吞吐吐,才问道,“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也是做祖母的人,最大的孙子都十一岁,弯弯道道最大的也就多些。   “事情这样子的……”舒婆子把柳氏娘几个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无非是柳氏娘几个多么的不孝,舒薪拿菜刀要砍她,甚至把她砍伤了。   舒娟儿听得瞠目结舌。   看着自己的亲娘,慎重道,“娘,幸亏你没遇上缎儿,更没遇上妹夫!”   “怎么说?”舒婆子问。   舒老头也看向舒娟儿。   舒娟儿让激光管儿媳妇带着舒金枝在去玩,堂屋里就三人后才说道,“娘,你真是糊涂,你怎么不想想,三弟和柳氏和离是为什么?是柳氏犯了七出之一无子,但是她肚子里还怀着,又生了几个女儿,她不是不会生,只是暂时没生出儿子罢了,可三弟干了什么?为了一个寡妇回家打了怀孕的原配,还不问缘由打了几个女儿,你真以为他占理?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别人怎么说三弟?再去问问别人是怎么议论你和爹的?”   “那是柳氏提出的和离,与我何干!”舒婆子梗着脖子道。   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   “是啊,娘是这么想的,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觉得柳氏还是那么可欺,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柳氏娘几个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为什么有了自己的土地和新建的房屋,娘你过去一闹,你以为你的名声还能好,不信你等着,不出十日,整个丛合镇都知道你,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柳氏要是来个寻死觅活,你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会,柳氏可没胆子寻死!”舒婆子十分笃定。   柳氏性子软绵,怎么敢寻思。   “不会最好,但凡柳氏真寻死,不管死没死成,这事闹到妹夫跟前,或者前头夫人娘家,二妹都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舒婆子一听也急了,“这,这么严重?”   “能不严重?娘啊,如今是咱们不占理,一点理都没有,不管是和离也好,就是你和爹的不管事,任由三弟打了柳氏还和离,把她们娘几个撵出去,不管不问不去理会,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可你偏偏去闹这么一出,你以为仗着妹夫,你就能横行霸道所向无敌?不是的,妹夫前夫人娘家如今不得了了,两个大舅子一个成了知县,一个怕是要成知府了,这次妹夫带着二妹和几个孩子就是去喝喜酒的,你更别忘了,文瑞是怎么来的!”   当初孙施娶舒缎儿,言明不能有孩子,就算有,也只能是个女儿。   舒家都答应了。   舒缎儿嫁进去果然很快有了身孕,请了大夫,暗地里花了多少银子才让大夫说舒缎儿怀的是个女儿,等孩子生下来,一见是儿子,前头夫人娘家立即不干了。   孙施都跪了下去恳求,毕竟孩子都生了,真要一把捏死?孙施自然不答应。   但前头夫人的嫁妆全部被人看管起来,留下的两子一女每隔一个月要回去住半月,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前头夫人娘家派来的。   孙施一旦表现出一点偏袒,对方就能将孙施拿捏的死死的。   就这样子的情况,舒婆子还敢闹事,舒娟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那,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舒婆子怕了。   舒老头也有些发憷。   “什么都别做了,也别想着去欺负柳氏娘几个,你们越是上门去,显得柳氏娘几个越可怜,越容易引得人们同情!”舒娟儿低语。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白白吃了这亏?”舒婆子小声问。   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嗯,什么都别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舒娟儿说着,顿了顿又道,“金枝的亲事怎么样了?选中了哪家?”   一说起舒金枝的亲事,舒婆子脸色就是十分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家忽然间都不说亲事了,也不去咱们家,甚至定了别的人家!”   可怜她的金枝。   舒婆子不明白,舒娟儿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   这分明是觉得舒家家风不好,教不出好女子来,所以不愿意结亲。   偏偏她的父母还不自知,跑去舒薪家闹,如今别说女孩子的婚事了,就是几个侄子怕也会十分艰难,谁会把闺女嫁到这样子的人家,说不定哪天自己闺女就会被撵出家门,会被婆家这般无情磋磨!   舒娟儿顿时有些急,“娘……”   “啥事,你说?”   “以后别闹了,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金枝的婚事会不成?”   “这还不是那些人没眼光……”舒婆子越说声音越小。尤其见舒老头抽烟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也瞬间回味过来。   这分明就是看不上舒家,不愿意再结亲了。   蹭一下站起身,又颓废的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舒老头吧嗒吧嗒吸着烟,也是心乱如麻。   早知道先前就不多嘴,他要是不说,沈氏自然不会去闹,现在倒好,名声越来越不好,直接影响到孩子们。   如今几个儿媳妇还没察觉出来,要是察觉出来,家里怕是要闹翻天了……   都是阿木那畜生,好端端能的去招惹个寡妇,只顾着直接逍遥快活,压根不管家里人。   舒老头一掌拍在桌子上,吓了舒婆子、舒娟儿一跳。   “老头子,你做什么?”舒婆子惊呼出声。   舒娟儿也抱怨道,“爹,你做啥呢,好端端淡淡,吓死人了!”   “都是阿木这个混账……”   “好了爹,到如今抱怨三弟已经没用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任由三弟把那寡妇娶回来,我听说了,那寡妇可有钱的很!”   这才是舒娟儿在意的。   至于其它,她压根不在乎。   “多有钱?”舒婆子忍不住问。   “在镇上有个宅院,四五间铺子都租出去了,乡下可能还有几百亩田地,身边有丫鬟伺候,洗衣做饭有婆子!”舒娟儿说着,见自己亲娘眼睛都红了,又道,“娘,如今她又怀了阿木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以后可不能像对柳氏那般了!”   “不会了不会了!”舒婆子一个劲的保证着。   柳氏那是娘家无人,就算她磋磨死也没人给柳氏出头,老三也不喜欢柳氏,再说柳氏生不出儿子,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她做婆婆的还不能使唤!   但这区氏不一样,区氏有钱啊。   舒阿木还喜欢着呢,自然会给区氏撑腰,她才不傻和自己儿子对着干。   以后养老还得靠儿子们呢。   “这就好,爹娘,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什么活!”   “好!”   村长让舒佑康套了马车把他送到衙门口,一番询问得知镇丞去了临县,叹息一声只得回舒家村。   “爹?”舒佑康低唤。   “没事,回去吧,咱们改日再来!”   镇丞是一定要见上一见的,不然舒老头一家子这般下去,迟早把舒家村的名声败完。   舒薪姐妹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棉花地里的草都给扒光,眼看天也快黑了。   “走了,明天再拔草,咱们晚上做点好吃的!”舒薪扭动一下发酸的腰。   伸手捶了捶。   只是晚上要吃什么呢?   肉只剩一点肥肉,豆角什么都吃光了,青菜也没有,除了鸡蛋就剩面粉。   “葱花在家煮稀饭,我和菜花去挖点野菜,就来个野菜饼子,葱花,你再烧点热水给豆花洗头洗澡,你也洗一下!”   不管怎么说,晚饭总是要吃饱。   自己也要收拾干净。   “嗯,大姐我多烧一些,你和二姐回来也好洗澡!”   舒薪带着菜花挖野菜也没走远,这农村荠菜、马头兰是很多的。   很快就挖了半背篼马头兰,回家仔细摘了。   放在锅里焯水。   然后放在水桶里用冷水泡着,舒薪快速揉了面粉,又切了肥猪肉,放在锅里煎熬,油盛在陶罐里留着炒菜,猪油渣拿来剁碎了放在碗里备用。   又把马头兰捞起挤去苦水,剁碎了放到猪油渣的碗里,打了五个鸡蛋下去,加盐搅拌,等粥好了舒薪才开始做饼子。   一个一个揉圆加了馅,压扁放在锅里烙。   “快摆饭了!”   “大姐,摆在哪里吃?”豆花笑嘻嘻的问。   葱花给她洗了澡、洗了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香喷喷的。   加上又是在自己家里,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出来了。   “娘房间里!”   “好!”   晚上也没什么,就是粥,野菜饼子,但一家子围着小桌子,吃的也是十分开怀。   粥浓稠又香甜,野菜饼子也好吃的紧。   吃饱了之后,舒薪、菜花、葱花都认认真真的洗了澡,坐在柳氏屋子里等头发干的同时,也跟着做荷包。   上次家里没绣棚,后来舒薪买了三个,这会子正用心的教着菜花、葱花。   柳氏笑道,“好好跟你大姐学,当初楚师傅说了,你大姐学的最好,比那些个都好!”   这些个是谁柳氏不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舒薪绣功好,柳氏一点都没怀疑。   舒薪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绣了一个荷包,头发也干了,舒薪才说道,“娘,我明早带着菜花去一趟镇上!”   “去做什么?”   “买点菜和肉,顺便去一趟干爹家,看看有没有绣活让我做,如果有,我拿回来慢慢做着,还有这水井得早点打,猪也养一头吧,过年杀了就不用买猪肉,咱们还可以养几只鸭、鹅,可以吃鸭蛋、鹅蛋不说,过年杀了也能吃肉!”   柳氏见舒薪都打算好,点头同意,“咱们慢慢来,就算要买,也少买一些,免得招人记恨!”   “嗯!”   舒薪最想的还是去一趟醉仙楼,卖个菜方给布掌柜,既能多卖点钱,又能买些吃的回来,家里都是没劳动力的人,没有粮食心慌慌!   “早些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镇上!”   “娘也早些睡!”   依旧是菜花、葱花睡,舒薪、豆花睡,听着三个妹妹轻微的鼾声,舒薪却怎么也睡不着。   起床穿了鞋子,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间。   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漫天星辰,想着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她经历这么许多,比她前一时还要多的悲伤离合。   舒薪深深吸了口气。   为此,她决定铤而走险,明日去镇上卖一个繁复的大菜配方给布掌柜,狮子大开口要价二百两银子! 第54章 ,挑事的来了   舒薪已经想好要卖什么菜方,准备回屋子睡觉。   却听见大门口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难道……”   舒薪忽地站起身。   快步走去开门,门口果然几只绑在一起的野鸡,但是周围却没了人。   舒薪沉眸。   到底是谁给她们送来野鸡?   这个人真是个好人,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这般帮忙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拎着野鸡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上了三道门阀。   舒薪打水洗了手,看着水缸里不多的水,越发坚定了要打水井的决心。   把鸡关好,舒薪才回了堂屋,想了想走到柳氏房间门口,轻轻低唤,“娘!”   “唉!”柳氏应了一声,“门没关,你进来!”   舒薪进了房间,点了油灯,挨着柳氏坐下。   柳氏看着舒薪,“怎么了?”   “那个给我们送野鸡的又送了野鸡来!”   柳氏错愕了一下,忙问,“又送了几只?”   “十只!”   差不多快二两银子,够买很多东西了。   柳氏沉默。   舒薪也沉默。   许久之后柳氏才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拿去卖掉,换成粮食和菜,家里糖啊、鸡蛋什么都得买点,今天瓜子、花生豆花她们一粒都没吃到,我打算也买点,给豆花解馋!”   柳氏点头,“好,再给豆花买根红绳,她一直想要一根红绳扎头发!”   “……”   舒薪不语,却点了点头。   “咱们日子越过越好,别多想,去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嗯!”   舒薪回了房间,这次倒是睡得特别踏实。   天还没亮,别人家的公鸡一打鸣,舒薪就喊了菜花起来,舀了冷水洗脸。   把野鸡装到背篼里。   “大姐……”菜花不解问。   “昨夜送来的!”   菜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才说了句,“大姐,咱们快走吧!”   “嗯!”   天亮了去镇上的人就多了,若是知道她们家有野鸡,会惹来很多闲话。   还是早点出发,没人知道的好。   姐妹俩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有个伴倒也不觉得害怕。   到镇上的时候,依旧天微微亮。   在镇门口处拼着吃了碗素面。   付了三文钱才背着背篼去醉仙楼。   舒薪、菜花到的时候,布掌柜一眼就看见舒薪了,热情的迎了上来,“阿薪阿薪啊,总算把你盼来了,怎么又送野鸡来?”   “嗯!”舒薪点了点头。   “几只啊?”   “十只!”   布掌柜招了伙计上前,“把这野鸡送去厨房,帮忙把背篼洗一下!”又对舒薪菜花说道,“来,咱们里面说话!”   “好,掌柜请!”   菜花跟在舒薪身后,心里莫名的紧张,还带着丝丝激动。   她没想到,醉仙楼的掌柜对她家大姐竟这么客气。   一起进了布掌柜算账放钱的房间,布掌柜招呼舒薪、菜花,“你们姐妹俩坐,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舒薪微微点头坐下,菜花跟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是紧张。   舒薪倒是镇定许多。   从布掌柜的神态、举止中已经看出端倪,想来那素炒豆芽卖的不错。   “阿薪啊,你那个素炒豆芽卖的还不错,东家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别的菜方?最好是繁复一些,价格好商量!”   舒薪闻言就笑了。   有些释然的笑。   “不瞒掌柜,我手里确实有一个大菜,但所需要的配料也不少,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布掌柜坐直了身子,“说说看!”   “菜名叫佛跳墙,也可以叫它福寿全,而要做成这道菜,需要,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这其中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仔细到精细,还要上等装女儿红的坛子!”   “……”   布掌柜做掌柜这么多年,这醉仙楼的厨子那都是去京城那边学了一年,可也没做出什么佛跳墙来,更听都没听过。   “阿薪姑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布掌柜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从阿薪到阿薪姑娘,你到您,其中转变舒薪怎么会听不出来。   “大姐!”菜花担忧低唤。   舒薪伸手握住菜花冰冷的手,“不怕,买卖不成仁义在,没事的!”   “真的吗?”   舒薪点头。   菜花沉默,垂下头。   心里担忧害怕,紧张的背脊心都是冷汗。   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做,这个家,如果没有大姐,她是撑不起来的。   吉祥端了一盘子点心进来,笑道,“阿薪姑娘,菜花姑娘,这是掌柜要我给你们端来的糕点,厨房刚刚做出来的,你们趁热吃!”   “多谢小哥!”舒薪起身道谢,端了糕点。   看掌柜这般,明显是好意。   把盘子递到吉祥面前,“小哥,你也尝尝!”   吉祥顿时笑了起来,拿了一块轻轻咬来了一口,“很好吃!”   这样子的糕点平时是不可能有的,都是大户人家定了直接送过去,今日跟着舒薪沾光。   舒薪再递给菜花。   菜花拿了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差点夸出声,可想到舒薪平日教的,再好吃的东西可以表现在情绪上,但不能没礼貌的叫出声,硬生生的忍住。   只是看着舒薪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想要拿帕子包了带回家给娘和葱花、豆花尝尝!   舒薪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看着剩下的三块糕点没说话。   舒薪不说话,吉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想吃一块,再看菜花神情,顿时猜到了点,倒是舒薪一脸镇定,什么都看不出来。   吉祥又看向菜花,见她盯着那糕点,扭动着手里的手绢,想到菜花家的情况,不免心生同情。   遇上那么个渣爹,生活一定很艰难吧!   想到这里,吉祥发现菜花也看了他一眼,怯生生的带着点好奇和感激,虽然瘦巴巴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就跟夜空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然后吉祥觉得脸似乎有些烧。   “你们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们拿点水!”然后蹭蹭蹭转身跑了。   舒薪不解,菜花也不解,却见布掌柜快步走来。   “布掌柜!”舒薪低唤。   “阿薪姑娘,您随我来,少东家要见您!”   舒薪看了一眼菜花,“我妹妹……”   布掌柜犹豫了一下。   “要不留在这屋子里玩耍,应该很快能好!”布掌柜试探性的问。   舒薪摇摇头,“不了,让我妹妹一会等在门口吧!”   隔太远,舒薪也不放心,所以把人带着最好。   布掌柜笑笑,“行!”   一会他也不能进去,刚好和菜花作个伴。   醉仙楼内里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院,到了门口,一个粉衣的丫鬟笑眯眯的上前,“你就是阿薪姑娘吧,请虽奴婢来!”   舒薪朝菜花微微颔首,跟着进了院子。   菜花、布掌柜立在院子外。   菜花很紧张,手心都是汗。   布掌柜朝她微微一笑,“莫怕!”   菜花微微点头。   只是怎么能不怕呢,那个女孩子自称奴婢,却穿的比她们好太多,她的主子呢?   会不会特别难相处,会不会有特殊的怪癖?   姐姐进去会不会吃亏?   舒薪跟着到了一个屋子前,还未进去,就闻到一股子香气,“阿薪姑娘就在门外回话吧!”   “嗯!”   舒薪微微点头。   并不觉得屈辱,也不觉得难堪。   人与人之间,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人,可实际上,家庭富庶、贫穷一比较,区别还是很大的。   “公子,阿薪姑娘到了!”   “嗯!”   一声淡淡、虚无飘渺的声音传开。   舒薪只觉得背脊心汗毛都竖起。   “你那个福寿全的配方是真的吗?”声音依旧轻轻淡淡。   没有丝毫情绪一般透着一股子阴寒。   “回公子,是真的!”   “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舒薪抿了抿唇,“二百两!”   屋子里静谧了一下。   “允了!”   楚珺不免失笑,原以为那么多好东西放进去,会开价几万两,弄得他这般慎重。   二百两……   别说楚珺了,便是伺候他的丫鬟新枝都忍不住一笑。   忙拿了二百两银票给舒薪。   “公子应下了,你去写了配方给布掌柜,等布掌柜把食材这般妥当,你便来教怎么做吧!”   “好!”   舒薪接过了银票。   这对里面的公子来说,只是一根汗毛,可对她来说,却够她一家子吃穿用好几年。   不在一个层次,对物质的需求不一样。   但,舒薪是羡慕屋子里人的,至少到了他这个地步,没人敢随意欺辱。   抿了抿唇,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姐!”菜花立即上前,握住了舒薪的手。   “没事!”舒薪柔声安慰,才对布掌柜说道,“布掌柜,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五天后过来,要是你这边方便,我在你这边住一晚?”   “方便的,方便的!”   “多谢布掌柜!”   “不客气!”布掌柜说着,想起野鸡的钱还没给舒薪,“那咱们去结钱吧!”   “好!”   只是到了布掌柜那间小屋子,桌子上盘子没了,点心也没了。   舒薪蹙眉,菜花则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拿了。   布掌柜把一千六百文拿了给舒薪,舒薪想了想才说道,“布掌柜,你这里兑银子吗?”   “阿薪姑娘要换银子?”   舒薪点头,把二百两银票递过去,“麻烦掌柜帮我换成一张一百两的,其它的换成十两一个的银锭子换九个,另外一个换成一百文一个的铜钱!”   布掌柜听了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多麻烦,这样子吧,给你一张一百两的,一张五十两的,四张十两的,另外十两给你换成铜钱,下次要换零钱还是来我这里,不用去钱庄!”   钱庄兑换零钱是要收一定钱的。   舒薪家情况,布掌柜知道,所以哪怕她手里有了二百两银子,也愿意给舒薪省点。   “多谢布掌柜!”   “不客气不客气!”布掌柜笑着,给舒薪换了零钱,舒薪把钱分别装到荷包里。   一百五十两贴身放仔细,另外四十两一个荷包也放好,零碎的放在一起,准备拿来买米粮。   但街上有小贼,舒薪还是十分谨慎的,本想给菜花一些,瞧着菜花目瞪口呆的样子,舒薪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全部保管起来。   告辞布掌柜,刚好吉祥拿着背篼过来。   菜花想着被吃掉的糕点,可不愿给吉祥好脸色看,接过背篼不说话。   吉祥尴尬一笑。   舒薪没注意,和布掌柜告辞。   离去的时候,舒薪还是决定走后门,因为这会子醉仙楼已经有客人了。   “掌柜,我送送她们!”吉祥说着,跟在一边。   菜花嘟着唇。   舒薪笑着对吉祥说道,“多谢小哥!”   “我叫吉祥!”   “吉大哥!”   舒薪叫了一声,见菜花不说话,“菜花!”轻轻喊了一声。   菜花才跟着轻轻的喊了声,“吉大哥!”   心不甘情不愿的。   吉祥笑笑,并不在意,到后门门口的时候,把一个黄纸包塞到菜花手里,“那回家给妹妹吃吧!”   菜花错愕,吉祥已经笑着离开了。   舒薪伸手摸摸菜花的头,“走吧!”   “大姐,我……”菜花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记住他的好就成!”   菜花点头。   舒薪牵着她,认真说道,“菜花,记住每一个对你好的人,因为他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就算吉祥把糕点几口吃了,谁又能说什么?   菜花捏着手里的糕点,微微点头,脸红红的,   “大姐……”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的事,别多想,走吧,咱们先去一趟珍珠姐姐家!”   “不去买粮食吗?”菜花小声问。   “买,不过买了后,得晚上拉回去,白天不行!”   菜花点头。   她们家那么穷,要是一下子买许多粮食回去,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舒薪其实想弄几个酒坛子回去,特别大的那种,可以拿来腌制咸菜,放米、放面什么的,不会潮掉,也不用害怕老鼠偷吃。   姐妹俩穿的是旧衣裳,浑身土里土气的,也没小贼会注意。   平平安安到了戴珍珠家铺子。   恰好戴夫人也在家,一番问候后,戴夫人才说道,“你们姐妹俩怎么来镇上了?”   “来镇上买点菜,家里才种下去,没有收成!”舒薪说的认真。   “手里可有钱?”   “有的,干娘放心吧!”   “有就好,没钱要跟干娘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可不兴和干娘客气!”戴夫人说着,想了想又道,“你干爹去给你接绣活了,据说对方出的价格比较高,绣布、绣线都对方来出,花样对方已经画好,若是价格合适,你干爹就给你接下来了!”   舒薪的绣功,她见过,是真真的好,她相信舒薪能绣好。   “多谢干娘,干娘,我有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说!”   “我打算多买些米面、豇豆回去,能不能请大哥、二哥晚上帮我跑一趟,还有镇上可有卖大酒缸的?我还想买几个大酒缸!”   家里那个水缸还是买酒的时候装酒的,如今拿来做了水缸,有点小。   如今有自己的家了,大酒缸随时都能用得上。   戴夫人笑了起来,“可以的,你一会去买了让人送家里来,晚上你大哥、二哥给你走一趟,至于大酒缸嘛,你要几个呢?”   “三四个吧!”   “那你得去卖酒的地方,买那种装二百斤酒的,咱们家的马车应该可以放两个,你就先买两个,等下次来镇上,再买两个,买好了回来吃饭!”   舒薪点头,“多谢干娘,我先留下钱,一会送粮食的来了,麻烦干娘帮我付一下!”   然后带着菜花出了戴记。   戴夫人无奈摇摇头。   可怜的孩子。   不过能想的这么周到,确实难得。   毕竟她家那么个情况,真要明目张胆买上几十斤米面回去,指不定会招来小偷,孤儿寡母的,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般小心些也好。   舒薪带着菜花先去了米铺,买了一百斤精米,五十斤面粉,就连苞谷、黄豆、绿豆也各买了五十斤,让送到戴记布庄。   又买了五斤糖,一大块排骨,一大块肥猪肉,放在背篼里,有点背不动。   土豆也买了五十斤,豇豆只要嫩的,舒薪一捆一捆的买,甚至喊了一个牛车,就连老南瓜,也买了两筐。   花钱的感觉很爽,但是也特别招人眼。   这个时候,没什么秧苗卖,基本上都已经成熟。   舒薪买的,基本上都是能放长久,一时半会坏不了,不值什么钱,又能填饱肚子。   见有人卖李子,舒薪尝了尝,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买了一些,用布袋装着,打算给一些戴珍珠,余下的带回去分一些给舒佑仁,留一些自己吃,明天可以分给一起去割药草的孩子们吃。   舒薪把一切都打算的很清楚。   舒娟儿和舒婆子出来买菜,就看见舒薪、菜花姐妹俩大买特卖,虽然那一牛车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叫人眼红。   “娟儿,你说,那小贱蹄子哪里来的钱?”   舒娟儿蹙眉。   她哪里知道?不过见舒薪这么大手大脚的买东西,舒娟儿顿时有了主意。   “娘,你这里等我,我去会会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舒薪。   “你小心些,这小贱蹄子现在野着呢!”   “娘放心吧,我知道的!”   舒娟儿挎着篮子拦住了舒薪、菜花的去路,连带着也拦住了她们身后的牛车。   “……”   舒薪沉默。   看着面前的妇人。   她认得,她大姑。   别看着她面善就觉得是好人,其实舒家最坏最有心眼的就是她。   “哎呦呦,我说阿薪啊,你是捡到金元宝了吗?买这么多东西,啧啧啧,得不少钱吧,你哪里来的钱啊,莫不是偷的吧!”   ------题外话------   留言留言啊   五千看得爽不爽 第5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舒娟儿五十年纪上下,因为日子和顺,倒不显老。   但是她这个人心眼特别多,这会子说这样子的话,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尖酸刻薄。   “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百文都没有,可却是我们一家子接下来几个月的口粮,你在这里大声嚷嚷,说我偷钱,我偷谁的钱了?我不能做点绣活卖了养家吗?我要是你,就回去多管管自己的兄弟,让他不要黑了心肝,为了个寡妇回家不问缘由把怀孕七月的媳妇打到早产,更把几个孩子打得浑身是伤,我娘昨日还被逼得上了吊,你们是不是要吧我们一家子逼死才罢休?如果是这样子,不用你们逼了,你去划个地,告诉怎么个死法,我立即死去,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已经很难很难,很努力的想把日子过起来!”舒薪声音有些尖锐,说着说着,呜咽一声哭了起来。   菜花更是噗通跪下,“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边上好多人都听着呢,顿时便纷纷议论起来。   这舒阿木的事情,整个丛合镇不知道的人几乎没有,谁不背地里戳脊梁骨,就是不认识舒阿木本人罢了。   现在舒薪一说,大家可认得舒娟儿啊。   钱捕头的媳妇嘛。   这人还是舒阿木的姐姐?   舒娟儿闻言一急。   她就是想上前奚落几句,谁知道舒薪这么牙尖嘴利,开口就把事情抖了出来,还说她要逼死人。   菜花这一跪,用力磕头,更是把她的罪都定了。   “太过分了吧,就算你是钱捕头媳妇,也是要讲道理的,再说了,人家小姑娘说的没错,这一马车东西真值不了多少钱,舒阿木狼心狗肺为了个寡妇休了糟糠之妻,给那寡妇腾位置,就已经是天打雷劈的恶事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劝着,见着侄女不好生安慰,还出言就诬陷,真当衙门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你不知道了吧,咱们镇丞可是她妹夫!”   “就算镇丞是她妹夫,这县长可不是,知府老爷不是,这天底下总有个说公道话的地方!”   一个老者说着,扶着拐杖在小厮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   那马车又宽又大又华丽,老者穿着一身青衣,瞧着没什么,但行走的时候,就会发现,那青衣上有花纹啊。   人群顿时小心翼翼的议论起来。   老者走到舒薪、菜花跟前,伸手将菜花扶起来,见菜花额头上都流血了,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是老夫来迟了一步!”   “多谢老先生为我们姐妹俩主持公道!”舒薪说着,又要跪下。   老者却扶住了舒薪。   这姑娘牙尖嘴利的很,要不是受人所托,他才不多管闲事呢。   而且就算没有他,这姑娘也是有本事全身而退,让那妇人讨不了好。   “好孩子,买了东西就回家去吧,这等恶妇不必理会,老夫去见见她那镇丞妹夫,问问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多谢老先生,不知老先生贵姓,我将来定是要报答老先生今日大恩大德,还望老先生告知一二!”   舒薪说着,又要跪下去。   老者忙扶住舒薪。   看吧,聪明着呢。   知道问清楚了,以后好扯着虎皮做大旗。   老者摇摇头不语。   身边的小厮忙道,“这是我家老侯爷,恰好路过这小镇,听说了一桩恶事,恰好你又是当事人,这才出面询问一二!”   侯爷……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那可是可望不可即,住在京城的贵人。   真真正正的贵人啊。   在侯爷面前,镇丞算什么,更别说捕快头子了。   “多谢老侯爷大恩!”舒薪说着,不跪了,倒是福了福身。   只是这福身的动作实在是太丑了。   “不必多礼,可怜见的,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老侯爷说着,朝小厮看了一眼。   小厮立即扯下荷包,打开准备给一张银票算了。   老侯爷却一把抓了,递给舒薪。   “……”   舒薪猜,里面肯定很多钱。   但是她不能要。   “多谢老侯爷,只是这钱我不能要!”   “为何?”   “今日老侯爷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若我再要老侯爷的钱,就是不识好歹,再说了,我们家虽然穷,但我们姐妹几个有手有脚,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把日子过起来!”舒薪说的郑重有声。   老侯爷错愕了一下。   真没想到,一个农女竟有这等心性。   把荷包丢给小厮,又扯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舒薪,“这个给你!”   “不不不,老侯爷,这个我更不能要,能戴在您身上的东西,定是十分昂贵又有重大的意义,老侯爷,今日您能为我仗义相助,已经是我天大的福气了!”   老侯爷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沉默片刻后才说道,“罢了罢了,倒是我老头子糊涂了!”   把玉佩收了起来,才对小厮说道,“送我去衙门!”   “是,老侯爷!”   老侯爷上了马车,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舒娟儿,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蠢呢,那个人护着的丫头,都敢欺负,活腻味了哦。   街上卖东西的人见老侯爷一走,便开始送东西,你几个鸡蛋,我来个南瓜、豇豆、茄子、梨子李子的,把牛车都装满了,放不下才算数。   这一幕,自然有舒家村的人看见了。   也有舒家村隔壁村的人瞧着。   有人甚至给赶牛车的钱,说是替舒薪姐妹俩付了。   舒薪拉着菜花道谢。   看着瘫坐在地的舒娟儿和躲在远处的舒婆子,舒薪眸子微冷。   要是单枪匹马,再来三个舒薪都不是舒娟儿的对手,打不过。   但要是在人前,真豁出脸去,三个舒娟儿也未必说的过她。   尤其是她占理的情况下。   看,这下子多好,得了无数同情,也有人为出头了。   还得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拖回舒家村,别人只会说一句,丛合镇的百姓仁义。   若那老者真是老侯爷,那么舒娟儿一家的麻烦马上也要来了。   舒家迟早要乱起来!   她等着!   也会好好看着,看着舒家遭报应,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一定会添上一脚,绝对不留情面。   赶牛车的汉子笑着问,“是直接回舒家村吗?”   “大叔,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们去一趟戴记布庄,我得和干爹、干娘说一声!”   “戴记的掌柜是你干爹?”   “嗯!”   “那是应该去说一声的!”   戴夫人见舒薪买了一牛车东西,吃惊万分,“买这么多?”   “有的是人送的!”舒薪说着,微微红了眼眶。   赶牛车的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戴夫人忍不住骂道,“真是黑了心肝烂了肚肠,自己一家子狼心狗肺,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阿薪莫怕,以后干娘让你大哥、二哥定时给你送粮食过去!”又对赶牛车的说道,“你稍等,我去给我这苦命的女儿收拾些吃的带回去,娘几个可怜见的!”   “好嘞好嘞,夫人您慢慢来!”   今日这一趟和比以往好几趟都赚的多,更主要是名声好啊,等把人送到了,一文钱不收,再把别人给的钱都给这可怜娘几个,以后说起来,谁不夸他一句仁义。   戴夫人喊了舒薪进屋子,戴掌柜已经在了,见着舒薪忙道,“没吃亏吧?”   “没,遇上个老侯爷,帮我做主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一家子人,怎么就这么恶心人呢!”戴掌柜说着,忙把要舒薪做的活计拿出来,“这是我给你接的绣活,绣线、绣布、画、绣架、针都已经准备好,但有一点,每次绣之前,一定要洗手,这香胰子顾客也准备好,价格给的十分厚道,有五百两银子,要你半年绣好,有没有问题?”   半年五百两,舒薪自然没任何问题。   “好!”   绣布、绣线、所有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一个箱子瞧着不甚珍贵,但却够大。   “这东西到底太显眼,晚上的时候让你大哥、二哥送过去,还有对方给了一百两银子定金,我给换成了一两的碎银子,你先拿回去,一定要藏好了,知道吗?!”戴掌柜说着,拿了一袋银子给舒薪。   “多谢干爹!”舒薪认真道谢,接过了银子。   硬邦邦的,有点分量。   戴珍珠拎着食盒过来,“阿薪,里面都是煮好的,你拿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珍珠姐姐!”   戴珍珠笑笑。   心里有些难受。   同样是女儿家,可舒薪过的这么苦。   拧着食盒和戴掌柜一家子给她们准备的包袱,舒薪告别回家。   “你这干爹、干娘一家子对你不错!”赶牛车的汉子夸了句。   舒薪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好一会才说道,“我运气好,遇上许多人,对我都很好,在我无助的时候,总是给予我帮助和希望,让我能够有勇气带着家人走下去!”   汉子顿了顿才说道,“这个世道,还是好人多的!”   “是啊,如大叔这般好人,确实很多很多,恰好我遇上了,却无以为报!”   “看你说的,大家帮你,都是力所能及,举手之劳,那就想着你报答了,真要报答,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才是!”   “大叔说的是,是我魔怔了!”   此刻   舒娟儿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觉得完了,要完了。   舒婆子也是浑浑噩噩,却拉着舒娟儿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舒娟儿看着自己老娘,想都未想就点了点头。   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还被一个孩子给收拾到这个地步,面子、里子都没了,这小贱蹄子,想要这么安然而退,休想。   想到这里,舒娟儿把菜篮子递给舒婆子,“娘,我出去一趟!”   “哎!”   舒婆子应了一声。   知道舒娟儿是去找人,心里没来由觉得一股子快意,仿佛舒薪已经倒大霉一般。   衙门   孙施听说有个老侯爷来了,错愕一会,“侯爷?”   就丛合镇这样的小地方,哪里会有什么侯爷来,莫不是骗子?   又担心万一真是个侯爷呢?   犹豫许久,孙施还是打算见上一见,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他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走了?”   “会老爷,走了!”   “可说什么了?”孙施问。   下人犹豫着,好一会才支支吾吾说道,“那老者说,今日大人您不见,改日便是跪着求他,他也不会见您!”   孙施文言,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这来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就是个真侯爷。   他寻思一番,觉得后者居多。   想明白这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急急忙忙说道,“快去查,看看这老侯爷为什么来衙门?”   “老爷……”下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事?”   “您还是管管夫人娘家人吧,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下人说完便跪了下去,继续说道,“虽说是夫人娘家人,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人犯下的事,别人一定会怪到老爷您身上的!”   孙施眉头紧蹙,沉声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夫人娘家三舅爷……”下人一五一十说了,真是处处细致,一点都没撂下,甚至今天舒娟儿在街上拦住舒薪挑衅,又被老侯爷瞧见,百姓送舒薪了东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孙施气的脸都青了,一巴掌拍在桌几上。   “简直是可恶!”   就因为舒缎儿生了个儿子,他被前夫人娘家拿捏着,根本动弹不得。   这些人还这么不省心,处处给他找麻烦。   好一个舒阿木,平时老实巴交不多言,没想到竟是这么狼心狗肺之人,简直可恶。   “老爷,老爷,大舅爷来了!”   孙施忙问,“大舅爷?哪个大舅爷?”   “你还有几个大舅爷?”一声冷哼,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两个婆子,一个丫鬟。   孙施心中暗骂一声,忙迎了上去,“大哥!”   荀震。   孙施前头夫人的亲大哥,如今是陵县县令。   荀震看着孙施,“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我也不与你多言,我只问你,你这镇丞还要不要做了?”   “大哥,妹婿惶恐!”孙施忙抱拳。   “惶恐,我看你倒是眼盲心盲的很,当初你要再娶,说让三个孩子有个母亲,我们荀家可有不答应?只提了一点,这人进来,五年不得有孩子,更不可委屈了三个孩子,可你是怎么做的,人才进来几个月就有了身孕,好,既然有孕了,咱们也说了,女儿可以生,但不能是儿子,结果那舒氏倒是本事,买通了大夫,硬生生的把荀家骗的团团转,千方百计生了个儿子出来,你口口声声说舒氏是个好的,可她要是个好的,就不会任由娘家人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恶事来!”   荀震越说越气愤,一巴掌拍碎了桌几。   “大哥,是我的不是,是我没约束好舒氏!”孙施连忙道歉。   “哼,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到底能不能约束住一个妇人,我是为了我苦命的妹妹,那三个孩子,不希望他们没了娘之后又没了爹,你糊涂糊涂真是糊涂到顶了,老侯爷来府衙你为什么拒而不见?你以为你个小镇丞很了不起是不是?”   “还望大舅哥救救我!”孙施说着,便跪了下去。   荀震瞧着冷哼一声,“舒氏那般恶毒,我不能让她教坏了我三个外甥,这两个小厮分别伺候文渊、文骏。曼丽已经十一岁,是刚刚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这管家也得学起来,这两个婆子以后跟在曼丽身边伺候,协助曼丽管家!”   孙施心中万般无奈,只得点头答应,“都听大哥的安排!”   “嗯,你起来随我去给老侯爷道歉!”荀震说完转身朝外面走。   孙施忙跟了上去。   醉仙楼   楚珺看着一个劲吃着的沈多旺,笑了笑道,“既然连饭都吃不饱了,何不跟着我回京城去?”   沈多旺沉默不语,继续吃着。   一只鸡下去,又舀了一碗野鸡汤呼呼呼吃着。   “你倒是会吃,这野鸡今日一早才送来的,鲜活着杀的,熬汤最是滋补,不过你一个大男人,身边连个媳妇都没有,滋补了也是浪费!”   沈多旺依旧不言,只是又开始用手撕扯了野鸡肉吃着。   他当然知道,这还是他抓的。   不过有没有媳妇重要吗?   反正他这个样子,说好听点力大无穷,说难听就是狗熊一只,也没个女子真心喜欢他,而且女人事儿多,烦得很,就跟他娘、两个嫂子一样,贪得无厌。   “我说了半天,你倒是应我一声!”楚珺低声抱怨。   “嗯!”沈多旺应了一声。   楚珺气的脸都青了。   这厮……   当年怎么就把他给救了,欠了一条命不说,这些年也没见给他个好脸色。   应该说,他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明明极有本事,却回到这穷乡僻壤,做个泥腿子,整日一身风尘,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娶宁安公主啊,皇上说了,不想娶就不娶,你倒是回去继续给皇上效力啊,皇上……”   沈多旺抬眸看向楚珺,漫不经心问,“边关不太平?”   当年他沈多旺也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心一意拥护着新皇登基。   原以为生死与共、患难之交,定是信他的。   却不想一场鸿门宴,一个美人计差点害的他没命…… 第56章 ,来头有点大   想到这里,沈多旺拿了一边的酒喝了一口。   楚珺忙道,“戎人大兵来犯,已经战死两个将军了,皇上为此忧心不已,你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吧,不然这天下怕是要乱起来了!”   “这与我何干?”沈多旺冷冷问。   重重的把酒杯摔在了地上,“当初你们整这一出,不就应该清楚有这一日,要兵权直说就是,我会不给?我是那种贪念权势的人?既然你们搞阴谋把我撸下来,就不要假惺惺的来见我!”   沈多旺说完朝外面走去。   和前来的老侯爷差点撞上。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吃好了?我还饿着呢?有没有吃光?给我留了没有!”   沈多旺淡淡点头,迈步就走。   老侯爷错愕了一下,“哎,我说,我好歹帮了你,你咋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歹我也是个老人家!”   无奈的进了屋子,看着地上碎掉的酒杯,小声问一边沉着脸的楚珺,“你们吵架了?”   “……”   楚珺掀了掀眼皮,看了老侯爷一眼,不语。   “我说你就不能让着他,他那个脾气,那你招惹他做什么,我跟你说啊,我倒是有办法让他乖乖跟咱们回京城去!”老侯爷喜滋滋说道。   “劝你千万不要使手段,不然你那侯府你能不能保住,谁都说不准!”楚珺淡淡出声提醒。   然后便起身回房去了。   老侯爷想想觉得有道理,虎威大将军脾气不好,不爱说话,最喜欢直接动手。   他下面有一队二十人的亲卫队,个个都能以一敌百,只是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一夜之间,没人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来这次,要空手而归了。   “老侯爷,外面来人说,镇丞和陵县县令求见!”   “见个屁啊见,让他们滚!”老侯爷说着,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别让他们走了,让他们去醉仙楼外给老子跪着,不跪两个时辰,老子让他们脑袋搬家,派人给我盯着,少一刻钟都不行!”   寝房里,楚珺头疼不已。   怎么就把这么个人给带来了。   赵瑾瑜那个鳖孙,自己不来,却让他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祖父跟来。   混蛋!   楚珺揉揉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   沈多旺出醉仙楼的时候,自然看见了孙施和荀震。   荀震和沈多旺有点交情,忙喊了一声,“沈三郎!”   沈多旺看着荀震,淡淡点头。   “沈三郎在醉仙楼吃饭?”   沈多旺再次淡淡点头。   荀震欲言又止。   沈多旺看了他一眼,迈步就走。   “……”   荀震错愕,心中不悦。   孙施忙道,“大哥,之人是谁啊?”   “沈家村的,曾经在当今圣上麾下,怎么?你不知道他?”   孙施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丛合镇还有这么个人。   荀震也不解,既然是当今圣上麾下的将士,怎么就回了丛合镇,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整日靠打猎为生!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里面就出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大声说道,“老侯爷说了,不见你们,你们在这大门口跪上两个时辰,这事便算了了,若是胆敢偷奸耍滑,呵呵……”   冷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荀震心里火啊,看了一眼孙施,顾不得人多,便跪了下去。   孙施见荀震都跪了,哪里敢犹豫,也连忙跪了下去。   太阳火辣辣的,醉仙楼进进出出的客人,指指点点不算少。   “这是镇丞吧!”   “是呢!”   “为啥在这里跪着?”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真以为这天下姓孙,想怎么欺负人就怎么欺负人,如今老侯爷主持公道来了,这不,镇丞也罚跪!”   “活该,让他惯着媳妇娘家人,横行霸道,就该揭了他的乌纱帽,这种人不配做官!”   “就是,就是!”   孙施被说的面红耳赤,头都不敢抬。   这些年,兢兢业业做个小官,以为慢慢的熬,能熬到县令去,结果毁于一旦。   别说县令了,这镇丞一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败家娘们,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祸害。   原本对舒缎儿还是喜欢的,毕竟年纪小,身子嫩,可经历这么许多,孙施是把舒缎儿给恨上了。   那厢   沈多旺打算回家一趟,然后进山里去找几窝野兔,晚上送舒薪家去。   养着野兔,以后能吃兔子肉。   兔毛拿来做围脖也暖和。   那一家子太可怜,偏偏舒薪坚毅的让他刮目相看,总想帮帮她。   刚刚准备要出城,几个地痞流氓则笑嘻嘻说道,“想不到这钱捕头家娘们真是够狠心,那可是她娘家侄女啊!”   “这老娘们太恨了,居然让我们去收拾那娘几个!”   “大哥,咱们真去啊?”   “去个鬼啊去,那娘几个还不够可怜,咱们虽然是流氓,但也要有点良知,咱们去晃悠一圈,找个地休息休息,明儿早上回来去跟那老娘们说,咱们把事情办妥了,拿了钱好好吃一顿!”   “听大哥的!”   几个人就要走,沈多旺朝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地痞流氓见沈多旺虎背熊腰的,脸上的疤痕又粗又长,丑陋万分甚是可怕。   吞了吞口水,强撑着上前。   “大大大大哥……”   “你们刚刚说什么?”沈多旺淡淡出声。   两手握了握拳,咔嚓咔嚓直响。   几地痞流氓那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连忙把舒娟儿花了一两银子叫他们去舒家村骚扰舒薪一家子的事情说了清清楚楚。   沈多旺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朝其中一个人丢去,阴沉沉说道,“散播出去,办好了,过几日再给你们十两,办不好,我让你们缺胳膊断腿,后悔来这人世走一遭!”   沈多旺说完,转身就走。   几个地痞流氓对着银子惊喜交加,一番纠结之后,决定按照沈多旺说的办。   钱多不说,还不用挨揍。   钱捕头他们是惹不起,但如今他媳妇可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的。   舒薪一行一路上就迎来不少指指点点。   毕竟真没人这样子买东西的。   都是南瓜、洋芋、豇豆的,背篼里倒是有点肉,可都是肥肉和骨头。   肥肉拿来熬油炒菜,这骨头嘛……   有钱的谁愿意买骨肉啊,买肉才实在。   只是这一车东西,得不少钱吧。   “阿薪啊,你咋买这么多南瓜啊,得吃到什么时候?”   “婶子,我……”舒薪喊了一声,红着眼眶不知怎么说。   赶牛车的忙说道,“这位大嫂,这些东西有的是阿薪买的,有些是大伙送的!”   “送的?”   “对呀,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越是这么欲言又止,越是有人问。   舒薪红着眼眶不说话,菜花忙道,“是我大姑说,我大姐偷钱,可是,可是这钱不是偷的,是大姐做荷包拿去卖了攒下来,家里只剩下米面,才想着去买些南瓜、洋芋回来,哪里知道会碰到……”   “这孩子,那已经不是你大姑了!”   “就是啊!”   赶牛车的也跟着说道,“太恶毒了,那么多人呢,一开口就说人偷钱,这样子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   “那舒娟儿真这么说?”   “可不是,好多人听着呢!”   舒薪倒也不小气,把李子拿了一人分几个,就算东西不值钱,但意思不一样。   尤其是小孩子们,比大人多两个,可把他们乐坏了。   大的小的,围着舒薪一口一句,“阿薪姐,我要!”   “我也要!”   舒薪笑着一一给了。   本来不怎么值钱的李子,却换来不少真心的笑。   等分好东西,也有人跟着一起到舒薪家,美其名帮忙,实际上是想看看那食盒里装了什么好吃的。   到了家,把东西下在院子里,赶牛车的把大伙给的三十文钱拿出来递给舒薪,舒薪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大叔我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赚钱!”   “是啊阿薪,给你你就拿着!”   舒薪寻思片刻,伸手接过了钱,“谢谢大叔!”想留赶牛车的大叔吃饭,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着家里人还算多,鼓起勇气喊道,“大叔!”   “嗯?”   “您进屋喝口水,吃了饭再走,我妹妹煮了粥,蒸了白面馒头,干娘给了菜,我热一下,很快就可以吃!”   “这……,不太好吧!”   这毕竟,一屋子女的。   “没关系的,就是大叔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那你给我来碗粥,一个馒头就好!”   “大叔快里面坐!”   菜花、葱花一个打水,一个端板凳,豆花拿着李子分,然后自己吃一个。   舒薪打开戴珍珠给的食盒,一大碗红烧肉,还有整一只鸡。   舒薪热了端了半碗红烧肉、半只鸡给赶牛车的。   “这……”   “大叔快吃吧!”   赶牛车的吃了满嘴油,把半碗红烧肉、半只鸡吃光,临走时还不忘说道,“以后需要拉什么东西,来找我,只要我有空,不收你们钱!”   “大叔慢走,辛苦您了!”舒薪把人送出门。   那些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不免感慨,真是厚道人,这半碗肉、半只鸡就这么端给人吃了。   “阿薪倒是客气!”   柳氏温和一笑,“人家辛辛苦苦把人送回来,连钱都没收不说,还给了钱,吃顿饭是应该的!”   “倒是这个理,不过以后想要买什么,来我家里看看,我卖你们娘几个便宜点!”   “好!”   来看热闹坐了一会,也不打扰娘几个吃午饭,笑嘻嘻的各自回了。   看着堆在院子里的南瓜、洋芋、豇豆,梨子、李子、鸡蛋,舒薪和菜花才相视一眼,噗嗤笑了出声。   “呵呵!”   可真解气啊。   舒薪呼出一口气。   不管这么说,舒家的名声至此是真的臭了。   想要洗白,下辈子吧!   葱花在一边瞧着,目露羡慕。   大姐、二姐可以去镇上,可以坐牛车,她们又相同的秘密。   葱花略微有些失落。   只是看着院子里的东西,眸子渐渐染上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氏坐在窗户边,笑道,“先吃饭吧,吃了饭,把东西收拾一下!”   这么多东西,够吃好久了。   舒薪点头。   忙去切了肥肉炒了个豇豆,就着红烧肉、鸡吃了。   便忙着把豇豆挑拣出来洗干净,放在太阳下晒。   大锅里烧水,把水缸捣腾出来,又用一块布包了沙子弄了个沙袋,准备拿来封缸口。   “大姐,这么多豇豆都要拿来泡酸豇豆吗?”豆花小声问,认真的选豇豆。   把老的有虫的都挑出来,放在盆子里,看着那蠕动的虫,豆花嘻嘻嘻直笑。   “嗯,多泡一些,等没菜的时候,拿来炒着下饭!”舒薪说着,见豆花笑的开心,“豆花,你笑什么?”   “大姐,一会把这些虫都给鸡吃!”   “真是个好主意!”   洗洗弄弄,泡了一缸子豇豆,舒薪把缸口封好,本想去地里拔草,最后想想还是作罢。   把骨头放了一半在锅里煮,另外一半腌制起来。   肥肉一半熬油,一半腌制。   天气热起来,东西放不了多久,舒薪买的也不多,好在罗家村那边有个铺子,卖猪肉、豆腐,买买也放方便。   要是有个磨盘就好了。   这是这个要找石匠,等打水井的时候,可以顺便做一个。   “娘,家里有什么需要石头做的吗?”   “磨盘、猪槽、水井圈!”柳氏一一说着。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钱……   想到钱,柳氏不免染上了愁绪。   卖菜谱那二百两,舒薪没打算告诉柳氏,但做绣活这里拿的一百两,舒薪是决定告诉柳氏,并把钱给她保管。   “娘,咱们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柳氏见舒薪这么慎重,也慎重起来,“什么事儿,你说,娘都依你的!”   “娘,是这样子的,干爹帮我接了个绣活,对方愿意给五百两银子,先给了我一百两,干爹换成了一两的碎银子让我拿了回来,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花去了好几两,这里还有九十八两整的给你保管,余下三百多文,也给你放着!”   “多、多少?”柳氏惊讶万分。   “我今天买的面粉、米都是精细的,所以花的比较多!”舒薪解释。   柳氏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那绣品多少钱?”   “五百两,先给了一百两订金,余下的等绣品做好之后给!”   柳氏抖着手把钱袋子接过来,倒在面前认真的数了好几遍,十个一堆十个一堆,又仔细数了一遍才说道,“咱们得先把村长家银子还了!”   “嗯!”   柳氏推了一堆到舒薪面前,那是拿去还给村长家的。   “余下的我收起来,你要用问我拿,这三百文就放在这抽屉里,平时要买点什么也方便!”   柳氏激动的,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感觉像一场梦。   她的女儿,竟能挣这么多钱,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如今都在她手里,以后吃喝不愁,只需要好好过日子就好。   只瞬间,柳氏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笑的也开心许多。   舒薪瞧着,会心一笑。   “都听娘的!”   “阿薪,那咱们晚上吃什么?戴家两个哥哥什么时候来?你准备些吃的才是!”   “晚上排骨炖洋芋,再烧个南瓜汤,炒个豇豆怎么样?”   “那吃饭还是喝粥?”柳氏小声问。   “吃饭,以后咱们家,一天三顿,顿顿管饱!”   柳氏笑了出声,“好,顿顿管饱,咱们再重点菜,院子里那块地,咱们翻了种青菜吧,洗菜水什么的拿来浇地也好,后面猪圈前面也翻了种上小葱、蒜、韭菜,再养头猪吧,过年好杀!”   舒薪点头。   把钱给柳氏果然是对的。   至少瞬间不在忧心忡忡,整个人对未来都有希望,整个人都不一样,挺好的。   菜花一开始不太明白舒薪的决定,这会子却明白了,也是支持舒薪的决定。   有个开朗的娘,比起一个整日怨天尤人,一脸悲苦的娘,真是好太多了。   “我马上就出月子了,到时候我在家做饭,衣裳也我来洗,你们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我都煮给你们吃!”   “那我们等着娘把我们喂成大胖子!”舒薪笑道。   “那不行,女孩子得苗条擦爱好看,真成了大胖子,就不好找婆家了!”柳氏说着,笑的温和,想了想又道,“以后你们的夫婿,都自己来选,不管家里如何,你们喜欢,他对你们真心,不愚孝,有上进心,娘便应下了!”   舒薪笑。   菜花、葱花顿时羞红了脸。   豆花懵懵懂懂,吃着手里的李子。   舒薪见她吃了好些,温声劝道,“菜花,少吃些,吃多了晚上就吃不下肉了!”   豆花一听,连忙点点头,“大姐,我这个吃了就不吃了!”   舒薪摸摸豆花脑袋,“都怪我,忘记买些瓜子、花生回来!”   当时只顾着买粮食,就连红头绳都忘记没买。   “大姐,不买那些,费钱!”豆花懂事,笑嘻嘻说着,便靠到舒薪怀中。   “咱们豆花最懂事了!”舒薪亲了豆花一口。   这些日子吃得好,豆花长高了些,还长肉了,皮肤也白了些,不在那么蜡黄。   舒薪想着要去村长家一趟,挑选些又大又好的李子,拿了钱出门。   菜花、葱花就商量着做饭。   别看两人年纪小,这饭菜做出来,味道却是极好,这点极得柳氏真传。   舒薪拿着钱、拧着篮子,到了村长家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爹、娘,快来啊,五弟不好了……”   ------题外话------   舒佑仁:无良作者把我写傻就算了,还想写死我,一捶捶你胸口。   作者:没,天地良心!   舒佑仁:我不管,我不信,我就是要捶你胸口!   作者:……   至此此文完结…… 第57章 ,半夜摔了一跤   舒薪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进了村长家,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便寻着声音而去。   还未走进,就听到了袁氏的哭声。   而舒佑仁躺在地上,袁氏跪在舒佑仁身边,一个劲的摇晃着他,“佑仁,佑仁……”   牛氏、张氏在一边只知道嚷嚷,也不知道跑去喊人。   村长、舒佑康、舒佑健都不在。   舒薪深吸一口气上前,“伯娘!”   袁氏看着舒薪,哭的越发伤心,“阿薪,你快看看佑仁,他忽然晕倒了!”   舒薪上前,伸手探了探舒佑仁的额头,滚烫的嘴角还有白沫吐出来。   “伯娘,五哥可能是中暑了!”舒薪说着,把舒佑仁扶了起来,快速脱了他的衣裳,对着他肩膀处揪了几下,一下子就黑了。   果然是中暑了。   舒薪想到这里,又在其它地方揪着,对牛氏说道,“大嫂,你快去端碗水,拿个调羹过来!”   舒薪连着揪几下,你那黑色的地方就起了血泡,舒佑仁似乎好受了许多,渐渐的不再口吐白沫。   袁氏本惊吓过度,这会子也稍微回神,见张氏还杵在一边,心中烦躁,“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他爹在什么地方,把人喊回来!”   “哎!”张氏应了一声快速跑了。   牛氏快速拿来碗、调羹。   舒薪让袁氏扶着舒佑仁,给舒佑仁刮痧。   几下下去,起了好多血泡,袁氏心疼的直哭。   只不过舒佑仁倒是渐渐醒了过来,“娘,疼!”   “一会就好了,佑仁乖啊!”   舒佑仁疼的直想哭,扭头的时候却看见了舒薪,惊喜低唤,“阿薪!”   连哭都忘记了。   “五哥,再忍忍就好了!”舒薪笑,把碗递给牛氏。   和袁氏一起把舒佑仁扶起来。   “没力气!”舒佑仁说了一声,努力想站起身,只是怎么也动不了。   “五哥,你靠着我!”   “会把你压坏的!”舒佑仁摇摇头。   他是傻,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他比阿薪高很多,很重的。   “我行的!”舒薪肯定道。   舒佑仁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袁氏也上前帮忙,费了老大劲才把舒佑仁扶起,让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舒薪看着舒佑仁背上的血泡,“伯娘,等村长大伯回来,你们还是送五哥去镇上看看!”   袁氏点头。   这点倒不用舒薪说,镇上肯定是要去的。   不过今天真是好在舒薪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阿薪,你的好,伯娘记着!”   “伯娘客气了,伯娘对我们一家帮助良多!”   万幸今天能帮到舒佑仁,也万幸她过来了。   村长急急忙忙回来,大口大口喘气,“怎么样了?”   “爹,我没事!”舒佑仁笑。   村长顿时红了眼眶,上前摸摸舒佑仁的头,“莫怕,爹这就去套马车,咱们去镇上!”   舒佑仁乖乖的点头,又看向舒薪。   他是想舒薪一起去的,但也知道,舒薪不会跟他一起去。   这次病了后,他发现自己聪明了些。   村长去套马车,舒佑康、舒佑健也很快回来,袁氏让舒佑康背舒佑仁去门口等着,才对舒薪说道,“阿薪过来,有事吗?”   “伯娘,我拿些李子过来给五哥和妞妞们吃,还有这钱!”舒薪说着,拿了个荷包递给袁氏,“伯娘,我干爹帮忙接了一个绣活,价钱给的不错,我先把村长大伯借我们家的十两银子还了,还有五两……”   “那是你村长大伯的心意,他和我说过,我十分赞同,还十两就够了!”袁氏微微一笑,伸手接了荷包,顺手拉了舒薪的手,“你今天救了你五哥,这十两银子算伯娘感谢你的!”   “伯娘,不……”舒薪摇头。   挣扎出自己的手,快速跑了出去,边跑便说道,“伯娘,我先回家了,明天来拿篮子!”   袁氏瞧着,叹息一声,“这下子,倒是说不清谁欠谁了!”随后又微微一笑,“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善缘!”   当初真要任由柳氏娘几个自生自灭,也就没今日的舒薪送李子和钱过来。   “一切都是缘啊!”   善有善报,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虽然当初他们确实有些心思,也恰恰是这种心思,让他们对柳氏娘几个帮助更多。   舒薪走在回家的路上。   舒佑仁暂时没什么大碍,家里有钱有粮,心情是极好的。   却不想被人拦住了去路。   “阿薪!”   舒薪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舒家大房长子,她曾经的大堂哥,舒宜然,今年二十岁,据说书读的很好,今年绝对你能考上秀才。   不过要舒薪来说,这人就是道貌岸然,伪君子。   舒家那一群人都是。   书读的那么好有个屁用,不用的礼义廉耻,更不懂的爱护幼小。   读再多圣贤书,都是枉然。   舒薪微微点头,不言语。   她倒要看看这舒宜然想说什么?   “你不应该这般对付大姑和祖母,更不应该这般对付舒家,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舒薪冷声打断舒宜然的话。   见舒宜然白皙的脸涨红,大声说道,“你想说我骨子里流着舒家的血?跟你是一家人?那我问你,你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不?心虚不?”   “呵!”舒薪冷笑出声,“不过我看你这样,压根不懂什么叫脸红,什么叫心虚,因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舒宜然没想到舒薪这么牙尖嘴利,说话一套一套的,让她完全没机会开口。   “你什么?你读那么多书,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别忘记了我们如今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不过就算曾经有一文钱关系的时候,你对我们一家子也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你今儿来拦我,无非就是害怕了,怕失去现在吃穿不愁的生活,就你这样子的蛀虫,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舒薪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扭头对舒宜然说道,“真要想对我说教,可以啊,把我经历过的,经历一次,再来对我指指点点吧!”   “舒薪,你太过分了!”舒宜然暴怒出声。   “是啊,我确实挺过分的,居然这么不给你面子,你可是要考中秀才的人,不过说真的,如果我是考官,就你这人品,不可能让你考中秀才!”舒薪说完,快步离开。   舒宜然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不要上前抓住舒薪打一顿。   如果这会子把舒薪打了,闹起来他连考秀才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这口气,他忍不下……   出了一口恶气,舒薪欢欢喜喜的回了家,菜花、葱花已经把饭做好,端到了柳氏的屋子里,就等着她回来了。   “大姐,洗手吃饭了!”豆花记着舒薪的话,吃饭之前要洗手。   “好!”   舒薪洗了手,擦干进去吃饭。   排骨炖洋芋,排骨酥软、洋芋清甜,汤清淡爽口,肥肉炒豇豆,白米饭。   虽然简单,但一家子吃的格外香。   柳氏硬是吃了两碗饭,两碗汤,排骨、洋芋也吃了不少。   因为小弟、幺妹要吃奶,家里的菜盐都放的很少,吃着有些淡,但为了小弟、幺妹又足够的奶水吃,都忍着。   饭后,舒薪帮着收拾、洗碗后逗小弟,陪着柳氏说话。   “娘,十九就是小弟、幺妹满月,咱们要办满月酒吗?”   柳氏微微摇头,“小弟、幺妹在那么个情况下早产,不办了,若是他们福气好,活到周岁,咱们手里也有银子,再大办!”   “嗯,那也行!”   舒薪倒是赞同的。   不过到底是满月,舒薪还是决定买只鸡炖了给柳氏补补。   “娘,咱们要不买几只老母鸡吧,等小鸡下鸡蛋,得好几个月呢,有了母鸡,就每天有鸡蛋吃了!”   柳氏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的,你找人家问问,咱们多买几只,公鸡也得有,到时候咱们自己孵鸡仔,就不用问别人买了!”   “嗯!”   舒薪要等着戴家送东西来,柳氏也没睡,娘几个说着话,顺便做荷包。   舒薪到想起